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不得好死!

唐宁觉得自己真的是一头猪,愚蠢无比。

什么叫不打自招,什么叫自作自受,这就是了。

《西厢记》和《牡丹亭》作者是他,为了不被请去有关部门喝茶,这件事不能告诉别人,但小意知道了也没有什么,毕竟他们是夫妻,夫妻之间有什么事情不能坦白的?

除了他是唐妖精表姐的事情。

正因如此,所以他没有在意《西厢记》的事情,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被唐妖精出卖了。

没想到唐妖精没有出卖他,他自己把自己出卖了。

有一位姓吕的前辈曾经说过这样一句话。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要想过得好,保命用小号。

唐宁选对了方法,却选错了小号。

钟意看着他,问道:“所以,夭夭根本没有表姐,或者是,相公就是她的表……姐?”

“对,没错。”事已至此,唐宁只能大方的承认。

“那首《一剪梅》也是相公写的?”

“是。”

“那我收到的那封信……”

“也是我写的。”

“信里的那几首诗……”

“还是我。”

……

钟意站在原地,有些缓不过神,她心中倾慕的才女居然变成了她的相公,这让她一时间不能坦然接受。

好一会儿,她才看着唐宁,面色复杂道:“难怪那天她穿的那件衣服看起来有些熟悉,那就是夭夭的……”

唐宁看着她,解释道:“总之,这是一个误会……”

钟意想了想,看着他说道:“相公以后若是想穿女子的衣服,妾身也有的,总是穿夭夭的,有些不太好……”

“……”唐宁看着她,认真道:“那次只是一个误会,没有以后。”

钟意思考了一会儿,说道:“妾身听说,这是一种心病,相公千万不要压抑自己……”

唐宁转过身,将书房的门关上。

钟意诧异道:“大白天的,相公关门做什么?”

唐宁咬牙道:“我让你看看,我到底有没有病!”

……

虽然在正式洞房之前,不能白日宣淫,但将不听话的娘子按在床上打一顿屁股还是可以的。

治不了晴儿,治不了唐夭夭,还治不了她了?

被教训了一顿之后,钟意显然老实多了,俏脸飞红,再也不敢提刚才的事情。

唐宁打开房门,唐妖精站在院子里,似乎等了有一段时间了。

“大白天的,你们两个在房间干什么……”她嘀咕了一句,却也不是询问,向房间里面走去的时候,回头小声提醒他道:“小意已经来京师了,她有多聪明你心里清楚,你可千万别露馅。”

唐宁叹了口气,说道:“已经露馅了。”

“什么?”唐夭夭瞪大眼睛看着他,问道:“她知道你是写《西厢记》的那个李清了?”

唐宁点了点头,说道:“她发现了我之前写的废稿。”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唐夭夭瞪了他一眼,说道:“算了,发现就发现了,反正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还知道了我就是你的表姐。”唐宁又补充了一句。

唐夭夭目光望向他,这次眼中是真的涌现出震惊了。

她惊讶道:“怎么可能,你不说,我不说,她怎么可能知道?”

“这个不重要。”唐宁摇了摇头,说道:“总之,以后不用再遮遮掩掩的,也不用再编李清的故事了。”

唐夭夭看着他,狐疑道:“不会是你自己说漏嘴了吧?”

唐宁沉默不语。

唐夭夭看着他,难以置信道:“这也能让你说漏,你是猪吗?”

唐宁觉得自己挺悲剧的,娘子不听话,套出了他最大的秘密,还套走了他的存稿,表妹也不听话,冷嘲热讽没完没了。

他决定和小如单独待一会儿,小如永远是最听话也是最维护他的,时时刻刻都会顾及着他的面子。

离开灵州之前,她和三叔就将灵州的铺子转让了出去,转让的价格比一开始高了太多太多,虽然还有些可惜,但却可以在京师重新开始。

他想了想,既然小意已经知道了那件事情,也就没有必要瞒着小如了。

“夭夭姑娘的表姐?当然记得。”苏如正在整理床铺,抬头看了看他,问道:“小宁哥是想说你假扮那位李清姑娘的事情吧?”

