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76,白虹贯日,逆斩西毒!【加更求月

黄药师已带着黄蓉远远退开。

欧阳克也退回了白衣女子们当中。

原地只剩陆沉与欧阳锋,距离十步,相向对峙。

“爹爹,陆沉哥哥他……能赢吗?”

黄蓉紧张地拽着黄药师袖子,声音都在发颤。

黄药师神情凝重,缓缓说道:

“且看着……这一战,或许会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另一边,欧阳克却是对自家叔父信心十足。

他一手背负,一手轻摇折扇,神情悠然,看着陆沉的眼神,宛若看着一个死人。

看向黄蓉时,则换上一副关切模样,已经在构思陆沉死后,自己该如何趁虚而入了。

就在这时。

对峙一阵的陆沉与欧阳锋忽然同时动了!

呼……

烈烈风声中,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同时前掠,瞬间靠近,陆沉反手抽出玄铁重剑,一剑力劈西毒,西毒亦挥动蛇杖,斜击而出,欲将玄铁重剑抽飞。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击声中,陆沉的玄铁重剑,与欧阳锋的蛇杖狠狠碰撞。

蛇杖通体钢铁锻铸,虽重量远不如玄铁重剑,但也有三十多斤,亦属重兵器,再加上欧阳锋雄浑真气加持,陆沉这一剑,竟未能将蛇杖斩断。

饶是如此,这一记硬碰的结果,也是令欧阳锋心中一惊。

因为他出手就是十成力,却并没有将陆沉重剑抽飞,仅仅只将他重剑略微荡开寸许。

但陆沉马上又手腕一翻,重剑下压,贴到蛇杖之上,顺着杖身滑落下削,要斩欧阳锋手指。

欧阳锋虽见得重剑无锋,却已知陆沉有一手无形剑气,哪会容他重剑挨上自己?

蛇杖猛地一旋,甩开重剑,又单手持杖,挥杖轰砸,那铸成人头形状的杖首,大锤一般向着陆沉当头砸落。

陆沉重剑反撩,又一记令人牙酸心悸的金铁交击声爆起,火星迸溅间,两人竟又拼了个平分秋色。

西毒心中又惊又怒。

怒的是自己手持独门兵器,竟然连续两招,都未能将陆沉缴械。

惊的是陆沉年纪轻轻,何来这般雄浑功力?

侄儿说他吃过梁子翁一条宝蛇,可区区一条宝蛇,纵有大涨功力之能,又如何能顶得上他西毒毕生修持?

难道……

这小子还修炼了《九阴真经》?

当然,即便发现陆沉并非易与之辈,乃至怀疑他修炼了九阴真经,欧阳锋仍然信心十足,冷哼一声:

“难怪敢在我欧阳锋面前肆意张狂,小辈果然有几分恃仗!不过,我今日便要你知道,武功一道,劲、技并重,单是功力深、劲力强还远远不够!”

陆沉的功力、劲力,的确令他惊异。

但他绝不相信,陆沉年纪轻轻,在武技方面的积累,也能赶得上他数十年修持。

而两个功力、劲力相差仿佛的武者,谁的技艺更精湛,谁便能占据绝对优势!

呼!

欧阳锋身形一闪,白袍宛似一团乱舞的白云,脚踏刁钻步法,绕着陆沉飞速游走。

同时单手持蛇杖,时而使锤招,时而使棍法,又时而化用长枪大斧、钢鞭铁锏技法,一条三十多斤的钢铁重杖,在他手中竟好似木杖般轻盈,猛招连绵,毫无滞涩,甚至快到幻出道道黑色残影。

偏偏每一招击落之时,又能爆出足以碎岩裂铁的狂暴劲力。

他功力太强,攻势太猛,蛇杖狂舞之下,掀起凛凛劲风,直吹得四周草茎摧折,飞沙走石。

劲风蔓延至数丈开外,令观战的欧阳克只觉胸口如压大石,呼吸都为之不畅,不得不与众白衣女子连连后退,避开劲风席卷,看着大发神威的欧阳锋,眼中满是狂热:

“这就是叔父的武功!陆小子,你今天死定了!”

