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万字更,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

百花深处,陈小旭从浴室内出来就听到浑厚的歌声,两条雪白笔挺的长腿在浴袍下若隐若现,披肩长发没有用吹风机吹,拿着毛巾用力揉搓着。

看到面若桃花的张莉起身去洗澡,而李源装模作样的起身去翻录像带,陈小旭哼哼一笑,道:“源子哥,你和干妈她们明天就要出去玩了么?”

李源应了声:“嗯。将来你们不那么忙了,也带你们去。”

这次见面喊干爹的次数已经比较少了,大多时候改口成了“源子哥”。

这个叫法,让李源想起了秦京茹和雨水……

两个姑娘的理由是李源太年轻了,在外面喊干爹怪怪的,还是哥哥好听。

李源当然无所谓,对女孩子主打一个听劝。

再说,“干爹”一词都被郑钰彤那个老色棍给玷污了,白瞎了这么纯洁一个字,算了算了……

看了眼电视,陈小旭看着李源笑道:“王导真有意思,春晚结束后,就试播两集,第一集和第六集。”

确实是骚操作,一集《桃园三结义》,一集《连环计》。

岔开的两集,却也让亿万观众们过足了瘾,对这部史诗级的巨作充满了期待。

只是这个时候他们肯定想不到,要一直到十月份,这部巨作才能正式播出。

论断章和吊胃口,这位导演算是做到了登峰造极。

不过也可能是断的太狠,吊的太过,《三国》之后,这位从《敌营十八年》开始的传奇导演,就再没什么好作品了。

当然,已经够资格影史留名……

“还是要尽可能的多拍经典啊。”

李源看了看电视,确定片子无误后就取了出来,一会儿他要带回家给老娘看,坐回沙发上一本正经的看着陈小旭叮嘱道。

当初《红楼梦》里人比花娇的林妹妹,如今已经成了大陆影视界的三大女王之一。

深不可测的背景,无可匹敌的资本,再加上背靠TVB的专业资源,让她和张莉成了九十年代内地影视圈的“宝黛双娇”。

两人又都是有心气的人,自然想在这么好的基础上做出一番事业来,所以非常繁忙。

陈小旭闻言点了点头,不过也有些难色,道:“太难了,就算我们不急功近利,不急着出成绩,可演员、导演们都不可能再投入几年时间去拍一部戏,像《红楼》那样光封闭式学习就学两年,现在真的不可能了……”

李源“啧”了声,在她光洁的脑门上轻轻屈指一弹,道:“傻了吧?刘晓庆她们这些明星不肯,还有大票的新人和郁郁不得志的不出名演员嘛。这种一飞冲天的机会,他们还不抢破头?”

陈小旭吃痛,“哎哟”了声去捶打义父:“讨厌啦!”

一阵嘻嘻哈哈后,李源又叮嘱道:“电视台的广告一定要把严格,医药类的,医院类的,多高的价都不许接。”

噗田出的医院,算了,还是直接叫噗田屠宰场吧,已经大踏步的开始了他们的进程,创始人陈德良八十年代靠卖狗皮膏药,一毛钱的成本卖一两块,一天赚三四百,培养徒子徒孙各省行走,靠贴小广告,去新华书店翻医书学几个专业术语,就这样都能起家。

到了九十年代,特别是九二年之后,噗田屠宰场开始走向“正规”,大手笔的向电视台、电台投放广告,多少老托都成名演员了。而后又承包起各级医院,专门治疗一些治不好也治不死的病,譬如乙肝,坑害了无数内地农民,本是抱着倾家荡产也要为孩子治病的心态,结果竹篮打水一场空……

进入新千年之后还与时俱进上了,和百度结合,更是害人无数,赚着断子绝孙的钱。

听李源说明内中情由后,陈小旭脸都气红了,咬牙切齿道:“怎么会有这么无耻的畜生!!”

张莉已经洗澡出来,坐在一旁一边擦头发,一边道:“汉江电视台也接到过不少医药类的广告询问,给的价钱超乎想象,比其他商业广告贵出一倍不止。幸好我们之前就确定了,不接医药类的广告给否了,不然岂不成了为虎作伥的恶鬼?源子哥,我们有没有能力做点什么?”

李源看向她,微笑道:“伱觉得我们应该做么?”

张莉抿了抿薄唇,点了点头,看着李源的眼睛轻声道:“你说过,得天独厚者,理应替天行道。我和小旭比别人幸运的太多,除了报答您,也该为公义做些什么。”

李源笑容和煦,道:“你们做了不少呢,希望小学捐建了不少,孤儿院、养老院也去了很多次。”

张莉摇头道:“这些都不算什么,本就是受源子哥的照顾才赚了些钱。”

李源将她垂在脸侧的一缕头发别在耳后,看着面飞红霞的张莉笑道:“不用你们做什么,在这个环境里,就要遵守这个环境的规则。就算有我的照拂,你们想经营好一家电视台,层层规矩束缚着,也并不容易。汉江电视台来之不易,也有你们太多的心血,还有许多其他的用处。至于揭露那些王八蛋的事,交给《明报》去做好了,也省得港岛那些传媒整天污蔑《明报》是港版《仁民日报》。等发酵上一两年后,我再给他们来个狠的,让他们见识见识某家的厉害。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陈小旭乐道:“肯定不失望,还是你最厉害!不过《明报》的形象都快被定格了,你就算再怎么做,也洗不清的。”

李源呵呵道:“我洗什么?我在内地边塞旅游呢,《明报》从买到手那一天,就尊重其独立自主的报业精神。当然,我们还是可以给它提供一些素材,并暗示一下报导力度的。”

陈小旭笑道:“怎么不直接让雪干妈封掉那些医院?”

李源摇头道:“现在改开是大势,招商引资是各地的命根子。先不说发话下去人家听不听,单说这样的做法,也不是正途,只能依靠立法来推动。”

因为他的发飙,使得保健品行业大地震,诸如三株口服液、脑黄金、生命一号等如日中天的大品牌惨遭雷劈,一夜寒冬。

看着威风凛凛,但反噬也不小。

单从人性上来说,也没人会喜欢有人在自家头顶上指手画脚,教人做事。

即便隋老心胸开阔,气度恢弘,可不是所有人都有这样的气度,而且隋老想听的,也是建设性的意见……

人要有自知之明。

所以只能靠外围敲敲边鼓,过两年再找几个鬼子、鬼佬去噗田屠宰场里享受一把,用他们的人命来换取屠宰场的覆灭吧。

“你们工作不要太辛苦,遇到解决不了的事,要学会请救兵。你看,就算是法力通天的齐天大圣,一路闯关去西天,还不是到处去请救兵?”

临别前,李源说道。

陈小旭调皮,学出红孩儿的声音道:“你是猴子请来的救兵么?”

李源“啧”了声,道:“不对。”

陈小旭讶然道:“怎么不对了?”

张莉也纳闷道:“对着呢呀,你是猴子请来的救兵么?”

李源乐道:“不对,是:你是猴子请来的逗比么?”

“噗嗤!”

