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5章 又来?

“泥头车来咯!”

槐诗吹着口哨,仰望着一个个遮天蔽日的黑影从大地之下升起的模样。

陷入癫狂中的巨兽们彻底的失去了理智,饱食黑血之后的怪物开始敌我不分的杀戮了起来,啃食着触目所见的一切。

不论是殿堂、信徒、征伐天使还是祭祀。

黑暗里吹来的狂风中传来隐隐的哀鸣,带着血气的芬芳。

沁人心脾。

槐诗愉快的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是家的味道啊。”

自从来到这一座城市之后,他能够感受到,代表着终末之兽的威权是如此的兴奋和昂扬,就仿佛回到家里一样。

某种意义上确实是没错。

作为牧场主倾注了巨大心血的现境试验食物链——万世乐土所催生出的结果,吞尽了食物链而生,因灭亡而存的终末之兽确实算得上根正苗红的至福乐土嫡系。

甚至,在牧场主的食物链中,有着隐隐超出大天使的权限。

遗憾的是,即便是同出于食物链,性质和画风和其他的至福乐土的产物却截然不同。非但没有领受神明的恩赐,归顺圣主,反而如同寄生植物一样,缠绕在牧场主的根基之中,吞食着食物链,畅快生长。

更恶心的是,大天使们发现,对方的存在根本无法修正。

除非牧场主把自己的深渊食物链彻底砸了,否则食物链但凡存在一日,吞尽凡尘而生的终末之兽,这一份代表着灭亡的恶果便会如同噩梦一般,驱之不散。

蹭,就硬蹭。

蹭了热度蹭流量,蹭了流量再蹭补贴,白天蹭伙食,晚上蹭住宿,周末还蹭你们公司团建。

而且,从来不交钱!

作为牧场主的脑残粉,大天使们只能无能狂怒——牧场主割割给我们的好处,都被这狗东西给蹭完了!

此刻,当巨兽的嘶鸣声笼罩圣都,破坏蔓延的瞬间,早已经憋了一肚子火的祭祀们再也忍无可忍,一道道通天彻地的圣光自崩裂的圣都之上浮现,贯入巨兽的身躯之中,如同钉子一般,将他们桎梏在了原地。

满盈着诅咒和瘟疫的鲜血在风中扩散,很快又在火焰之下纷纷发出蹂躏耳膜的惨叫,干结成灰黑的尘埃。

“找!给我找!”

慈悲的眼瞳笼罩圣都,凝视着每一个异化和作乱的征伐天使,苍白的圣光之矛如暴雨那样降下。

有那么一瞬间,在迅速破裂的幻影和黑暗之后,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另一个自己。

‘慈悲’伫立在黑暗中。

那一双空洞的眼睛抬起,抬头凝视着他的面孔。

毫无征兆的,诡异一笑。

而在他的手中,那一张漆黑的大弓早已经拉满如月,不顾长弓的极限,裂隙接连不断的从哀鸣中浮现。

而就在他右手的五指之间,那一枚纯粹黑暗所凝结成的箭矢吞尽了一切光芒,仿若世间一片华彩交织而成的诅咒之光流淌其上,泛起了一只只宛如眼瞳的斑纹。

啪!

慈悲的眼前骤然一黑。

在瞬间都难以形容的短暂时分之中,他的眼睛之上突兀的多了一个大洞,漆黑的箭矢贯入颅骨之中,长出了耀眼的水晶之花。

漆黑的水晶之花仿佛玫瑰一样扩散,在愤怒的咆哮声里。

“死!!!”

慈悲宛如陨石那样,不顾创伤,从天而降!

卧槽?!

在躯壳的内侧,被挤到观众席上的衰亡在瞬间已经亡魂大冒,惨叫出声:你特娘的在干吗?躲得好好的,就非要当老六么?

跑啊!

快跑哇!

槐诗忍不住笑了。

跑?跑什么跑?像这种脑子一上头就什么都不管的对手,跑了又去哪里找?柿子要挑软的捏,就等着他上门呢!

此刻,宛如挑衅一般,向着从天而降的慈悲勾动了手指。

漆黑的长弓抬起,对准了他的面孔。

诅咒之箭再度飞射而出。

崩!

箭矢在横扫的剑刃之下被劈斩成粉碎,些许流毒扩散,便迅速在统治者的怒火中蒸发。可在紧接着,他便看到,铺天盖地的雷光向着自己井喷而出。

又他妈的是这个!

雕虫小……

轰!