唐宁表情一僵,问道:“你都知道了,什么时候知道的?”

苏如看着他,笑道:“那天晚上就知道了。”

这下丢人丢大了,唐宁表情尴尬的走出了房间,这种时候,还是一个人静一静的好。

……

时间进入二月之后,京师之中,许多人心中期盼的,便只有两件事情。

其一自然是在三月初举行的省试,这是三年才有一次的盛况,一场省试,不知会诞生多少朝廷未来的栋梁,百姓们对谁能一举夺魁,拿下状元之位非常感兴趣,城中的不少地下赌场,已经对此开下了盘口,江南和京师的几位解元,都被认为是夺魁的热门人选。

其二,则是期盼《西厢记》的更新。

松竹斋从一开始的五日一卷,到后来的两日一卷,再到现在的一日一卷,《西厢记》的故事,已经逐渐进入尾声,只剩最后几卷便能完结,这段剧情,可谓是一波三折,峰回路转,京师许多人的心神,每天都被那薄薄的几页纸所牵动。

《西厢记》虽进入尾声,但另一部《牡丹亭》的剧情,则是正入佳境,同为才子李清的作品,有人认为《西厢记》更胜一筹,有人觉得《牡丹亭》的立意更加深刻,人们虽对此意见不一,但不可否认的是,无论是《西厢记》还是《牡丹亭》,都是不可多得的佳作。

这其中,也不乏有负面的评价,有人直言,这根本就是“两部淫书”,会“教坏女子”,言辞收敛些的,也会说是伤风败俗,再严重一些,更是坦言这两部书崩坏礼法,朝廷应予以禁止,两种不同的声音并没有对两部书的销量产生影响,目前为止,朝廷亦是没有对此事作出回应。

京师,某处酒楼。

刘里对唐昭敬了杯酒,说道:“二少有好些日子没有出来了,这一杯酒敬你。”

有人看着唐昭,疑惑问道:“二少这些日子怎么没有出来,是在悉心苦读,安心准备省试吗?”

唐昭的面色有些不自然,心中的火气差点没忍住爆发出来。

准备个屁的省试,他倒是想出来,可是房门口的护卫得了命令,除了茅房,哪里也不许他去,如果不是省试马上就要开始,父亲取消了他的禁足,他都快要在房里憋死了。

他挥了挥手,说道:“不说这些事情了,喝酒!”

几人身处雅阁,雅阁之外,还有不少人坐在堂中,一边吃饭,一边说笑。

“你们说那唐钊的结局会怎么样?”

“这唐钊不仅容貌丑陋,更是无才无德,总是依仗门第权势欺人,出身尚书家中又怎么了,此等渣滓,死了才干脆!”

“是极,我也觉得,这唐钊坏事做尽,下场一定不得好死!”

邻桌有人听到,回过头,诧异道:“不是吧,这唐钊虽然迂腐、庸俗、虚伪、自私,但怎么也不致死吧?”

一人想了想,问道:“你说的唐钊是……”

那人立刻道:“《牡丹亭》里的唐钊啊!”

对方笑了笑,说道:“我们说的是《西厢记》里的,兄台串戏了……”

唐钊是《牡丹亭》中迂腐、庸俗、虚伪、自私的道学先生,也是《西厢记》品行低劣,坏事做尽的纨绔子弟,他们说的根本不是一个人。

有人哈哈一笑,说道:“不管是《西厢记》还是《牡丹亭》,总之这唐钊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了!”

因为这两部书的原因,若要说这些日子,京师百姓最痛恨最讨厌的人,一定非唐钊莫属。

也不知道这唐钊是不是得罪过李清,若是这两部书能够流传下去,他也算是青史留名了。

毕竟,就算是恶名和骂名,那也是名啊。

雅阁之内,唐昭放下筷子,面色僵硬。

他这段日子被禁足在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什么事情都没做,怎么就不得好死了!

容貌丑陋,无才无德,依仗门第权势欺人,出身尚书之家-——他不过是消失了短短的时日,这京师,怕是有人已经忘记他了。

“找死!”

