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吾皇有德,天下共庆(求追读)

“这些狗奴婢。”

“果然都没安好心,跟外面那些文官一样可恶!”

张太后本就是个容易被挑唆的人。

史料记载,她被两国舅挑唆得都跟正德发生过几次矛盾。

再加上,张太后对正德朝的这些宦官其实印象也不怎么好,因为她总觉得是这些宦官把她的儿子带坏了,才引诱得她的儿子不怎么跟她亲近。

她自然不会觉得是她自己有问题。

所以,现在黄锦昔日旧交喜鹊这么一挑唆,张太后就信了,还气得不行。

“外面那些文官利用我刷名声。”

“他们利用我捞钱!”

“皇上还没欺负我这个孤寡老人,这些混账奴婢倒是先欺负上了。”

张太后还喋喋不休地继续抱怨起来,抱怨着就哭了,像是真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

接着。

她就很严厉地吩咐道:“以后不准所有当正经差事的太监来见我,免得倒让皇帝多心,疑心是我这个太后心坏,以后有什么要紧的事,让外面那些奴婢都找皇后去,再让皇后来找我!”

“是!”

……

朱厚熜在离开仁寿宫后,将孟奇的这道奏本交给了秦文:“送内阁。”

秦文躬身称是。

而朱厚熜在秦文离开后,就吩咐王春景过来伺候他就寝。

朱厚熜则一边伸手让王春景给他脱衣一边回忆着今日的安排有什么纰漏。

对于朱厚熜而言,让改赐田为改赐皇店只是他将张家两外戚用作棋子的一个开始。

而他要彻底实现的就是让这两人彻底变成为他牟利的工具。

当初。

朱厚熜变卖皇店固然是为收买人心,同天子登基都会施一些恩典一样。

但朱厚熜知道这些皇店并不会落到普通商人手里,只会贱卖到权贵官僚手里。

所以,朱厚熜下恩诏变卖皇店,说是让利于民,其实并不会让普通商贾百姓得到好处,反而只是在便宜权贵官僚。

现在朱厚熜用赐银的方式,让张鹤龄和张延龄两兄弟去买皇店,等于是赐皇店给他们,同时也让皇店不贱卖到别的权贵官僚手里,并趁机赚一笔,使得自己收买人心的损失降到最小。

朱厚熜不怕张鹤龄和张延龄这些外戚贪婪。

在他看来,只要这些外戚的贪婪不是聚焦在兼并土地上,而被他引到别的方向,他就能够让他们在敛财这方面,不跟他和这个帝国的利益产生冲突,反而只会给他和他的大明帝国带来好处。

“告诉东厂,让他们多去青楼酒肆传扬,就说天子是因丘聚进馋太后索要赐田,才决定将赐田折色赐予。”

朱厚熜在即将就寝时,突然就想到了一个可以让外戚赐银买店这事产生更利于自己的效应的办法,也就将太监麦福叫了来,让他去告知东厂。

而朱厚熜在这么嘱咐后,才开始睡去。

坐在床沿的王春景,对此看得颇为心疼,暗叹自己这位主子自从当皇帝后,明显比以前还要操心,也就在替朱厚熜扇风时,任由朱厚熜突然把头枕在自己怀里,而没有去惊扰。

且说。

在这一天,梁储在见了朱厚熜,拿到准予撤回镇守太监和分守太监以及市舶司太监的批红朱本后,就因为朱厚熜暗示他把找言官谏阻皇帝给张氏兄弟赐田一事,而先将自己的门生孟奇传了来,嘱咐允诺了一通。

而孟奇巴不得有这样一个奉旨刷名声的机会,也就立即上了本。

梁储在孟奇上本且票拟了他的这道本后,才让将蒋冕和毛纪请了来,笑着说:“陛下已准,撤回各地镇守太监与分守太监,以及市舶司太监。”

梁储说着就把这道由他们内阁三阁臣联名上的批红奏疏放在了他们面前的几案上。

蒋冕先拿起奏疏来,展开看了看,而在瞅见那朱红的准字后,就顿时两眼一红:

“吾皇有德!家家皆当庆贺也!”

“陛下是真圣君!”

