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9章 偶像诞生

不知过了多久,红烛已烧去一半,外头也寂静无声了,洞房里的激战仍在继续,两人太珍惜这难得的机会了, 谁也不知道下一次肌肤相亲是何年何月,也许永远都没有机会了……

他们抓紧每一息时间,拼命的缠绵,就算天崩地裂,也不能让两人停下来……

忘情的两人都没注意到,被打成猪头的纪纲, 竟不知何时悠悠转醒了!纪都督抬着沉重的眼皮,脑袋嗡嗡作响, 他似乎听到有女人的轻哼声……起先纪纲还以为是自己被打坏了, 出现了幻听。直到那诱人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他才猛然意识到,有人在自己身后做那种事情!

纪都督想回头,却被紧紧绑在椅子上,拼了命也只能回到一半,他使劲用眼角的余光去瞥,只能看到两双纠缠在一起的脚……一双男人的大脚,和一双女人的,线条优美、柔弱无骨的小脚,看到那双小脚丫,纪都督早已止住的鼻血,再次喷涌不止……

洞房外,那些听房的妇人早就不知去向。

整个军营中到处一片鼾声,纪纲麾下的官兵们横七竖八躺了一地, 混天黑地的呼呼大睡。

看他们不少人抱着酒坛子,应该是喝醉了睡过去, 可这满营五六千人一起睡死过去,就太诡异了!

如今这军营中,还清醒着的,除了洞房中的仨人,就是时万、周勇和众和尚了。按照计划,等军营中的人都睡死过去,他们便来接应王贤和徐妙锦离开。这军营的地形,时万早就摸清楚了,熟门熟路带着众和尚直奔洞房而去!

众人到了洞房外,周勇就要推门,却被时万一把拉住,低声道:“慢!”

“怎么了?”周勇一惊。

却见时万脸上挂着坏笑,做个噤声的动作,示意他竖起耳朵听。

周勇便把耳朵贴到窗户上,脸登时成了红布……

众和尚内力深厚、听觉过人,一个个面红耳赤,早都捂着耳朵退的远远的!至于心里怎么想的,就只有佛祖知道了……

周勇当了多少年贴身卫士了,自然能听出那个臭不要脸的男声就是王贤!一颗心刚放下来,又猛地提起来!心里狂叫道:‘那男的是大人,那女的是谁啊?!’他可亲眼看见郑绣儿和王贤的家人被营救上船了!那屋里除了徐妙锦——还能有哪个?!

‘大人、竟、把、徐、真、人、上、了!’九个金光闪闪的大字,一下蹦出周勇的脑海,震得他脑袋嗡嗡作响,整个人都傻掉了!

“大人太厉害了!”时万这种草莽出身的家伙,却佩服的五体投地,高举大拇指道:“我这辈子谁也不服,就大人一个偶像了!”

“……”周勇没好气的白时万一眼,都没力气说他了。

“咱们现在怎么办?”心意和尚红着脸,过来问周勇主意。

“等着呗。”时万一挺胸膛,一副‘大人打炮我站岗’的架势,恬不知耻道:“大人有要事要办,任何人不许打扰!”

“什么要事,”心意嘟囔一声,撇撇嘴道:“房事还差不多。”说完又觉着自己犯了戒,忙双手合十,道一声‘阿弥陀佛’,便有多远躲多远去了。

周勇也不敢打扰王贤,只好和时万像俩门神一样,一左一右立在门口,等大人鸣金收兵……

结果等啊等,等啊等,一直等到天光大亮,朝阳欲升,屋门才吱呀打开,王贤软脚虾似的从里头出来。一夜没睡,他精神都有些恍惚,看到两个门神,登时吓了一跳,待看清是周勇时万,才尴尬的笑笑道:“你们来了……来多久了?”

“很久很久了……”周勇低着头,不敢和王贤对视,就跟做坏事的是他一样。

“大人!厉害!”时万却神情猥琐的直挑大拇哥,“实在太厉害了!”

“不懂你在瞎说什么!”王贤瞪一眼时万,这时容光焕发、不可方物的徐妙锦跟在他身后出来了,小媳妇一样立在王贤身后,时万心说:‘大人就是大人,这都明摆着的,还能装傻充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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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贤说完,便带着徐妙锦往外走去,众人看徐妙锦的步子,果然颇不自然、不良于行,这下愈加肯定,自家大人定是胆大包天,采了这朵天下男人都望而兴叹的鲜花!

看到众人纷纷投来暧昧的眼神,徐妙锦浑没了夜里的大胆奔放,羞红了脸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咳咳!”王贤见状,板起脸训斥众人道:“都在这闲着干什么,纪纲还在里头呢!”