黄药师虽不惧劲风摧压,却也护着黄蓉后退几丈,神情凝重远远观战,心中暗忖:

“老毒物这手杖法我从未见过,是他这二十来年,新练的绝技?陆小子撑得住么?”

陆沉当然撑得住。

黄药师小范围挪移闪转的身法,比欧阳锋还要飘逸迅捷,招式比欧阳锋更加变化莫测,虽不像欧阳锋一样擅使重兵,爆发比欧阳锋稍逊一筹,可十多天的对练,也早令陆沉习惯了五绝级的全力猛攻。

再加这十多天的海上练功,陆沉已能做到屹立礁石之时,劈波斩浪,使浪花不沾己身。潜入海底之时,亦能将那四面八方席卷而来,变化不定,缠绕拉扯的汹涌潜流拒之身外。

欧阳锋攻势再绵密,也不可能如浪涛、潜流一般无孔不入、连绵不休。

此时此刻。

面对西毒那狂风骤雨般的快攻,陆沉稳扎稳打,如对抗连绵海浪、海底潜流一般,一把玄铁重剑运使随心,左遮右挡,哪怕西毒攻势再猛,蛇杖招式变化再多,他都能不露丝毫破绽。

此时的陆沉,就像是飓风风眼中的小船,任凭四周狂风怒号,巨浪滔天,他自巍然不动,哪怕一时看不透欧阳锋这蛇杖技法,找不到空隙还击,也没有倾覆之虞。

铛铛铛铛铛……

蛇杖、重剑交击声绵密如雨,璀璨火星迸溅不休。

西毒攻势酣畅淋漓,却越打越怒。

他原以为,陆沉纵得奇遇,年纪轻轻便已拥有了一身惊人的功力,可武技招式方面,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赶得上五绝宗师。

却万没料到,陆沉不仅功力深厚,连武技居然都如此精湛。

他已狂攻一百多招,既没能凭借功力硬生生将陆沉震至手骨崩裂、重剑脱手,也没能击破他重剑守势,打出破绽。

而瞧陆沉此时这滴水不漏的架势,恐怕再狂攻一百招、五百招,也都无法击破他的守势。

功力还可解释为奇遇,这能挡住他西毒狂攻的武技招式,又该作何解?

难道天下真有如此旷世奇才,二十不到的年纪,便可赶得上五绝宗师数十年积累?

欧阳锋心中狂怒,倘若无人观战,他还可按捺得住性子。

但此时黄药师就在一旁观战,倘若面对这么一个小年轻,他都不能速战速决,那他西毒颜面尽失事小,提亲不成,谋取九阴真经失败事大!

心中既怒,又因心心念念多年的“九阴真经”生出杂念,欧阳锋攻势难免出现瞬息疏漏。

这一瞬疏漏,换作他人断难捕捉,可陆沉海中练剑,对抗潜流,对劲力变化最为敏锐,霎时捕捉到欧阳锋攻势之中那几乎一闪而逝的疏漏,当机立断展开反击。

嗤!

他一剑刺出,重剑化作一道残影,铛地一声刺在蛇杖中段,将横击而来的蛇杖荡开,随后脚下气浪一炸,身形疾突猛进,重剑化作连绵残影,势若流星骤雨,向着欧阳锋攒刺而去。

正是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杀招,夜华星雨!

半月勤修苦练,每天悉心参悟剑意烙印,与黄药师对抗,与海浪、潜流对抗,不至筋疲力竭、真气耗尽绝不罢休。

每天短短两个时辰的休息,亦是以打坐代替睡眠,仗着超强恢复回复体能精力,常人这么练,怕是早已累垮,陆沉却是武功大进,纵然手持八十一斤的重剑,亦可施展出这一连刺绝招。