二女笑的直不起腰来,以至于浴袍险些脱落……

一阵兵荒马乱,在李源帮助下收拾停当后,陈小旭眸光流转,细声道:“放心吧,我们又不是真的大观园里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小姐。就算学不会和光同尘,但也能做到因势导利。光是你给我们的背景不说,那边还有很多领导递条子,往电视台安排人的,都是鄂省的大头头家属。我们都要了,想学技术的学技术,想当公关的当公关。人尽其用,废物也可以当牌子。他们好像有些怕田玲。”

别说一家私企,就是央视里,这年月也接收了太多想象不到的豪门子弟。

一些相对老实的,没有通过批条子发家的子弟们,好多都进了央视老老实实的工作。

矮大紧曾在里面装了回逼,结果陈道明给他介绍了下导演小哥和摄像的背景后,矮大紧立刻变成了矮孙子……

这也是那么多明星大腕去央视后老老实实的原因之一,保不准就得罪了哪位大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李源笑道:“田玲家虽然败落了,祖上却风光过,而且田老荣誉还在。她要是默默无闻,那田家也就彻底湮灭于尘埃中了。可她现在背靠李家,风头那么劲,田老当年的一些老战友老部下,自然认可了她的存在。有这份香火情在,她就比地方上绝大多数子弟们高出一个圈子。”

张莉恍然道:“怪不得她工作起来简直不要命,原来还背负着这些,也是不容易。”

陈小旭笑道:“我说她怎么那么感激你,和我们一样。”

李源摸了摸两人的头发,道:“我不需要你们的感激,我希望你们能过的快乐一点。”

张莉抿嘴轻声笑道:“知道呢,我们很幸福,真的。”

陈小旭也笑道:“自由自在,无忧无虑,还有比这个更快乐的么?”顿了顿吐吐舌头道:“再怎么样,也比唐僧幸福一万倍吧?”

一九九零年,唐僧嫁给了叶赫那拉·丽华,结果过的跟李莲英一样。

相比之下,宝黛二人遭受的非议都不叫事……

看着两个姑娘这么懂事,李源捏了捏她们的鼻子,在一片娇嗔声中,拿起录像带大笑离去。

上辈子宅成孤狗,这一世没当上人形播种机,但也没少红颜知己。

总的来说,顺心顺意……

至于是褒是贬,再过百年后,交由春秋来定吧。

……

“真弄来了?!”

李源回到家,就发现一大家子都在等着他,看到他手里拎的袋子,二哥李江大喜说道。

李源点了点头笑道:“这是前四十集,看完后给田玲打电话,她让人送后四十四集来。只能自家看,不能让外人看。这里面涉及版权问题,不能流露出去。”

二哥迫不及待的去放电视,大哥李池道:“这部戏花了一点七亿?”

李源笑道:“主要是修了两座影视基地,就花了一个亿。还是初修,后期还要修成影视城。这部分,由大唐负责。央视主要负责协调四十万群演,十万件道具。空前绝后,以后也不太可能有这种规模的电视剧了。”

李池道:“收得回本钱不?”

李源点头道:“光是日本的版权就卖了一千万美元,收回了大半。后续加上韩国、东南亚等地,也能卖一笔,也就赚的差不多了,白落两座影视基地,以后赚的钱也多。”

大嫂子笑道:“别人赚钱难如登天,到你这跟喝白开水一样。”

李源笑了笑,说话间看到李幸、曹永珊和何萍诗进来,背后还跟着安诺、李睿、李智、李英、李明、李云初、和李忠七个孩子。

几个孩子才回去没几天,这会儿又来,还都有些不好意思,嘻嘻哈哈的嘎嘎乐。

李源眉尖一扬,不满道:“怎么把孩子都带来了?”

李幸不好意思的嘿嘿笑,曹永珊笑道:“爸爸,小睿他们给我打电话,孩子们一致要求能像阿幸小时候那样,爸爸您带着阿幸走过三川六水,开阔了胸怀视野。我觉得挺好,就……”

儿媳妇的面子还是要给,但李源也不是那么好说话,看着李睿悠悠道:“权利和义务都是对等的,你爸爸四岁就离开了我身边,一直帮妈妈照顾弟弟。为了不让娄家表哥欺负弟弟,每天早起辛苦练武,拦都拦不住,处处都是哥哥的表率。他表现的那么好,才有了后面的机会。你有表现的这么好吗?你有学习到你父亲的担当和胸怀么?”说完对几个兄嫂道:“万千宠爱出来的孩子,一个个都自私透顶,也就安诺表现的好。”

看到一群孩子都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低下头,四哥李湖笑道:“你小时候不也一样?好好教着,长大些就好了。汤圆这样的孩子,一万个里都没有一个,你不能要求孩子都像他这样。”

大嫂子也笑道:“李坤他们还不是你见面就打、就骂,拾掇了多少年才算出息了?我看你也不是溺爱孩子的,舍得教训,肯定能长成材。”又笑着对李幸、曹永珊、何萍诗道:“你们当爹妈的,不舍得打骂孩子吧?我们当年倒不是不舍得,就是不咋懂,寻思着孩子别当孬种就行,还是你们爹,把李坤、李堂他们拿树条子抽的嗷嗷叫。”

李河笑道:“当时秦家庄的人都说李老八太坏了,和亲侄儿抢吃的,还打侄儿。跟我们告状的都有不少。”

李源摸着下巴,道:“管教孩子是真,抢吃的倒也没冤枉我。春天的榆钱儿,真香啊。”

众人大笑。

安诺走上前来,对李源道:“爷爷,小睿他们以后一定会好好像大伯学习,不让您失望的。您能原谅他们这一回么?”

李源笑道:“我没生气。我是心疼我儿子、儿媳妇,就像你们的爸爸妈妈心疼你们一样。”

啊~

这话一说,本来脸色都难过起来的曹永珊和何萍诗感动坏了。

李幸鼻子都有些酸了,笑道:“爸,我给孩子们做的,哪能和您比啊。”

李睿在母亲眼神的鼓励下,走上前道:“爷爷,我以后一定好好表现,也像爸爸一样,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李智和几个孩子也纷纷上前表态。

李源点头道:“去吧,跟二爷爷去看电视吧。”

曹永珊在旁边道:“都抬起头来,爷爷批评你们,是在教你们成长。经受得起表扬不算英雄,经受得起挫折和批评,才是男子汉。安诺小时候天天被她妈妈批评,她经受住了,所以现在才能得到爷爷的喜爱和表扬。你们要好好学习。”

一群孩子恍然,纷纷点头。

李睿、李智其实已经开始适应了,明白这辈子想要一个慈爱的爷爷,也是想瞎了心……

“爸,奶奶、妈妈她们呢?”

李幸笑着问道。

李源道:“雍和宫烧香去了,一会儿就回来。”

何萍诗笑道:“大伯母,您怎么没去啊?”

大嫂子哼哼道:“老太太也是喜新厌旧的,有了小儿子媳妇,我这大儿媳妇就不香了!”

何萍诗惊恐:“糟糕啊,我也是大儿媳,等小八娶了媳妇……哎呀,连顺序都一样!”

大嫂子发出了嘹亮的笑声!

二嫂子问李源道:“安诺是八零年的,小睿是哪一年的?”

李源目光从孩子们身上掠过,笑道:“安诺是阿芷八零年生的,李睿、李智是八二年珊珊和胖胖生的,李英八三年阿芷生的,李明、云初是八五年珊珊和胖胖生的。李忠是八六年小敏生的。一眨眼,安诺都十四岁了。”

二嫂子笑道:“亏你记得住这么些,我就记不住了。你呀,也是刀子嘴豆腐心。也注意点,不然孩子妈妈要心疼的。”

曹永珊忙笑道:“有爸爸教育他们,是他们的福气,也是我们的福气。”

李源摇头道:“我一年能说他们两三次就不错了,关键还是看你们。”

曹永珊听了这话,心里反而更高兴了。

因为自家公公说李睿,远远不止两三次……

电话铃声忽然响起,李幸随手接起,不过轻松的面色很快变得认真,还站了起来,道:“我是李幸……三姨?嗯,爸爸在。”说完看向李源,捂住话筒道:“爸爸,古三姨找您。”

这是从秦大雪那边论的,古榆。

李源走过去接过电话,听了两句后眉头皱起,道:“好我知道了。嗯,不会对外说的。”

挂了电话后,李源对众人道:“出去一趟。”

李池问道:“有事?”

李源点了点头。

……

凌晨一点。

古家小楼内依旧一片灯火通明。

李源拔出最后一根银针后,缓缓呼出口气,看着老迈的古老睁着眼望着他,笑了笑道:“年纪太大了,抽了一辈子烟,还戒什么呀?”

