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大开杀戒

大圜剑染上了山岳的颜色,就像是一座凝缩的山峰,一剑砸下来,不见锋芒,唯见厚重。

素女横翻金玉为身的古琴,以其架挡大圜剑,却遭一剑砸断,二十五根琴弦被两只如玉手掌御使着拉得笔直,形成一张罗网,剑光横压其上,刹那间——

琴弦被剑光碾着落在素女身上,恐怖的力量传导至身,四肢齐齐爆出了血光。

简简单单的一剑,只有粗暴的力量,却让同为四品的素女当即遭了重创,且剑锋再压,让素女身上发出了筋骨崩折之声。

“天衣无缝。”

素女急催西华妙真玄气,琴弦勾勒,裙裳猎猎,涌现出渺渺云气,无隙无缝,连身边的空间都被弥合得毫无间隙。

昆虚仙宫的“天衣无缝”被素女施展到极致,且她身上的天衣也蕴含着素色云界旗几分力量,此时施展出来,于关键时刻抵住了厚重的碾压。

但在下一瞬,大圜剑没入了姜离的手掌,先天八炁在掌中布列,一掌打在无缝的空间上。

“嘭!”

空间像是气球般破裂,姜离掌前出现了漆黑的缺口,掌劲轰击,素女被生生打入了裂缝之中。

就在这短短的交手之中,素女退场!

既是因为姜离的速度让人措不及防,也是因为实力的差距太过悬殊。素女并非殷屠龙那等四品中的强者,面对姜离的辣手又岂能幸免。

一举送素女退场,姜离侧首回顾,眉宇间的天眼辉光闪烁,密布的剑气突然凝滞在身侧。

旋即,天眼之中光芒一耀,剑气崩溃,两道剑光倒射,正是吴钩双剑。

这显然是姜别鹤出手攻击,欲要围魏救赵。

可惜,还是没能阻止姜离。

双剑凝滞又崩飞,后方的佛光却不停休,毫不犹豫地射来。

若说在场众人中有谁最想姜离死,那无疑是姜氏主家的人。姜离越强,姜氏主家面临的威胁就越大,他们双方之间必然有一方倒下,而另一方则是踏着对方的尸骨接掌姜氏。

姜别鹤携佛光划空飞击,人在半途,便已是化作了军荼利明王之形,法相和肉身合一,菩萨不灭法体显化到极限,人现法相之形,法相合人之身。

他的根基早就在暗中更易,在容纳甘露太子···也就是军荼利明王道果之时就已经出现了偏转,此刻全力施为,已是没了道人的仙风道骨,只留佛者的清净梵圣。

九位罗汉结曼荼罗之阵紧紧跟随,俨然是和姜别鹤化成了一体般。

梵音越发嘹亮,涤荡天地间,无比沛然的佛气令得天宇一片金黄。

但还不等佛光铺展而至,姜离就已经先行突入了佛光的范围,闯入了曼荼罗阵。

他的身影闪烁,再度化作了风,却在接近佛光之时和佛气完全融合,融入了其中。此时光质的身躯乃是元炁体,具备先天一炁所有的特征,可与万气相融,先前大圜剑和气刃交错而过便是因此。

而在进入佛光之内,姜离身形再变。

从光质元炁之体变成肉身,所有的元炁都化为气血,他周身毛孔中都倾泻出了金红色的光芒,形成了如同火焰般的形态。

这不是气机显化,而是气血强盛的证明。

这等气血,用精气狼烟都无法形象地来形容,简直就像是容纳了一个太阳在体内。

姜离刚刚获得【八九玄功】,初涉变化,将身躯三元合一,可在精、气、神三种形态中转变。此时,姜离显化肉身,功力和神识都转变成气血,那前所未有的强盛气血侵入了佛光,随着身形的前进而让曼荼罗阵濒临崩溃。

“罗汉伏魔。”