随着雷光乱流在冲击之下溃散,慈悲未曾看到槐诗惊恐的神情,恰恰相反,就好像早已经,迫不及待了一般。

向着他,抬起了手中的长弓。

仿佛抡起球棍一样。

濒临崩溃的长弓哀鸣着,融入了宏伟的破灭交响。

天穹、大地、黑暗、圣光、爆炸乃至死亡,在一瞬间的寂静里,所有的波澜仿佛向着此处收束而来,汇聚在了槐诗的手中,融入了那一道焕发烈光的弓弦。

颤栗的长弓中浮现崩裂之前的最后哀鸣,随着槐诗的动作,横扫!

轰!

举世鸣奏汇聚与此弦之上。

就好像天地于此合拢,光明和黑暗的厮杀湮灭在一处,自宛如狂潮一般涌现的恐怖力量之前,慈悲的面色骤变,扭曲着,甚至顾不上痛心自己被夺走的宝物,想要抽身。

遗憾的是,已经晚了。

他已经在槐诗的眼前。

在那一只诡异魔眼的俯瞰之下,一切动作凝结了一瞬,强行被冻结,冻得慈悲心里一阵发凉,气冷抖,几乎快要哭出来。

——又特么是这一招?!

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自长弓和统治者的碰撞之下,恐怖的波澜迸射。无以计数的裂片伴随着慈悲的牙齿一同飞出,变形的面孔扬起,随着脖颈的哀鸣从脖颈之上几乎脱离。

圣意之盾,无用;神恩赐福,无用;庄严壁垒,无用;慈悲之环,无用。

一切牧场主所降下的力量和威权仿佛在瞬间失去了效果。重重防御在爆炸中变成了泡影,千疮百孔的肢体在风暴中倒飞而出。

可紧接着,黑暗如影随形,紧追而至。

在慈悲的独眼之前,最后浮现的,是槐诗的笑脸。

还有他手中迸射而出的雷光。

雷光如刃,斩!

直到这一刻,那撼动整个圣都的波浪才扩散开来,吞没了整个城市。

只是短短的一瞬,当所有的大天使的目光从天而降时,槐诗已经消失无踪,只有满目疮痍,一片坍塌的废墟。

还有慈悲。

确切的说……是统治者仅剩的头颅。

就好像是经年的惯犯和早已经无可救药的老贼,在那交错而过的一瞬,盔甲、戒指、内脏,乃至除了头颅之外剩下的所有身体,都被搜刮一空,吞入了腹中。

只留下还没有来得及挫骨扬灰的头颅在焦烂的大地之上翻滚,感受着有生以来未曾有过的清凉。

而察觉到到其他同僚所投来的视线,未曾伤愈便二度遭灾的慈悲呆滞的凝视着天空,两行浑浊的眼泪缓缓从空洞的眼瞳中流出。

再忍不住,哽咽出声响。

——你妈的,为什么又是我?!.

此刻,就在发现慈悲惨状的同时,所有的大天使都感同身受的领会到了这一份来自同僚的痛苦和悲愤,乃至难以洗刷的屈辱!

在震怒的低吼之中,一个又一个庞大的身影升上天空,散发出万丈光芒,冷眼寻觅着任何有关槐诗的线索。

可在反应过来的瞬间,公义的面色变化,猛然回头:“不对,检查所有的圣物!圣物去哪儿了?立刻!”

一言既出,所有大天使的表情变化,瞬间,飞散四方。

即便是最为癫狂的牺牲,在此刻也不得不按捺下胸臆中的杀意,降下中央圣堂之中,穿过层层门扉。

即便是经历了突如其来的动乱,沿路之上,所有秘仪和封锁未曾有丝毫的动摇。

守卫在大门之前的征伐天使们戒备森严,哪怕是走进来的大天使,也没有过任何的放松,守卫者拦在正前方,不顾牺牲烦躁的神情,仔细的验证着每一处的口令和钥匙。

眼看着守卫者如此的严谨,即便是早已经不耐烦,但牺牲的心中升起了些许的赞赏和嘉许。

只是验证整个过程就用了半刻钟,原本焦躁的牺牲也略微平静了下来,走进了开启的大门后,经过了牧场主的神性秘仪验证之后,终于踏入了宝库之内。

即便是在宝库之内,依旧有两位万夫长端坐,手按着剑柄,一直到牺牲出示了公义亲自写下的手令。

就在他们身后,开启的陈列架上,数十柄由牧场主亲自赐福而成的圣器绽放出万丈光芒,宛如众星捧月一般的,拱卫正中央的圣物。

那宛如黄金铸就的庄严之杯。

在那璀璨的光芒中间,牺牲不由得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虔诚的凝视着那神圣的轮廓,终于,长出了一口气。

圣杯无恙!