古老看着很虚弱,哪怕李源施以“烧山火”之技恢复元气,只是几日夜的病痛折磨,还是让老人大大伤了元气,但他依旧开口缓慢道:“我呀,想要争取活到一九九七年。等港岛回归之后,到自己的土地上走一走,看一看。”

李源想了想道:“差不多。”

齐大姐:“……”

古老哑然一笑。

古榆道:“源子,你医术那么高,你看能不能辛苦几年……”

李源笑道:“古老身边不缺名医,而且检查报告你们也都看了,器官脏器都没什么大毛病。烟别忌了,一天抽一根。另外,文件少看点,别全不让看。主打一个顺心顺意。我每年过年来一趟,一起努力吧。你们也别搞什么过度医疗,年纪太大了,经不起折腾。好心办坏事。”

古榆还想说什么,古老就应了声:“好。”

……

从卧房中出来后,古榆歉意的看着李源道:“这次实在是看爸爸太痛苦了,才给你打了电话。”

李源笑了笑道:“没什么,对古老我是十分敬重的,能出一份力,是荣幸。”

主要是,以他现在的身份地位和实力,一般的大佬都没什么资格请他出诊了。

有数的几个,看的好就看,落下一大笔香火人情,看不好也没人能责备他,一样欠他人情。

时至今日,早已是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了。

古榆自然能感受到他身上的轻松自在,心里居然有些羡慕。

齐大姐等古家人还客气留李源留宿,李源自是坚持告辞。

送李源出了大门,古榆道:“这次请你过来没有告诉大雪,不想让她为难,也不想让你不高兴。”

李源打开车门,回头竖了竖大拇指,没再说什么,开车离去。

……

“嚯!这三辆大家伙排一块,可太招人眼了!”

李江两眼放光的看着王府大门前的空地上停放的三个大家伙,惊叹道。

长十一米的巨型房车排一起,攻打平安县城都够用了。

李幸乐的合不拢嘴,他是真喜欢车,对父亲道:“本来订一辆,后来想着要是孩子们跟着出来就不够用了,所以又订了一辆。正好,这次就用上了。”

李源看着在门楼下藤椅上坐着的李母,笑道:“妈,要不要一起去玩儿一圈?”

李母摆手道:“那还不把骨头给癫散架了?不去不去。”

笑眯眯的老太太,一脸的慈祥。

还不忘叮嘱娄晓娥几人:“还是要学做饭呀!”

“学学学学学!”

娄晓娥几个嘻嘻哈哈的应下。

老太太愁。

早上吃完了汤圆,看看日头差不多了,李源就和老母亲并兄嫂们道了别。

本想等李母回里面后再走,可母亲执意不肯。

李源带着一大家子登车,发动汽车启动开出后,一直走了很远,依旧能从倒车镜里看到老母亲的身影……

……

“我家住在黄土高坡哦,大风从那里刮过!”

“不管是东南风,还是西北风,都是我的歌我的歌!”

昏天暗地,仿佛宇宙又回到了混沌中,三辆钢铁巨兽在暗无天日的西北公路上缓缓前行着。

碎石噼里啪啦的冲击着车辆,探照灯勉强能照出一点点前路。

但这似乎更让李源兴奋,放声高歌着。

聂雨淘气,悄悄打开了对讲机,歌声顺利的传到了后面两辆车里。

第二辆房车内,本来看到这世界末日一般场景而心惊胆战的曹永珊、何萍诗两人,在听到播音器里传出的歌声后,心一下安定了下来。

而第三辆车里,抱着妹妹李云初安慰的安诺听到歌声后立刻笑道:“听,是爷爷在唱歌呢!没事的,爷爷那么开心,肯定没事的!”

这时又听播音器里传来李源的声音:“唱歌唱歌,安诺起个头!”

李睿跑到前面,从安保大叔手里拿过对讲机后,七个姊妹兄弟围在一起,安诺起头:“五星红旗迎风飘扬,胜利歌声多么响亮……”

伴随姐姐清脆悦耳的声音,李睿、李智、李英等孩子一起大声唱道:“歌唱我们亲爱的祖国,从今走向繁荣富强!”

三辆车的音频系统做了串联,按下对讲机后都能听到对方的声音。

很快,李幸、曹永珊、何萍诗笑吟吟的歌声也加了进来:“越过高山,越过平原,跨过奔腾的黄河长江,宽广美丽的土地是我们亲爱的家乡!”

排头车里,李源一点不吝啬自己的喉咙,和娄晓娥、娄秀、聂雨、高卫红一起满脸灿烂笑容的唱道:“英雄的人民站起来了,我们团结友爱坚强如钢!”

等一遍唱完后,音响里满是全家人的欢笑和掌声!

关掉对讲机后,李幸对曹永珊、何萍诗笑道:“看,这就是爸爸。”

看着车外毁天灭地一样的沙尘暴,再想想刚才孩子们激动快乐的勇敢,曹永珊、何萍诗对视一笑。

等到黄昏时期,沙尘暴才终于停止了肆虐,又或许是车队走出了它发威的范围内。

总之,到了下午五点,车队下了省道,在一处不知名的山前空地上停下了车。

下车后,一家人就看到了一轮殷红的红日,在西山灰蒙蒙的天空上,一点点往下落。

山也是灰的,树木也是灰的,路面上都蒙了一层细沙……

“真没想到,世上还有这样的环境。”

曹永珊蒙着纱巾感慨道。

娄晓娥、娄秀和聂雨、高卫红都是过来人,高卫红还在西疆经历过一次,道:“北面要多些,草原沙漠化比较严重。我们这还好些,是细沙。再往北去,都是粗砂石子,跟子弹一样。古时候一旦草原上遭了这样的大灾,或者冬天的白毛风,就是他们越过长城,南下侵略汉土的时候了。”

一群人恍然。

搭锅做饭,李源让李幸和三车的两个司机去捡些柴火来,他从车内拿下大铁锅,从冷藏库里拿出一整只羊来,煮羊肉,烤羊肉吃。

女人们终究还是辜负了李母的重托,没有做饭,忙着各种拍照去了……

吃晚饭时,李源和李幸自然大快朵颐,娄晓娥几人也都吃的惯,曹永珊、何萍诗勉强入口,几个孩子则真的是吃的艰难。

只洒了盐用木柴煮出来的羊肉,怎么可能没有膻味?

烤的还好些,但相比于孩子们平时的饮食,就粗糙的太多。

李源吃了一阵抬头看李睿脸色抽抽的艰难咀嚼着,语重心长道:“阿睿,朱祁镇被俘后,天天吃羊肉啊。他都吃不下,你总不能连他都不如吧?”

安诺在旁边哈哈笑了起来。

娄晓娥白了李源一眼,道:“明天就到五台山了么?”

李源点点头道:“五台山,然后是北岳恒山,悬空寺,云冈石窟,雁门关,最后去看壶口瀑布。不急,我们一站一站的走,慢慢玩儿。”

他不急李幸急,干咳了声道:“爸爸,公司那边我只请了一个半月的假……”

李源摇头道:“适度撒手是有好处的。对了,我怎么听说你和长和那边干起来了?”

李幸嘿嘿笑道:“长宁叔给您说的吧?”

李源笑道:“早上接了个电话,信号断断续续的,说你把霍建宁从长和挖过来了?”

李幸点了点头,道:“千军易得,良将难求。咱们这边资产委员会都是八十岁九十岁的老将,要么多是技术出身。这个人是经营奇才,非常有想法。李家成对他也非常看重,寄予了厚望。在长和,除了李家成,霍建宁只在马世民一人之下。马世民虽然是一个英国人,却是长和的帝师和太子太保。本来是准备退休的,但长和现在大举投资海外,马世民又被留任了。”

李源道:“霍建宁是觉得头上压一个人,没有发挥的余地才出走的么?”

