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内宅争锋

“老太太又叫我去,什么事?”

贾琮才从尚书府回来,去了东路院,就听平儿说,贾母打发了好几波人来催。

见平儿神色隐隐担忧,贾琮还没说话, 一旁王熙凤便笑道:“你担心什么?没的让人笑话。我跟你说,以后再不用替他担心,我算瞧出来了,你这个主子,不是个好相与的。”

隔了一夜,她又隐约回过味来了……

虽一点证据也没,可王熙凤总觉得, 昨日之大祸, 和眼前这位主儿脱不开关系。

没别的, 只因他受益最大。

这就够了……

贾琮呵呵一笑,道:“二嫂,老太太没派人来瞧你?”

王熙凤闻言,脸色一黑,没好气瞪了贾琮一眼,一扭身回屋了。

她其实也以为会来人看她的,但是没有……

今儿荣庆堂派了婆子来,王熙凤本以为是请她回去,要不是来探望她的,本还心情复杂,寻思着要不要原谅某些人……

谁曾想,竟是来叫那个“小王八蛋”的。

她之前分明记得,老太太说过不许他再往内宅去了。

她那会儿还得意来着,然而现在一转眼, 她倒成了不能进荣府的人了。

真真怄也怄死个人!

平儿忙给贾琮使眼色,贾琮轻声笑道:“二嫂是当局者迷,这会儿没消息才是对她最好的消息。”

平儿也迷, 她奇道:“这话是怎么说的?”

贾琮道:“这会儿要是有消息,怕就是让二嫂回王家探亲的消息了。老太太和太太现在都装着什么事也没发生,就是为了缓冲些时日。等这两天的事过去了,被人淡忘了,再派人来。

说起来,老太太对二嫂还真够留情面的。”

这是真话,换做一个人家,闹出这么大的事,连府都被围了,妥妥的大丑闻。

就算不出妇,也要送回娘家重学二年规矩才能放出来。

如此,多半也能羞的人去上吊,就算自己不吊上去,娘家也会想办法帮一把。

像现在这样,只不闻不问,贾母已经格外开恩了。

但是,这只是礼法上来说。

现实中许多事从礼法上说是一回事,人情又是另一回事。

譬如从礼法上说,世人皆要父慈子孝,君明臣贤。

但现实又是另一回事。

王熙凤此时的感觉,也是如此。

她在里面听到贾琮之言,半点没能往心里去,反倒觉得贾琮这小子,到底还嫰了些,天真了些,傻了些……

因此隔着窗冷笑道:“甭总做好梦,把人心都想的忒好!这会儿叫你去要是有好事,我王字倒着写!”

平儿闻言又欣慰又担忧,道:“奶奶的话最有理,琮儿你可小心点!”

贾琮笑了笑,道:“我明白的,放心就是。”

说罢,往西府赶去。

他虽对平儿说的轻松,但心里还是在认真对待。

不过并没费多大气力,就猜出些苗头来。

外面的传言闹的沸沸扬扬,今日又有外面的客人来访,难免不传入贾母耳中。

却是不知道,是别人无意间说漏嘴的,还是故意给他挖坑……

……

荣庆堂。

“三爷来了!”

廊下几个穿红着绿的小丫头候在那里,见贾琮过来,一个才总角的丫头,名唤角儿,脆生生的笑迎道。

一张口,可见一只门牙不在……

很有趣。

贾琮笑着点点头后,又温声回应其她婢女,而后进了抱厦。

“贾琮给老太太、太太、诸位太太请安。”

入了堂后,贾琮就感觉到多束目光落在他面上,冰冷者有之,厌弃者有之,深思者有之,惊艳者,也有之。

不动声色间,将各种目光收入眼底后,贾琮行礼问安道。

贾母甚至没直接叫起,就沉声问道:“你不在东路院服侍你老子娘,又跑哪去了?”

