第142章 用好王阳明,逮将进京!

王宪接着又道:“杭总兵,本堂希望您听王命行事,不要落个不忠之名!”

杭雄知道,王宪肯定是已经掌握到了什么讯息,甚至可能已经把控了局势,不然不会突然出现在大同府,突然这么要求他。

为此。

杭雄也就不敢再争,只得拱手称是。

然后。

杭雄就带着柳镇等官兵朝这些乱卒奔来。

柳镇一边走一边对杭雄说:“这个王东平,还真是厉害,天子让他实现什么,他就真能实现什么!跟当年先帝让他实现对应州调兵来场大捷一样!”

“没这么简单。”

“我们这位天子应该在夜不收的培养上砸了不少钱,甚至强军方面也早花了心思。”

“不然,他王宪也没有底气敢突然来大同府。”

杭雄说着又驻足看向柳镇:“你说会不会是这王东平故意虚张声势,来大同府唱空城计?”

“不会吧?”

“他没必要救严嵩。”

柳镇道。

杭雄道:“不一定,严嵩是天子的人,他也不一定真会眼睁睁地看着他死。”

“那他完全可以不让严嵩来大同。”

柳镇回道。

正在两人说着的时候,他们自己在塞外的细作跑了来,跪在了杭雄面前道:

“总爷!昨日官军伏击了吉囊部,吉囊本人也被活捉了。”

杭雄听后一脸惊骇地看了柳镇一眼。

“好个王东平,他果然奸滑!”

接着。

杭雄就露出一脸狠厉之色,对柳镇道:“把闹事的全部杀了!一个不留!”

柳镇拱手称是。

于是。

半刻钟后。

柳镇遇到了这些闹事的乱兵,然后说道:“严嵩现在没在巡抚衙门,躲在了别的地方,我带你们去!”

这些乱兵本就是杭雄和柳镇的家丁,也就跟了来。

但这些乱兵一来到一处院内,顿时,伏兵四起。

这些乱兵也全部被杀。

一个时辰后。

柳镇将这事告知给了杭雄。

杭雄则来向王宪禀报说:“启禀部堂,乱兵们皆不肯降,卑职只得全部镇压,如今已被全歼!”

王宪故作心疼之色:“可惜呀!”

接着。

王宪就道:“这次之事,具体而言,还是严部郎和杨中丞议饷失误,不体恤边情所致,本堂少不得要上本参劾!”

“部堂英明!”

杭雄立即拱手回了一句,且心里暗喜。

他知道王宪对这次事件如此定调,让严嵩和杨尚学承担此次的责任,是暗示自己送钱保平安的意思。

于是。

当晚。

杭雄就送了王宪黄金五百两。

王宪自然收了,但接着就奏给朱厚熜,告杭雄行贿于他,还不听命,使得大捷推迟数日,还导致兵变发生。

……

京师。

朱厚熜正在审阅京畿道的新编黄册。

黄册上登载了京畿道目前的青壮数量。

按照黄册所载。

随着两淮流民也被大量运来京畿道安置。

京畿道的青壮已达八万之数!

这八万青壮都是朱厚熜自己可以直接控制的青壮数目。

因为这些青壮背后已没有宗族,管理他们的人全是朱厚熜直接任命的官员。

现在朱厚熜只需要等着王阳明报上来养军的具体开支。

他就可以根据现有存银和内帑收入,来决定再编一支多大规模的新军。

王阳明正在按照朱厚熜的要求确定编练一支新的中央军要多少预算。

王阳明已经知道了火绳枪,也知道了现在周尚文率领的那一支从巡检队抽调,暂挂在京营名下,混编有步骑炮的勇卫营的开销。

所以,王阳明现在倒也不是不清楚火绳枪列装部队后的维持成本与操练成本。

在王阳明确定好预算后,就向朱厚熜递了本。

朱厚熜便在次日于御书房见了他。

“陛下!”

“臣会同兵部诸员筹算后认为,如果筹建一支两万人规模的新军,约一次性要银元三百万两,随后每年维持这支新军战力,需每年费银元三百五十万两。”

“当然,这只是不考虑漂没与贪墨乃至吃空饷的情况。”

“按照本朝军费常约只有三成用在实处的情况来估算,一次性得投入九百万两银元才够,每年需银上千万两!”