李幸摇头道:“主要是因为长和李家把投资重点放在了海外,大陆虽然也投了几百亿,但并不算大头,主要还是投向了加拿大和英国、法国。霍建宁虽然是一个生意人,也愿意对外投资和老外做生意,但他很爱港岛,希望公司的根本在港岛,这一点的固执程度超过所有人意料之外,也就给了我机会。我以日薪五十万港币的天价请动他出任港岛电讯总裁,大唐董事会执行董事,他没道理拒绝的。看看长和李家在港岛做了些什么,再看看我们大唐,谁为港岛好,一目了然。”

李源道:“集团内部没有反对的声音吗?这个薪酬,应该超过所有人了吧?”

李幸笑道:“Canning接受了他们的面试,何伯、国伟叔他们对他也都十分熟悉了,非常欣赏他的才能。爸爸,长和告到内地这边高层了么?好没道理,Canning是合约到期后过来的,又没签竞业协议,长和凭什么不放手?”

看着儿子一脸不加遮掩的得意,李源也哈哈笑道:“你很高兴?”

李幸点头道:“这是一员超级大将!用的好,真的可以轻松好多。”

李源道:“你这么信得过他?”

李幸笑道:“他自己提出,直接签十年,并签下了竞业协议。虽然这一招是为了劝李家成熄了再找他回去的心,但也表明了他的忠诚,算是一份投名状了。而且,还有何伯、国伟叔他们在旁边看着。有此大将,大唐将来更能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了。”

李源笑道:“那就好,那你就更应该放心的出来散心嘛。我去拿酒,喝一口,晚上在这边过夜,明天再上路。”

娄晓娥几个在旁边起哄:“拼酒拼酒!”

李幸嘿嘿直乐,放开架势,和父亲狠狠拼了回酒,醉倒后李源还上去给推拿针灸了番,看着儿子沉沉睡去……

这一刻,曹永珊跟何萍诗才再次感受到,李源对李幸久违的偏爱。

在成年之前,李家最受疼爱的孩子,就是李幸……

……

京城,三里河。

中科院大楼。

柳盟主面色灰败的看着中科院相关领导、倪光南和让他恨之入骨的年轻人李吉祥,三方签字握手。

这也意味着,他付出了巨大心血的联想公司,彻底变天了……

其实吧,说付出多大心血,还真不好说。

八四年联想的名字还叫中国科学院士院计算支柱研究所新科技发展公司,成立之初也就是倒腾些电子表、旱冰鞋、运动裤衩、电冰箱等产品,就一个挂着高科技牌子的倒爷。

真正让联想脱胎换骨的,是八五年倪光南带着他的“联想式汉字系统”加盟公司,也就是大名鼎鼎的汉卡,至此,公司才改名为联想。

而联想式汉卡取得的巨大成功,是联想集团能存在的根本原因。

当然,柳盟主和他的爱徒杨元庆也不是没有功劳。

做贸易做生意这方面,他们还是很有才能的。

所以他们今天还能坐在这里……

“联想从今天起,将步入全新的快车道!历史,一定会记住今天!”

“有了大唐科技的投资,包括技术投资、资金投资和管理投资,我们将加速开发计算机硬件制造业务。”

“联想、大唐、复旦大学还将合资建立芯片设计中心,大力发展集成电路芯片设计能力。”

“我们将继续发展壮大程控交换机事业部,真正实现ICT融合的战略!”

“ICT融合战略是公司未来的主要方向,即信息通信技术与其他领域的技术、服务和应用相互融合,形成新的产业、产品和服务。它涉及多个领域,包括计算机科学、电子工程、通信技术、制造业等等,旨在实现各种传统行业的数字化转型和智能化发展!”

“联想,一定会成为高科技公司的典范!”

一片热烈的掌声中,吉祥、如意兄弟俩和中科院的各方领导握手。

大唐如今以技术、资金、管理入股,成为联想集团的实际控股人,中科院之所以愿意放手,实在是因为大唐给的太多。

再加上大唐的背景,以及对加大投资扩建的承诺,中科院实在找不到婉拒的理由。

这也让柳盟主和他爸比中科院技转公司的老总一番精心布局化为空。

尽管联想成为了大唐集团的子公司,但中科院依旧有百分之三十五的分红权。

能傍上这么粗一个大腿,中科院不知多开心……

“老柳,事实会证明,技工贸,一定优越于贸工技!一家高科技公司,如果不把科技放在首位,那一定是一家失败的公司!”

倪光南院士当着所有人的面,看着柳盟主一字一句道。

这两位曾经的联想双子星,已经彻底走向了割裂。

只是在没有大唐的时空里,两人的结局是截然不同的,此刻被扫地出门的,是一手奠定了联想辉煌的总工程师倪光南。

在倪光南被扫地出门后,他为联想做出的所有布局,全部被废。

而有趣的是,未来的三十年内,另一家著名企业华为,几乎就是按照倪光南设定的路线,完美的实践成功了……

其实此时的联想,无论从背景、实力、资源和各种软硬件条件来说,都是远远优越于华为的。

至于到底能发展到哪一步,且拭目以待吧。

但吉祥、如意两个年轻人,却是第一次走上了中国报纸的版面。

……

两个月后,一路游山玩水的李源一行人,终于来到了西疆省。

五月的江南已经很热了,即便是五月的四九城,也已经阳光明媚。

但车队走到天山脚下时,才刚刚下了一场小雪。

“爸!”

“妈咪、大妈妈、雨姐、卫红姑姑!”

“大哥、大嫂、诗姐!”

三辆钢铁巨兽在昆吾县停下,放眼望去,都是极具民族色彩的人和建筑,这里有很多骑马、赶马车的人,一个黑黢黢的年轻人跑过来叫人时,娄晓娥她们差点没敢认。

“哈哈哈哈!”

李幸大笑上前,用力抱住自家六弟,当年在港岛从幼稚园起,就俘获万千女孩心的超级帅逼,如今成了黑碳球。

何萍诗也哈哈大笑:“治国,眉心画个月牙,直接演包青天,OK?”

治国咧嘴一笑,洁白的牙齿反衬出来的喜感,更是让一大家子都笑了起来。

只有娄秀心疼道:“怎么晒成这样啊?”

治国笑的灿烂,道:“大妈妈,这里一年日照时间超过三千三百个小时,所以哈密瓜才会那么甜!”

挨个抱了一圈,连小侄子都没放过。

“想家了么?挂职两年,还剩一年了。”

李源被儿子重重抱了抱后,微笑道。

治国道:“肯定坚持到最后!而且,挂职结束后,多半也不会离开西疆。”

李源笑道:“你自己的事业,自己做主就好。”

李幸笑道:“干了一年,就要了一个棉纺厂,一个干果厂,加起来不到一千万的投资。瞧不起你大哥?”

治国摇头笑道:“出疆难,不能让你做赔本的买卖。”

李幸搂着他笑道:“棉花的质量非常好,都是一等棉,家里服装厂可以收,有多少收多少。干果厂打打广告,随便都能销售一空。再弄个果汁厂怎么样?葡萄汁那么好喝,给米高叔叔的半岛酒店多供应点,打打广告,哇,肯定供不应求。这次来带一个亿,建个大厂怎么样?”

“咳咳咳!”

站在后面的几个夹克衫中老年男人此刻前列腺估计都快膨大了,眼珠子死死盯着治国,他要敢说不要,估计能一头磕死在地上,我以我血荐轩辕!

治国只能道一声:“谢谢大哥!”

李幸搂着他,去见后面的一应领导,一一握手,然后婉拒他们的热情待客,表达了谢意,并说明只想私人家庭聚会。

等劝退了一众极度热情的干部后,李源看着六儿子笑道:“走吧,到了你的地盘你安排一下?”

