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8章 崇平帝:加封贾珩为太子太保

第758章 崇平帝:加封贾珩为太子太保……

就在贾珩在江南大营整军之时——

神京城中

大明宫,含元殿

殿中群臣正在议事,随着秋粮征收之事逐渐占据了大汉政治生活的主题,加上北疆的米粮银饷再次需要筹运,近来频频召集内阁以及军机处举行廷议。

下方的内阁首辅杨国昌,苍老面容上浮起一抹冷意,拱手道:“圣上,南京户部侍郎谭节上奏,江南之地入夏以来,雨水偏多,影响粮食收成,请求圣上酌情蠲免今年漕粮数额。”

如是那小儿在南方吃了败仗,想来圣上对小儿印象也能有所改观。

崇平帝沉声道:“如今北方边军亟需运粮,江南输送的漕粮一粒都不能少。”

杨国昌拱手道:“老臣这就向南京户部行文,催促运粮。”

杨国昌奏事而毕,返回朝班,此时已是近晌时分,一众朝臣腹中饥肠辘辘,都想着等崇平帝说着散朝。

崇平帝目光掠向下方的一众朝臣,目光停在军机处为首的兵部侍郎施杰脸上,问道:“军机处,金陵方面可有奏报递送过来?”

施杰连忙应道:“回禀圣上,这几天金陵方面的奏疏还未递送过来。”

因为南方镇海军水师覆灭的消息在京中传的沸沸扬扬,崇平帝一时间又没有收到贾珩的飞鸽传书,心头难免焦虑了一些。

只当是贾珩,另外写了一封奏疏,以便具细录事,呈递至京。

崇平帝一时默然。

就在这时,殿后隔着垂挂的珠帘,一个内监探出头来,对着正在崇平帝身旁侍奉的戴权使着眼色。

戴权情知有事,向着内监而去,从中接过盛有笺纸的锦盒,面色微顿,连忙向着崇平帝返回。

“陛下,永宁伯的飞鸽传书。”

崇平帝闻言,从戴权手中接过笺纸,迫不及待地翻阅,道:“好,不愧是子钰!”

此言一出,下方的几位内阁阁臣以及朝臣脸色微变,暗道,这是怎么一说?

崇平帝放下笺纸,看向下方一道道期待和疑惑的目光,说道:“方才,贾子钰递送来的飞鸽传书,八月十六,官军在海门取得大捷,虏寇已被击溃,一战斩获女真三百,俘虏海寇四千,东虏不敢再乘船进逼金陵,详细军报,将在今日以六百里加急的快马递送而来。”

因为飞鸽传书可以传递的信息量有限,故而笺纸上文字不多,但好在这时候还有文言,虽然贾珩不懂香农的信息论,但借助后世谍战知识,对信息的简单编码还是知晓一些,尽量在信息失真度和简单压缩之间取得平衡。

不过,信鸽在路上因为天气,还是受到了一些影响,原本还能早到一些,不想现在才到。

此言一出,含元殿中宛如掀起了惊涛骇浪,难以置信。

这才多久,这永宁伯又取得了一场大胜?真就是武运长虹,百战百胜?

而就在众臣心思各异之时,杨国昌身后不远处的国子监祭酒刘瑜中,眉头紧皱,目光闪了闪,手持笏板,出班而奏,开口道:“圣上,镇海军是在八月十五日覆灭,虏寇次日为江北大营水师,这飞鸽传书会不会……”

嗯,刘瑜中分明是受到了当初“贾子钰巧识假捷报,崇平帝晕厥熙和宫”、“贾子钰赤胆表忠心,宋皇后雪峰突受袭”等回目的影响,福灵心至,心智开动,想要识破着飞鸽传书的真假。

而刘瑜中之言,显然也起了一些作用。

礼部侍郎庞士朗面色顿了顿,沉声说道:“刘老大人所言不无道理,会不会已经大败,那虏寇故意以此迟滞我朝廷决策应对?”

这番言语以出,殿中群臣面面相觑,想了想,好像也不无可能。

“当初河南之战不就是如此?假捷报一事,意欲扰乱我中枢视线。”这时,刑部侍郎岑惟山点了点头,面色凝重说道。

崇平帝:“???”

这帮人是故意的吗?提着昔日之事,揭着伤疤?

“这是锦衣府专门训练的信鸽,通过几次信鸽才将信息传输,岂能作假?”崇平帝忍着心头的怒火,沉声说道。

刘瑜中却执拗说道:“圣上,微臣以为从谨慎计,还需再等后续奏疏来报,佐证其言。”

崇平帝瘦松眉下的目光看向国子监祭酒,一时间心头又想气,又想笑。

这个刘瑜中,是读书读迂了吗?

但刘瑜中此言,却在科道言官当中颇得认同,一时间,几位掌道御史纷纷出班附和。

崇平帝面色沉静如渊,看向杨国昌,道:“杨卿,你以为呢?”

“圣上,捷报之事,还是需等奏疏来报才是,如是捷报,相庆犹为不晚。”杨国昌拱手道。

“韩卿。”

韩癀迟疑了下,原本不想回答,但架不住天子那一双咄咄逼人的目光,只得硬着头皮道:“微臣以为,军国大事,谨慎一些总不会出错。”

崇平帝默然片刻,一时无言。

方才说是问着捷报,其实是问着齐浙两党对贾珩的态度,果然因军机处升格,他逐渐器重子钰,齐浙两党的官员开始形成了一种隐隐的排斥共识。

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就在殿中众臣在片刻的安静之时,忽而,从含元殿外的丹陛上,一个年轻内监匆匆跑来,气喘吁吁地进得殿中,额头和鬓角还有汗水,手中捧着一个锦匣,高声道:“陛下,永宁伯的军情急递密疏递送过来。”