欧阳锋一招不慎,竟给一直被他压着打的陆沉打出了反击。

但他身为五绝宗师,即使面对陆沉这手见所未见,凌厉无匹的杀招,亦不至于落败,当下一边撤步闪避,一边闪电般挥动蛇杖,拍打格挡。

铛铛铛铛……

金铁交击声依旧绵密如雨。

但这次再不是欧阳锋全力压制陆沉,狂攻猛打,而是陆沉仗重剑,踏疾步,如影随形追袭欧阳锋,重剑连环,剑影层叠,洪流大浪一般连刺欧阳锋。

欧阳锋终究是五绝宗师,陆沉这手突如其来,几乎竭尽全力爆发的杀招反击,亦未能令他露出败相,也是守得滴水不漏,将陆沉当面袭来的每一剑悉数挡下。

以欧阳锋眼界,也能一眼看出,陆沉这一招虽然厉害,但只要能守住,待得他势尽力竭,自己轻易就能再度占回上风。

然而他堂堂五绝宗师,当着黄药师的面,被一个小辈打出反击,逼得连连后退,还无法破招,只能招架,以拖待变……

哪怕最后能够再度占回上风,欧阳锋亦自觉颜面大失,心中怒意直如野火燎原,愈发高炽暴烈。

但陆沉给欧阳锋的打击还不止于此。

他不顾消耗,一口气连攻上百剑,将欧阳锋迫退十多丈,凭借剑杖交击时的劲力反馈,察觉到欧阳锋已然习惯他这攻势,于是就在又一次欧阳锋挥杖格挡之时,玄铁重剑圆钝无锋的剑尖之上,陡然绽出剑芒。

其实从一开始,欧阳锋就在防备陆沉的剑芒,此前压制陆沉之时,攻势看似狂暴猛烈,但始终留了几分力,提防陆沉突施剑芒。

但陆沉剑芒催发之时全无预兆,随心而动,欧阳锋再是防备,此时全力应对他这杀招,且渐渐习惯了他进攻节奏之下,当剑芒猛吐之时,还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饶是欧阳锋反应极快,察觉不对,立刻缩手收杖,但还是晚了一霎,那无形剑芒嗤地一声,将他持杖手的手背,划出一道细细的口子。

欧阳锋撤手及时,这口子既不深,也不长,甚至稍过了一会儿,才有鲜血缓缓渗出。

但即便如此,堂堂五绝宗师,在与小辈交手之时,居然率先负伤,这无疑是当着黄药师的面,给了他欧阳锋一个响亮的耳光。

欧阳锋心中怒意已膨胀至极限,表面上却反而冷静了下来。

他知道,如果是比武,那自己已然算是小输一手。

但此战并非比武,而是不死不休的决战!

欧阳锋不想再拖下去。

他已看出,以陆沉的临阵应变之能,断不会真个这将一式杀招,一直用到气衰力竭,若再拖下去,必然还会再生变故。

他已经在黄药师面前颜面大失,那么接下来,必不能再给这小子任何机会。

欧阳锋狠下决心,要用最为暴烈的手段,将这小子活活轰杀。

如此,方能挽回颜面,挽回得到九阴真经的机会!

他两眼紧盯着陆沉,看着陆沉又一剑疾刺而来,再度迎着玄铁重剑挥杖猛击,于剑杖交击之时,手中陡地劲力暴吐,那蛇杖忽然自杖首人头像始,节节爆碎开来,铁杖碎片好像弹片一般咻咻尖啸着攒射向陆沉。

更有两条银鳞闪闪的小蛇,混在碎片之中,飞扑陆沉。

这一手自毁兵器,并未伤到陆沉。

陆沉虽未料到欧阳锋如此果决,但他剑术身法已然自成一派,既能如影随形狂突疾进,亦能迅若幽魁闪转挪移。

当蛇杖爆碎,碎片攒射、小蛇袭咬之际,陆沉当即侧闪躲避,同时挥舞重剑,格挡碎片,未被一片碎片射中。

但那两条小蛇却是欧阳锋精心培育而成,不仅剧毒无比,还极为灵动,蛇尾在漫空乱射的蛇杖碎片上疾点几下,竟然凌空折向,绕过重剑,一条咬向陆沉手腕,另一条咬向陆沉脖颈。

陆沉左手抬起,九阴神爪闪电抓出,一把擒住一条小蛇蛇首,劲贯指尖,发力一捏,碎其颈颅,又捏着这条小蛇狠狠一抽,啪地一声,将另一条咬向他脖颈的小蛇凌空抽碎。

但这一来,他“夜华星雨”一鼓作气的狂攻之势也为之顿止,欧阳锋早趁机一个腾空后跃,落到两丈开外,落地之时顺势蹲伏在地,胸腹鼓动,脖颈胀缩,喉中发出咕咕之声。

蛤蟆功!