治国咧嘴笑道:“找了三个大蒙古包,请人在做烤全羊、手把羊肉、薄皮包子、羊肉焖饼……”

“哕!”

一旁李睿没忍住,干呕了声。

治国纳闷的看过去。

李源哈哈大笑起来,李幸也笑,安诺对治国道:“六叔,我们吃了一路的羊肉了,有没有不是羊肉的呀?”

治国忙笑道:“有有有有!还有西疆黄面,粉汤、酸奶子、布尔哈雪克炖鱼!我还找了几个哈密瓜,一些葡萄,这些行吧?”

李睿简直跟看到救苦救难的菩萨一样,紧紧握住治国的手感激道:“六叔!我谢谢您了!”

治国哈哈大笑,道:“走!今晚好好吃一顿,明天去骑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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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446章 三年

“十五的月亮升上了天空哟

为什么旁边没有云彩

我等待着美丽的姑娘哟

你为什么还不到来哟……”

晨起的那点小雪,在午后的阳光下早已消散。

早上棉袄中午背心的时节虽然还未到,但春天其实已经来临。

傍晚毡房外篝火堆前,治国底气中足的悠扬歌声飘荡在空旷的草地上。

秘书请来的哈族姑娘的舞蹈,让李源一家人都沉醉于西域风情。

李源拿着一截枯木枝拨弄着火堆,看着儿子高歌,还能和几个舞蹈演员作势扭动一下,引来阵阵喝彩。

李幸笑道:“爸爸,看来小六真的能适应。”

李源点了点头。

李幸惋惜道:“可惜,这里实在是太偏僻了。没有投资的空间。就算我们强推出一款葡萄酒,也难成规模,主要是监管太难。”

等哈族姑娘邀请了曹永珊、何萍诗、安诺、云初还拉上李睿、李智、李忠等小伙儿去跳舞后,治国哈哈笑着走了回来,在父亲身边坐下,听到大哥的话后,他点头道:“嗯,现在人心浮躁,急功近利,当然,也是没有办法的事。饭都吃不饱,让大家去做高端,也脱离了现实。”

李源道:“怎么说?”

治国道:“我来之前就知道这边日照充足,葡萄品质好,就专门查了很多资料,尤其是法国葡萄酒的。当时我就在想,没道理我们的自然环境合适,葡萄合适,却酿不出媲美拉菲的好葡萄酒。可是来这边后调研,跑了不少地方,看了不少中小酒厂,也考察了些农户,最后才知道,确实没办法。葡萄分为食用葡萄和酿酒葡萄,这就不说了,都能种。关键是人家不打农药,不用化肥,波尔多葡萄园甚至禁止浇水,所以有的年份雨水足,葡萄酒就不好喝。”

李幸了解一些,点头道:“酿造低等级的VDF,普通餐酒所用的葡萄是可以灌溉的。高等级的AOC则是明令禁止的,因为葡萄中水分过多的时候,酿出的酒就会寡淡无味。”

治国道:“所以,即使我在这工作几年,利用家族资本强推出一款好酒,等我离开后,为了提高产量,一定会打农药,搞大水漫灌。为了增加收成,农户自己都会偷偷的搞。法国那边是立法了多少年,强行约束的。咱们这显然不可能立下这样的法。窥一斑而知全豹,咱们对商品质量的要求,太低太低。”

李源乐呵道:“老六,有这个认知就好。好好干吧,少发牢骚,这些都是你人生事业上一项又一项需要攻克的山头。你跟我们抱怨有个屁用,我们又不是给伱们立法的,我们是资本家。”

治国和李幸一起哈哈直乐后,道:“以前没发过牢骚,这不见到您和大哥了嘛。也是心里着急,希望这片土地和土地上的人民快快好起来。”

李幸宽慰道:“起码你和大部分官员的初心不同。”

治国摆手笑道:“不敢这么标榜。以前有一阵子自视甚高,以为天下的官就我妈和我是一心为人民的,其他的都是官迷禄蠹。后来见识了一些人,经历了一些事后,才发现自己过于清高自大了。不排除他们的一部分动机是为了升官,但后来发现,他们的所作所为也对得起身上的职务,对得起人民的托付,是真豁得出去。

我来的时候,是接一个副县的位置。老副县因为连干十七杯酒病倒了,干不了了。十杯酒,为了换一百万投资,约定好一杯十万。

那个副县想多拉几十万,就连干了十七杯,人进医院了,酒精中毒,胃穿孔。他年纪其实已经没有多少上升空间了…我问他为什么那么拼?他说,以前连想拼都没机会拼,就忙着管人了,让百姓别乱动。临了临了,有了这个机会,想为百姓做些实事,好事。还叮嘱我,现在大正策好,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多做实事。”

李幸感叹道:“好官啊。”

李源笑道:“会越来越多的。”

随着国企愈发拉胯,民营顶起半边天,也必须顶起半边天时,哪怕为了解决国企欠下的问题,以及分税之后各自的荷包,各地官员们都在疯狂的招商引资。

总之,在GDP愈发成为升迁金标准时,不管是抱着什么心态,疯狂拉投资就是未来二十年绝大多数官员全年无休所干的事业。

治国问李幸笑道:“大哥,咱家那些堂兄们没少找你吧?”

李幸笑着点了点头,道:“开始不少,天天给我打电话唠家常。我就跟他们说,哥哥啊,不是我不去帮你们,可你们看看,咱家低端产业都抛完了,真弄个晶圆厂、钢铁厂过去,你们也吃不下啊,电都发不起。后来大伯、大伯娘又好一通骂,就都老实了。不过现在内地改革风潮越演越烈,估计又快蠢蠢欲动了。年底过年的时候,估计要热闹,今年是场大团圆,你也要回来吧?”

治国笑道:“对,我回去给他们做个榜样,不拉投资。我都不拉,他们总不能迈过我去吧?”

李幸哈哈大笑起来,沉吟稍许道:“未来几十年,总归是以发展经济为主。小六,还是得去经济大省啊。”

治国笑了笑道:“正因为这样,我才更不能去经济大省。”

李幸还想再劝,李源笑骂道:“糊涂了?关心则乱。人家摆明了要和咱们这些资本家切割开来,他还非要往跟前凑?”

治国满脸无语道:“老爸,这话太狠了!”

李幸哈哈大笑,搂住兄弟的肩膀,道:“你莫非还抱有什么幻想?小睿现在都不敢多想了。”

治国嘿嘿笑了起来。

一阵热闹后,跳舞的哈族姑娘被送了回去,治国的秘书也让回家了。

就一家人三个帐篷,不过李源和两个儿子并没睡,在篝火边聊了一夜。

聊人生,聊理想,聊过去,聊未来,聊婚姻,聊儿女……

一直到启明星升起,李睿迷迷糊糊的出来撒尿,然后也不走了,坐在火堆边听爷爷、父亲和叔叔聊天……

……

在昆吾待了三天,一家人再次启程,一路向西。

昆吾在西疆的最东面,习惯上既不分在北疆,也不分在南疆,而叫东疆。

但西疆有六分之一的国土面积,里面还有太多可看的。

又在大片大片的戈壁、山路、绿洲中行驶了几天后,来到了克市。

超乎想象的所在……

“真没想到,西疆并不全是大戈壁、大沙漠,还有那么大片的草原,农田,还有这么先进的城市!”