因为崇平帝曾特意交代过,如是有了贾珩的军情密疏,应第一时间递送至宫,不管他当时在做什么,都要前来奏报,而经过快马赶来的奏疏,终于到达神京城中。

那内监此言一出,殿中倏然一寂,一众朝臣心头大惊。

“戴权。”崇平帝吩咐道。

“奴婢在。”

戴权应着,拿着拂尘,从金銮上过来,从那年轻内监手中接过密匣,迅速打将开来,从中取出一份奏疏,转身小跑呈送给崇平帝。

在殿中文武群臣的瞩目下,崇平帝这时接过奏疏,展开阅览着奏疏文字。

相比信鸽的文字简短,奏疏录载战报的叙事无疑更为详实、充分,其中细致记录了镇海军败后,贾珩前往通州卫港相援,而后在通州卫港收拾残军,以强硬手腕整肃军纪,激励将校,也提到了关于杀敌的将校封赏事宜。

而后就是贾珩领水师出击虏寇水师,在海门一战与敌接舷而战,大胜虏寇,正白旗的旗兵三百为官军歼灭,此外还俘虏了海寇四千众,可谓大获前胜。

崇平帝看完,重又阅览一遍,面颊潮红,在钤印以及签名所在忍不住多看了一眼,确认无疑后,心头更是欣喜。

嗯,刘瑜中方才的一番话,终究也让这位天子强迫症犯了一下。

毕竟,同样的坑,真不能跌倒两次了,会羞愧而死的。

崇平帝见均无异状,将奏疏拿起,面上喜色难掩,道:“戴权,拿给诸卿看看。”

这次,绝不会有假!

戴权闻言,连忙接过奏疏,向着杨国昌以及韩癀等人过去。

不大一会儿,众臣传阅起来,面上多见着震惊。

还真让永宁伯打胜了?

崇平帝看向拿着奏疏端详的刘瑜中,问道:“刘卿,可还看出什么疑点没有?”

这满朝文武不是人人都是子钰!

刘瑜中拿着奏疏,见无异状,一时面色悻悻然,递给一旁的大理寺卿王恕,朝着崇平帝拱手道:“微臣愚钝,辨别不出真假。”

崇平帝看向军机处的施杰,问道:“施卿呢?施卿先前也瞧过了奏疏,可知真假?”

说来,也是因为上一次被假捷报伤的太深,崇平帝这次索性豁将出去,问着下方的一众朝臣,似乎潜意识中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洗刷着当初的耻辱。

施杰拱手道:“圣上,奏疏留有永宁伯先前约定的暗号印记,以此作为密疏真假,微臣确认无伪。”

此言一出,刘瑜中面色微震,而杨国昌脸上阴沉下来,心头微惊。

内阁次辅韩癀眸光同样眯了眯,这贾子钰真是心机深沉,枢密之臣,还有约定暗号印记?

崇平帝闻言,心头也划过一道亮光,恍然道:“施卿这般一说,朕好像也想起来,子钰当初提及,军机处密疏锦匣所载军政枢务,系为机要,不可外泄,故奏疏当有相约暗号,朕方才一时倒是忘了,就在奏疏的花纹中,以鸟纹相点,长短……”

先前,子钰是给他提及过,后来政务繁忙,他方才竟没有想起来。

施杰连忙脸色一肃,打断说道:“圣上……此法不可常泄。”

崇平帝点了点头,道:“朕一时忘情,施卿提醒的是。”

这等机密相约之法,的确不好公之于众。

而下方群臣,听着君臣二人几乎一唱一和,叙说着军机处的机密奏匣的关要,都是一脸懵逼,这还有什么是他们这些军机处之外的臣子,不知道呢?

崇平帝看向下方群臣,道:“诸卿,军国枢务,事关社稷危亡,通传往来,不得不行之以机密之法。”

心头却有难以言说之感。

子钰真是谋国之臣,深谋远虑,如是当初兵部递送公文军报,也有机密之法,岂会出现先前假捷报一事?

下方众臣已经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内阁次辅韩癀心头叹了一口气,天子愈发倚重军机处,他们这些内阁阁臣反而愈发远离枢务,这是大坏国之常法!

就在群臣心思各异之时,崇平帝道:“诸卿,贾子钰这次领水师取得海门大捷,一战而胜虏寇,更是将女真正白旗的旗丁荡灭,功劳不小,不得不赏。”

群臣闻言心头又是一惊。

圣上又要给那位贾子钰晋爵,如是因尺寸之功而封侯,将来赏无可赏,这还得了?

这时,内阁首辅杨国昌犹豫片刻,出班拱手说道:“圣上,永宁伯才升一等伯不久,圣上对其恩遇殊隆,正是永宁伯提携玉龙,涕感皇恩之时,岂可因小功再赏?”

崇平帝道:“杨卿,永宁伯击溃海寇,岂能有功不赏?”

礼部侍郎庞士朗从班中出来,沉声说道:“圣上,此功虽有可称道之处,但绝不足以封侯!昔日太祖定下成制,非于社稷有大功不得封以公侯,太宗朝曾有在西南、西北立下大功之人,最高也不过封侯,臣请圣上三思。”

吏部侍郎方焕拱手道:“圣上,国家公爵名器,事关祖制成法,岂能因尺功而坏?常言始作俑者,其无后乎,臣素愚钝,唯请圣上三思。”

这时,刑部侍郎岑惟山同样拱手道:“圣上,永宁伯年不及弱冠,自出仕以来,从一介白丁而至超品伯爵,圣恩隆重,亘古未有,正是其庶竭驽钝,报效社稷之时,如是一赏再赏,爵位晋无可晋,臣以为也非长久保全之道。”

而这时,随着庞士朗以及刑部、吏部两位侍郎站将出来,另外一位吏部侍郎周廷机也拱手出班陈奏。

都察院队列中的掌道御史,以及六科言官纷纷出班附和,引经据典,各种角度论证贾珩微功不足以封侯。

左都御史许庐虽未出班附和,但也留意着崇平帝的动静,如是提出封侯,显然也会上疏反对。

秦业看向一个个出班反对的廷臣,眉头紧皱,心头叹了一口气,放眼望去,子钰在朝堂上的敌对之人。

他为老丈人,还有些不好出言支持。

贾政见着这一幕,同样暗暗着急。

当初史家贤弟在西北所立的功劳,好像也没多显著,一样封侯,现在子钰怎么就封不了侯?