众罗汉猛地四散,变化了阵型,将姜离和姜别鹤一同包围在内,佛光重重激荡,相助姜别鹤的同时试图压制姜离的气血、气机、气势。

军荼利明王法体踏空进击,遁龙桩再现,三道金环分别划过圆弧轨迹,同时从三方套来,奇形的吴钩双剑交错森然的轨迹,凌厉的锋芒切割风、云,乃至空间。

然剑还未起之时,姜离的左眼中就已是光芒闪烁,同时眉心恢复成竖痕的天眼流转着光华,照彻了一切有形无形。

剑式未出,姜离就已经看透了一切演变。

金红的光华猛然一震,三道金环竟是被直接震开,都无法接近姜离。

大圜剑光成丝,曲直变化,倏然间穿过了刚成的剑势,点中了军荼利明王的胸膛。

先天一炁在剑光中演变,极尽生克,菩萨不灭法体竟是被一剑点出了个缺口,佛光一暗。

姜离一步踏出,空气在脚下形成了气浪,强悍的力量直接踏到了空间本身,震动出涟漪波澜,他踏空若凌波,脚下浮现道道空间涟漪,先天山炁融入五指,【心外物化】凝神化山形入掌。

“山兮·鬼神惊。”

是五指山,更似五座巍峨的山岳,姜离以神化五岳,以身载山形,冰寒、磅礴、巍峨、中正、险峻,五种山形合入五指,前世的五岳于掌中融合显化。

磅礴的山炁威压而至,未成的剑势轰然崩溃,吴钩双剑竟是瞬间崩裂成碎片。

‘怎么可能这么强?天下间怎么可能有四品具有如此强悍的肉身······’

哪怕是已经见过素女的败亡,姜别鹤也依旧震惊于姜离的实力。须知他兼修佛道,本身还是姜氏主家之人,实力完全高于素女,怎么可能和素女一个下场?

惊骇和难以置信的念头在心中荡起波澜,又被迅速压下,姜别鹤那一张金黄的面孔露出忿怒狰狞之状,法体状态下的如火发丝更是在熊熊燃烧。

恐惧无益,避让不能,五岳真形之掌以无形山炁镇压了所有的避让空间,先前的一剑更是让他来不及回转真气后撤,姜别鹤唯有硬接一条路。

他法体一转,将被伤到的正面胸膛转到侧面,同时空出的双手结出如钴杵般的手印。

“明王怒火,三昧耶印。”

佛光轰然化作青红烈火,以明王神通现怒火,更将三昧相合,融入印诀之中。

以《气坟》为枢纽,结合佛道之法,汇纳神通,军荼利明王法体打出了三昧明王火燃烧的手印,和姜离之掌毫无花巧地碰撞。

“嗡!”

空气被碾爆,碰撞处呈现真空,已是无了传播声音的介质,但空间却是被震颤,成了新的介质,传出了低沉的嗡声。

三昧明王火势若滔滔,熊熊燃烧,却在接触之时焰光飘摇,若风中残烛,随即山形重力倾轧,碾灭了火势,凝缩至一掌的恐怖力量爆发。

姜别鹤双眸大睁,只觉双臂瞬间失去了知觉。

“嘭!”

军荼利明王法体背后爆出了一道血光,一个道人从法体中被打出,双臂肘部以下已是全无,只有血光挥洒。

这一掌将姜别鹤打得法体两分,真身被打出了法相,甚至真身双臂爆成血雾。而那法相则是在短暂的凝立之后,土崩瓦解!

败,又是突兀的惨败。

姜别鹤发出如狼嚎一般的凄厉叫声,浑身上下的毛细血管都爆裂开来,周身散出一团血雾,一众罗汉同时心神剧震,【杀贼】的神通都压不住心中的震骇。

因五岳真形之凝练,他们未受波及,但心中的惊惧却是已经快压垮罗汉那涅槃清净的心境了。

姜离的精气神合一,举手投足皆有无形的精神威严,尤其是出手之时,合乎天地自然,身躯将自然万象之意显化,碾压周边生灵之心神。就算是有罗汉道果维护心境,也经不起如此摧残。

“助我。”姜别鹤大叫。

天风呼啸,远方的白龙舍了殷屠龙,腾云飞击。

黄云翻涌,一条黄龙抓住了这一瞬的间隙,游弋突现。

“罗汉听令。”

广力菩萨做天龙禅唱,一众罗汉同时感应到一股念力从冥冥中传来,压住了心中惊惧,“出手!”