欧阳锋终于施展蛤蟆功了!

并且就在陆沉格挡开所有蛇杖碎片,击毙两条小蛇,眼前终于一清之时,欧阳锋双脚猛蹬地面,地面轰然爆裂,泥石飞溅、气浪翻腾之际,欧阳锋身形横空飞掠,如闪电,似流星,一霎之间便已横越两三丈远的距离,飞掠至陆沉面前,同时双掌齐出,挟排山倒海、雷霆万钧之势,狠狠轰向陆沉胸膛!

蛤蟆功虽是以拙胜巧,以静制动的功夫,但并非只能打防守反击,亦可随时主动进攻。

欧阳锋以自碎兵器,乃至葬送两条精心培育,本打算用来暗算五绝的毒蛇为代价,创造出蓄力之机,又在陆沉刚刚扫清蛇杖碎片与两条小蛇之时,果断出击,打出了至为暴烈的一击。

西毒无愧五绝宗师。

这一击蛤蟆功,无论时机、精准都把握地妙到毫巅,就连距离,都在他掌控之中。

当他飞掠而来,双掌齐出之时,被他欺至身前乃至抢进中门的陆沉,既没有了闪避之机,也没有了足够挥剑反击的空间。

陆沉现在唯一能做的,似乎只有在欧阳锋双掌轰中他胸膛之前,横剑格挡。

但欧阳锋的蛤蟆功本就以极致刚猛著称,这一招又是全力爆发,哪怕陆沉横剑格挡,以那剑身厚重的大剑作盾牌挡他双掌,欧阳锋也自信能硬生生震断陆沉双臂。

只要震断陆沉双臂,那这小儿生死,自在他欧阳锋一手掌控!

欧阳锋胜券在握。

却不料陆沉并未照他设想,横剑格挡。

当欧阳锋双掌挟轰轰风啸狂轰而来,狂暴风压压得陆沉胸口窒闷,呼吸一窒时。

陆沉瞬间弃剑。

同时右手食中二指并作剑指,无视欧阳锋轰向自己胸膛的双掌,对着欧阳锋眉心一剑直刺。

剑出之时,他胳膊咔嚓一声,神奇地延长了半尺!

正是“九阴神爪”中的秘技!

梅超风的九阴白骨爪,就能突兀延长尺许,打出出人意料的攻击距离。

陆沉既已修炼九阴神爪,自然也练成了这一手。

剑指本就比掌击攻击距离略远。

手臂再延长半尺,攻击距离自然更远。

陆沉纵然后发,可这一记剑指,必将先一步点中欧阳锋眉心。

但欧阳锋毫不在意。

他蛤蟆功蓄力爆发之时,周身密布雄浑内劲,除了略微笨拙,对攻击时机的把握要求极高,便再无其它任何破绽。

洪七公的降龙掌,打不破他的蛤蟆功。

黄药师的弹指神通,也无力击破他的蛤蟆功。

天下间能破他蛤蟆功的,只有王重阳那以“先天功”修出的天下第一雄浑精纯的内力,再配上南帝段智兴的祖传“一阳指”。

我知道你陆沉有无形剑气。

也知你剑气锋锐。

但你有那份堪比王重阳“先天功”的功力么?

无相剑指?

死中求活,亡命反扑?

以你功力,纵然剑指再利,与我蛤蟆功正面硬撼,也要被粉碎剑气,乃至震断指骨!

