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0250【治大国如种地】

杨志喝得酩酊大醉,因为金员外太热情了,一个劲儿的不停敬酒。

若退回去几天,杨志肯定心生警惕。

但这一路行来,只要他们说去给元璋公送礼,沿途士绅必然热情待客。一来二去,戒心全无,似乎就该这样。

三更半夜,枕边的宝刀被抽走。

虽然没有闹出响动,甚至没有碰到杨志,他却像感应到什么,猛地惊醒睁开眼来,而且直接伸手去抓宝刀。

“这厮醒了,快按住!”

几个家仆扑上去,压住杨志全身。

这种姿势,喝了酒的杨志,根本就使不上力,稀里糊涂被捆起来。

半夜被押到院子里,一支支火把照得通明。

杨志怒斥金员外:“直娘贼,你不得好死!”

不止是他,所有逃犯都骂骂咧咧,而且骂得极为难听。

等逃犯们骂累了,渐渐消停下来,赵逢吉才问道:“说吧,你们是从哪里来的贼寇?”

杨志坚决不承认:“俺们是来给元璋公送寿礼的,还不快快把俺放了!”

赵逢吉问:“受谁所托来送礼?”

杨志说道:“永兴知军、京兆尹席旦!”

杨志歪打正着,朱国祥确实跟席旦是朋友。初次进京之时,朱国祥路过长安,与席旦聊得非常高兴。

赵逢吉自然不清楚这种事,但他却知道席旦并非奸党。

赵逢吉冷笑:“你是东京口音,脸上还有刺字,席知军怎会遣伱送礼?你们这些贼厮,有近半都是刺配之人!”

“刺了字就不能做好人?”杨志反问。

赵逢吉问道:“既是席知军差遣,凭证何在?书信何在?”

杨志说道:“半路遇到贼人,凭信已失了。”

“还敢抵赖!”

赵逢吉懒得再纠缠,下令道:“全部看押起来,待我回程之时,一并押付兴元府问罪。”

杨志焦急大喊:“俺与元璋公认识,你若不信,把俺带去大明村就知。”

金员外劝道:“小官人,此人虽无凭信,但其言语不似作伪。不若将其带去大明村,请元璋公看看便知真假。”

难道真抓错人了?

赵逢吉走近了盯着杨志,杨志昂首与他对视,不露丝毫怯意。

赵逢吉有点拿不准:“明日带上船,一并押去大明村。”

翌日,官船顺流而下,中午时分在大明村靠岸。

今年的客栈生意不好做,往来商旅船队锐减。

大明村自然也遭了灾,朱国祥回村之时,有不少村民都已在育玉米苗。他勒令玉米苗全部作废,强迫所有旱地,必须改种粟米并称玉米耐不得旱。

村民们虽有怨言,却也只能照办。

最惨的时候,山坡上的所有堰塘,全部干涸见底。汉江虽未干涸,从黑风寨附近经过的支流,却干得像一条小水沟,完全失去了灌溉功能。

而且大明村受名声所累,附近七八个村落的饥民,都不相信官府会赈灾,一股脑儿的往大明村逃荒。

朱国祥只能联络老白员外,以及周边那些士绅,共同出粮,分开救济。趁机修桥铺路、疏通灌渠、开挖堰塘,反正就是以工代赈,好歹帮助饥民熬过这些日子。

如此搞法,大明村反而更像县城,朱国祥才是本地的县令。

今日虽然天气炎热,但码头附近的竹棚下,依旧有几个老妇人在摆摊。

赵逢吉对家仆说:“听闻洋州红薯干,便是从大明村传出的,如今兴元府那边也有了。此物类似果脯,又廉价易制,贵人和小民都爱吃。”

“此物确实极佳。”家仆笑道。

赵逢吉说:“这便尝尝最正宗的大明村红薯干,我身上没带铜钱,你却掏钱买下两斤。”

“是。”家仆连忙掏钱。

赵逢吉又走向客栈,问道:“店家,元璋公的宅邸在哪边?”

余善微正在看书,抬头问:“阁下从何而来?寻元璋公有何要事?”

女的?