他心中本就有火气无处抒发,表情阴沉至极,暗骂一句,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大步向外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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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76章 寻找李清!

京师,某处酒楼门口,路过的百姓们围在一起,纷纷探头向酒楼里面张望。

“这是怎么了?”

“里面好像打起来了。”

“这聚宾楼掌柜的也真是倒霉,这个月已经是第二次有纨绔在这里生事了吧?”

“这也没办法,在京师做生意,没有有力的靠山,也就只能被人欺负了。”

众人议论间,前方的人群传来一阵哗然,然后迅速后退,唐昭一脸阴沉的从里面走出来。

“是唐家那位二少爷!”

“他有好一阵子没有在外面出现了,没想到刚一出现,就惹下了这样的事端。”

“哎,小点声小点声,唐尚书家的,惹不起,惹不起……”

聚宾楼里面,桌椅板凳倒了一片,几名客人倒在地上,捂着脑袋,痛苦的呻吟着,身上多处挂彩。

聚宾楼的伙计们将倒了的桌椅以及受伤的客人扶起来,一脸无奈,掌柜的则站在一边,满面晦气。

京师虽然繁华,在这里开酒楼永远不用担心生意,但平白无语的,也会遇到触霉头的事情。

比如刚才那位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的唐家二少,几位客人好好的吃着饭,他便怒气冲冲的从雅阁里面走了出来,掀了那些客人的桌子,见人就打,像是犯了癔症一样……

在《西厢记》中,唐尚书的儿子唐钊,便是一个仗着家族势力,到处为非作歹的纨绔子弟,现实中,唐昭与唐钊名字虽只差一丝,性格却是分毫不差,都是到处为非作歹的乌龟儿子王八蛋!

西厢记的故事虽是虚构的,但其中的某些内容,却是取材于生活,由此可见,那位不曾露面的才子李清,是花了一番心思的……

聚宾楼掌柜看着楼内受到惊吓的客人,歉意道:“真对不起,让大家受到了惊吓,今日大家在聚宾楼的消费,都算在我的账上……”

街头,唐昭身后的一名年轻人看着他,无奈道:“二少,他们说的唐钊,是书里的唐钊,巧合而已,你又何必发这么大的火气?”

“巧合?”唐昭冷哼一声,“唐钊是巧合,唐尚书也是巧合吗?”

年轻人顿时无言。

“找!”唐昭面色阴沉,说道:“隐喻朝中重臣,好大的胆子,把这个李清给我找出来!”

年轻人脸上的表情有些无奈,这李清要是能这么轻易找到的话,早就被狂热爱好《西厢记》的那些女人们给轮流糟蹋了,还能轮得到他?

他看着唐昭,面有难色,说道:“二少,自从常县令倒台之后,这种事情,我们就找不到人手了……”

……

唐宁早上出去溜达了一圈,顺便去松竹斋看看,两本书完整版已经给彭掌柜了,他便不用再穿着斗篷过去,远远的望了一眼,见排队的人比前些日子还要多了,便折返回去。

“喂,你们听说了没有,昨天那唐尚书家的公子唐昭,在聚宾楼闹事了!”

“据说他砸了聚宾楼,还伤了人!”

“伤了人,我怎么听说死了两个?”

“不可能吧,死了两个,事情应该早就闹大了。”

“谁知道呢,以唐家的关系,他就是真打死了人,官府也管不了的……”

“哎,唐尚书,唐家,唐昭,唐钊……,你说这李清还真是敢写啊,他就不怕惹恼了唐家吗!”

……

唐宁一路走来,越听越心惊。

这位唐家二少,脑子该不是缺根筋吧?

他本来就已经是京师人气很高的网红了,不做几件好人好事和《西厢记》中的唐钊撇清关系,反而来了这么一出,这不是自己把屎盆子往自己的脑袋上扣吗?

京师女子们恨着一个只存在于小说里的虚构人物,胸中的愤懑正无从抒发,唐昭唐公子就这么跳了出来,无私且伟大的,吸引了所有的火力。

唐宁一路走来,听到的唐家二公子,是一个坏到头顶生疮脚底流脓的彻头彻尾的混账东西王八蛋,下到八岁幼童,上到八十老妪统统不放过,还和礼部侍郎公子刘里长时间保持着不正当的男男关系……

故事之精彩,唐宁自己都不忍心听下去。

唐家。

唐琦一脸怒色,指着唐昭,质问道:“你又做了什么?”