“哇!”众人没料到屋里还有个人,那重口味的画面简直不敢想象!直到他们进了屋,看到纪纲被绑在椅子上昏迷不醒,才有些惋惜的松了口气……不过一想到王贤两个能在有第三个人的环境下,依然忘情鏖战,众人的敬佩之情还是如滔滔江水,一发不可收拾。

等王贤和徐妙锦,在众人护拥下来到码头,便见一支庞大的舰队,已经把整个徐公岛包围了,那是郑和的一支分舰队……得知徐妙锦被俘后,郑和自然不能袖手旁观,便派了这支舰队协助王贤出海作战,只是这次作战的首要目的是救人,这支舰队只能先藏身远处,待王贤他们成功营救后,才出现在徐公岛周围。

眼下,搭乘战舰的万余名官兵正坐着小艇登陆,他们的作战任务十分简单,便是把纪纲一伙人绑起来,然后拳打脚踢用尿淋,将这些醉成死猪的家伙弄醒,撵到船上去。

为了避嫌,王贤识趣的没有参与收押俘虏,而是急匆匆赶往一艘宝船,那上头有被心严他们营救回来的老爹老娘大哥大嫂还有小白菜。

上了船,徐妙锦便被太监请去休息,非常时期已经过去,以她的身份,于情于理都不能再跟王贤一家人混在一起了。

恋恋不舍的看一眼王贤,徐妙锦生怕一旁的太监看出异样,便赶忙收回了目光,缓缓往上层舱室走去。拾级而上,徐妙锦的心里不胜酸楚,强忍着才能不掉下泪来……又是这样,相聚匆匆,回头又要装作陌路,这难道就是我俩的宿命?

王贤看着徐妙锦消失在旋梯处,便三步并作两步往前头走去,刚才他一眼就看到那群醒目的光头,赶忙过去一看,果然瞧见了自己的爹娘!

他噗通就给老爹老娘跪下了,使劲磕头流泪道:“爹娘,孩儿不孝,害苦你们了!”

“快起来快起来!”老娘赶忙去拉自己儿子,小声道:“你是大官人,别动不动就跪,不体面。”

“瞎说什么,没见识……”王兴业瞪老娘一眼,然后背着手,一副沉稳架势道:“无妨,我们都没伤到毫毛……”

一旁脸肿成猪头的侯氏听了,那叫一个委屈:‘我这还叫没伤到毫毛?敢情我不是人怎么着?’不过眼看着王家人又一次逢凶化吉,她哪敢再废话一个字。

“真是万幸!”王贤摸一把泪道:“要是二老有个三长两短,儿子真是万死莫赎了!”

“好了,咱们进屋说话。”王兴业点点头,王贤赶忙爬起啦,打开舱门,请爹娘哥嫂进去。一关上门,没了外人,老娘一把揪住王兴业的耳朵,瞪眼道:“你说谁没见识?!”

“我说……我自己,”王兴业赶忙捂着耳朵,一脸尴尬道:“儿子现在是朝廷命官了,在人前头要装装孝道,你配合着就是,别一惊一乍,跟乡下来的似的。”

“老娘就是乡下来的!敢情你不是啊?!”老娘这些年,被王兴业耳提面命着装模作样,着实有几分富贵大家户的样了,此刻却原形毕露,又变成当年富阳县那个一个人撑起整个家的乡下悍妇了!

“你看你什么样子?!”王兴业好容易救下自己的耳朵,躲到一边去,没好气道:“自甘下流!”

“你还说对了,老娘就下流了,反正我再也不装上流了!”老娘说完这句话,如释重负的看着王贤道:“儿啊,娘是够了,这富贵日子还不如咱们一家人在富阳过得自在,整天板着个脸、端着个架子,和那些个官太太虚头巴脑,没意思透了!”

王贤点点头,听老娘接着道:“娘说这些,不是想拖你后腿。是想告诉你,娘以前错了,不该老是盼着你官居一品、封侯封公。娘更想要的是你平平安安,一家人平平安安!”

“娘说的是,”王贤点点头,这次‘汉王纪纲之乱’,对他的冲击实在太大,林三哥死了,自己一把手带出来的四万将士也阵亡了,还把家里人牵连进来,他差一点儿就成了孤家寡人!之前一直被层出不穷的紧急状况赶着,他没时间去理会自己的感受,这会看到最盼着自己发达的老娘,都说出这种话来,再想到林清儿抱着孩子那惶惑的神情,他的眼眶一下就红了:“回头我就跟太孙说,往后不给他卖命了,咱们回富阳去……”

(本章完)

第790章 惊魂初定

“往后不给他卖命了,咱们回富阳去!”