赵逢吉有些惊讶说道:“吾名赵逢吉,受利州路漕司所托,来寻元璋公商议要事。”

“请贵客跟我来。”余善微交代伙计看店便带着赵逢吉出门。

赵逢吉仔细打量各处,好奇道:“大明村似未受旱灾影响。”

余善微苦笑:“既在汉中,又怎不受灾?”

大明村积攒几年的粮食,今年全部消耗一空,还拿出了一些赈济灾民。

也有些逃荒来的无地农户,旱情结束也不愿离开,反正他们回去也就那样,请求大明村收留全家老小。

朱国祥来者不拒,把他们安置在更下游开荒。

此时此刻,朱国祥正在读儿子的来信。

信中吐槽金州真特么穷,又让朱国祥弄点红薯过去,趁着雨水变多赶紧种下,冬天收获之后就能顶一拨。否则的话,按照今年的灾情,明年春天青黄不接时又要闹饥荒。

大明村也在补种红薯,而且已经育苗扦插下去。

地窖里储存的薯种所剩不多,估计育种之后,顶多能扦插二三十亩。而且最佳种植季节已过,如今气温过高,收获不会太好。

他叫来张广道,吩咐说:“你既打算在石泉县开辟商道,去时把剩下的薯种,全都带到金州城。告诉我那傻儿子,这时补种红薯已晚了,能有正常收成的一半都算运气好。”

“是!”

张广道今年也挺郁闷,陕西那边太乱了,到处都是盗贼严重影响他的走私生意。

朱国祥其实打算回洋州建造纸坊,而且还弄到了造竹纸的技术。

洋州本身是产纸的,蔡伦的墓地,在洋州城东边的龙亭铺(蔡伦的爵位就是龙亭侯)。这里造纸历史悠久,以前是造藤纸为主,到了北宋改为制作皮纸,闵家便是洋州最大的造纸商。

北宋初期,中国的主流纸张还是藤纸,不但造价昂贵,且产量受原材料限制而很难提升。

如今的主流已变成皮纸,既以各种树皮为原材料。

与此同时,竹纸也在兴起。

但竹纸工序太复杂,还在继续探索改进当中,得等到南宋中期才能大发展。

皇帝赐给朱国祥土地,他回村之后发现,根本不必圈占这里。完全可以去圈占洋州那边的竹林,大片大片全是竹林,还有苏轼、文同这对亲家做招牌,产出的竹纸肯定有市场。(苏轼、文同都在洋州竹林留下诗作,文同更是批量留下诗画。)

可惜,造纸计划被旱灾打乱了,朱国祥现在拿不出什么钱粮。

看了一阵书,朱国祥出门巡视村落,主要前往下游新开荒的地段。

新开荒地与客栈码头的距离,已经跟前往上白村差不多,沿着汉江把大明村拉得老长。再往前就不适合耕种了,江边的山岭极为陡峭,得坐船绕过一些险峻地方。

“元璋公!”

赵逢吉快步上前:“晚辈赵逢吉,拜见元璋公。”

朱国祥作揖回礼,眼睛扫向杨志,见其被五花大绑,故意问道:“你怎来了?”

杨志忙说:“俺受席知军差遣,来给元璋公送寿礼。”

这一问一答,把赵逢吉听得尴尬无比,恨不得找条地缝给钻进去。

赵逢吉连忙说:“快给这些壮士松绑!”

“哼!”

杨志冷哼一声,扭头跟赵逢吉赌气。

赵逢吉拱手说:“多有得罪。”

“无妨。”朱国祥知道杨志肯定又是戴罪之身。

赵逢吉立即转移话题,道明自己是转运副使之子,并且还带着转运使的书信前来。

朱国祥拆开书信,看完之后并不表态。

太子赵桓势单力孤,虽然有正直文臣,反复给他灌输大道理。但这些文臣不敢走得太近,生怕一旦过火,就不能再教育太子。

赵桓身边,也就几个东宫官员,以太子家令杨冯、太子舍人耿南仲为首。

由于杨戬举报太子谋反,后来宋徽宗就把杨冯给砍了。

至于耿南仲,靖康年间属于割地求和派。

耿南仲多次宴请朱国祥,希望能为太子招揽人才。朱国祥不愿掺和,一直拒绝邀请,已经跟耿南仲闹得有点不愉快。

“元璋公,请万勿推辞!”赵逢吉鞠躬长揖。

朱国祥让人安顿杨志那帮子,对赵逢吉说:“随我去下游走走。”