崇平帝看向下方一众相请的臣子,面色渐如铁石冷硬,平静无波的声音带着几许愠怒,道:“朕何时说过要封永宁伯为侯?”

庞士朗、岑惟山、科道言官:“……”

不是,这反应过激了?可天子方才明明一副兴致盎然的模样?

崇平帝冷声道:“据奏疏所言,女真亲王多铎仍在江海之上窜逃,仍有可能兴海寇前来犯我大汉海境,今永宁伯提调江南江北大营水陆兵马,整饬武备,以御虏寇,尚有不少仗要打,纵是叙功晋爵,也要等海晏河清,戎事大定!至于所谓骤赏为侯,一赏再赏云云,向使贾子钰能一年荡灭东虏,纵布衣而至郡王,朕何吝之有?”

天子此言一出,整个含元殿中鸦雀无声,旋即,众臣心头皆是一震。

不过话说回来,真是荡灭东虏,封个郡王毫无问题。

崇平帝目光逡巡过下方众臣,沉声道:“诸卿,如今贾子钰已为永宁伯,仍可加官先予褒奖,薄酬其功,况据朕所知,其家祖先人尚无追赠,朕于心何忍?”

说白了,就是封侯的功绩显然不够,但可以追赠先人,本人加官。

礼部侍郎姚舆想了想,手持笏板,出班奏道:“圣上,永宁伯之母已追封超品诰命夫人,嘉茂懿德,其父尚未封赠,当予追谥。”

因为,在贾珩的官方履历所引用的《辞爵表》中,是贾珩之母将其含辛茹苦养大,故而当初追赠为超品诰命夫人。

而且,事实上,封赠诰命往往都是给母亲、夫人,至于对父亲,一般封赠不太常见,但也不是没有。

崇平帝沉吟片刻,道:“礼部议一个美谥,追赠贾珩之先考以彰遗德,另,内阁拟旨。”

说着,目光看向韩杨二人。

“微臣在。”内阁次辅韩癀,手持象牙玉笏,出班而奏道。

杨国昌见此,忍着心头的一股烦躁,也手持象牙玉笏,拱手应道:“老臣在。”

此刻的内阁,因为赵默还在北返路上,齐昆尚在巡盐,仅仅剩下首、次二辅,齐浙两党,泾渭分明。

崇平帝目光逡巡过群臣,朗声说道:“加封永宁伯、兵部尚书贾珩为太子太保,此官衔仍不足酬其功,待平靖海疆之后,另有功勋,再行叙功晋爵。”

先前,贾珩为河南总督之时,曾加兵部尚书,当时勉强官居从一品,但卸任总督之时,其实文官职衔仍然只有正二品,这也是整个大汉文臣在未入阁之前的最高官职,即正二品已是顶点,但加太子太保之后,就常为从一品。

如果不是年龄太小,而且大汉已经授予兵部尚书李瓒为少保,说不得会加个少保。

而李瓒入武英殿大学士的从一品加官,同样是太子太保。

而崇平帝的意思,先加个官衔,这次功劳先记着一部分,等攒够了封侯功绩,自是要给贾珩晋爵,毕竟这次打的是东虏,并且歼灭了满万不可敌的三百正白旗旗丁。

杨国昌以及韩癀闻言,面色都是阴云密布,拱手道:“臣等,谨奉诏。”

文臣加官从一品太子太保,可比从一品的武官都督同知贵重多了,地位堪比内阁大学士,至于追赠先考,更是光耀门楣。

这永宁伯势头太猛,的确是压不住了,而且其倡建的军机处也需尤为警惕,齐浙两党最近也要收揽知兵人才,楔进军机处才是。

崇平帝说完,心绪也有几许激动,感慨说道:“贾子钰这一仗打的好,官军镇海军水师先败后胜,可见不是我陈汉水师不堪为战,而是缺乏得力将帅统帅军兵。”

这几天,心底深处那不可示于人的一丝焦虑,彻底消散,子钰果然没有让他失望,哪怕是对上东虏,依然节节胜利,甚至可能是其并不太擅长的水战。

殿中群臣此刻听着天子的欣喜之言,心头就有些复杂莫名。

而下方的秦业闻听天子嘉勉封官之言,面上有着振奋之色。

贾政同样欣喜难言,在这庄严肃穆的含元殿中,终究忍住了手捻胡须的冲动,心头只有一个念头。

太子太保,这等官衔非德高望重的社稷之臣不可授官,子钰他如此年轻,名留青史,百代流芳,按着这个势头,说不得将来配享太庙,永受香火供奉。

(本章完)

第759章 宝钗:这秦姐姐,让她跟过去做什么

大明宫,坤宁宫

正是午后时分,阳光明媚,殿中明亮煌煌,时而有秋日的习习凉风自窗扉而入殿中,帷幔上的流苏随风而动,殿中钗裙环袄,珠辉玉丽。

宋皇后一袭淡黄衣裙,秀郁青丝以一根凤翅鎏金发簪绾起桃心髻,妍美玉容薄施粉黛,雍容美艳宛如海棠花,白腻秀颈上则是一串珍珠项链,蛾眉之下,眉眼笑意盈盈,周身的丰熟和母性气韵流溢散开。