然而从未真正见识过陆沉“无相剑指”的欧阳锋并未意识到,陆沉此时刺出的剑指,与他斗灵智上人、欧阳克时施展的剑指功夫截然不同。

虽也只是一剑直刺,但其中奥妙,直如天壤之别。

咻!

剑指破空。

当欧阳锋双掌,距离陆沉胸口只余半寸时,后发而先至的陆沉剑指,已噗地一声,点中欧阳锋眉心。

嘭!

欧阳锋双掌印上陆沉胸膛,陆沉脸色一白,踉跄后退,口鼻之中,都溢出血沫。

欧阳锋稳稳落地,看看手心之中密密麻麻的血色小孔,心里有些奇怪:

软猬甲?

陆小子连黄药师的软猬甲都穿上了?

可是……

即便他身穿软猬甲,以我蛤蟆功全力出击时的掌力,掌心也不该被软猬甲刺破,陆小子更是该口喷鲜血,胸骨尽碎,抛飞数丈,当场暴毙才对。

为什么他没死?

虽然脸色苍白,口鼻溢血,摇摇欲坠,但居然还能站着……

这怎么可能?

欧阳锋心中诧异。

这时,他忽然又听到了一声悲呼:

“叔叔!”

是欧阳克的声音。

那声音听着有些飘忽,一时近在耳畔,一时又好像远在天边。

他还听到了黄蓉那同样有些飘忽的声音:

“陆沉哥哥,你怎样了?”

欧阳锋没有看到黄蓉。

他循声望向欧阳克,也同样没看到欧阳克,因为不知何时,他视野已蒙上了一层猩红阴翳,遮蔽了他的视线。

忽地,他又觉前额、后脑都有些麻痒,似乎还有温热粘稠的液体在往外淌。

他抬手摸摸前额,触到一个小孔,又摸后脑,同样在发丛之中,摸到了一个小孔。

“打穿了?剑指……破蛤蟆功……他哪来……这功力……”

意识渐渐恍惚沉沦,欧阳锋带着满心疑惑,仰天倒地。

“叔父!”

欧阳克一声悲呼,目眦欲裂地瞪着陆沉:

“还我叔父命来!”

向着陆沉飞扑过去。

“休想!”

黄蓉飞身截住欧阳克,欧阳克斗了起来,但欧阳克此时势若疯虎,招招拼命,竟将黄蓉迫得连连后退。

黄药师怔怔看着欧阳锋的尸身,神情之中,满是惆怅。

正怅然失神时,忽然听到女儿一声闷哼,跟着又听欧阳克惨叫,侧目望去,就见陆沉一手抱着手捂肩头,嘟着小嘴,一脸委屈的黄蓉,另一手握着青罡剑,剑尖已刺入欧阳克咽喉。

“……”

黄药师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就见陆沉面无表情,肩臂往前一送,半截血淋淋的剑尖,便自欧阳克后颈穿透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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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62章 77,超强恢复!剑二解锁!【求月票!

弹指峰上,小木屋中。

陆沉一脸虚弱地躺在床上,赤着上身,胸膛上印着两个触目惊心的青黑手印。

黄蓉坐在床边,挑出一团桃花岛独门秘制伤药,用纤嫩指尖,极尽轻柔地将药膏涂抹在掌印上。小心翼翼为他涂药时,她眼里泪花直打转,一副随时可能哭出来的样子。

陆沉见状,柔声安慰道:

“蓉儿别担心,我没事。倒是你,肩头也给欧阳克打中一拳……”

“我那只是小伤,服了九花玉露丸,又上了伤药,现在已经不痛啦。”

黄蓉带着哭腔说道:

“可是你……胸膛上这么大两个掌印,方才站都站不稳,路也走不动了……”

“站不稳、走不动,并不是因为受伤,而是因为脱力。我可是连发了两次剑一……”