她是极不惯等人的,今日却干等了好一阵,因此发难道。

贾琮淡淡一笑,道:“说来好笑,今日外面不知怎地突然多了许多长舌之人,到处造谣一些浅薄不堪之言。

这些话传至尚书府先生那,先生十分担忧,因此派人将我急急喊去问话。

先生问明原委后,又教训了通,说必是我行为不谨,才至此地。

琮则劝先生不需担忧,也笑外面那起子心里藏奸的长舌造谣人不知好歹。

昨儿太后才因为有人借芙蓉公子造谣生事,连一个二品侍郎都发作流放了。

那些蠢货竟然还不知好歹,又在这上面造谣生事。

琮劝先生只管看好戏便是,想来用不了多久,太后一旦听闻宫外消息,凤颜大怒下,必还会有人倒霉。

虽说法不责众,难防民口,但挑几个上蹿下跳又有分量的人严惩一番,也可起到杀鸡儆猴之效。

先生闻言,这才放心释然,放琮归来。

让老太太久候了,琮之罪过。

不知老太太招琮来,有何教诲?”

贾母:“……”

一旁王子腾夫人,却是面红耳赤。

保龄侯夫人朱氏,这会儿又变得聪明起来,吃吃笑个不停,愈发让李氏脸上挂不住。

连带着,王夫人面色都寡淡了下来。

王家人丢脸,史家人笑话,她这个王家出嫁的女儿,也跟着无光。

尴尬了小半盏茶的功夫,贾母方缓缓问道:“那外面那些话,到底是怎么回事?无缘无故,那些人怎么不说旁人?”

贾琮道:“因为当初琼林宴杏花娘一事,琮是通过芙蓉公子揭露的。后来为了救姨妈家的薛大哥,贾琮不得不去求个人情。为此,也付出了些代价。

上回就曾同老太太说过,琮从古书上摸索出了一个方子,可以炼制出香皂。

为了还人情,琮身无旁物,只能将方子献给人家,这才补上一个。

外人不知道这些,只当芙蓉公子凭白帮我,便故意造谣生事。

昨日在慈庆宫,理藩院侍郎张群挑唆其妹淑妃娘娘在太后面前说这些,芙蓉公子正好在场,因此解释清楚,并保证绝无此事。

太后得知竟有人拿芙蓉公子清誉造谣,震怒之下,懿旨传来陛下和中宫皇后,将淑妃娘娘打入冷宫,又将张群流放三千里。

血淋淋的教训在前,琮实不知何人如此之蠢,还敢拿此事造谣,羞辱叶家与吾家。

老太太必是听几位太太说起,不知是哪位太太在外面听人造谣,不妨说出来,事情一旦闹大,也可报上去,惩治一番。”

贾母顾及王夫人的面子,哪里会说李夫人。

可一旁保龄侯夫人朱氏却没顾及,当场笑道:“是你王家舅母,听了兵部主事夫人的话才来报的信儿。”

李氏闻言差点没把手里的茶杯砸过去!

却是顾不得,见贾琮目光隐隐清冷的看过来,尽管心中憋屈非常,还是不得不堆起笑脸道:“琮哥儿,我也是关心则乱,怕你走了岔路,才巴巴的来给老太太说说,你可别误会了去……”真让贾琮告到叶清那,太后说不得也能将她流放三千里,她并不觉得,自己就比淑妃和二品侍郎贵重多少。

这时,贾琮感觉王夫人目光也瞧了过来,他看了眼后,灿然一笑,道:“自是如此,贾琮多谢舅太太关心。”

王夫人闻言,面色和缓了些,对李氏道:“琮哥儿是个好孩子,老爷也常夸他极有志气,再不会做传言中的事,嫂子也是多心。”

贾母就算再不喜贾琮,可在外人面前,见王夫人说自家孩子好,心里还是满意她识大体的。

薛姨妈这时则歉意道:“真真是委屈琮哥儿了,分明是我家那孽障惹下的祸,让琮哥儿去还了人情,实是不该。”

贾母笑道:“都是至亲,分什么彼此?姨太太可别外道了。”

一直没出声的忠靖侯夫人赵氏忽地道:“香皂?昨儿叶府的清丫头打发人送了我一盒香皂,我瞧着极好,倒比西洋运来的还香,模样好看,洗的也净,莫不是就是哥儿咂摸出的方儿?那可了不得!”