一旁则是端容贵妃,端容贵妃因为经常跳舞,相比宋皇后的珠圆玉润,宛如一颗饱满多汁的蜜桃,端容贵妃仍不减少女之时的苗秀之美,宛如刀裁的弯弯柳叶眉,经过岁月的洗礼,不见皱纹,少女感的冷艳以及人妻的优雅纠葛在一起,撩人心弦。

不远处的绣墩上,则是坐着一粉裙、一蓝裙的少女,一身形高挑明丽,一个娇小玲珑,梳云琼月,青春雅黛。

正是咸宁公主以及李婵月。

而晋阳长公主陈荔,则是一袭丹红长裙,目光柔润如水地看向咸宁公主以及李婵月,丽人蛾眉如弦月,玉面宛如芙蓉花蕊,神色见着恬然之态。

端容贵妃抬眸看着咸宁公主雪肤玉颜上见着认真,柔声道:“咸宁,你到了江南,不要总是缠着子钰,他还要忙着你父皇交办的差事,这几天过了中秋,就是深秋,天气冷了,你多加两件衣裳。”

交代的零零碎碎,但却是充斥着对自家闺女的担忧。

其实,丽人还有些想担心咸宁公主与贾珩两个年轻人待在一起久了,如是干柴烈火,做出一些什么有损皇室体面的事来,被人笑话。

咸宁公主轻轻应着,清丽玉颜上见着乖巧,清声道:“母妃,先生忙的是国家大事,我不会妨碍他的。”

宋皇后巧笑嫣然,说道:“妹妹放心好了,她姑姑与她一同过去。”

说着,将柔润如水的目光看向晋阳长公主,轻声道:“晋阳,咸宁和婵月两个孩子,没出过远门,伱路上多看顾着她们两个。”

晋阳长公主笑靥娇媚,柔声道:“皇嫂放心,我会照顾好咸宁的。”

端容贵妃抬眸看向李婵月,叮嘱道:“婵月,你没有去过金陵,你和你表姐多走走,金陵还是有不少好玩的地方的。”

李婵月轻轻应道:“是,舅妈。”

两位丽人叮嘱而毕,宋皇后看向晋阳长公主,轻声说道:“晋阳,什么时候启程?”

“皇嫂,船只还有内务府会稽司的吏员、令史也已准备齐全,明天就可启程了。”晋阳长公主轻声道。

这次过去显然不是为了千里送……去南方游玩,而是借内务府帮着贾珩整饬两淮盐务,革除盐法积弊。

宋皇后从女官的手中接过茶盅,粉润莹光的唇瓣贴合在瓷杯上,柔声道:“晋阳,我怎么听说贾家也有亲眷,随着船只一同南下?”

别是那位秦氏吧?这要在船上与咸宁和婵月她们两个再争斗起来了。

宋皇后心底几乎脑补出了一折美人心计。

晋阳长公主轻声道:“探春和湘云两个丫头,原和子钰说好了,她们两个想着跟元春一路南下去金陵游玩,子钰也答应了,上次两个小丫头跟着咸宁、婵月一同就去着河南,人都是听话的好孩子。”

在丽人眼中,湘云以及探春比婵月还要小一些,差不多就是小孩子。

宋皇后点了点头,笑道:“探春是元春的妹妹吧?她们一同跟着,路上也能热闹一些,坐船久了,可是挺闷的。”

对探春和湘云,宋皇后还是知晓的。

咸宁公主柔声道:“母后,我也是这个意思呢,路上人多也能热闹一些。”

端容贵妃看向正在说话的几人,叮嘱道:“这两天,听前面的人说,金陵那边儿正在打仗,你们在船上不用那么急着赶路,等江南局势明朗一些,再到金陵不迟的。”

宋皇后道:“妹妹不必忧心,子钰就在南方坐镇,应无大碍。”

端容贵妃轻声道:“等那边儿传来准信了,再出发都不迟。”

她并非是不信她那个未来女婿,而是外朝都说,水战不同陆战,他从未打过水战,还是谨慎一些为好。

而且,万一真的吃了败仗,咸宁她将来的婚事说不得还有波折。

咸宁公主宽慰道:“江南江北大营近十万兵马,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儿,以先生勇略,想来很快就能平定寇虏之乱了。”

李婵月星眸眨了眨,同样开口道:“舅妈,等我们到了河南,也有半个月了,那时候,小贾先生那边儿早就太平顺遂了。”

宋皇后笑了笑说道:“你们两个倒是对贾子钰信任有加。”

看着两个俏丽的姐妹,却是想起她和妹妹,年轻时候也是信任着陛下无所不能,一晃这么多年过去,陛下为国事忙的焦头烂额,也顾不得她和妹妹了。

妹妹在殿中跳舞、弹琴以自娱,而她却还要为着两个孩子操心,如是没了东宫之位,她们宋家还有两个孩子该怎么办呢?

偏偏陛下现在还没有一个准话。

就在宋皇后心思莫名之时,忽而听得内监的声音从殿外传来:“陛下驾到。”

殿中大大小小的莺莺燕燕,闻言,纷纷起得身来,出了里殿,看向从殿外而来的崇平帝。

“陛下。”宋皇后莲步轻移,近前福了一礼,端美丰艳的丽人,雍容雅步而来,云髻金钗步摇轻轻晃动,屈身之间,雪腻秀颈之下,幽壑深深,然而崇平帝根本看都不看一眼。

端容贵妃以及晋阳长公主也纷纷唤着。

“免礼。”崇平帝明显心情不错,轻声说道。

宋皇后凝睇而望之间,敏锐捕捉到崇平帝面上流露的喜色,轻轻笑了笑,柔声问道:“陛下,什么事儿这般高兴?”