毛纪也跟着含泪说了一句,然后又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

梁储和蒋冕也都笑了起来,而不约而同道:

“当立刻制敕旨,发于各处镇守、分守与市舶司!”

这对于他们三人而言,属于可让他们在士林间积攒起很大声名的功德,他们自然会高兴不已。

而梁储等不知道的是,现在在朝野间,许多官僚士大夫正因为他们促成户部借贷内帑这事而同杨廷和一样,对他们抱怨不已,尤其是对梁储这个内阁首辅。

正德十六年五月二十六日。

翰林院。

“这梁顺德虽敢于任事,清理京畿庄田,但却不敢得罪内廷,实在是有正心而无胆魄。”

编修舒芬就因为知道户部借贷内帑的事,而在一干翰林同僚面前埋怨起了梁储。

正看着两份报纸的编修许成名也跟着附和说:

“正如这《文报》兵部部郎姚公所言,顺德当国,阉宦气焰恐难抑!”

“倒是这《育民报》令人气愤,所载之文,文句太直白不说,基本上除称颂天子外,就只谈梁顺德之功,不谈其过。”

许成名说着就先拿起手中一份报纸说了起来。

“《文报》也没好到哪里去,只谈顺德借贷内帑如何有失胆魄,不谈清理庄田安民之德。”

彼时。

张璁走来说了这么一句。

许成名和舒芬皆没再言。

“秉用,快来!”

“我刚买到最新一期加印的《育民报》,里面刊载了一则尽撤天下镇守太监、分守太监与市舶司太监的敕旨。”

“还标明了缘由,言说是因内阁三位阁老联名上奏,请撤镇守太监、分守太监与市舶司太监,故天子准予尽撤之。”

江汝璧这时忍不住心中的激动,从一僻静无人处站起,朝这里走了来,将最新一份报纸递了来。

张璁立即接了过去。

许成名和舒芬也立即站了起来。

“吾皇真乃圣哲之君!”

“元辅与诸阁老也真乃良臣!”

张璁看后立即感叹了起来。

许成名和舒芬也都兴奋起来:“竟有此事?!”

而两人在看了后,许成名也不由得感叹道:

“看来,我错了!”

“梁公非是怕得罪内宦,而是为能促成一件大善政,故才在请拨内帑这事上故作妥协。”

“我也明白了!”

“梁公这是不想仗着自己是股肱元老,而傲慢胁上,只是想要先让陛下信任他,再劝陛下行如此大善政!”

“梁公,真乃老成谋国者!”

舒芬也跟着说了起来。

杨慎也因要来翰林院探知一下其四叔和五叔所创《文报》出来的朝中物议,而来到了翰林院,却也因见许成名等聚集在一块说话,也就走来问道:

“你们在说谁老成谋国?”

“自然是当朝首揆梁公!”

“是啊,修撰不知,陛下此恩,梁公此举,真可告慰天下人心,如天降甘霖也!”

许成名等皆跟着笑着回答道。

杨慎听众人这么说后,面色一沉。

而这时,翰林张璁更是笑着说:

“本以为太傅不在内阁,天子虽励精图治,只恐难得良臣辅佐。”

“如今想来,是我等杞人忧天了。”

“天子的确天资聪颖,早就知道梁公这种循循善诱的老臣当国,反而更益使君臣和美,所以愿意从杨公养病之请,让杨公以太傅之位荣养,而使梁公当国!”

“因为细细想来,借贷内帑,而不是直接取用内帑,的确更合臣子不挟势屈君的忠孝之道!而这种忠君爱民两全之法,也只有梁公这种端方忠厚者愿意!”

众人皆点头。

杨慎听了越发不安,也就问道:“到底发生了何事?”

“是下旨尽撤镇守太监和分守太监以及市舶司太监的事。”

杨维聪这时走来,神色凝重地对杨慎说道。

(本章完)

第67章 清流质疑杨廷和

杨慎听后也忙肃然而问:“果有此事?!”

杨维聪将江汝璧手里的《育民报》直接夺来,递给了杨慎。

江汝璧一脸懵逼。

杨慎这里接过《育民报》后,就忙认真看了起来。

但因上面文字太直白,他也就不禁皱眉,只是在看完后,又不由得眉目舒展开来,叹道:

“的确乃是德政,可叹可颂!”