看着眼前干净整洁的街道,两边林立的整齐楼房,繁华的准格尔商场,文化大道绿树成荫,还有衣着干净明艳的百姓,娄晓娥等人都大呼惊喜。

是啊,谁能想到呢,这座戈壁滩上建立起来的石油城,当下的人均GDP在全国仅次于鹏城。

虽然也和人少油多有关,但不管怎么说,都算得上西疆的一个奇迹了。

三辆钢铁巨兽的到来自然引起了围观,等李幸拿着证件和当地有关部门沟通时,李源则带着安诺去街边三轮车推着的凉皮铺上,包圆了老太太所有的凉皮、黄面。

又让李睿去附近的烤肉摊上买烤肉,让李智、李英去附近商店抬绿乌苏,李明几个去街对面的饭店要大盘鸡……

等相关部门来人帮忙维持了下秩序,让周围看热闹的百姓走远一点看热闹后,李家一家子就在街边杨树绿荫下搭起了桌椅,吃了一顿午饭。

吃完饭后,孩子们在附近街头和一群民族小孩踢起了足球,李幸则带着两个安保,护送着家眷们去准噶尔商场逛街……

估计是因为港岛来的友人缘故,当地部门还专门派了些安保人员,一路保护。

李源寻了个象棋摊位,看几个老人对弈。

“你们是从港岛来的?”

一个穿着的确良衬衣外套一件羊毛衫的老人看着李源笑着问道。

这里的汉族老人,一个个都穿的非常整齐干净,戴着有些讲究的宽檐帽。

休闲有派头,比起腹地城市老人还自在的多。

李源笑着点点头,道:“老家四九城的。老人家,您贵姓?”

老人笑道:“姓王。”

李源道:“王大叔,您来克市有些年月了吧?”

老人笑道:“克市五八年批准建市,我五六年随王进喜进疆来到这里,就再没走过。王进喜,你们港岛人知道么?”

李源笑着点了点头,道:“铁人嘛,知道。可惜,去世了。”

老人倒是看得开,道:“算算也八十多岁了,谈不上可惜。想当年,那可是一条好汉啊。月上千,年上万,祁连山上立标杆。铁人王进喜!可惜,那年支援大庆会战我得了病,没能跟1205队去东北。啧啧,宁肯少活二十年,拼命拿下大油田。石油工人一声吼,地球也要抖一抖。石油工人干劲大,天大困难也不怕。可别觉得这些是空话大号子,那些年,还没那么多设备,卡车都不够用,全靠肩挑手提马车拉,是王进喜领着我们生生拉出来中国石油的这一片天!”

李源点点头,道:“不会忘记他的,历史也会记住你们的。”

老人旁边一老头儿笑道:“后生,港岛有没有我们克市好?”

李源笑道:“经济条件比克市好,精气神没这里好。”

几个老头儿都笑了起来,纷纷夸赞:“这小伙子行!”

等到傍晚,娄晓娥、娄秀、聂雨等提着大包小包的特产回来,李源辞别了街边新认识的老大爷们,尽管有一个年岁其实比他还小一岁……

入夜,婉拒了克市领导们的安排,三辆房车驶离了市区,在戈壁上停了下来。

再次点燃篝火,孩子们贪婪的看着头顶的星空。

西疆甚至还不属于高原,三山夹两盆的地貌,但是几乎没有受到任何现代化污染,没有工业和光的污染,所以天上星星格外的明亮。

空气清寒而微甜,安诺双手抱膝,眺望远方如钻石一样善良的星辰,道:“我知道世界很大,比港岛大很多,但是我没有想到,会这么美。”

李睿问道:“爷爷,西疆都不算高原,夜空已经这么美了。那大雪山上看,会不会更好看?”

李源语重心长道:“草原蒙古包里看更好看,你去么?”

安诺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来到祖父身边坐下,抱着祖父的胳膊道:“爷爷,小睿真的有在改正,您就放他一马嘛~”

李源给孙女面子:“好吧,看在安诺的份上……”

不过没等李睿高兴,就听祖父又道:“男孩子有进取心是好的,但是,在看到美好的事物时,要先去欣赏它的美,领略风景,然后再一步一个脚印的去攀高,这叫脚踏实地。这边还没欣赏好,就想着更好的,这叫贪婪,也叫眼高手低。当然了,这也不能都怪李睿,毕竟他爸爸妈妈常年忙于家族公务,没时间熏陶教你。可你现在也大了,要勇敢的直面自己身上有哪些问题,才能一点点改正。”

安诺看着李睿,鼓舞道:“小睿,你一定可以的。”

李睿抿了抿嘴,用力点了点头。

这一晚上,李源没有再取笑战神孙子,而是难得化身慈祥祖父,在星空之下,给孙辈们讲一些有趣的知识,古人的浪漫:

山不叫山,叫翠微。

海不叫海,叫苍渊。

风叫扶摇,云叫纤凝,天空叫碧落,大地叫昆凌,雨为灵泽,雪为寒酥,太阳叫扶光,月亮为望舒……

这一夜,李源陪孩子们聊了很久。

不过,这一夜的后半夜,克市有一处礼堂发生了火灾,名叫友谊馆剧场。

这座五八年修建的苏式建筑,九一年大修后重新对外开放,高大气派,却在一夜之间被焚为灰烬……

……

一九九四年的大半年里,李源带着全家人从东耍到西,又从北玩到南。

一直到十月末才总算完成了旅程,全家返回港岛。

状态明显不一样了,出来的时候,一个个面红齿白富家公子、小姐的模样,回家的时候,一个个都成了黑炭球。

女孩子还好,男孩子就太明显了。

但也不是没有收获,李睿距离入劲,只差一步之遥……

青衣岛李氏庄园依旧青翠,刘雪芳在家把其他孩子都照顾的很好。

李幸到港岛后连家门都没入就去了公司,曹永珊、何萍诗也只在家里落了落脚,就匆匆忙忙的各忙各的去了。

曹永珊要负责让休了一年学的孩子重返校园,何萍诗则有公司的事要忙。

看着没有一点形象躺在沙发上不肯动弹的娄晓娥、聂雨,刘雪芳从聂雨、高卫红手里接过礼物后取笑道:“你说你们,活受的什么罪?”

娄晓娥嘿嘿直乐,道:“下次说什么也要把雪芳姐带上。”

刘雪芳自是连连摆手道:“说破天我也不去。”

聂雨懒洋洋笑道:“去,后悔了半年。不去,要后悔一辈子。景色还是很美的,沿路美食也还行,就是房车住多了,真遭罪啊。要是晚上能回家里睡,睁开眼继续在外面玩儿就好了。”

刘雪芳白她一眼道:“好事都是你的!”

聂雨也嘿嘿乐开了花,嘴上虽然说着累,但一趟下来,真是浑身通透啊……

娄秀道:“好好在家歇歇,真不想再出门了。下回我和雪芳姐在家看孩子。”

娄晓娥哈哈笑道:“再过仨月,又要回家过年了。”

娄秀闻言一怔,随即又好笑又怅然道:“这一年一年过的,跟催命似的,真快呀。”

刘雪芳道:“别这样说,这是日子过的幸福高兴,才觉得快。不然就是熬,那个慢,你想试试?”

娄秀忍俊不禁道:“算了算了,还是快点吧……源子呢?怎么回来就没影了?”

娄晓娥道:“你刚上去洗澡换衣服的时候,阿泽来了,在书房谈事呢,神神叨叨的。”

……

“整个东南亚,现在普遍抱有一种幻想,港岛回归在即,他们都想取代港岛的国际金融中心地位。哪怕不能取代,能分流一部分港岛的金融业务也好。”

“为抢占发展机遇,建设金融中心,同时缓解日资外流带来的本币贬值压力,各国竞相开放金融市场,热情拥抱国际游资。而在这些国家里,泰国的正策,最为激进。”

“九二年起,泰国就匆忙开放了资本与金融账户管制,九三年,又放开了离岸金融业务推出了曼谷国际金融安排BIBF,在这个框架下,拿到金融牌照的商业银行可以直接从国外吸收存款,然后在泰国以外币形式发放贷款。根据可靠消息,明年泰国的资本与金融账户将完全放开,允许外国在泰国银行开设账户进行存款或贷款。”

娄志泽坐在李源对面,向来内向平静的表情,此时看起来有些兴奋。

李源若有所思道:“这意味着什么呢?”