“我没做什么啊!”唐昭一脸无辜,他不过是昨天在聚宾楼忍不住出手打了几个人,外面怎么就传的他奸淫掳掠无恶不作连八十岁老太都不放过呢?

“什么都没做会有那么多人骂你?混账东西,才一天时间,你就闯出了这么大的祸事,省试之前,你都给我老老实实的待在家里!”

“爹,你不能这样……”唐昭面露惊恐,大声道:“爹,我才出去一天,爹,你不能这样啊!”

唐昭被拖下去之后,唐琦转过身,看着自己的兄长,说道:“昭儿虽然胡闹了些,但这次,也却是遭了无妄之灾,事情的源头,还在那本《西厢记》。”

“李清此人查到了吗?”

“让人去问过松竹斋那位掌柜了,他也不清楚,那人每次过去都带着斗篷,这些天,都是让松竹斋掌柜将银票放在一个地方。”唐琦摇了摇头,说道:“此人行事太过小心谨慎,定然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唐琦看着唐淮,说道:“李清的事情暂且不急,这《西厢记》,不能再让他们卖了,否则,怕是会对我们唐家的声誉有损。”

若只是一本普通的争议之书,唐琦自是不会放在心上。

但这本《西厢记》,其中有很多地方都影射了唐家,唐尚书,唐钊,这已经十分明显,若是任由其发展,唐家不久就会成为京师的笑话。

唐淮想了想,点头道:“我已经让人安排了。”

尚书省,发须皆白的老者翻开一道奏疏,将之放在一边,说道:“这《西厢记》和《牡丹亭》到底是何书,算上这一封,御史台和礼部,已经递上了六封折子,要求将这两本书封禁了。”

尚书省统辖六部,由左右两位丞相坐镇,每日都要处理各部递上的奏疏,大事呈递给天子,至于像这种请求封禁某书的小事,全在两位丞相一念之间。

另一名老者正在翻阅奏疏,没有抬头,说道:“御史台和礼部不会吃饱了撑的,既然如此,那便封了吧。”

那老者点了点头,提起朱笔,在一道奏疏上画了个圈。

对于京师的某些人来说,每天看一看《西厢记》有没有新卷,已经成为了习惯。

今日,不少人像往常一样,来到松竹斋门口,打算排队买书的时候,才发现情况和往常似乎有些不一样。

一队队官差从松竹斋走出,抬着不少书册,不只是松竹斋,书坊一条街,所有店铺,都有官差出入。

有人看到站在店铺外面的彭掌柜,问道:“掌柜的,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彭掌柜苦笑道:“朝廷将《西厢记》和《牡丹亭》列为了禁书,不让卖了,铺子里的新卷,也都被查收了。”

“什么!”众人顿时大惊,有人急忙问道:“《西厢记》还有三卷才结束,《牡丹亭》还有至少十卷,怎么能说禁就禁,大家都等着看结局呢,你们不能这样啊!”

彭掌柜再次苦笑,摇头道:“我们也不能违抗朝廷的命令,还请大家谅解……”

“这让人怎么谅解,就剩三卷了,就算不能刊印,也让我们看完再禁啊!”

“掌柜的,快把你的原稿拿出来!”

“真是不好意思,原稿也被收走了……”

“李清呢,李清在哪里,他一定有后面几卷!”

“是啊,掌柜的,你快点让李清出来!”

……

《西厢记》和《牡丹亭》被禁的突然,给了每天都在等待《西厢》出新的众人迎头一棒,只剩三卷的《西厢》就这么被禁了,这位叫做李清的才子,将众人的心撩拨到一个高处之后,就此销声匿迹。

京中诸多《西厢》爱好者,聚集在一起,除了骂朝廷之外,就只剩下一件事情。

寻找李清!

下午七点如果没有更新,就暂定为晚上十一点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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