第一发“剑一”以指代剑,带走欧阳锋,陆沉一身功力也十去其九,胸膛还给欧阳锋轰中两掌。

好在他的“剑一”先一步击中欧阳锋,破了他的“蛤蟆功”,令他泄了真劲,极致刚猛的掌力骤跌大半,再加上“软猬甲”护体,陆沉这才能伤而不死。

当然这结果,本来也在他预计之中。

他本就将决胜一击,定在了欧阳锋施展蛤蟆功时。

开战前的狂言嘲讽,战时滴水不漏的守御,以及之后凌厉无匹的反击,乃至突施剑芒小伤欧阳锋一手,都是为了逼出西毒的蛤蟆功。

蛤蟆功是西毒最强的一点。

但在拥有“剑一”的陆沉面前,西毒最强的蛤蟆功,却也是他最致命的破绽。

倘若不能逼出蛤蟆功,陆沉顶多能勉强与欧阳锋拼个不相上下,想杀欧阳锋,却是难如登天。

只有当西毒用出蛤蟆功,打出巅峰一击,自诩胜券在握时,陆沉方有决胜一击的机会。

也只有在那种状态下,陆沉手中又无剑时,西毒才会恃仗蛤蟆功不屑闪避。但如果没有创造出这时机,就贸然施展“剑一”,以西毒的反应和身法,便很可能闪避过去。

而陆沉目前的剑一,又只有一击之力,一旦不中,后果严重。

为创造这时机,他连黄药师的观战都算了进去。

他算准了欧阳锋不远万里亲至桃花岛提亲,便决不愿在黄药师面前丢脸的微妙心理。

最后的结果一如他所料。

欧阳锋小伤之后,为挽回颜面,速战速决,果断开大,施展了蛤蟆功。

却因不识“剑一.白虹贯日”,只将陆沉那一记剑指,当作他穷途末路、垂死挣扎,最终死在了剑一之下。

而陆沉即便有软猬甲护体,却也受伤不轻。

但这本就是他应该付出的代价。

以他现在比五绝还要稍逊一线的硬实力,纵有“剑一”这一式堪称“论外”的绝杀,纵能打出“出奇不意”的初见杀效果,想要杀死一个五绝宗师,也理所当然要付出些代价。

带走西毒之后,陆沉只剩不到一成的功力,体力也消耗极大。

偏偏那时欧阳克又要来杀陆沉,黄蓉上前拦截,却给发狂的欧阳克以“灵蛇拳”打中肩头。

陆沉便再出“剑一”,又一剑送走了欧阳克。

这第二发“剑一”一出,陆沉功力、体力瞬间耗尽,剑都来不及拔出,就无力瘫倒下去。

于是当时本来被他一手环抱,护在怀中的黄蓉,赶紧反过来抱住了他。

此刻。

陆沉功力、体力皆未恢复,身上又有伤,这伤还不只是外伤,内脏、经脉都受到了震荡,受损不轻。

哪怕已服食了“九花玉露丸”,他气色也没好到哪里去,面色惨白如纸,连嘴唇都几无血色,叫黄蓉瞧着又是心疼,又是心慌,眼里的泪珠也是越蓄越多。

她强忍着泪意,小心翼翼为陆沉涂着伤药,小声问道:

“那你这伤,痛不痛?”

陆沉想了想,决定还是少充硬汉,老老实实说道:

“本来只是有些麻木,没啥痛感。现在你给我上药,手指头揉啊揉的,反给我揉痛了。”

黄蓉顿时“哇”地一声哭出声来,泪水断线珠帘般淌落。

“……”

陆沉也是无语,没想到实说实说,竟把她给说哭了,连忙说道:

“没事,就一点点痛,再说这是欧阳锋打出来的伤痛,又不是你弄伤的,蓉儿你哭什么?”

黄蓉抹着眼泪,抽答答说道:

“那天在画舫上,要不是我放跑欧阳克……”

陆沉哑然失笑:

“要不是你放跑欧阳克,我们面对的,就不是欧阳锋正大光明上门提亲,然后有机会在黄前辈眼皮子底下与他公平一战,而是一个发狂的西毒,不择手段、无所不用其极的偷袭暗杀了。那样子咱们才真叫危险。”

“可你伤得这么重……”

“不重,我都还能与你说话,这点伤哪里重了?”