贾琮点点头,道:“应该就是了,已经开始产了么?回头我寻几盒来,孝敬老太太、太太和家里姊妹。”

他并没有问赵氏为何会称呼叶清一声清丫头,他是知道,史家兄弟两人史鼐史鼎能得封侯,便是当初跟随那位武王爷开疆拓土而来的。

在得知叶清与武王府的亲密关系后,也就不难理解她会和史家有关联了。当然,赵氏喊一声清丫头,实是托大了。她怕和叶清面都未见过几遭……

赵氏又啧啧赞道:“西洋运来的香皂,能卖一两银子一小方,寻常人家有银子都买不到,海外的船来了,扬州市舶司的人直接将香皂全都收了,除却往各家府上赏赐的外,再由内务府的皇店往外卖。也是设了门槛儿,我们侯府一个月也不过六方的供给。

哥儿能咂摸出这样一个方儿,分明就是挖了座金山,就这样为了帮人还人情送出去了?

哎哟哟!那可吃了好大的亏!”

这会儿,贾琮多少明白过来一些味儿来。

史家和王家,怕是不怎么对付,和薛家,也够呛,就是和贾家,应该也没多少亲密了。

作为武王麾下侯爵,这些年早没了当初一门双候的气派。而已成天子心腹的王家,却渐成青云之势,又是多借贾家之力……

这里面的名堂,也就多了去了。不过赵氏可不是为了贾琮在鸣不平,她纯粹在挑事……

果不其然,薛姨妈闻言,面色登时涨红起来,有羞愧也有急怒,但若让她说出承包贾琮的损失,却也说不出口。

薛家是商贾出身,哪怕是耳濡目染,薛姨妈也知道不少经济之道,自然明白这小小的香皂里藏着多大的利。

薛家虽有的是银子,可真要割出这一块儿来包赔,也要伤筋动骨的。

尽管这会儿她还不知道小小一块香皂,到底有多大的利。

只是这会儿却又被挤兑到墙角里,若不付出些什么,让一个小辈付出大人情,实在是下不来台……

看着高台上数位女人一台戏,贾琮这会儿才算见识到了女人间的争斗,到底有多犀利,真真句句补刀,又刀刀见血。

贾母也快耐不住了,连对贾琮摆手道:“罢罢,左右都是你的理,读了那么多书,就会为对付我,我说不过你。你去前面吧,老爷在待客。我也是奇了……怎么一天到晚,就你事最多?”

……

(本章完)

第160章 雨具

崇康十二年,四月二十。

谷雨。

南方已是杨花落尽子规啼,而北边,虽有春花开,但依旧春寒料峭。

清晨时分,荣府书房, 梦坡斋。

贾琮与八岁的贾环、六岁的贾兰前来和贾政辞别。

今日曲江宴,可带家中子弟。

昨日回报贾政后,贾琮便问,可否带二小同往,与当世大儒同游曲江,机会难得, 也可进益一番。

宝玉若是愿意, 亦可同往。

贾政自然欣然应下, 只是宝玉那边,贾母传话:宝玉身子不适,不宜远行……

贾政虽气闷,但也无法。

只再三叮嘱环兰二人,必要听从贾琮之命,不然绝不轻饶。

这话,自然重点对贾环所言。

其实这孩子虽皮点,在外还是知道轻重的。

又被贾政格外关照,自然愈发老实。

出了梦坡斋,还未出二门儿,就见李纨带着素云并三四个媳妇丫头候在路边。

贾琮忙带着贾环贾兰上前。

“大嫂莫不是还不放心?要不,兰儿下回再去?”