唯有出手,唯有搏命,方有生机。

哪怕是作为炮灰,也好过此时奔逃。

就姜离展现的速度,任何一人都难企及,奔逃才是生机全无。

九位罗汉强压着伤势,同时暴喝:“琉璃炽盛,罗汉开道。”

第三次口发真言,以佛国密宗的真言术激发底力,身、口、意三者相合,九位罗汉暴起共击。

“无谓之举。”

遭受共击,姜离神色平静,似缓实疾地前进,“你们,尽力了。”

大圜剑光绕体一转,当空劈下,断了看门罗汉的锡杖,一道血痕从这位罗汉的天灵直延伸向下,身体裂成两截。

开心罗汉随着看门罗汉齐至,一直按着的心口的手掌放下,左边胸膛大放光明,一尊佛像盘坐心脏。开心,正是开心可见佛之意,这位罗汉便是这心中有佛的神通才被称为罗汉之中佛力第一。

可面对这心中之佛,姜离只是没有半分烟火气地握住了大圜剑,向前一送,剑锋刺入了心口,贯穿了佛像。

开心罗汉,真的开心了。

随后眉心竖痕流转光芒,定住了托塔罗汉,如天意般的神识定住了托塔罗汉之心神,蒙蔽感知,让五神通无法通达,天眼的神光泯灭了神魂。

风、雷、水、火、山、泽六相同出,风相凌迟了骑鹿罗汉,雷相殛杀了静坐罗汉,水相绞碎了举钵罗汉,火相焚灭了探手罗汉,山相碾碎了芭蕉罗汉,泽相吞没了长眉罗汉。

天灾般的景象在身周划闪而过,一景一杀,九位罗汉悉数陨落。

杀一罗汉,不比宰一猪狗更难。

姜离于一息之间踏出九步,一步杀一人,九步之后就正好追上了飞退的姜别鹤。

白龙和黄龙同时爆发出滔天的气势和杀机,四品菩萨之力,黄天之能,皆在这一瞬间同出。

抓住这个瞬间,不只是因为姜离的杀伐过于激烈快极,让他们根本赶不上和众罗汉一同出手,也是要以九位罗汉来泄姜离的杀机,并且争取一丝时间。

时间,便是如此的关键。

“天龙怒忏。”

数十丈长的龙躯流转着金光,龙爪抓摄,如苍穹沉坠。

“黄天。”

黄龙的眉心处,一道符光闪烁,接引着远方的一股无俦之力注入自身,身上也在同时浮现出无数符箓,一片龙鳞便有一道符箓显化。

两相夹击,双龙荡风云,两股沛然光芒冲向姜离。

而姜离却是对此视若无睹,只将大圜剑扬起。

······

······

“别鹤可惜了。”

玉虚观前,文殊轻声叹道。

远方的搏杀像是在另一个世界,周边的风暴也侵扰不到这片区域,有形的剑光在交错,无形的剑气在念动之间便即闪现。

数不尽的剑影包围着这片空间,维持在一个激烈又平静的状态。

比起其余的两处战场,此处显得过分平静,文殊和广乘道人依然保持着会面时的位置,身形不动,只任凭剑光互相交锋。

一个刹那间,就是数不尽的衍变,阴阳两极剑以近光之速闪烁,而文殊的般若慧剑则是形成剑幕,寓攻于守,如天埑般挡下道道剑光。

双方都未全力出手,做生死搏杀,但又时刻演算着剑路,互相胶着。

“大士不去救他?”广乘道人淡淡道。

“道长会让贫僧离开?”文殊同样神色平淡。

广乘道人的眼神有了刹那的晦暗,剑势凭空多出三分杀伐。

他当然不会让文殊出手救姜别鹤,不只是因为他的这位师弟竟然早就转易了根基,容纳了佛门道果,更是因为姜别鹤和文殊的关联。

“姜氏的《归藏易》,当真博大高深。”广乘道人缓缓说道。

他和文殊斗剑,虽未全力出手,但易术占算却是已经放手施展,没有多做保留。

可即便是如此,广乘道人也依旧没能在剑式上占据上风。

对方的智慧之剑守得水泄不通,单凭剑式变化,广乘道人无法压制文殊分毫。

对方的易道造诣,不在自己之下,所用法门之高深,也不下于北极神数和太乙神数。

可即便如此,广乘道人所说之话,也依旧是有些骇人听闻了。

文殊,竟然通晓姜氏的《归藏易》?