“如果只是建一支两万人的精兵的话。”

王阳明也在这时将自己拟好的一道厚厚的题本递给了朱厚熜,且也简要地提了几句。

朱厚熜一边翻着题本一边看着上面采购与操练的费用,一边说道“现在内帑自设兴明银行广放贷款后,抛去开销,岁入可增加积蓄也就三百万两银元,加上抄家所得存银,以及先帝所留存银,合计有一千余万两银元。”

“如果算上建军后,可以追缴增加的赋税,以及扩大的其他营收收入,是足够维持这么一支新军的。”

“所以,下旨恢复威武营!”

“规模就照着这个正辅兵合计两万余人的规模来!”

朱厚熜斩钉截铁地说道。

王阳明拱手称是。

在朱厚熜看来,两万规模的精锐虽然不多,但也足可镇压大明国内的任何反动势力了。

因为历史上能够维持天下统治的最强野战兵马,往往也不过一两万之数。

至于将来为开辟海利而需要建立的水师部队,自然得等将来财政改善后再说。

无论如何。

现在要是建立起两万规模的野战精锐。

靠着这支部队,加上五千规模的勇卫营以及锦衣卫,分一万余兵马去江南整顿税政是没问题的了。

至少也不用担心九边会趁着朱厚熜将来整顿江南而生乱。

历史上,满清征服江南,派去的精锐也不过一万余人马。

至于王阳明提到的漂没贪墨与吃空饷的问题。

朱厚熜目前是不担心的。

因为兵部尚书是王阳明。

而王阳明杀那么多士绅富商的行为,早已得罪了保守的护礼派士大夫,他要是敢贪污,等于主动给护礼派的士大夫送把柄。

所以,兵部采购与提供军需以及军饷发放这一环节,朱厚熜是不担心的。

朱厚熜唯一担心的是将来这支兵马的高层和中层将领贪墨与克扣军饷,乃至吃空饷。

对此。

朱厚熜也有解决之策。

他打算先把他培养的孤儿们打入威武营内部。

另外。

他还打算将来在威武营高层和中层设立同级有两个主官的制度,即后世政委制。

除此之外。

他也打算从九边抽调表现忠勇的军士,组成军法司,以这支来源不同的军队,监督制衡威武营。

当然。

这是后面要做的事。

现在。

最重要的是先建立起这支新军再说。

好在目前内帑还充足。

钱自然就不是问题。

朱厚熜也不需要挪用每年作为养边军的四百万两太仓银,更不需要从别的部衙强夺财帑来养军。

所以,也不用担心外朝与九边会过度阻挠。

招募青壮也不是问题。

京畿道的青壮如今已有八万,完全可以优中选优。

甚至这些青壮中,有不少以前本就是正德朝有实战经验的官校,只是被裁汰后,才被安置在了京畿道巡检队中。

这些人直接继续任中下层军官都不成问题。

只是采办军需需要时间。

再有就是操练也需要时间。

朱厚熜只能先等待着。

但朱厚熜倒也不是干等。

他知道,他恢复威武营,建立一支可作为中央朝廷镇压各地势力的强大军队,是不符合这个时代大多数地主官僚们的政治理念的。

所以,他需要防备有人暗中使绊子。

不排除有激进的反对者走极端。

也不排除目光短浅、自私自利之极的地主官僚会采取一些手段。

现在朱厚熜重新建立威武营,依靠的是王阳明。

因为王阳明本人想要依靠建功立业来壮大心学,证明心学的正确性,进而获得将来历代帝王的承认和推崇。

而王阳明也有自己多年培养的一帮信徒,这帮信徒能为他去执行相应具体的任务。

所以,朱厚熜知道如果他是反对者,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应该是除掉王阳明,或者除掉王阳明的父亲。

纵观历史和后世经验,朱厚熜知道,真正的权谋斗争,有时候不会采取程序繁杂、变数极大的什么计谋,而是采取最直接的方式,不是刺杀,就是下毒。

前者难度很大。

因为王阳明毕竟是兵部尚书,有护卫,出行都要净街。

他本人也足够谨慎,还武艺高强。

后者才是相对更容易实现的方式。

而且,朱厚熜清楚记得,历史上万历时期有两任首辅都因为父亲的去世而发生了激烈的权力斗争和权力更迭。

现在王阳明的父亲,自然也当是他重点保护的对象。

朱厚熜为此将王京召进了宫:“暗中加派人手去余姚,调最好的大夫过去,准备足够的药材,防范那里突然起瘟疫,总之,要务必保证王华的安全,只要能让他活到明年威武营重建成功,就算可得世袭指挥佥事之功一件!”