“是!”赵逢吉老实跟上。

沿着江岸一路前行,朱国祥指着山脚的土地:“那边都是开荒一年的旱地,本来肥力就不够,今年又遇到旱情,种什么都撑不住,好大一片土地颗粒无收。”

赵逢吉说:“天威难测,人力不逮。”

朱国祥又说:“雨后补种,苜蓿套种豆子。别看苜蓿像草,其实跟豆子是近亲,能与豆子一起给土地增肥。苜蓿还耐旱,人可以吃,牲畜也可以吃。”

赵逢吉不知朱国祥啥意思,只能奉承道:“元璋公精于农事,晚辈佩服之至。”

朱国祥继续自说自话:“苜蓿是汉朝的时候,跟大宛马一起引进的。如今有三种,一种开紫花,一种开黄花,一种还是开紫花。紫花与紫花,又有不同,须仔细分辨才可知晓。”

于是,朱国祥给赵逢吉介绍如何辨别苜蓿种类。

把赵逢吉都讲得不耐烦了,朱国祥才说:“老子言,治大国如烹小鲜。我对烹饪不擅长,我觉得治大国便如种地。”

“请元璋公不吝赐教。”赵逢吉连忙作揖。

朱国祥说道:“眼前这些土地,几十年前也有人耕种。但荒芜日久,荆棘杂草丛生,又与寻常荒地有何区别?开耕复种,先得养地,不能立即种主粮。苜蓿和豆子,都用于养地。国家荒政日久,也得养地啊。”

赵逢吉没听明白:“请元璋公明言。”

朱国祥说道:“朝中奸党,荆棘耳。地方贪官污吏,自是杂草之类。先得铲除荆棘杂草,再慢慢温养土地,最后才能种下主粮。太子就是地主家的郎君,尔等皆为苜蓿豆子,怎么种地你们做不得主。”

赵逢吉说:“若太子是地主家的郎君,我等便是家仆佃农,非得拆除荆棘杂草不可!”

“太子不会有事的,把地多荒几年也没甚区别。”朱国祥说。

赵逢吉低声道:“嘉王已提举皇城司!”

朱国祥摇头道:“与其请我回京帮忙,不如让太子恭顺蛰伏。他太不知道隐藏了,明堂落成之时,太子竟深居不出,当着内外众臣的面,着实让官家下不来台。再这样下去,便有十个我进京,又能有什么助益?你们那些人,只知道教导太子正直,却不教会太子曲柔。刚则易折,为君亦然。”

赵逢吉说道:“元璋公所言甚是,但那些教导太子的大儒,他们本身就刚直得很,哪能教出性格曲柔的太子?”

“呵呵,他们可是柔得很,都知道怎么避祸呢。”朱国祥笑道。

赵逢吉无言以对。

朱国祥突然问道:“你之前说,你与令尊在成都居住多年?”

“正是。”赵逢吉答道。

朱国祥说:“我对川中颇为好奇,那里有哪些世家大族啊?”

(本章完)

第256章 0251【蜀地望族】(为企鹅大佬加更

二人边走边说,不知不觉已过了当初的废茶山。

更下游的村民要穷困得多,他们是去年才搬来的。主要种豆子和苜蓿,采茶季可以赚点工钱,偶尔也会进山伐木,木材阴干了由村里统一收购。

他们也学会了种蘑菇,但目前还在养菌丝,今年干旱没啥收成可言。

赵逢吉打量着那些茅屋,说道:“蜀中有三大望族,分别是王氏、范氏、宇文氏。”

朱国祥有些惊讶:“没有眉山苏氏吗?”

赵逢吉解释道:“眉山苏氏不算望族。”

朱国祥问道:“蜀中王氏是什么来头?”

“已故宰相王文恭公的家族。”赵逢吉回答。

王文恭就是王珪,李清照的外公,秦桧的岳外祖父,宰相郑居中的岳父。

朱国祥疑惑道:“王文恭公是蜀中人士?”