“那哪成呢!”听了王贤的话,王兴业登时就急了,也不顾自己的耳朵了,朝儿子嚷嚷起来:“你要真这么干, 那才是蠢到家了!这些年来,你替太子太孙立了多少功劳、吃了多少苦头?到如今汉王也完了、纪纲也倒了,眼看着前头一片坦途、光剩好日子了,你这时候嚷嚷着解甲归田,这不跟辛辛苦苦娶个媳妇,却让别人洞房一样吗!”

老娘听了,也觉着是这么个理儿,讪讪道:“我也不是说不让你当官儿,我是让你别再那么傻了,大明朝官儿多了去了,你就不会找个没危险有实惠的,平平稳稳过日子?”

“娘,我知道了。”王贤苦笑着点点头,还以为老娘变了,原来还是一样一样的……

听完爹娘唠叨,一家人才说起正事儿,老娘问自己的孙子咋样,王贤说三个孩子都挺好,林清儿和银铃照看着呢!老娘一听女儿儿媳都没事儿,眼泪就下来了,一个劲儿的谢天谢地。那天在天香庵外,情形实在太可怕了,老娘他们在车厢里, 听着外头枪声大作、喊杀声震天,子弹弓矢狠狠打在车壁上, 发出噗噗的声音,打得木屑横飞,吓得他们缩成一团,魂都飞了!

等回过神来,马车早就开出京城,晚上在野外打尖时,王兴业两口子才发现,不见了女儿儿媳,问纪纲的人,他们也不答话。还是徐妙锦开口,才问出来说最后一辆马车没跟上,里头的人生死不知……

“阿弥陀佛,佛祖保佑。”知道一家人都安然无恙,老娘顷刻化身虔诚的信徒,想找个地方好好烧个香。

“这回多亏了徐真人,”王兴业叹口气道:“说起来,还是咱们连累了她,回头可得好好跟徐真人道个谢!”

“谢什么,甭客气。”王贤却满不在乎道:“她不是外人。”

“啥,不是外人?”王兴业怪目圆睁,半认真半开玩笑道:“难道是内人不成……”他人老成精,岂能看不出徐妙锦一直在曲意奉承自己老两口,人家能图什么?想来想去,也就是图自己儿子这个人了!

“别瞎说!”老娘狠狠瞪王兴业一眼,连声道:“徐真人神仙般的人物,又那么和善,你们不许背后乱说,玷污了真人的清名,是要下地狱的!”说到后来,她的眼却直勾勾转到王贤身上,显然是话里有话。

“我出去看看。”王贤其实也有些担心,怎么自己跟徐妙锦那点儿事,好像全世界都知道了?不过他一点不后悔,做都做了,来什么接着什么就是了!

“哎……”看着他的背影,一家人齐齐叹了口气,侯氏瓮声瓮气道:“娘得跟二叔把话说透,这可是关系到咱一家人性命的啊!”

“你闭嘴!”老娘却两眼一瞪道:“你当我儿子跟你一样蠢啊!响鼓不用重锤,知不知道!”

“哦……”侯氏委委屈屈的低下头,看着闷葫芦似的王贵,腹诽道:‘他还不如我呢,也是你儿子……’不过这话,是决计不敢说出口的。

王贤到了甲板上,便看到纪纲、袁江、许应先、杨魏等头头脑脑,都被绑成粽子,押上船来。王贤一走过去,押送的官兵赶忙停下,让一干人犯并排跪在甲板上:“跪下!快跪下!”

纪纲等人强撑着不肯下跪,被官兵拳打脚踢,强逼着跪下!

“慢着!”王贤出声喝止,走到这排粽子前,朝纪纲笑笑,拍拍袁江的头,捏捏许应先的腮……胜利者对失败者羞辱,向来都是随心所欲的。但等轮到杨魏时,王贤却变了脸色,满面感激道:“快把我哥哥放开!这回都亏了他!”

官兵们迟疑一下,看了看那名太监……之前说过,处于避嫌,北镇抚司并没参与抓捕。这会儿当然也就没资格直接下令了。见那个太监也点点头,官兵们才解开了杨魏身上的绳子。王贤一边给他拍打衣服上的灰,一边满脸歉意道:“让哥哥受委屈了!”

“呵呵,这才哪到哪……”杨魏还是满脸堆笑、态度谦卑,不过这次的对象不再是纪纲,而是换成了王贤。

“******!”许应先破口大骂道:“我说我们怎么都晕菜了,原来是酒里下了药!姓杨的,你敢坑我们!”

“杨魏!你以为自己会有好果子吃吗?!”袁江也气急败坏道:“背叛兄弟的人,到哪里都没好下场!”