“梓潼,子钰他在江南打了胜仗,海门大捷,一战荡灭三百正白旗旗丁,俘获了四千海寇,虏寇的水师再也不能威胁我大汉旧都了。”崇平帝语气轻快说着,冷硬面容之上难掩欣然。

此言一出,坤宁宫中几人面上先是一愣,旋即,脸上都有欣喜流溢。

宋皇后芳心微惊,与同样面带惊讶的端容贵妃飞快对视一眼,姐妹二人心头都松了一口气。

丽人柳眉轻扬,美眸流波,珠圆玉润的声音因为欢喜带着几分与这个年龄不符的娇俏和酥糯,笑道:“臣妾为陛下贺,臣妾前日还说呢,有子钰在南省,陛下可以高枕无忧。”

丽人凤眸叠烁之间,心头涌起欣然。

她就担心子钰那边儿吃了败仗,影响着与咸宁的婚事,而子钰果然争气,没有让她和妹妹失望,纵然是在水战,仍是不减其勇。

李婵月俏丽小脸上喜色流溢,看向咸宁公主,轻声道:“表姐,小贾先生打胜了。”

这几天,李婵月与咸宁公主未尝没有担忧,其实两姐妹都知道,如果战事不利,势必要影响着两人的婚事。

咸宁公主明眸晶莹熠熠,问道:“父皇,先生这一仗是怎么打的?”

晋阳长公主芙蓉玉颜上也有几分轻快,问道:“皇兄,可有详细战报?”

她在神京的此时此刻,隔着千里之遥,也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感知他的彼时彼刻了。

崇平帝吩咐着戴权,将奏疏拿给晋阳长公主,感慨道:“子钰这一仗打的不容易,闻听镇海军败报,子钰携江北大营新立之水师,星火相援,正好遇着通州卫港被虏寇围攻,领兵击退虏寇之后,入港收拢败兵,激励将校,在海门一战之时,其实我官军与虏寇兵力相差无几,虏寇刚刚大胜,士气如虹,反观官军新败,士气低落,子钰还能取得这番大胜,诚是难得。”

晋阳长公主听着崇平帝叙说着经过,拿起奏疏阅览,雪肤玉颜上微微泛起红晕,目光秋水盈盈,仍有些意犹未尽,然后正要阖起,却见清河郡主眼巴巴地伸着手。

“娘亲,我和表姐看看。”李婵月柔声说道。

晋阳长公主笑道:“那就先给你看,这几天担心你的小贾先生,担心的不行。”

这话自是有意在众人面前提着,反正咸宁出嫁,决然不能丢下婵月,两人是娥皇女英,是要一同出嫁的。

李婵月被当着众人的面打趣这,芳心大羞,稚丽脸颊绯红成霞,一如桃蕊,郁郁眉眼低垂而下,只是伸出纤纤素手接过奏疏,与咸宁公主凑在一起阅览。

宋皇后涂着玫红眼影的凤眸,瞥了一眼李婵月,轻轻笑了笑,子钰少年俊彦,如能一直这般功勋卓著,咸宁和婵月嫁给一人,也不算辱没了她们表姐妹的容貌品格。

青史之上,也为一段佳话。

端容贵妃凝起晶澈的美眸看向崇平帝,问道:“陛下,子钰在南省既然打了胜仗,是不是离回来就不久了?”

如是能早些回来,咸宁也不用千里迢迢找他了。

崇平帝坐将下来,摇了摇头,道:“这些年,南省兵马将骄兵惰,军纪散漫,亟需整饬武备,况沿海虏寇仍在海上匿逃,随时有扰我东南沿海之忧,如此种种,需子钰整兵平靖海寇,朕刚给他加了太子太保衔,便于其督军剿寇。”

崇平帝说着,瘦松眉宇下的目光,看向晋阳长公主,问道:“晋阳,京中都收拾停当了?”

晋阳长公主笑了笑,柔声道:“皇兄,内务府人手齐备,舟船俱备,甲骑护卫拣选的也都是京营骁锐,明天就可启程南下。”

崇平帝点了点头道:“子钰先前上疏,提及内务府试行接管两淮盐务,新法关要,未见全貌,朕还有一些不甚了了,晋阳你到了扬州,如与子钰有所商议,所见所思,可以上疏陈奏给朕。”

晋阳长公主柔声道:“皇兄放心,臣妹如有所思,会上疏陈奏,子钰那边儿应该也会上疏。”

“对了,金陵城中还有一些太宗朝旧藩,你到了金陵以后,代朕探望一番。”崇平帝又是叮嘱道。

晋阳长公主再次点头应是。

宋皇后听着兄妹两人叙话,柳叶眉之下的凤眸眯了眯,脸上笑意略有几分寡淡。

当初,她娘家兄弟差一点儿就可到内务府主事,谁曾想竟让这小姑子给搅黄了。

这时,咸宁公主与李婵月看完战报,两姐妹心绪激荡,目光柔波微漾,作为与贾珩有过亲密接触,自家情郎在江南取胜,心头既有自豪,也有欣喜。

李婵月星眸粲然,柔声道:“表姐,小贾先生这一仗看着不好打。”

小贾先生在江南立的功劳越大,将来她和表姐嫁过去的日子就越近了。

咸宁公主点了点头,柔声道:“军报上虽写的轻描淡写,但其中惊险仍可以想见,也就是先生。”

当初,她也如堂姐一般,跟着先生过去江南就好了,也能见着先生大破敌军。

崇平帝听着两表姐妹议论,心头道:“这里面还有三百正白旗旗丁,想我北疆边将这些年与敌虏交手,一场仗打下来,也没见斩获多少正儿八经的女真精锐,子钰这是实打实的功劳。”