但这么说后,杨慎就心里顿感失落。

因为这项德政不是在他父亲任首辅时颁布的,而是在梁储任首辅期间促成的!

“吾皇德隆豫明,实将乾坤同庆,万民作孚!”

于是,杨慎眼里闪起泪花,向紫禁城的方向叩首大拜,真的由衷称赞起朱厚熜来,但他没有肯定梁储。

他不想。

他主观上更愿意相信,这是因为天子本就仁厚爱民。

如果换成别人当首辅,比如他父亲,天子也会撤天下镇守太监与分守太监,表现出非常信任文官的姿态的。

杨廷和在官僚士大夫的群体中还是很有名望的。

翰林院的很多翰林也都还对杨廷和抱有殷切期望,期望他能够辅佐陛下。

所以,尽管现在他们对梁储的印象也改观许多,认为梁储的确也是老成谋国之臣,但他们当中不少人,还是对杨廷和抱有更大的期望。

毕竟他们当中的守旧派也愿意相信,杨廷和如果当国,可能不但撤了天下太监,还会不用借贷内帑,而是直接拿内帑补贴国用,如此,也就用不着改祖宗成法,也一样能建立太平治世之朝。

“据闻,天子已传谕旨,令两京一十三省宗藩与大小官员,在民间寻荐名医进京,为太傅调治。”

“可见陛下是真的倚重太傅,德亲元老,故而不惜令百官寻医于天下。”

“只是,不是说太傅已经大好了吗,怎么天子突然不惜扰动天下,要为太傅寻医,难道太傅病情又加重了?”

许成名这时说着就问向了杨慎。

舒芬也跟着追问杨慎:“是啊,修撰,令尊不会真的又病情加重了吧?”

杨慎不得不强作无奈地说:“承蒙诸位挂念,家父的确又病情加重,一时恐难以回朝,今日我来翰林院,便也是告知诸位,以免诸位一直悬心,只是不曾想圣德光耀,如此厚恩,竟欲为家父而惊动天下,恐家父不喜也,我得尽快回去告诉家父。”

杨慎说着就拱手告辞。

“太傅忽病忽愈,不会是有畏缩苟且之心,故在清田时忽病,如今在户部借贷内帑后又忽病吧?”

张璁这时沉声问道。

杨慎顿时脸红。

舒芬和许成名倒是颔首。

一刚选为庶吉士的新科进士黄佐也在这时跟着问道:

“的确令人可疑,明明才说大愈,就又病重了,若是真的,那欺我等没什么,但欺君可就问题大了。”

“修撰,太傅是不是真的也见大义而惜身?”

“如此可就真令天下人太失望了!”

舒芬这时也跟着问起杨慎来。

杨慎面色越发尴尬,讪笑着说:“怎么会。”

随后。

杨慎就捏紧着拳头,垮着脸,离开了翰林院。

“你不要命啦!”

“连太傅都敢质疑!”

江汝璧这时把张璁又拉到一边,低声诘问道。

张璁则目光深沉地看着翰林院外的天空,说:“或许天子就希望此时能有人出来借此质疑杨新都!”

江汝璧呵呵一笑:“你又不是陛下肚子里的蛔虫。”

张璁此时只紧锁眉头,继续沉思着。

处死陈金后,户部就立即借贷内帑五百万。

接着,又召周尚文、伍文定进京。

如今还尽撤镇守太监、分守太监,以《育民报》为口舌。

而与袁宗皋相熟,且通过袁宗皋对朱厚熜更为了解一些的张璁,也就越想越觉得当今天子在下大棋,且才智当不是普通的十五岁少年可比。

在他看来,或许这位天子早就看穿了杨廷和,乃至可能比杨廷和自己都还了解他自己。

一想到此。

张璁就难以抑制内心激动之心。

“懋榖难道不更希望今上真是神智天成,即使名高如杨新都,也不能夺其锋芒吗?”

张璁想到这里就问了江汝璧一句。

江汝璧思索起来:“这个……”

“秉用,脚踏实地地过好每个日子,行好每一件报君为民的事,不好吗?”

“所以,何必想这么多呢!”