贾琮礼罢,笑问道。

李纨忙摆手道:“这是哪里话,这样的事,琮兄弟能想着他, 便是他的福气。都是些天下闻名的大儒,怕是今世也只一回,哪里还有下一回?我只是想着, 琮兄弟出门在外, 又带两个累赘,手里没些银子怕是不行。方才也是忘了,这会儿赶紧来送些来。只盼琮兄弟不要觉得嫂子我寡妇失业的,瞧不上……”

贾琮闻言唬了一跳,见李纨从素云手里接过荷包,就要给钱,忙道:“大嫂,我并不缺银钱。再说,今日去曲江,着实用不到这些……”

心里也明白过来,李纨素来是个精打细算的,只想多为贾兰攒些家当,所以不比凤姐儿豪爽。

但涉及到贾兰第一次出席这样大的士林活动,她再没小气的道理。

李纨却是大方到底,从荷包里取出一块十两左右的银子,这几乎算得上是“巨款”了,在外面酒楼里叫一桌酒肉齐全的好席,也不过三五两银子就足够了。

将银子强塞进贾琮手里,道:“你有这样的好事想着兰儿,手里也还没个进项,难不成到外面还让你作难?快拿着吧,我是你嫂子,给你银子花天经地义。只盼你们在外面不失了体面,又能平平安安的回来,我就放心了。”

贾琮无奈笑道:“大嫂,今日连京城都不出,就在曲江池。那里还有御林军守着,天下第一等安全的地儿,你还不放心?你这给我银子,也没地儿花啊。你快收回去吧……”

一旁贾环却有些心急,巴巴的看着贾琮手里的巨款,心里责怪贾琮真真是读书读傻了,给银子这样的好事都不要。

又怪大嫂子嫌贫爱富,怎不给他也塞一块银子,五两的也成啊……

李纨也不要,又推了回去,嗔道:“三弟再推让,我可就恼了!”

正说着,就见后面呼呼啦啦好些人过来。

为首的,却是探春、宝钗和湘云三人。

身后跟着许多嬷嬷丫头,手里也不得闲,都抱着东西。

人刚至,身着一身瑰红色裙裳的探春就爽利笑道:“多亏大嫂子在这拦一拦,不然还赶不上了!”

李纨奇道:“你们这是……”

探春笑道:“听说三哥哥要带环哥儿和兰儿出门长见识,这是极好的事,只是担心姨娘那边想不到,特意送些银子过来。环哥儿是个不懂事的,到外面再闹,让三哥哥作难了就不美了。想来大嫂子也是如此……”

贾琮好笑道:“我还请不起一个东道了?环哥儿请我好几回了,也该我还一回了。”

众人闻言都笑了起来,贾环却不自觉的高高抬起胸膛……

探春正经道:“三哥哥是再明白不过的明白人,必不会误会妹妹的意思,妹妹绝没看轻哥哥的心思。

只是三哥哥还未做官,如今暂时没个进项,外面交友应酬又少不了花费银子。

妹妹在内宅里住着,一应吃喝用度都有公中开支,一月二两月钱根本用不到,这会儿子不用什么时候用?”

又委婉劝道:“三哥哥如今好大的名头,生的又好,在外面必定引人注目,万不能因为短了银钱,让人看轻了去……”

贾琮哑然失笑道:“三妹妹,真不是我矫情,刚才也同大嫂子说了,如今我手里果真还有银子,不信你问环哥儿。”

贾环心里正嫉妒探春也给贾琮银子不给他,巴不得给不成,因而点头道:“不用给他银子,贾琮……”见探春眼神凌厉的瞪过来,忙改口道:“琮三哥前儿还给我五两银子,让我带兰儿出去买糖果……”

“哎哟哟!这如何使得?这两孩子也不懂事!”

李纨都听不下去了,责怪道。

探春也要训人,贾琮忙拦着笑道:“好了好了,我又是做兄长的,又是当叔叔的,请兄弟和侄儿一个东道又值当什么?不好再说下去了,不然人家都游完了。大嫂子、宝姐姐、三妹妹、云妹妹,回来再聊吧。”

说罢,要带人走。

宝钗忙道:“琮兄弟再等等……”

贾琮看去,问道:“宝姐姐还有事?”