王京听后忙拱手称是,一脸奋意。

“但若是失败,你直接自裁吧,不必来请罪了!”

朱厚熜说道。

王京再次称是。

王阳明一直以来就期望着能成为大明兵部尚书。

历史上。

他因为得知自己被任命为南京兵部尚书,而被其门人记录说,他当时因此感到非常怨愤。

这一世,王阳明算是得偿所愿,也就真的在尽心为皇帝筹备重建威武营的事。

为此。

王阳明将他的门人举荐到了各个重要岗位。

朱厚熜对此皆予以批准,配合着王阳明的工作。

兵部各司与太仆寺以及边镇各司的主官,几乎都换成了王阳明的人,而王阳明也靠着这些人采购战马、征集草料、打造战车和甲胄。

在这期间。

朱厚熜也收到了王宪弹劾杭雄和取得大同大捷的奏疏内容。

“好!”

朱厚熜拍案而起。

他称好是因为大同大捷,让他可以让那些动不动就拿虏寇威胁他的文官闭嘴,顺便治一下他们的恐虏症,也让他可以暂时不用担心京师的安危。

至于杭雄。

现在王宪既然弹劾他,则说明王宪已经通过这次大捷,控制住了大同局势,那他也可以随意行驶天子的权力,对杭雄进行处置。

朱厚熜也就在接下来吩咐道:“传旨,令巡按御史逮拿杭雄进京!”

(本章完)