如果不是觉得朝中阻力太大,再加上保全之道,其实也能勉强封侯,

晋阳长公主轻声道:“经此一战,也能看出,东虏与那些海寇也没什么两样。”

“晋阳说的是,以往并非胡虏太强,而是我汉军战力不堪,才遇敌节节败退,想刘汉之时,高帝当年遭逢白登之围,后来也有一汉当五胡之言,所谓我汉人不如女真勇悍,此言大谬。”崇平帝沉声道。

晋阳长公主道:“武帝重用卫霍,封狼居胥,皇兄现在重用贾子钰,将来收复辽东,也是指日可待。”

说来,子钰他与卫青还有一些相似,卫青娶了平阳公主,而他与她晋阳……谁曾想咸宁横插一杠子。

念及此处,晋阳长公主美眸黯然了下,心头幽幽叹了一口气。

心头如何不在意,只怨造化弄人。

宋皇后笑了笑,接过话头说道:“陛下,子钰立了这么大的功,臣妾再赏赐给秦氏一些什么?”

那秦氏说来也有几分可怜,咸宁和婵月以后进府,那时,天下无人只会记得贾子钰迎娶了一位公主一位郡主,而秦氏就……

崇平帝点了点头,看向宋皇后,说道:“皇后为六宫之主,母仪天下,这等褒奖示恩诰命夫人的事,自己做主就是了。”

……

……

宁国府,会芳园

中秋时节,风和日丽,天高云淡,会芳园中藤萝薛荔的花墙下方,花卉绽芳吐艳,姹紫嫣红,一只只花蝴蝶在花丛当中翩跹起舞,似赶在深秋来临之前,享受最后的烂漫时光。

正是晌午时分,秋日柔煦日光照耀在庭院中,在雕梁画栋的逗蜂轩上空的琉璃瓦上反射着耀眼的目光,而支起得一扇扇的竹叶窗后,可见着十来个衣衫鲜丽,珠围翠绕的女子,或是围着棋坪品茗叙话,或是围拢着一张麻将桌。

伴随着麻将的哗啦啦声音,可见凤姐正与湘云、探春、李纨几个人围着一张桌子垒着麻将牌。

宝钗则是坐在湘云一旁的绣墩上,拿着一把美人扇,在胸襟前放着,水润杏眸瞧着湘云手中的麻将牌。

这时,凤姐一边儿起着麻将,一边笑道:“宝丫头看着也是会的,怎么不坐下来一把?”

方才凤姐见宝钗给湘云出着主意,赢了两把,故而有着此言。

李纨秀雅玉容上见着浅浅笑意,说道:“宝丫头,也坐下玩两把。”

这位着靛蓝色刺绣小朵兰花裙裳的珠大奶奶,此刻玉容气色红润,眉眼之间往日的愁闷郁郁消散许多,流溢着轻快。

这几天时常过来与秦可卿、凤姐还有一众小姑娘说笑,原本如枯木槁灰心态似也年轻明媚了许多。

或者说,此刻的宁荣两府在贾珩爵封一等伯后,笼罩府中的氛围原就是轻松快乐,不亚于原著之中元春封妃。

外无政敌虎视,内无宝黛怄气,一众大姑娘、小媳妇儿,日子过的欢快轻松。虽无烈火烹油,鲜花着锦之相,但那股家族气象蒸蒸日上,从逐渐落成的园子都可窥见一二。

就连凤姐,也不用因着府中各种各样的狗屁倒灶之事而烦恼,除却深夜偶尔会觉得寂寞难纾,闭上眼眸,想一想那人的不周神山,唱一曲凤凰唳鸣。

宝钗翠丽如羽的秀眉下,水润微微的杏眸笑意直达眼底,说道:“嫂子,我不大爱玩这个。”

麻将误事……她可不想自己迷恋着玩麻将的时候,那人和旁人也在花前月下,海誓山盟。

这就好比钓鱼佬,突然发现媳妇儿已经有人了,怒而撅杆儿。

这时,莺儿递上盛放着老君眉的茶盅,柔声道:“姑娘,喝茶。”

宝钗点了点头,端过茶盅,递至唇边轻抿一口。

而离麻将桌不远的软榻炕几上,一方棋盘左右两侧,同样坐着几个姿态曼妙,朱唇粉颊的妙龄丽人。

尤三姐一身浅紫底子浅黄折枝花卉刺绣交领长袄,下着桃红长裙,少女梳着空气刘海儿,眉眼弯弯,玉颜含笑,朱红交领袄下,白腻秀颈水绿色肚兜隐隐可见,看向正在给尤三姐对弈的秦可卿,轻声道:

“秦姐姐,这几天大姑娘不是说要南下金陵,府上正在议着什么时候过去呢,秦姐姐要不要一同去江南转转?也好见见大爷。”

前日,晋阳长公主知会了元春,让元春回家给探春、湘云叙说,准备带着几个姑娘去南省见见世面。

秦可卿捏起一颗棋子,丽人秀美如云的峨髻之下,那张国色天香的妍美玉容上,笑意浅浅道:“府中大大小小的事,我也不好过去。”

她未尝没有心动,只是一想到是那位晋阳长公主带着船只南下,转眼就淡了心思。

这时,听着秦可卿与尤三姐的议论,凤姐将手中的麻将交给丫鬟丰儿。

这位锦绣辉煌的神仙妃子,扭着丰腴款款的腰肢,近得前来,那张艳丽无端的瓜子脸蛋儿笑靥如花,捏着手帕,轻声道:“可卿,说来珩兄弟这去南省也有不少日子了,连可卿的生儿都没一起过着,我说要不你去金陵寻他,反正金陵那边儿也有房子,在那小住一段日子也不当紧。”

秦可卿轻笑了下,柔声道:“府上这边儿还有一堆事儿,最近府上都在修园子什么的,账目人事繁多,我也脱不开身。”

她又何尝不想去,但家里这边儿也脱不开身,再说,落在外人眼中,也不大好。

凤姐轻笑道:“弟妹不知江南的景致是何等美不胜收,当初从金陵嫁过来,说来也有许多年头儿没有回去了,如不是西府也离不得我,我怎么得也要回去看看才是。”

秦可卿抬眸看向坐着帮着湘云看牌的宝钗,问道:“薛妹妹呢?薛妹妹也准备去着金陵?”