“我们毕竟只是刚入官场的翰林,天子好与不好,都是君父,朝纲正与不正,自有阁臣公卿操心。”

只想当个日子党的江汝璧这时问起张璁来。

张璁笑着说:“可欲革天下大弊,非天子有乾纲独断之能不可!众论不过士论,而士论素来难上下合一。”

“阁下说的对,欲革天下大弊,非天子有乾纲独断之能不可。”

黄佐这时走了来,且说后就向张璁拱手作揖:

“香山黄佐,字才伯,请交于阁下。”

“能交元辅乡党,我等荣幸,永嘉张璁,字秉用。”

“贵溪江汝璧,字懋榖。”

张璁和江汝璧也拱手作揖,作起自我介绍来。

……

“这个张璁,意欲抬高天子,得君行道,乃奸邪之辈!”

“只是,天子竟因此让天下官僚为老夫寻医。”

“这实在是对老夫好的太过分!”

“无疑会让天下人很快就会知道老夫又病重的事。”

“老夫也更加不好弃陛下而去。”

杨廷和在杨慎回来讲起翰林院的遭遇后,就凝神说了起来。

杨慎则很认真地问着杨廷和:“爹,我想知道,你是不是真的也怕得罪天子?”

杨廷和突然抬眼瞅向杨慎,眸光若芒。

“要不然,那遗诏怎么就只提到嗣皇帝位,还以先帝口吻点明陛下乃兴献王长子!”

杨慎不等杨廷和说,就壮着胆子追问起来。

“听了!”

杨廷和厉声喝了一句。

杨慎只得立即跪了下来:“儿子请父亲训示。”

“这是张璁的蛊惑之言,你堂堂名重天下的少年状元郎,我杨家麒麟子,怎能也受他张璁一个有小智无大慧之人的蛊惑?”

“遗诏为何是那样,不是你该过问的,你也不能问!”

“你要做的,只是老老实实待在翰林院熬着,以后少去发言。”

“这一点,那个张璁的房师严嵩就比你做的好,人家可以藏愚守拙十余年,到现在都还只是个翰林侍读,也不急不躁,这次要不是他点的这个学生太锋芒毕露,只会很快就在接下来的大礼定后升迁。”

杨廷和说道。

杨慎回道:“可儿子想做执政不是因为做执政更有权,是为了能够能像父亲一样,可以正天下之世风!”

“若儿子不敢直言天下是非,那还怎么正天下是非?”

杨廷和听自己儿子这么说后,不由得看向杨慎。

神色复杂。

他仿佛看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

接着。

杨廷和叹了一口气:“也罢!好在陛下是仁德明睿之主,有道是君如父,臣如子,你有个好君父,以后且让君父教你吧。”

杨慎没有说话,但他心里是不服的。

十五岁的君父,二十三岁的状元郎。

到底将来谁调教谁?

不应该是我为将来帝师吗?

“起来吧。”

杨廷和这时又说了一句。

杨慎称是。

随后,杨廷和就说:“陛下撤天下镇守与分守太监,还有市舶司太监,说明陛下是真愿意亲近贤臣,图谋天下大治!”

“而他梁顺德也算是谋国之臣。”

杨廷和说到这里就惆怅不已地说:“只是太怯懦了!他梁顺德还是跟以前一样,瞻前顾后,不敢强势对抗内帑,不够相信陛下的意志,似乎在他眼里,力谏一下陛下,就会让陛下志心堕落一样!”

“所以说,可惜啊,他梁顺德当国,会让那些只想改祖宗成法的宵小们趁虚而入,乃至趁机蛊惑人心,紊乱朝纲的。”

杨廷和这么说后,杨慎跟着附和说:“爹说的是。”

杨廷和则又对杨慎说:“定大礼的事,你别出头,只表态就行,要争让那些清流们去争,以免给人当枪使。”

“事已至此,我们眼下只能先配合梁顺德。”

“他如果要开海,就配合他开海,如果他要清田,就配合他清田,等他完成那笔借贷,受天下之谤而下后,天子定会起复为父。”

“所以,我们得等!”

“等到将来君臣共治,开太平治世!你也自会有你的一番前途。”

“是!”

杨慎勉勉强强地答应了一声。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