文殊闻言,亦是面色微动,随后有些无奈般摇头,道:“呵,果然是被道长发现了啊。”

又迟了。

这打斗当真难搞,尤其是看昨天章节有人说杨戬道果太菜,让我今天反复犹豫,硬是干坐了两个小时。

结果最后还是按原来的节奏写,两个小时白坐了。

(本章完)

第617章 绝望的火花,突来的背叛,出世的猴

天龙汇聚龙族真身和菩萨法体之力,以【菩萨乘】加持,以力称著。

云九夜所化的黄龙还在五品,却接引了黄天之力,又施展了截断天机之法,行迹莫测。

机会稍纵即逝,二者豁尽全力出手,是为围魏救赵,也是为抓住这机会试图反转局势。

姜别鹤见状,满是血色的脸庞露出狰狞扭曲之态,一身气血如烈火般熊熊燃烧。

“炎帝烈血。”

姜氏的搏命禁法催动,姜别鹤不退反进,气血熊熊,涤荡上下,血肉都在灼烧熔化,功力顺便暴涨,“三昧耶印。”

从双臂断裂处喷出的血水被强行凝成手臂,血火熊熊燃烧,巨大的手印直击扬剑的姜离,“老夫就算是死,也要······”

姜离化作了光一般,手中的大圜剑贯穿了三昧耶印,洞入了姜别鹤的胸膛。

风后奇门·龙蛇体,身形加速,快若风雷。

而剑,比人更快!

且姜别鹤的真气,手印的三昧明王火完全没有对剑光造成一点阻碍。

他失神般瞪大双眼,死死盯着姜离左眼中的八卦以及脸颊处若隐若现的淡淡鳞纹。

“三皇——”

“废话太多。”

大圜剑的剑身如开花般绽放,无数的剑光从内部贯穿了姜别鹤的身躯,泯灭了元神,更掠夺那同属先天一炁的功力。

抢在其余两人的攻势到来之前,姜离收割了姜别鹤的性命。

与此同时,姜离的脖颈上,另外两颗头颅悄然浮现,徐徐抬首,六只眼睛分别注视两方。

“来得正好。”

天眼将这两方攻势清晰观照,姜离那身形突然发生巨大变化。

从常人的身高迅速膨胀数十丈,现出三头六臂,其中一臂抓出了一道血色长虹,无边血煞冲天而起,形如一颗赤色的彗星,充斥着至凶至戾的气息。

“都天神煞!”

广力菩萨咆哮着这股血煞的来源,龙爪如同拉扯着苍穹般,和这赤色彗星硬撼。

“轰隆!”

半空中如同有一颗血星爆裂,龙爪之上鳞片崩飞,血肉模糊,而血色神煞则是直入伤口,侵染龙臂。

法天象地不是单纯的肉身膨胀,哪怕变得再如何大,本身的密度也是不变的。这代表着自身的力量等比例地增强,在这等状态下迎来了十倍乃至数十倍的提升。

殷屠龙便是以此来和无支祁这等洪荒异兽近身搏杀,让自身拥有堪比无支祁的力量。

而姜离,他如今的肉身有着【担山赶日】的加持,【八九玄功】虽是初获,但也有所了解,其肉身之力该是何等强悍,在法天象地的状态下又该膨胀到怎样的层次。

哪怕只是增持了十倍,也已是远远凌驾于广力菩萨之上。

清源妙道真君道果的名声流传虽广,但道果神通却是无几人知晓,广力菩萨也是不知姜离会拥有法天象地之能,如今吃了个大亏。

血色彗星之内,变大的青铜战戟直击在龙爪之上,还未等锋芒发挥作用,庞然巨力竟是生生将广力菩萨的一只龙臂给击爆。

“嗷!”

天龙痛嚎,龙血如雨般洒下,广力菩萨一击即遭重创。

而在另一面,朝向黄龙的头颅面容漠然,眉心处的天眼观照十方,将诸般行迹一一看在眼中,如柱手指点出,不偏不倚,正中了欺近的黄光。

云九夜身怀公孙弃所传秘法,更有黄天之力加持,无法用占算之法来进行锁定,他先前便是以此来偷袭公孙青玥的化身。

然而玄学行不通,可以玩物理科学。

天眼以视线直接锁定了云九夜的行迹,一点都不玩玄虚的。

一指如天柱神山,横贯苍穹,无匹的巨力洞破了明黄色的天空,直中黄龙。

一道道符箓的痕迹在龙鳞上闪亮,爆射出夺目的光辉,六丁六甲符、五丁开山符、游神慑鬼符、天府云波符······每一片龙鳞,都是一张符箓,诸多符箓共同组合,形成了黄龙之躯。

云九夜在《形坟》的修行上,也算是走出了自己的道路。

可惜——

所有的符箓在爆发到极限之后,猛然爆开,如同垂暮的太阳散发出最后的光与热。黄龙在天柱神山般的指峰前寸寸崩灭,无论是黄天之力还是符箓之能,都挡不住毁灭的到来。

一道黄光从崩灭的龙躯中抢先遁出,如惊鸿掠影,划空飞掠。

“老六,这一次又是你赢了,但我还没死,便不算一败涂地。”