第143章 杨廷和得知天子练兵,嘉靖挑拨离间

嘉靖元年三月初五日。

内阁下谕旨,从兵部尚书王阳明之请,重设威武营。

调中军都督府左都督武定侯郭勋总督威武营,兵部尚书王阳明协理威武营戎政。

惠安伯张伟升中军都督府右都督,改总督京营东官厅,相当于代替郭勋接掌京营。

朱厚熜让郭勋和张伟掌兵权,自然也是回馈这二人之前选择了站队皇帝。

当然。

二人现在也的确是少有在正德朝参与过实战的勋贵,练兵倒也不成问题。

虽然是这两人负责练兵,但选将和后勤供应还是由兵部负责。

这是为了制衡。

朱厚熜不可能让郭勋把威武营全变成他自己的人,他就算要用自己人,也得经过兵部尚书王阳明把关才行。

作为皇帝。

朱厚熜也担心郭勋会在有更大的权力后,变成第二个忠国公石亨。

所以,他还是会让王阳明协理威武营,对郭勋进行制衡,防止郭勋在威武营培植私党。

但是……

朱厚熜重设威武营这道旨意能通过内阁颁布,能愿意被兵部执行,也是不容易,也的确在朝中引起了轩然大波。

因为大多数文臣们一直想的是裁减皇帝的兵权,现在皇帝又要重新增强自己的兵权,这简直是违背了大多数文臣的意愿。

甚至不少武臣也不高兴。

因为不是所有武臣都想建功立业,很多武臣也只想过安稳日子。

哪怕因此地位比文官低。

哪怕只能靠克扣军饷和吃空饷发财,不能封妻荫子,但至少不用担心去沙场上拼命啊。

所以,这道旨意颁布后,自然难免会惹得许多朝臣们不满,觉得又是重回正德时代。

杨廷和所作的一系列裁减军额的改革举措等于白做。

而且……

在许多朝臣看来,现在又不是内忧外患特别严重的时候,甚至刚在大同打了一次大捷。

所以他们不理解朝廷干嘛要花那么多钱重设威武营。

而朝臣们清楚的是……

如果要建起步骑皆是善战的数万精锐,肯定会费银不少。

毕竟……

一匹上等战马如今时价就要六十两银子。

普通战马要三十两银子。

哪怕普通驮马也要十两银子。

而主力骑兵怎么也要有一千多匹上等战马作为重装骑兵。

如此就要银七万多两。

其余战马也要有一万匹,用于一骑两用或者三用,也要三十万两。

还有驮马怎么也要近万匹吗,也就需要再加十万两银子。

除此之外。

还有步兵。

步兵的驮马怎么也要一万五千余匹,也要十五万两银子。

光采购马匹,理论上都要一次性投入六十多万两银子。

这还不算路上损耗和官吏克扣贪墨。

步兵火器每杆造价都要四两。

刀枪箭矢等合计也要四两。

衣服鞋袜也要一两。

营帐炊事器具每人一两。

合计每个士兵身上都要花十两银子,上万步兵前期购置就要花十万两银子。

而盔甲以军官和精锐先锋所用锁子甲和札铁甲,以每套造价在八两到十两,士兵布面甲一套在四两算,加上精锐有时候要套两三层盔甲算,合计就要三四十万两银子。

步兵火炮六七百门,每门造价二十两到上千两不等,也得十万两之数。

这还没算操练时在火药、铅弹以及马匹、战车、火器方面的损耗。

也还没算官兵军饷,以及抚恤金、赏金还有粮食、草料的损耗,以及行军时额外增加的损耗,还有官吏俸禄和柴炭、医药、马匹倒毙补充、营房维修等费。

总之。

朝臣们都知道,天子要恢复威武营,每年怎么也得在维持这支军队的战斗力方面投入数百万两银子。

而如今。

太仓的岁入白银也才四百来万两。

这还是在缴税情况比较好的年份。

而这四百来万两已足以用在九边防御外虏。

所以,对于许多朝臣们而言,每年这么多内帑银子花在新军上,还不如用来作为九边军需的储备银,然后就可以发生灾荒时,更大力度的减免税赋、赈灾济困。

而且,朝臣们也猜得到,内帑的收入也有限,要维持这么一支新军,肯定还会想办法增加收入,才能维持得好。

所以,大多数朝臣们是不愿意看见天子恢复威武营的。

但首先,内阁首辅梁储选择了支持皇帝。

蒋冕在梁储要求票拟准予王阳明这道重设威武营的奏疏,还特地再次问了梁储:“元辅,我们真的要同意陛下重设威武营?”

“不同意都不行啊!”

“开弓没有回头箭。”

“诸公想必还记得,我们为何决定配合陛下开始改制的?”

梁储叹息着说后,就问向了蒋冕等阁臣。

蒋冕道:“记得,是因为原左都御史陈金为九边要边饷五百万两而不肯少一分,朝廷当时又要赈济已经人相食、不下十万乱民劫掠商旅的两淮灾区,所以迫不得已借了兴明银行五百万两的债,而不得不开始有改革盐政之策,以及因逆贼勾结边将借外虏威吓朝廷,而朝廷不得不再借兴明银行的债,建造外城,并趁建造外城之机发行新钱于顺天府。”

“现在又因为新钱大量南去,而南方又越发欠税严重,故大司马才在御前言及要兵强马壮才能整顿税政、才能开海增收,于是,陛下就有了同先帝一样加强天子亲军规模的心思。”

毛纪跟着补充道。

梁储道:“可以说,我们自始至终,不得不改制,就是因为九边的边臣边将太贪婪,文武勾结起来,让朝廷好不容易积攒的一点积蓄,几乎全都会被他们敲诈走,然后还大部分到不了边镇军民手里,只喂饱了一帮贪官污吏,然后朝廷还因此威权丧失,不敢过度激怒他们。”

“这一切皆是因为朝廷中枢之兵不强所致。”

“所以,要改制,要重塑朝廷威权,不仅仅是陛下的威权,包括内阁的威权,这中枢之兵马就得加强才行。”

“杨新都昔日裁撤威武营,我本就颇有异议,无奈当时我也没有料到陛下登基后,九边会那么狂妄,便没有过度阻止。”

“而后来,才越发觉得朝廷再省钱,也不能自己断了自己的刀。”

“因为指望人人知圣人礼,守圣人教,难矣!”

“到底还是先帝和当今陛下英明睿智,故依旧要恢复威武营,为的就是好重振朝纲,兴利除弊。”

“总之,强军不是穷兵黩武,是为兴国富民。”

梁储这时跟着做了一番反思和总结后,蒋冕和毛纪皆颔首,没有反驳。

杨一清和费宏也跟着没有反对。

只是。

杨廷和在知道内阁下谕旨重建威武营后,当场就如被人狠狠地扇了一耳光。

让他自觉颜面扫地,尊严受到严重伤害。

因为他最为自豪的事就是废了威武营。

结果……

现在梁储和王阳明等为代表的官僚把威武营又给恢复了!