娄志泽忍不住笑道:“意味着巨大的财富漏洞,意味着玩火。我举个最简单的例子,泰国国内的存款利率高达百分之十二,而日本的基准利率低至百分之零点五。再加上泰铢挂钩美元,而今年美元对日元至少升值了百分之十。这意味着,只要从日本借一笔日元,然后换成泰铢存入泰国银行,这样就能赚到百分之十的差价,然后,再加一个百分之十的汇兑收益,这就是天上在掉馅饼!泰国开个好头,后续东南亚国家估计都会跟上。”

李源心里震动,他只知道过几年会发生亚洲金融风暴,东南亚国家一地狼藉,但是没想到,还有这么一重在里面。

他不解道:“他们自己不可能不知道啊,为什么露出这么大的破绽?”

娄志泽道:“日资大量回流日本国内,东南亚各国绝大多数都是高负债国家,靠外资拉动经济发展。一旦外资减少,整个国家的经济水平都难维持,固定汇率也难以保证。所以,他们不得不听取西方的要求,放开金融。可能他们觉得,这样才能融入西方主流。西方,也是这么给他们许诺的。”

李源笑了笑,都懒得多说什么,问道:“你觉得这里面有可操作的空间?”

娄志泽缓缓点了点头,道:“姑父,以英美为首的西方在金融融资时,是直接融资,比如发行股票和债券。但东南亚各国,是间接融资,银行是整个金融系统的核心,企业的资金来源主要是贷款。因为银行贷款看重抵押物,所以以银行为核心的金融体系很容易就将资金集中到能提供稳定抵押物的房地产行业,也就不可避免的会出现房地产泡沫。

这是日韩包括我们港岛在内,房价一直很高的原因,也是最危险的因素所在。当资金大量涌入本身不能创造财富的房地产行业,吹出巨大的泡沫,又是靠借外债吹起来的,那么这个国家的金融命脉上,就等于架了一把别人的刀,人家想什么时候宰杀吃肉,就什么时候宰杀吃肉!”

李源道:“你准备下场么?”

娄志泽点头道:“不容错过。而且,不需要实际投入太多。以美国的一些资产进行抵押,从日资银行贷款即可。华尔街吃北极熊时,才动用了区区三四亿美元。金融,实在太可怕了。”

李源点头道:“那就放手去干吧。还有其他需要帮助的么?”

娄志泽想了想道:“安保助力要加强。我出名之后,再去国外露面,风险要高不少。”

李源哈哈笑道:“不错不错,是真成熟了。你去找富贵,让他给你多安排些好手。”

“好!”

……

月华如洗。

十月末的港岛天气适宜,夜晚微凉。

真丝床单上,一家人静静的躺着,享受着家的宁静。

过了些许,娄晓娥问李源道:“阿泽今天找你有急事?”

聂雨本来都已经昏昏欲睡了,听这话一下来精神了,道:“源子,你又要干大事了?”

李源好奇:“你小名叫大事?”

“噗嗤!”

拥着锦被躺的有些远的娄秀笑出声来。

“讨厌~来啊!!”

聂雨还是那么勇敢,可惜连李源都不再上当了,太菜。

他道:“阿泽发现了一些好机会,准备做一票。”

娄晓娥感慨道:“我打小就喜欢做生意,也听说过盛海滩炒股做期货的事。但无论如何都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家是靠金融发家的。以前总觉得这不就跟赌博一样么,收割起财富来太快太狠。我做大唐酒楼,还管着龙虎堂,加起来几十年赚的还不如你派阿泽在湾湾捞一把的零头。”

娄秀道:“怪不得你不许汤圆和小睿碰,是太危险了。不能光见贼吃肉,不能不见贼挨打。我大哥落得这个下场……”

聂雨笑道:“也是奇怪了,你大哥炒股那么臭,生了个儿子,却成了股神,真是造化弄人。”

娄秀看得开:“不管怎么说,娄家又重新立起来了,我们也算对娘家有了一个交代。”

聂雨轻轻踢了李源一下,道:“还不错,不枉娄半城家的姊妹花都跟了你,你也算得上一个好姑爷了。”

娄晓娥拍了她屁股一下,赶开这个总是妄图挑起战端的娘们,同李源认真道:“既然金融这么危险,咱们家干脆就绝了此路,谁也别下场。源子,如果不能从你做起,我担心后面未必能忍得住……”

李源想了想道:“有道理。不过暂时还不怕,我还能活不少年,后面几十年收手好了。”

娄晓娥:“……”

……

李源并没在家待多久,就和小九再次前往了金三角。

覆灭了一些人,顺带着帮扶了一些人。

又去了一趟金新月,在那边是真的大开了杀戒……

李源只负责压阵,看着自己如今最疼爱的小女儿,杀狗盈野。

而在这边,还发现了不少漂亮国人的影子,自然也尽诛之……

无论是金三角还是金新月,其实眼下都是漂亮国的势力范围。

老毛子被逼退出阿富汗之前,这里就被漂亮国渗透成了筛子。

金新月产出的面粉,有两个去处。

第一个自然就是中国,因为挨的太近了。

第二个,则是欧洲和俄罗斯。

去漂亮国的当然也有,但真没他们自己宣扬的那么多……

等父女俩回国时,时间也进入了一九九五……

……

一九九五年,理应是一个大书特书的年月。

这一年无论国际还是国内,对中国来说都是跌宕起伏的一年。

开年,一个叫岩里政男的日杂就让全国人民人均吐了八口唾沫。

碍于不可言说的原因,就不好细说了。

大唐金融倒是借此机会,做空了一把湾湾股市,小赚了把……

而内地亦有一场虽不见烽烟,却同样惨烈的战争:民族工业保卫战!

上一年,康柏、惠普、IBM等外国电脑品牌大举入境,好在大唐兼并了联想,以国人之光为名,占据了七成以上的电脑市场。

今年唐朝95操作系统率先更新后,更是直接占到八成之上,并且开始扩大出口。

但是除了电脑外,冰箱、彩电、洗衣机、日化、食品、服装等领域,统统面临外国品牌的绞杀。

因为之前大唐已经退出了这些行业,大唐研发部自然就不再做这些项目,而内地相关企业,显然不会在研发上投入太多。

技术不如人,资金不如人,打广告做营销的水平还不如人……

四九城各大商场的黄金展位上,摆的全是进口日货。

它们款式新颖、功能繁多,日本松下更是自信满满,一年之内一口气在华建了十二家工厂,并放言“不惜投入三十亿美元,也要占据中国彩电市场的绝对份额!要打败一个企业,挤占一个行业!”

而作为当下国产彩电的老大川蜀长虹,则已是身处悬崖。

长虹积压了超过一百万台彩电,总值超过二十亿,库存甚至到了“每个月建仓库都来不及堆放的地步”。

TCL的日子也不好过,面对媒体,董事长李东升怒道:“外国军团已经冲到我们院里来了,此时不战,更待何时?和外国品牌较量,TCL要做报国敢死队,我李东升就是敢死队长!”