云九夜的元神飞遁,道道意念化作言语隔空传荡,“五道将军,开启大门。”

他肉身泯灭,但元神尚在,且有五道将军这位地府阴神开启通往阴间的门户,完全可以接道阴间离开。失去了肉身,大不了转修鬼道便是。

云九夜自忖有阴律司和公孙弃的支持,只要一息尚存,道路便未绝。

只要进入阴间,只要······

“还没意识到吗?大师兄。”

姜离的面庞如同神像般庄严而淡漠,居高临下,俯视着那道如蝼蚁般微末的元神,“你只是一枚棋子而已,一枚用来试探苍天和我的棋子。令师忌惮于苍天再度与我共鸣,且需要时间消化所得,便派你前来试探。他想知道苍天降临化身的界限。”

是只要有黄天之力存在就降临化身,还是说只有公孙弃当面才会令苍天出力。

这才是公孙弃的目的。

至于杀姜离?

成固然可喜,败也不可惜。

云九夜就只是他用来试探姜离的棋子而已,因为其本人乃是公孙弃的亲传弟子,更好承载隔空传输的力量。

现在,公孙弃的目的已经达成,他试探出了那个界限,而发挥了价值的棋子便不再重要了。能保留就保留,不能保留,那就舍了吧。

哪怕这枚棋子是他的亲传弟子。

比起适才那一指,现在的这两句话毫无杀伤力可言,可当声音在真气的作用下追上云九夜的元神,却让他的元神扭曲波动,仿佛要崩裂开来一样。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元神的神识剧烈波动,清晰无比地传达出云九夜的不相信。

但是,五道将军的迟迟未动却是在不断佐证着话语的真实性。

公孙弃如今不好露面,阴律司的土伯则是要阻拦天璇,为防变数,最好便是莫要开启通往阴间的门户。至于太平教,太学祭酒的两位弟子如今前往了梁州,那位祭酒大人也自然在关注梁州的情况。

还有墨门的矩子,如今也应该关注梁州,甚至已经去了梁州。

张指玄和太平教的高手是走不开的。

所以,云九夜没了支援。

他的前方,已是一条绝路!

但他唯有前行。

“我不信!”

元神的光影像是火焰在燃烧,云九夜不惜燃烧元神,划空飞遁,急急而奔。

可等在前方的不是开启的门户,而是恍如永无止境的漫长距离。

不知不觉间,卦象在周边飞舞,形成了庞大的奇门阵势,任凭云九夜如何飞遁,都无法脱离这部分空间。

“我不信!”

他的心境在现实之前濒临崩溃,之前的惨败没能击溃他的心神,现在的逃路无生却是让云九夜面临了最大的绝望。从棋子变成弃子,这位鼎湖派大师兄摔落到人生的低谷,并且再也爬不起来。

那道元神最终在天空中燃烧殆尽,执念的火花回响着不信的念头以及最后的绝望。

云九夜,亡!

“你信不信,与我何干?我只是想要欣赏你的绝境而已。”

姜离说着,淡漠的面容上勾勒出一丝笑意。

没什么比敌人的死更能让人高兴,没什么比诛心更适合报复一个人。

敌人的绝境,是取悦自身的最好资粮。

真是愉悦啊。

云九夜的败亡让姜离又少了一个敌人,他化作绝望的火花燃烧殆尽,而其余的人则是沦为尸体,从空中坠落。

而在远方,大蛇虚影被火龙笼罩,眼看也要败亡。

“就剩下你了。”

姜离看向断爪的天龙,“就只有你了。”

围杀姜离的人纷纷败亡,如今就只剩下广力菩萨,而姜离则是屹立长空,顶天立地,伟岸的身躯像是不可逾越的天埑。

广力菩萨的心缓缓沉下。

······

······

“大局已定。”

玉虚观中,玉清殿前,三个道人功聚双目,透过风暴看着即将落幕的激战。

“清源妙道真君的道果,竟是······”广明道人忍不住露出惋惜之色,“说实话,贫道有些后悔了,之前应该劝广乘师兄三思的。”

早知道这么强,之前应该先让观中的弟子再试试的,也许就有一人能够和道果共鸣呢。

那样的话,倒也不是不能让他去试试度劫。

“放了这么多年都没个结果,再留也没意义,倒不如换个强援来。”