赵逢吉说道:“当然是蜀人,幼年迁居别处的。王氏在五代就已发迹,大宋开国之后,更是连中十榜进士,且多为一、二甲出身。成都府城之南,十余万亩良田皆属王氏所有。百余年来,联姻数十家,姻亲也皆为各路大族。”

朱国祥已经不知该怎么评价了。

那可是成都平原的十多万亩良田,而且还联姻全国数十家大族。抛开那些大族姻亲不说王家在成都本地,恐怕也联姻了无数家族,关系网根深蒂固极为可怕。

今后若是占领四川,这个王氏不好处理啊。

受自己的傻儿子影响,朱国祥也总在考虑造反之事。

赵逢吉还有一个重要信息没讲,别看王家几个浪荡子跳得凶,真正有能力才学的其实隐藏在幕后。对太子赵桓押下重注,便是王家在暗中推动,利用姻亲关系结成巨大同盟。

这三十年来,仅王家与郑家,就已经结成了五对夫妻。

郑居中这个奸党出身的宰相,全靠王家的支持,近两年才迅速成为士林领袖。秦桧后来祸乱南宋,也离不了王家的政治关系网。

蔡京那么牛逼,其疯狂夺权的时候,曾经追夺王珪的谥号,前两年又迫于压力恢复。

朱国祥又问:“范氏呢?”

赵逢吉说:“蜀中范氏,源于两汉。”

好嘛,王氏发迹于五代这范氏竟能追溯到汉朝。

赵逢吉继续说道:“两晋之时,范长生为蜀中天师道首领,辅佐流民帅李雄建立了成汉。大宋开国以来,范氏中进士者二十余人,恩荫为官者数十人。范氏祖宅也在成都府城以南,有数万亩良田。那里的良田,非王即范。王范两家,世代姻亲。”

这个消息不准确,四川范氏有三支,其中两支是从外地迁来的。

当然,三支范氏叙了族谱,居然叙出同一个祖宗,那就干脆对外宣称是一家人。

范氏子弟做官,不像王氏那么显赫,身居高位者较少,反而出了一大堆翰林学士,而且量产地方官和官学老师。

这是因为,范氏大量涌现进士时,正好遭遇新旧党争,整个家族都卷进去,三天两头被贬官外放。(状元范镇乃司马光死党、苏轼的举荐者。有这层关系,苏轼还敢乱写诗,不被新党逐出朝堂才怪。)

赵逢吉又说:“宇文氏乃鲜卑后裔,唐末迁居蜀地,祖宅在成都府城西南,亦有近十万亩良田。”

王氏和范氏,都在成都华阳一带,宇文氏则在成都双流附近。

赵逢吉忽的来一句:“宇文粹中,是蔡京的甥婿。”

朱国祥立即听明白了,王氏和范氏在做老六,表面拉帮结派支持郑居中,实则悄悄押注于太子赵恒。而那宇文氏,干脆就投靠到蔡京阵营。

但这是个错误消息,宇文粹中虽然投靠蔡京,宇文虚中却跟郑居中走得很近。一对亲兄弟,分属蔡党和郑党,无论是谁胜出,宇文氏都能保住富贵。

朱国祥又问了一些蜀地家族,发现多少都跟这三大望族有关系。

比如眉山苏氏——

苏轼第三子苏过,人称“小东坡”,虽然迁居颍昌(许昌),却也娶了范氏之女。而苏轼的孙子苏符,则娶了王氏之女。

这些家族,早就通过联姻融为一体。

朱国祥心中猜测,自己如果回到东京,恐怕王家也会来提亲。

因为时局变幻太快,嘉王赵楷居然提举皇城司,太子赵桓的地位岌岌可危。王家甚至都开始援引李邦彦了,朱国祥这个天子宠臣,肯定更受王家的重视,而朱铭又年少成名还未有正妻。

如果儿子娶了王氏女,今后带着义军杀到成都,蜀中王氏会有怎样的反应呢?