白色家电领域,海尔更加艰难,在冰箱、洗衣机双线作战,腹背受敌。

而外资对国货的打压手段,最经典的就是租用国产品牌的名号,等合同一签,就迅速将之雪藏、弃用,然后销声匿迹。

早在一九九零年,美国庄臣就以品牌租赁的方式将当时国内第一化妆品牌美加净纳入旗下,但合作只是谎言,在租下美加净后,庄臣迅速将之弃用雪藏,仅仅两年时间,美加净的销售额就从三个亿,降低到六百万。这个多年经营的国产化妆品第一品牌,自此江湖再不相见。

一九九四年,宝洁一点四亿买下国内知名的洗衣粉品牌熊猫,用一模一样的手段,合同一签,熊猫自此销声匿迹。

而在今年,韩国三星如法炮制,买下了当下国产冰箱第一名香雪海,随之弃用。

这种方法在可乐领域就更加明显了,除了大唐的非常可乐外,中国一共八家本土碳酸饮料,百事和可口一共收购了七家,谈判时一再说要共同发展互惠互利,但签了合同后,这些国产饮料品牌就被一一抛弃。

在这个民族工业生死危难之际,海尔张瑞敏、TCL李东升、长虹掌门人倪润峰等企业家连夜赴港,拜访了大唐集团总裁李幸,次日而返,随后宣布下场厮杀!

当头猛将便是倪润峰,当下彩电电视机的毛利率公认为百分之二十五,然而倪润峰却以破釜沉舟之姿态,宣布降价百分之三十!

明面上看,长虹电视机卖一台就亏一台,但有恒生银行为长虹提供的二十亿无息贷款兜底,倪润峰誓将此战进行到底!

有了倪润峰的带头,随后康佳、TCL、熊猫等民族品牌纷纷跟上,在各大商场里,和外国品牌展开了一场面对面的白刃战!

汉江电视台空出所有的黄金档广告位,全力支持国产品牌!

李东升自封敢死队长,长虹倪润峰博得“价格屠夫”和“冲锋队长”的美誉,海尔张瑞敏更是悲壮的表示:“即便死,海尔也要死在最后一个!”

中国工商业,第一次展现出前所未有的团结!

好在,结果值得欣慰,一年的血腥大战,最终取得了胜利,而且还是大胜。

到了一九九五年年底,长虹强势干掉了所有国际品牌,成为了中国彩电市场的销售冠军!

从电脑到电视机到冰箱到彩电,国产品牌梯队都以碾压的优势,大胜一度猖狂的松下等外企。

平均拿下了整个市场百分之七十一点一的份额。

历史,总是由奋进者改写的。从清末起,“洋火”、“洋楼”、“洋车”都是百年来几代人无法抹去的烙印。

但就是从这一年起,我们终于一步步将这些词扫入历史的尘埃中……

“了不起啊,他们还真的办到了!”

中环码头,海风吹拂,看着载满集装箱的货轮从七号码头缓缓出海,李幸同父亲笑言道。

李源笑了笑,没说话,这只是开始……

倒是一旁的米高耸肩道:“汤圆,我已经开始相信你们家压中宝了。大陆展现出的生产力已经有些可怕了,现在东南亚、东亚的制造业已经衰退,过高的地价、工人工资都限制了低端制造业的发展,所以即便漂亮国的航母都开了过来,战争似乎一触即发,可经济往来居然逆向火热起来。漂亮国百姓享受惯了廉价衣服鞋子,他们已经离不开你们了。”

李幸谦虚道:“我们家已经不做低端产业了,所以没什么的。”

李家的确不做低端产业了,但并非没有因此受益。

浩浩荡荡的民族工业保卫战里,如果输的是中国,那大唐的芯片产业都将大受冲击。

幸好,中国还是赢了!

……

一九九六年,二月十七日。

大年二十八。

四九城米粮胡同,李源拔出最后一根银针后,缓缓呼出口气,对床上的老人道:“身体还不错,您老的心愿,比较有可能实现。到时候,请您到我家做客。”

老人的眼睛如同孩子一般清澈,莞尔一笑应了声:“好。”

齐大姐在旁边笑道:“李医生,过去一年老爷子夸了你们家好多回。民族工业保卫战打的漂亮,这里面有你们家的功劳。”

李源笑道:“这个真不敢当。李家就是精神上鼓励了下,兜了个底,实际上都没怎么用到。”

古榆笑道:“太谦虚了,芯片上还是给了低价的。没有大唐的兜底,他们也不敢打的那么豪放,把洋鬼子们都打懵咯!”

古老缓缓道:“这种事,官方是不好下场的,也不好开口,不然就违背了开放的本意。好在,你们争气。宁肯亏点钱,也要把民族工业的基本盘守住了。现在,就开始挣钱了嘛。”

李源笑道:“对大唐也有好处。古老,您好好休息,咱们明年见。”

“好。明年见!小李,辛苦你了。”

“不辛苦,应该的。”

……

回到王府时,今年回京补课的孩子都被赶去了别院。

几个哥嫂也被母亲赶回屋歇息去了。

李母年纪愈发大了,渐渐开始喜欢安静了,对电视剧的兴致,也没前两年那么热爱了。

如今又听起了戏匣子,许是在听过往的岁月……

不过,看到小儿子依旧很高兴:“老幺,你去那里吃饭了没有,饥不饥?”

李源坐在母亲身边,握着母亲的手笑道:“妈,我吃过了,不饿。您想听戏,我请梅兰芳的小儿子梅老九来给您唱一番,好不好?”

李母笑的眼睛眯成一条缝,道:“不用,我就听个热闹,听不真。你爹年轻的时候爱听戏,也会听,听完给我讲。他讲的,比台上人唱的还好听哩。”

李源笑着点点头,道:“爸爸是个读书人。”

李母拍了拍小儿子的手,道:“我和你爹八个儿子,就你最像你爹。”说完又道:“扶我起来一下,我要回屋里躺一躺了。我得再多活几年,你爹临走前,也放心不下你,托我多活几年,看着你……”

李源笑着搀扶起母亲来,送她回屋道:“妈,我好着呢,好的很。不过您当然得多活几年,不然李幸他们万一不给我饭吃就糟了。”

老太太深以为然,点头道:“是啊是啊,得多看两年,多看两年……”

母亲睡下后,李源再出来时,就看到了秦大雪进屋。

李源笑道:“你那么忙,怎么还回来了?”

秦大雪在负责“百万三峡移民”的工作,劳心劳力,又添了不少风霜色。

秦大雪笑道:“歇一口气,该做的部署都做下去了,就看接下来的推行。在推行中发现问题,再解决问题吧。妈休息了?”

李源点了点头,秦大雪目光有些怅然道:“妈真疼你。”

李源笑了笑,道:“岳父又给你找了个新妈,如今收心了,踏踏实实的在TVB当场务,做些杂活。生活的充实自在。”

秦大雪笑道:“源子,谢谢你。”

李源握住妻子的手,看了看有些空旷的客厅,笑道:“是岳父悟了,跟我说:陋室空堂,当年笏满床。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功名利禄,荣华富贵,又算得了什么呢?啧,瞧这觉悟。古人诚不欺我,真是要娶妻娶贤啊。为了那个郑姑,岳父可是读了不少书。”

秦大雪笑道:“在妈眼里,我们几个可都不算贤媳妇啊。你觉得呢?”

李源乐道:“算了,贤不贤的,这辈子都栽你们的坑里爬不出来了,看在孩子的面上,将就着过吧。”

秦大雪啐笑道:“去你的!”忽又想起一事来,道:“噗田屠宰厂连续出了多起外国人性命的案子,影响极恶劣,已经开始严查了。TVB和《明报》连番报导,外部事务司的工作压力极大,你是怎么想的?”

李源哈哈笑道:“我能怎么想?今日欢呼孙大圣,只缘妖雾又重来!!”

……

PS:二月结束了。日万到最后一天,但也不好意思自夸,因为要请假了。儿子出生后就一直是爷爷奶奶在照顾,可是父母在重庆实在待不惯,靠吃安眠药入睡,明天就让他们回老家了。屋漏偏逢连夜雨,孩子前两天病毒感染,高烧才退,又咳嗽的没法睡觉。也不知道明天知道爷爷奶奶走后,会闹成什么样。各自生活中的琐事,让我实在难以集中精力来写书。最后的结局,又不愿草草了账,只能先请几天假,先处理好生活中的琐事。实在抱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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