储存着牧场主圣血的威权遗物,本身就是乐土之力的象征。只要有圣杯在,即便是大天使战死,也能够迅速通过此物复生。

倘若不是其侵蚀性过强,导致即便是大天使长期持有也会被同化溶解进圣血中的话,公义早已经贴身保管了。

而眼看着宝物完美无缺,不曾有任何的动摇,牺牲紧绷的神经也缓缓放松了下来。

“很好,你们做的很好。”

牺牲点了点头,赞许的夸耀,两个万夫长依旧不为所动,面无表情,更令他心中赞许。

只是,在离去之前,他鬼使神差的,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圣杯……

璀璨的光芒笼罩中,满盈着神血的圣杯释放出纯粹的光芒,如此的,令人沉醉。只是不知为何……为什么隐隐有一种腐败的味道?

他的眉头皱起,瞪大眼睛看去,一寸寸的从上面扫过。伴随着远方大地的震荡,此处也微微摇晃了起来,令杯中的神血掀起隐隐的涟漪。

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

牺牲不由自主的凑近了,目瞪口呆:为什么,圣杯在掉色?!

此刻,就在他的眼前,那庄严圣杯的光芒,竟然微微闪烁了起来,仿佛接触不良的灯泡一般,在牺牲那如有实质的目光探查之下,一粒金灿灿的碎片竟然就这样从杯子的握柄上脱落下来,露出下面黑漆漆的材质。

令他,遍体生寒。

震怒之火凭空迸发,烈焰之中,牺牲僵硬的回头,死死的盯向了身旁的守卫者:“你确定,没有人碰过圣杯?”

“没有!”

守卫的万夫长断然回应,指着上面的秘仪说道:“自从在下将圣物亲手送进来之后,便一直看守在此,不曾有过片刻分神。

也不曾有任何人能够触碰圣物。您看,这上面还有之前慈悲殿下亲手施加的封印……”

慈悲?

牺牲呆滞的,听到了那个未曾预料过的名字。

忽然之间,眼前一黑。

等反应过来的瞬间,便再克制不住心中的怀疑和惊恐,猛然撕裂了上面的封印,丝毫没有预想中的艰难,完全像是样子货一样,触手即碎。

而轻飘飘的杯子抓在手里的时候,那一股子馊烂骚臭的味道终于从添加了大量金色墨水的不知名液体里飘起,充斥了室内。

牺牲的手掌止不住的颤抖,尖叫了一声,猛然转身,将其他所有的圣物封印尽数撕碎,如同烂铁所打造的长枪瞬间朽烂成尘、收到赐福的宝甲像是纸糊的一样自行坍塌,华丽的王冠掉完了色之后,两颗玻璃珠子从嵌槽上落下。

当他最后回头,看向倾倒的圣杯最底部,那一只栩栩如生的中指浮雕时,便再忍不住癫狂的怒吼。

“你们他妈究竟送进来个什么?!”

(本章完)

第1386章 你不对劲!

不对劲!

越来越不对劲了!

在激烈的动乱和厮杀中,被困在圣都角落中的弄臣·天成的感觉越发的不妙。

尤其是好几次宛如无意一般的爆炸和余波将他们覆盖在内之后,察觉到那些厮杀的巨兽和异化的天使竟然越来越近,天成心中那不详的预感就越发的强烈和清晰。

而就当远方响起隐隐的怒吼声时,这种预感彻底抵达了巅峰。

一时间,就连看热闹的心思都已经没有了。

“事情有点不对头。”

天成回头,命令身后的下属和护卫:“别管他们,我们走。”

“是。”

早已经有些动摇的下属们纷纷点头应和,即便是有能力在这一片动乱中自保,可正常人谁会闲着没事儿往屎坑子里跳呢?

况且,至福乐土和自己家二五仔的事情,他们干嘛傻乎乎跑上去顶缸?

被搅合进这种麻烦事情里,简直倒霉透顶。

这时候,跑路才是硬道理。

只是,才顺着街道向城门走了两步之后,忽然便有一道染血的身影从天而降。

魁梧的大天使垂眸,宛如巨人一般,在下方投下了一片阴影。

大天使·惩戒。

“且慢——”

惩戒冷声发问:“你们去哪儿?”

“只是打算离开而已。”

天成的眼角微微跳动了一下,入场回答道:“怎么,至福乐土也要强行留客么?”