“呵呵……”杨魏摇头笑笑道:“我可不会背叛自己的兄弟。”说着和王贤勾肩搭背,后者笑嘻嘻道:“我们早就结为异性兄弟,都多少年了!”说完,他深情的看着王贤,神情的吐出两个字:“贤弟!”

“仁兄!”王贤也深情的看着杨魏,深情的吐出两个字。两人那亲热的神态,近在咫尺的距离,让人十分担心,会不会情不自禁的亲上嘴儿……

“真的假的?!”纪纲等人傻眼了,这王贤发迹之后,和姓杨的没交集啊,怎么就勾搭到一块了?

“那是多年前的一个春天,”杨魏目露缅怀之色,喃喃道:“我和贤弟相遇了……”

“我们是不打不相识,”王贤也怀念起来:“一打就热乎……”

王贤和杨魏信口胡扯,就差没把两人的结拜说成桃园结义了,但他俩多年前确实结拜过——当时王贤还是富阳县的小吏,有一回县令的师爷司马求为县里运粮,被盐运司查出携带私盐,连人带船扣在了苏州。县里百姓还等着粮食救命呢,王贤临危受命,到苏州疏通解决。当时下令扣船的,便是时任两浙都转运盐使司同知的杨魏!

两人的初次见面,绝对称不上愉快,位高权重、手握两省盐课的杨同知,岂会把一个小小的县吏放在眼里,根本就不理睬他。若非机缘巧合,王贤遇上了路过苏州的朱瞻基,借了太孙殿下的力,他根本不可能摆平官司、救出司马求,运回粮食!

若非被王贤刻意营造的假象所迷惑,以为这小子和太孙殿下有什么联系,杨魏怎么可能折节下交,和他结拜呢?

不过虽说结拜,也只是走个过场而已,起先两人地位悬殊,王贤不会热脸贴人冷屁股。后来王贤倒是飞黄腾达了,可双方身处敌对阵营,更不可能来往了。

所以当杨魏听到汉王败北的消息,整天吓得夜不能寐时……他对纪纲说的,倒也不全是谎话,三千万两官盐银子确实已经备好,只是汉王败得太快,还没来得及派人来提……杨魏求神拜佛、绞尽脑汁想活路,也没想到王贤身上。

却说那天,他正在府里愁得茶饭不思,忽然听长随来报,说:“老爷,外头来了个人,自称是您的结义兄弟,要见您。”

“哪来的打秋风的?”杨魏不耐烦的挥挥手道:“轰走轰走!”

“哎,好。”长随连忙应声,就要出去撵人,却被杨魏叫住,问道:“对了,那人叫什么?”

“姓王,好像叫王贤。”随从想一想道。

“王贤!”杨魏一愣,这个名字他可不要太熟。虽然不在京城,杨魏也知道,汉王能有今天,全拜这小子所赐。杨魏不禁咬牙切齿,抓起桌上的宝刀道:“他还敢来!”说着嚯的起身,气冲冲提刀往外走,哼哼道:“老子一刀劈了他!”

随从一见杨魏这架势,心说这是要拼命啊!得,赶忙把弟兄们召集起来吧!便让人叫上杨魏养的那群家兵家将,气势汹汹赶到门口给自家老爷助拳!

孰料到门口一看,却见自家老爷正和那王贤拉着手,互道思念之情呢,那样子要多亲密有多亲密。

“贤弟,一别数年,可想死哥哥了!”杨魏拉着王贤的手抹泪道。

“仁兄,我也想你啊!”王贤也感情满满道:“你干嘛拿着刀出来?”

“哦,这个嘛……”杨魏赶忙把刀丢给长随,大笑道:“刚才正在练武,一听说贤弟来了,这不刀都没放下,就赶紧出来了。”

“原来如此!”

“贤弟请!”

“仁兄请!”

两人一番令人作呕的矫情后,便携手进了宅子,留下愣了一地的众家将,心说这哪是要干仗啊?都埋怨那长随一惊一乍、谎报军情。那长随也委屈,心说:‘谁知道老爷走了几步,就变卦了?’

其实杨魏一听王贤来了,下意识以为他是来捉拿自己的,所以才想拼命,但到前面一看,只见王贤一身便装,只带了一个随从,显然不是来捉人的。再近了一看,又见王贤一脸欢笑,就跟见了久别的亲人似的,杨魏便更加相信自己的判断。

‘看样子,他是有求于我。’杨魏是典型的‘面带猪相,心中嘹亮’,知道以双方今日完全颠倒的位置,若是没必要,王贤根本不可能亲自登门。既然对方有求于自己,那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一念至此,杨胖子便变了脸,满脸寒霜成了满面春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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