“可是爹爹说,你心肺经脉都受创不轻,气血淤塞、真气不通,至少也要卧床休养三个月……”

“卧床休养就能养好的伤,那便不算严重。再说,我觉着应该也不需要休养那么久。我能感觉到,经脉正在缓缓恢复,淤塞的气血也在自行疏通……嗯,也许我的超级恢复,对伤势也有作用?”

听他这一说,黄蓉微微一怔,还挂着泪花的眼睫轻轻眨了眨,若有所思地说道:

“好像是哎……以你那不要命的练功架势,正常人早该把自己练得五痨七伤了,你却从来没有任何隐患。练功过度积累的暗伤也是伤,还是更深、更隐蔽的内伤,这都能恢复过来……你的恢复能力,好像还真能快速恢复正常的伤势哎!”

陆沉呵呵一笑:

“我就说没事吧?放心好了,说不定睡上一晚,我就又变得生龙活虎了。”

他以前并不清楚自己的恢复能力,对于暴力击打造成的伤势究竟有没有用。

毕竟他也不会没事自残,来验证自己的恢复能力。

此前与黄蓉行走江湖,也是从未受过伤。

不过他现在也真没觉着这伤严重到了需要卧床休养三月。

身体虽然无力,但正如他所说,这只是两发“剑一”造成的虚脱。

伤势本身给他的感觉并不痛苦。

或者说刚开始确实很难受,但吃过九花玉露丸,蓉儿又给他上了伤药,再躺了这么一阵,他感觉已经舒服了许多。

“总之蓉儿你莫要担心。”

陆沉抬起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花,笑道:

“你看,我现在能抬起胳膊了,可见我的伤势正在快速恢复。说起来,现在欧阳锋已经解决,等我伤好了,咱们就去我的世界。”

“嗯。”黄蓉破泣为笑,“那你可要快点好起来。”

“一定会很快。”陆沉笑了笑,又问:“欧阳锋带来的那些人怎么样了?”

“爹爹将他们打发走了。”

黄蓉轻声道:

“爹爹还命他们将欧阳锋、欧阳克叔侄的尸体,带回白驼山好生安葬呢。我瞧爹爹的样子,好像并不是太开心。”

陆沉笑道:

“黄前辈武功之高,天下少有敌手。欧阳锋正是那寥寥无几,堪与黄前辈论武的对手,又曾和欧阳锋华山论剑,并列五绝,眼见欧阳锋身死,难免会有些黯然惆怅。”

又聊一阵,陆沉终是虚弱,困意上涌,忍不住连打了好几个呵欠。

黄蓉见状,拉起被子给他轻轻盖上,柔声道:

“陆沉哥哥,你好好休息,我就在这里,有什么事就叫我。”

“唔,好,那我先睡了……”

陆沉应了一声,支撑不住,合上眼皮沉沉睡去。

黄蓉守在床边静静看着他,直到他呼吸渐渐均匀,彻底熟睡,方才和衣躺到了对面她临时拼搭的小床上。

而沉睡中的陆沉,不知不觉,又梦到了与欧阳锋分出生死的那一幕。

欧阳锋横空而来,蛤蟆功排山倒海,单是那沉重风压,便令人呼吸凝窒。

陆沉不慌不忙,弃重剑,起剑指,白虹贯日,直刺西毒眉心。

这一幕在他梦境之中反复上演。

而烙在他意识深处的“剑一烙印”,也不断闪现出灼灼毫芒……

当陆沉一觉睡醒,已是深夜时分。

凝神聆听,可以听到弹指峰下,礁滩那边隐隐传来的浪涛声,亦可听到旁边小床上,黄蓉那轻柔均匀的呼吸声。

胸口还有些钝痛。

但气血淤塞、真气不畅的感觉已减轻大半。

伤势恢复速度,果然超乎寻常。

所以,我还有金刚狼一样的超能力?