“你们不是客人,异信,圣土也不是你们可以来去自由的地方。”

惩戒冷声说:“事情没有查清之前,谁也不许走。”

说着,他握着长矛的手指微微弹动了一下,锋锐的矛锋倾斜,隐隐倒向了在场的人。明明阴影细细一线,却覆压如山峦坍塌。

令空气为之凝结,震慑着所有的外来者。

他说:“也请你们,配合我们的调查。”

“……好。”

漫长的沉默之后,天成的表情渐渐阴沉下去,后退了一步:“我自然配合。”

“那么,交出武器。”

惩戒伸出手,向着他们。

一时间,天成和他身后的下属们神情微动,拔剑之声不绝于耳。在剑拔弩张的气氛之下,眼见便要大打出手,可最前面的天成率先抬起了一只手。

压制住身后骚乱的下属们。

弄臣和大天使沉默的对视着,许久,从牙缝里挤出声音:“给他!”

短暂的沉默之后,下属们交出了武器,被惩戒身后的征伐天使带走。

“很好,为汝等的安全考虑,这时候,还是不要做什么没必要的事情好。”惩戒满意的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他们一眼:“吾主圣卫会保护你们的,接下来只要等候通知便好。”

惩戒最后吩咐了一句,冲天而起,圣光之翼升上天空。

只留下面无表情的弄臣站在原地。

冷冷的看着他离去的方向。

身后的下属踏前,压低了声音:“大人,恐怕至福乐土有什么其他的想法……”

“……我知道。”

天成面无表情的冷笑了一声,最后瞥了一眼惩戒的去处:“有些人看上去威风八面,实际上在死路上大步奔行。”

如此赤裸的羞辱,已经让弄臣的怒意爬上了巅峰。

只是本能的克制,以至于面色不显,但这不妨碍天成打算努力在接下来的诸界之战中,给对方找到一个妥帖的死法。

彻底神性俱灭,无法再造的那种。

现境的武器里湮灭巨炮和俄联谱系的圣钉……或者,适当的时候在晦暗之眼背后推一把,利用那几只灭绝种……

而就在思忖之间,他忽然感觉眼前的光芒一暗。

有什么东西从天而降!

风暴之中,惩戒,去而复返!

染血的大天使俯瞰着弄臣,眼眸中涌动怒火和杀意,手中的长矛抬起,指向了天成的面孔,令弄臣的脸色骤变。

至福乐土竟然对着自己暗中读心?!

可身上的防护怎么没有反应?还是说,他们竟然能够有能耐突破吹笛人的赐福?!

但这一次,不等他先开口,惩戒率先质问:

“外来异信,为何还徘徊不去!”

“——尔等也胆敢觊觎吾等圣域么?”

天成,愣住了。

面色变化。

好像脑中有电光在瞬间闪过,令他仿佛领悟了什么。

“不是你……”

在弄臣的身后,愤怒的护卫一步踏出,怒声职责,可还没说完,就看到天成抬起手,五指握紧,将他喉咙中的话语截断。

天成已经全都明白了。

克制着被人愚弄和戏耍的怒意,他死死的盯着眼前的惩戒,还有他身上浩瀚庄严的圣光,很快,强行挤出了一丝笑容。

“抱歉,因为有事情耽搁了。”

他讨好的笑着,强行,将刚刚的事情咽进肚子里,连带着被槐诗打落的牙齿一起:“我们走,我们这就走。”

说着,后退了一步,警惕的看了一眼惩戒之后,转身带队,向着圣都之外走去。可偏偏惩戒却未曾有任何放松,一直跟在后面,亦步亦趋。

就这样,双方保持着微妙的间隔,一直走到圣都的边缘。

坍塌的高墙之下。

自始至终,惩戒的长矛都未曾有任何的松懈,凌厉的目光从每个人身上扫过。

一直到走出圣都范围的那一刻,察觉到身后的敌意稍缓,天成才终于隐隐的松了口气,再克制不住刻骨的怒火和仇恨,从牙缝里挤出了那个该死的名字:“槐诗——”

“且慢!”

就在那一瞬间,惩戒的声音竟然再度响起,仿佛察觉到了什么一样,让天成的身体再度紧绷起来,警觉回头。

然后,才看到惩戒手中递过来的盒子。

“乐土可不是汝等异信这般不知礼仪的地方,这是公义大人所赠的回礼。”

惩戒将那盒子送到了天成的面前,漠然说道:“这可是来自圣主的馈赠,且好生珍惜吧。”

咔。

仿佛是咬碎后槽牙一样的声音。

天成艰难的维持着自己的笑容。

这帮该死的狂信徒,竟然还有脸说别人不知礼仪,究竟要狂妄到什么程度,才能把一个回礼说成高高在上的恩赐。

你们特么的还没称霸现境呢!

想要同吹笛人同等对话,先等你们叩拜的那个破玩意儿把现境彻底吞吃之后再说吧!