“老夫早就知道,重用王阳明不是好事。”

“无奈,他梁顺德不听啊!”

“现在看来,他梁顺德还有意要通过重用王阳明,迎合天子,否定我的心血!”

杨廷和也就切齿说了起来,且突然就双手捏拳,往胸内收紧,而道:“可恶!可恶至极!”

“兄长息怒!”

“梁顺德固然奸猾,但天子现在要励精图治,也没人可阻挡啊。”

刚好在这时回家的杨廷仪倒在一旁劝起杨廷和来。

杨廷和听杨廷仪这么说后,更是伤心:

“陛下励精图治、欲做圣君,自是好事,但是他梁顺德就该因此劝谏天子,循正礼,宽俭为政,出内帑而稳天下就可,如此就能以清静平和之策,成尧舜之德。”

“偏偏,他不以自己元老之望、首辅之尊,统百官而力促天子仿赵宋仁宗、本朝孝宗之举,反而奴颜媚骨,委曲求全,还自以为得法!”

“兄长也别太气恼。”

“梁顺德的性子,你是知道的。”

“陛下现在年少,精力充沛,不知畏惧,自然会觉得梁顺德这种恭敬顺从、善于燮理者才是良辅,且等陛下大婚有子,乃至更年长些,有所顾忌后,只会知道守成的好处。”

“那时!”

“以陛下的圣明,定会起用兄长你重回内阁,而恢复旧法。”

“你现在要做的只是养好身子,别伤自己的身为妥。”

杨廷仪劝道。

杨廷和虽然心里有些觉得天子可能不会再用他。

但他又有些隐约的期盼,尤其是他内心的权力欲压制的越久就越是欲要喷薄而出,也就颇有些自欺欺人地说:“你说的没错,我不能太动气,当等到天子自己悟透而再次决定用我的那一天!”

接着。

杨廷和又说:“但梁顺德不提醒他,我得提醒,我要给陛下上疏,劝陛下要宽和为政。”

“兄长劝归劝,可别直接激怒陛下。”

“这威武营固然非天下众人之愿,但天子自己用内帑重振武德,也是无可厚非的,没人真的能直接可以说天子都不能让自己兵强马壮,否则难免会让天子和天下有些人觉得上奏者别有用心,更何况,这次支持天子的人也不少,一旦兄长直接说这事,难免会让如今被陛下器重的大臣在御前进馋,说您欲遏皇权,有不臣之心。”

杨廷仪劝起杨廷和来。

杨廷和眯眼笑道:“老夫自不会直接提威武营的事,但老夫可以提兴明银行放贷取利的事。”

“兄长高明。”

“天下朝臣多不满天子借勋贵外戚夺士绅之利,即便是天子器重的改制派大臣,也对此颇有非议,认为加税南方也比内帑放贷取利要强。”

“兄长此奏,必得大部分朝臣支持。”

杨廷仪颇为佩服地说了起来。

杨廷和倒也真的上了奏疏。

杨廷和在奏疏里,以圣人大义,劝天子勿要擅取民利,使民债增加。

在杨廷和看来,天子即便希冀天下大户降息,也该直接下旨劝导乃至明旨要求即可,而不是借勋贵和外戚之手用更低利息的贷款去促使民众更爱做寅吃卯粮之事。

因为这样下去,必会令负债之民增加,圣人所倡之慎用节俭之风也必然大丧!

朱厚熜看见这奏疏内容后,只呵呵冷笑。

但他承认杨廷和说的有道理,皇帝利用勋贵和外戚为手套,亲自下场投资放贷,打破士绅在金融放贷领域的垄断地位,迫使利息降低,是会加大天下百姓负债程度,让天下百姓也会跟朝廷一起寅吃卯粮。

不过,朱厚熜敢这么做,是因为他知道这是大航海时代刚刚开启的时代。

所以,朱厚熜向两宫太后问安时,故意沉着脸。

张太后因如今皇帝不是自己儿子的缘故,也就更加在意皇帝的心情,便先问道:“谁又惹恼了皇帝?”

“当然是那个杨廷和,他怪朕不该让两位国舅他们放贷取利!”

朱厚熜这话一出,让张太后瞬间心里就不是滋味,杨廷和管自己张家的闲事做什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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