也不对。

金刚狼受再重的伤,都是好得飞快,被人嘎腰子也好,捅心脏也罢,都能面不改色接着打,甚至还能断肢再生……

而我身上连一点开放性的外伤都没有,从下午卧床休养到深夜,都还没有彻底痊愈,这恢复能力,比起金刚狼的自愈能力可是要差了太远太远。

并且大概率也不会有金刚狼那样的不死之身。

所以还是不能浪。

以后能不受伤,还是尽量别受伤。

毕竟我虽然受伤后恢复比常人要快了许多,可要是伤势过重,也会当场失去战斗力,被敌人从容收割人头。

寻思了一阵自己的恢复能力,陆沉又试着坐起。

挺腰坐起时,牵动胸膛伤处,痛得他好一阵呲牙咧嘴。

但已经能够自行坐起,说明伤势恢复非常乐观。

于是他忍痛摆出打坐之势,准备修炼易筋锻骨篇内功。

这样伤应该能好得更快一点。

不过刚刚宁心静神,识海之中,诛仙剑意便倏地一震,将他意识召唤到了识海深处。

识海深处,一剑高悬,灿若煌煌大日,绽放万丈剑芒。

那无量剑芒当中,不断演绎着一幕幕破灭、终结、杀戮之景,予人大恐怖、大寂灭之感。

陆沉伫立剑光之下,视线刚与剑光触碰,那天穹大日似的诛仙剑意,便投射出一道细微剑芒,映入他瞳中。

此时情境,一如当初解锁“剑一”之时。

随后陆沉神智一震,眼前闪过一幕奇景。

一道煌煌剑光,蓦地一分为二,一刚一柔,一轻一重,一虚一实,彼此对立,又互相转化,继而齐头并进,斩入一片虚空混沌,于是阴阳开辟,清浊分化,水火衍生……

陆沉沉浸在那玄之又玄的异景幻象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

那一分为二,不断演绎出种种彼此对立,又互相循环转化之景的剑光,终于重归于一,凝缩为一道烙印,深深印入他心神深处,与“剑一烙印”并列。

感悟着心神深处,那道与剑一烙印并列的新烙印,陆沉知道,这,正是“剑二烙印”。

今日与欧阳锋一场死战,梦中又不断回放那决死一幕,已令他彻底掌控了“剑一”。

不仅能够瞬发,还能自主决定一剑之下,究竟倾泄几成功力。

又因他早已满足了解锁“剑二”的第一个前置条件,诛仙剑意便给了他的新的反馈,解锁“剑二”,化为烙印。

至于“剑二”究竟是什么……

陆沉悉心感悟一阵,眉宇之间,浮出一抹异色。

当初解锁剑一之后,他依据自身练剑心得,自剑意烙印当中,悟出了一式“白虹贯日”,奠定了今日逆斩西毒的根基。

而“剑一”除了绝杀,更助他领悟了深奥剑理,令他剑道悟性大增,任何剑术,都能在他手上焕发出新的活力,变得充满灵性,还令他开发出了“夜华星雨”这式杀招。

他原以为,“剑二”也将令他悟出一式绝剑。

但没想到并没有。

剑二乃是纯粹的“剑意”,阐述着玄之又玄的剑理。

强行解析的话,以陆沉现在的剑道造诣,只能勉强从中解出刚柔、轻重、虚实、生死、阴阳等等诸般互相对立,但在更高层面上,又能统合一体的意境。

而这其中,基于他现有的剑术造诣,感悟最清晰的,便是“刚柔”,其次是“轻重”,再次为“虚实”。

至于“生死、阴阳”等等更加高大上的意境,他目前还只是有个大而化之的概念,却并不能得出任何清晰的感悟。

“剑一能悟出一式绝剑,剑二就是纯粹阐述剑理的剑意……所以,剑一,是给我在初入门时,护道所用?剑二,则是用来涨境界的?”

陆沉心中若有所悟。

“刚柔、轻重、虚实……互相对立、循环互化。‘剑二’的这三重变化,比我自己用重剑、轻剑感悟出来的刚柔、轻重、虚实变化要深奥太多太多……我好像有些明白了。”

无需明白太多。

只需将“剑二烙印”当中,刚柔、轻重、虚实这三重变化稍微领悟几分,运用随心,那么即使只用越女剑法,他亦能跻身“强五绝”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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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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