宝钗闻言,扭转过一张宛如梨蕊的白腻脸蛋儿,盈盈一笑道:“我去年才从金陵过来,倒也不好过去了。”

心底虽然思念于他,但她南下金陵更是没个说法,也不成样子,而且秦姐姐还在神京,她这番过去算是怎么回事儿?

探春柔声道:“宝姐姐不如一同去,也热闹一些。”

湘云打出一张麻将,苹果圆脸上见着娇憨的笑意,说道:“宝姐姐,一起过去才好玩呢,只我们两个也没什么意思的。”

宝钗笑了笑,轻声道:“怎么没意思?颦儿不是在扬州?”

嗯,宝钗什么时候都不会忘记黛玉,毕竟进贾府之后,在下人口中,时常将钗黛两人相提并论,在宝钗还未劝黛玉熬着燕窝粥,在一日开解一日之时,两人甚至还有一争高下的苗头。

探春英媚玉容上见着思索,柔声道:“林姐姐她也走不少日子了,中秋前也没寄着书信。”

嗯,那会儿,黛玉在扬州正在与贾珩咩咩,再加上因整饬盐务、抵御海寇的事担忧贾珩,就没顾上给京中的湘云、探春写着书信。

“那边儿一堆事儿,许是被姑父盐院那边儿耽搁了,还有近来的战事,这段时间京里满城风雨,不是在议着南省的事儿。”宝钗柔声说道。

少女说着说着,芳心之中难免生出一股忧切。

秦可卿秋水盈盈的目光,若有所思地看向宝钗,忽而开口道:“薛妹妹其实可以陪着云妹妹和三妹妹去南边儿看看,一直待在京中也闷的慌。”

既然她无法前去,倒不如派薛妹妹过去,秦淮风月,闻名天下,而夫君在南边儿又无人陪伴,说不得就着人家的道儿。

说来,夫君也颇为喜欢薛妹妹,而且薛妹妹也是个有心计的,多少也能看着一些夫君。

至于黛玉,秦可卿真是没有防备。

宝钗闻言,晶莹如雪的玉容愕然了下,凝起水润杏眸看向秦可卿,问道:“秦姐姐……”

这秦姐姐让她跟过去做什么?

心念一动,也渐渐明白过来,只怕是挂念着珩大哥。

其实,她也有些担心他在外拈花惹草,不是他定力不足,而是他那般好,那些女子说不得如飞蛾扑火一般,往他身上扑。

秦可卿笑了笑,柔声道:“三妹妹和云妹妹都去了金陵,府上也没有什么同龄的女孩子在一起玩,薛妹妹一同去着也好。”

宝钗杏眸微动,轻笑道:“秦姐姐这般一说,还真有些,云妹妹和三妹妹都去了江南,府上少了不少欢声笑语。”

三妹妹和云妹妹一走,整个府中只有迎春,听说她平常和妙玉、岫烟玩的比较多。

不过,她随着南下,妈那边儿也需劝说一番。

湘云转过红润如霞的脸蛋儿,轻笑道:“所以啊,宝姐姐随我们一同去江南啊,正好林姐姐也在那边儿,咱们四个也能凑成一桌麻将了。”

探春轻笑道:“云妹妹就知道玩,上次在河南都没少拉着珩大哥跑出去玩,去了不少名胜古迹。”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宝钗梨蕊雪白的脸蛋儿上,微微顿了顿,心头幽幽叹了一口气。

有时候,她也想如湘云一般无忧无虑,他还没有带她去过几个地方玩。

这时,秦可卿艳若桃李的玉颜上转而浮起忧切之色,轻声问道:“薛妹妹,南省的战事近来可有消息?”

如能早些料理了南边儿的事,夫君也能早些班师,也不用她提心吊胆了。

自新婚以来,聚少离多,现在她又连个孩子都没有。

宝钗柔声道:“这两天京里议论着南边儿的战事,说什么的都有,邸报上倒还没有怎么说,想来珩大哥那边儿并未遇上麻烦。”

毕竟是刚刚经过河南一战的胜利洗礼,神京城中没有什么贾珩必败的言论,更多是议论着只怕仗不大好打。

凤姐凌厉的丹凤眼闪过一抹思索,拉过秦可卿的手,柔声劝慰道:“可卿,你不用担心着,珩兄弟哪次出去领兵打仗,不都是大胜而回,上次河南是这样,这次也是这样,且放宽心吧。”

秦可卿点了点头,领兵打仗的确没有让她担心过,但别的事……

就在一众莺莺燕燕议着之时,忽而,外间一个丫鬟进得逗蜂轩,惊喜说道:“夫人,宫中女官来了,说是皇后娘娘给夫人赏着东西呢。”

此言一出,逗蜂轩中的众人,面面相觑,面上多是见着惊讶。

这个时候,皇后娘娘赏着什么东西?