但即便有多么的不快,天成依旧秉持着最后的理智和忍耐,将盒子接过,不失仪态的微笑:“我可以打开看看么?”

“自无不可。”惩戒的下巴微微抬起。

多么奇妙。

明明是隔着面具,那眼神的流转却如此的生动,形象的阐释出了惩戒那根本没有任何掩饰的心理活动——看吧,一帮乡下人,拿个回礼还这么激动,像是拆礼物一样,没见过,真的丢人。

你特么……

天成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咬牙打开了盒子,只看到里面一片明晃晃的金光,察觉到确实是牧场主的什么信物之后,就跟盖上了盖子,甩了甩袖子,转身离去。

在变化之风笼罩之下,向着远方转瞬而去。

只留下惩戒一个人站在原地,扶着长矛,警惕的凝视着他们消失在大地的尽头。

面具之下,忽得愉快的吹了声口哨。

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了天成长袍之上脱落的一根棉线。

张口,吞入腹中。

紧接着,在废墟阴影之间,那魁梧的身影瞬间变化,便形成了佝偻消瘦的弄臣模样,‘天成’抬起了面孔,感受着这一具焕然一新的身体,便忍不住吧嗒着嘴唇,啧啧感叹:“弄臣的滋味,真不错啊……”

“我的化生之仪不是给你来换马甲用的!!!”

衰亡的灵魂在躯体的内侧愤怒咆哮。

“不然呢?拿来当替死鬼和保命符?有这么便利的东西,你不大用特用,反而苟成这个样子才有问题吧?”

槐诗不假思索的摇头,郑重的提示:“我要是你,我就好好看,好好学,这一套操作你但凡能学上三分,就足够你当二五仔用了。”

衰亡越发的暴怒:“我为什么要学着当二五仔啊!”

“反正你不是也已经是了,对不对?总要进入角色对不对?”

灵魂深处的黑暗凝聚成实质,仿佛揽着他的肩膀一样,靠近了,低声耳语:“况且,你也不想自己将来在亡国受到欺凌吧,衰亡先生?”

我特么……

衰亡本能的一阵气冷抖,只恨自己脏话学得不够多,否则现在就能给槐诗来上好几漏的脏话贯口。

论起卑鄙下流,还特么的要看你们理想国啊!

他眼睁睁的看着槐诗先冒充慈悲的样子,在外面蹲了这么长时间,把所有的圣物毛走之后,再塞满了各种炸弹,把圣都炸了个稀巴烂!

顺便,连弄臣的装备都特么全都毛走了!

没错,自始至终,天成见到的惩戒,都是假的!

都是槐诗一个人扮演。

真正的惩戒现在恐怕还在宝库那里搜寻自己的踪迹,被自己留下的线索引到圣都之下更深处他所随意发掘出来的地道里了。

一时半会儿,只要不是公义当面,哪怕是其他大天使也察觉不到槐诗的异状。

槐诗能有什么异状?

他可是万世乐土大学里培养出来的终末之兽,简直是牧场主的嫡系好么!算上自己和那一只存世余孽当年拜把子的交情,多多少少也能当上半个至福乐土的圣子了。

虽然这圣子狗模狗样的不喜欢干人事儿就是了。

而衰亡,还沉浸在震撼之中。

自从自己的账号被槐诗接管开始,就已经彻底的目瞪口呆。

还能这样么?

竟然可以这样?

怎么可以这样?

为什么能这样?

明明是自己的力量,自己的威权,还有自己的秘仪,本应该是自己最为熟悉的身体才对,此刻却在槐诗的粗暴使用和蹂躏之下,发挥出如此惊人的效果,做出了以往根本无法想象的事情。

不论是姿态、动作,还是神态。

都已经……都已经……

仿佛变成了他的东西一样!

愤怒、迷惑、嫉妒,再到无法克制的羡慕,到最后,衰亡发现,自己的内心之中竟然涌现出畅快和舒爽感。

就仿佛陈年积郁的释放,大彻大悟之后的通达和释然。

【不也挺好嘛。】

这样的想法,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脑子里了。

只是……

眼看着本能够轻易脱身的槐诗竟然再度折返,衰亡已经难以克制自己心中的不安:“喂?你还要干什么?别不知死活,见好就收……”

“急什么,我这边还没好呢。”

槐诗漫不经心的挥了挥手:“我懂,我懂,毕竟是你的东西嘛,别着急,等我玩完了就还给你。

只是,如果已经离不开我了的话,我可概不负责哦。”

衰亡沉默。

总感觉哪里不太对。

但至少可以确定一点——狗叫,又开始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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