似乎很有趣的样子。

恐怕会立即举族归附,然后见风使舵,暗中联络朝廷。

一旦义军战斗失利,王家就会寻机背叛,直接帮助朝廷收复成都。

如果义军多次击退官兵,王家又会凭借姻亲关系,千方百计往新势力当中安插族人。然后,一边帮着朱家父子打天下,一边悄悄跟朝廷保持来往,直至其中一方彻底失势为止。

这种望族,靠不住的,他们可以几头下注。

朱国祥带着赵逢吉往回走,说道:“我暂时不会回京,还要在洋州住一段时间。也不会给你父亲写信,有了文字便落下口实。太子那里,韬光养晦即可。记住,是在官家面前韬光养晦,莫要再当面触怒官家。至于奸党,太子不用给好脸色,如此方能赢得众臣之心。”

赵逢吉拱手道:“晚辈一定如实转告。”

朱国祥又说:“奸党各派,互相倾轧,他们虽然倒向嘉王,但不可能齐心协力。太子怒斥奸党的事迹,可让李邦彦传话到官家耳中。记住,只是怒斥奸党,不要非议官家的政令。如此,太子越跟奸党不睦,官家那里就越放心。”

赵逢吉仔细思索,最终拜服道:“晚辈似乎明白了。”

宋徽宗独宠嘉王赵楷,这才只是一个开始。发展到后面,宋徽宗无论去哪儿,都把嘉王给带在身边。就连去蔡京家里做客,都让嘉王贴身跟着,把那些太子党吓得睡不着觉,太子赵桓甚至被搞得有点神经质。

但是,宋徽宗从未表露过废太子的意思,忽然禅位做太上皇也没跟任何人商量。

这货到了后来,似乎谁都不相信,知道自己身边都是些啥玩意儿。嘉王赵楷更像他故意扶持起来,用来压制太子党的工具。

回到宅中,沈有容已将赵逢吉的随从安排妥当。

朱国祥唤来杨志:“你又吃官司了?”

杨志回答:“俺奉命押解江南漕粮,前往长安招募流民为兵。黄河暴涨,运粮船在潼关附近被冲走了。”

“你……还真是运气欠佳啊,”朱国祥哭笑不得,“已经到了潼关,便是洪水晚来一两天,都能把粮食转到陆地上。”

杨志苦着脸说:“已经靠岸了,正在转粮,忽地河水暴涨,俺让大夥加紧搬运。可最后还剩一条船,谁都不敢再去搬,只能眼睁睁看着被洪水冲走。”

朱国祥问道:“伱有甚打算?”

杨志说道:“俺打算留在大明村,东京那边还有家小,斗胆请相公派人带封信。”

朱国祥说:“我尽量帮你把家小接来。”

杨志噗通跪下:“不论是否能接来家人,俺这条命都是相公的。”

朱国祥说:“你们远足而来,风餐露宿,身体都很虚弱。先在客栈住几天,等身体好转,再去寻块地皮建房子。你们带来了三匹马,算村里花钱买下。我用这些钱,给你们雇人建屋,再给你们几块地。”

“相公仁义。”杨志感激涕零。

朱国祥又说:“愿意耕地者,便在村里种地,金州送来一批犯人女眷,你们想娶妻的也可以雇人说媒。身强力壮,又愿意保卫桑梓之人,可以加入大明村的村勇队。”

杨志说:“俺愿作村勇。”

朱国祥安抚道:“你初来乍到,恐不能服众。多多操练,展示才能,便可以让你做军官。”

“都听相公安排。”杨志说道。

安排好杨志的事情,朱国祥踱步回到后宅。

宋徽宗赏赐的那个安娘,朱国祥在东京时就收房了。一个大男人,远离妻子,身边又有美女,这美女唱曲还好听,他憋了三个月实在没忍住。

好吧,不解释太多,朱院长就是老色批一个。

“相公,今天来的,好多脸上有字,恐非什么良善之辈。”沈有容担忧道。

朱国祥说:“没事,你安排人做媒,让他们安家落户。有了家人,就该收心。谁敢不听话,再驱逐打杀不迟。”

沈有容道:“相公既有定策,俺就不多说了。前两年存的钱粮,今年几乎用尽,只盼来年风调雨顺。”

“会风调雨顺的。”朱国祥说道。

沈有容说:“俺听过路商旅讲,金州那边旱情更重,也不晓得大郎是否顺心。”

朱国祥笑道:“除了粮食不够,他顺心得很。过两日,我要去洋州,拜访那里的文家,顺便把皇帝赏赐的土地拿下来。或许,我还会在那边建个宅子,有空就去那边住一阵子。你要不要也搬去住?”

“住几天可以,长住就算了。”沈有容说。

大明村这边地形狭窄,已经快到人口极限了,朱国祥打算去洋州开第二基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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