那丫鬟笑着解释道:“夫人,那女官说是珩大爷在南省打了大胜仗,宫里高兴,坤宁宫赏赐着不少东西,圣上还给大爷加了官呢。”

此言一出,逗蜂轩中气氛倏然一松,顷刻之间,宛如百花盛开,争奇斗艳。

凤姐笑道:“弟妹,我方才说什么?珩兄弟是个妥当人,不会出什么事儿。”

那人如不是这般举世无双,又岂会让她……鬼迷心窍。

嗯,不能当着可卿的面惦念着那事,实在对不起她。

凤姐脸颊微烫,只觉有些不自在,连忙压下心头的古怪。

宝钗轻声道:“秦姐姐,宫里的女官不可怠慢,赶紧去迎迎才是。”

秦可卿点了点头,笑道:“薛妹妹说的是,随我去迎迎女官。”

逗蜂轩中的众人纷纷前往后宅内厅相迎。

……

……

却说另外一边儿,荣国府,荣庆堂

贾母刚刚午睡过后,在琥珀等丫鬟的侍奉下,喝了酥酪茶,与过来请安的王夫人、薛姨妈叙着话,不远处的绣墩上还坐着一个姿容艳丽的妇人。

因为黛玉不在京中,宝玉又被贾政撵着去了学堂,没有宝黛CP可磕的贾母,一时间百无聊赖,就连荣庆堂都冷清了许多。

不过,今日王子腾的儿媳妇王义媳妇儿带着女儿王姿,过来串门,给贾母请安问好。

此刻王义媳妇儿坐在绣墩上,看向贾母问道:“老太太,现在京里正在议论着珩哥儿事儿,您老可听到了?”

贾母闻言,苍老面容上见着好奇之色,问道:“珩哥儿的事,珩哥儿不是去江南了吗?还能有什么事情?”

王义媳妇儿道:“听说女真人勾结了海寇,进犯江南之地,江南甄家的四老爷吃了败仗,被俘虏了,珩哥儿领着江北大营的水师,要和女真人的水师决战呢。”

贾母闻言,心头就是一惊,看向一旁的王夫人,说道:“这几天有着这事儿?怎么没有和我说着?”

因为贾政觉得说着此事也没什么意义,故而贾母其实也不怎么知晓,至于王夫人也是刚刚知晓。

王夫人白净面皮上神色淡淡,轻声说道:“现在京里是这么说的,珩哥儿在南边儿领着水师,正在与海寇打仗,京里的人都在关注着这场战事,最近京里有的说珩哥儿不擅水战,这仗有些凶险,老爷唯恐老太太担心,回来没有提及。”

毕竟,也是吃亏了不少,王夫人都不好说大败,只是说这一仗凶险。

薛姨妈轻声说道:“珩哥儿他在河南时候打了大胜仗,这次应该也无大碍吧。”

相比王夫人心底可能还在期待着什么,薛姨妈反而觉得问题不大,凶险而已,哪一次贾珩不凶险,结果……爵位升的比谁都快。

刚入京时候,还仅仅是三等将军。

见薛姨妈不以为然,王义媳妇儿心头却起了一丝烦躁,道:“姑妈有所不知,这次与河南那次不一样,这次是女真人勾结了海寇前来作乱,这些女真人哪里是好对付的,都说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

王姿眨了眨眼睛,小姑娘巴掌大的小脸扬起,目光疑惑地看向自家娘亲。

这都是娘亲从哪听来的?

事实上,自从王子腾的京营节度使被贾珩“顶掉”之后,王义还有王义媳妇儿心头都窝着一团火。

贾母闻言,心头不禁有些担忧,轻声道:“这可如何是好……”

薛姨妈笑了笑道:“老太太也不必太过担忧,珩哥儿别的不说,领兵打仗,他什么时候吃过亏?您老都放心吧。”

因为败仗不好听,高情商的薛姨妈,用词相当委婉。

贾母点了点头道:“是这么一说。”

其实,贾母还是有一些担心,可能是觉得薛姨妈的宽慰人之语不如凤姐的中听。

王义媳妇儿见此,还想再说几句。

忽而就在这时,林之孝家的进入荣庆堂,道:“老太太,老爷回来了。”

荣庆堂中人都是一愣。

说话的工夫,只见贾政进入荣庆堂,向贾母行了一礼:“儿子请母亲安。”

贾母招呼着贾政近前坐下,看向满面春风的贾政,好奇问道:“政儿,这是遇着了什么喜事儿?”

贾政笑了笑,一脸与有荣焉道:“母亲,子钰他在南边儿打赢了虏寇进犯的水师,宫中加封了子钰为太子太保。”

王义媳妇儿:“???”

这什么时候的事儿?

贾母惊喜说道:“宫里真是这般说的?”

贾政点了点头道:“圣上金口玉言,母亲,这是多少文臣都求之不来的封号呢,圣上天恩浩荡,还说要给珩哥儿先考追赠谥号,光耀门楣呢。”

贾母点了点头,眉开眼笑,连连说道:“好,好,方才义哥儿媳妇儿和我说,珩哥儿这一仗险着呢,我还担心的不成,你前几天还不给我说,还是义哥儿媳妇儿给我说了。”

说着,似有些作恼贾政。

贾母显然也不是傻子,早就看出王家人的一些心态,但毕竟人老成精,看透不说透,故意给贾政递着话。

“圣上说子钰在金陵坐镇,应无大碍,儿子也觉得不是什么大事,就没有过来和老太太提及。”贾政解释道。

王义媳妇儿面色不自然,笑了笑道:“二老爷说的是,这等事元宝。”

薛姨妈看向王义媳妇儿,目光闪了闪,心头古怪之意更浓。

果然珩哥儿是个厉害的,这在江南回来,会不会再立了大功封侯?

念及此处,薛姨妈心头一跳,真要那一天,不到二十岁的侯爷?

王夫人脸上无喜无悲,只是捏着佛珠的手,稍稍用力几分。

几人说话之间,却又是从外间来了一个嬷嬷,喜气洋洋说道:“老太太,宫里女官来了,去东府传着皇后娘娘的口谕,赏了不少东西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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