宝钗见贾琮俊秀的面容,稍显锐利的目光看来,心头一跳,俏脸微晕,忙笑道:“今儿早起,瞧见枝头树叶上有不少露水,今儿又是谷雨,我想着天怕要下雨,云丫头也这般想。又同三丫头一合计,就寻了些斗笠和蓑衣、木屐来。琮兄弟不妨备着,若是不下于则罢,不过我们几个白担忧一场,若是下雨了,却正好应个急。”

一旁李纨闻言,喜道:“怪道都说宝丫头行事最周全,真真没夸错,我都没想着的事,你竟想的这么齐全。”

素来大方的宝钗,此刻却羞赧起来,急道:“大嫂子快别说了……”一双盈盈杏眼,却看向了一旁的贾琮。

宝钗着一件藕荷色裙裳,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白皙似雪的肌肤上,一抹晕红动人。

贾琮却看着后面嬷嬷手中的雨具,谢道:“宝姐姐、三妹妹和云妹妹有心了,”

宝钗虽有些失望,可还是笑道:“昨儿才知道,琮兄弟为了帮哥哥,舍下那样大的本钱,还不知该如何回报呢。”

贾琮闻言一笑,知道昨儿丢了颜面的薛姨妈回去后必然犯愁,他摇头笑道:“那值当什么,我素不以那些为重。”

说着,又岔开话题道:“我瞧着不止三幅,怎么这么多?”

宝钗抿嘴一笑,水杏眼愈有光彩,灿烂笑道:“想着去的人未必都备着这些,到时候……”

原来是送人情用的,贾琮笑着应下后,又看向宝钗。

二人对视一眼后,宝钗忙低下头。

贾琮的目光和宝玉的目光截然不同,和其他她见过的男子也都不同。

宝玉的目光里始终是绵绵温情,而父兄其他及亲戚中的男子,看她的目光也都是温和的。

唯有贾琮的目光,清澈中却带着锋利,似能刺中人心,不敢多看,却又想多看……

贾琮见之笑了笑,欣赏了眼宝钗的娇羞后,与探春和湘云笑罢,再告辞了李纨,就带着贾环和贾兰出门了。

身后,李纨、探春、湘云三人,目光都有些复杂的看着宝钗。

金玉良缘之说,在贾府已不是新闻。

谁也不是傻子,这其中酝着何意,虽无人挑明,但却又都心知肚明。

可是……

每每看到宝钗在贾琮面前,都与平日里行事不同,那样的娇羞,在别处是再也看不见的。

难道还不够明白?

不过碍于情面,李纨、探春、湘云等人都无人说破,不然宝钗实在太尴尬,无法自处。

众人说笑着,打发了婆妇将雨具送到贾琮三人车驾里,方往里走去。

……

大明宫,上书房。

暖心阁内,崇康帝眉头微皱。

下方交椅上,内阁次辅宁则臣,也面色凝重。

新致仕的旧党大员们,齐聚曲江池故地重游,这等声势,任谁也不敢小觑。

且不说他们会不会当场发什么惊世骇俗的牢骚,只这些老的老,病的病,弱的弱的“老朽们”,不管哪一个出了问题,有个好歹,朝廷都会黄泥巴掉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

传到外面,指不定要传成什么名堂。

可是要禁止这些老臣去游园,就更说不过去了。

已经要担上一个刻薄寡恩的名声,真要下这个禁令,非得天下哗然不可。

“唉……”

素来刚硬的宁则臣,此刻也不禁叹息一声,疲倦道:“陛下,加派人手侍卫,还有太医院的御医,提前备下吧。”

崇康帝也觉得憋闷,可又能如何?

无奈一笑,道:“别让这些老臣们在曲江逛了,曲江那些景儿,想来不知看过多少回了。打开芙蓉园,让他们去芙蓉园逛吧。

戴权……”

大明宫总管太监一瞬间现身,猫儿一样的步子没有一丝声音。

看他出现,宁则臣眼中闪过一抹厌恶和凝重。

一个帝王,永远不会允许一党独大。

旧党虽然下去了,可是,又一党却悄然兴起。

甚至,还更棘手。

那就是阉党……

戴权躬身道:“陛下有何旨意?”

崇康帝将之前他和宁则臣所言说了遍,然后下死令道:“绝不许任何一个老臣出事,否则,朕唯你是问。”

“轰!”

戴权还未应下,上书房外忽然响起一声闷响。

众人闻声,面色纷纷一变。

打雷了,要起风雨了……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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