另一个道人摇头说着,对于清源妙道真君道果倒是没什么后悔之感,只是看着那四分五裂坠下的尸体,带着叹息,道:“又少了一位师兄弟。”

姜别鹤一死,这一代的十二金仙就只剩下六人了。

“能死在姜道友手上,也算是一件幸事,免得我等亲自动手。”申侯同样看着远方,幽幽道。

“话虽如此,但······”那道人说到这里,又是摇头叹息。

他们三人在此,既是为了主持阵法,护住玉虚观,也是为了提防姜别鹤闯入玉清殿,夺取道器。

本想着若姜别鹤闯殿,便将他拿下,既免得对方触犯门规,也让他不趟这浑水,没想到姜别鹤直接就往那边去了,且还展露了佛门道果。

要是被自家人拿下,也许还有转圜的余地,比如废去功力,永世关押,挣得一线生机,可姜别鹤对姜离出手,那么死了便是死了。玉虚观这边不光不会为此追责,反倒要谢谢姜离。

道人想了又想,最终还是轻叹一声,道:“罢了罢了,就这般吧。如今大局已定,我等便前去一同助阵,解决了广力菩萨,也好取回广阳···姜别鹤的道果。”

说着,他就要招呼着师兄弟一同出发。

“道友请留步。”

也就在这时,一声留步入耳,两个道人同时感觉自身六感混淆,五蕴皆迷,堂堂四品之身竟是有了晕眩之感。

“师兄,你······”广明道人忍不住回头看向申侯。

毫无疑问,这一声留步,正是出自申侯之口,乃是其神通。

不只如此,似乎还加入了其他的什么鬼祟手段。

“师弟,忘了说了,我也算是姜家的一员,姜姓申氏,名无害。为姜氏故,师兄师弟,对不住了。”

申侯看着两位师兄弟,缓缓说着,转身走向玉清殿,“姜别鹤死于姜离之手,确实出乎意料,但他也替我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忽视了此处。”

大门沉沉开启,殿中的诸多神像出现在申侯眼中,其中有一尊神像正流转着淡淡神光,和申侯遥遥呼应。

“乱神咒只能让两位感知迷乱,但道果神通却是危及了气数,师兄师弟,之后还请好好修养,至少三个月不出玉虚观。”

申侯说了一声,也不去管受制的师兄弟,径直行入了玉清殿中,来到了大殿尽头。

他的视线,落在了一尊平托木鞭的神像上。

······

······

“哼啊啊啊啊!”

雪山上,凄厉的嚎叫经久不绝,其中间或掺杂着一两声尖锐的猿啸。

白猿双手死死抓着脑袋,来回翻腾,时而疯狂翻着跟斗,时而以头撞击山壁,令得山壁断裂,眼看就要崩塌。

在他的头上,金灿灿的头箍像是长进了肉里一般,一缕缕金光如同虫豸般钻入他的头颅,令白猿痛苦不堪。狰狞扭曲的猿脸上,一双眸子中如有火焰在燃烧,金灿灿的,像是日轮,六只耳朵在左右两侧若隐若现。

“嗤!”

“痛煞本神了。”

白猿怒吼着,大叫着,头痛欲裂,却始终顽强地抵抗着金光的侵入。

慧能见状,不由看向石亭中的白衣居士。

早就说道果要觉醒了,怎的直到现在都不见那道果融入,难不成是他猜错了?

罪过罪过。

慧能在心中连连称罪,表示自己不该有不信任的念头。

石亭中的真如居士面色平静,一如先前,不见丝毫波澜,但心中也是难得的有些尴尬。这道果早就有动静了,结果到现在都没个尽头,当真叫人无奈。

怕是古籍的记载有误啊。

不过好在,到底没多大偏差。

真如居士伸手按向旁边石桌,五指如拨弦般,微微一动,“该醒来了。”

将那齐天大圣和八部天龙广力菩萨的因果拨动,如今广力菩萨的险境引导了因果,石桌上的铁棒开始震动。

“该圆寂的也都圆寂的差不多了,广力菩萨虽然行差踏错,但罪不至死。”

话音落下,石桌上的铁棒爆起了金光,倏然飞起,打着转落到白猿身前。

那扑在地上的白猿此时也没了嚎叫,身上毛孔中溢出了金色的光晕,让一身白毛都给映得金黄。他爬起身来,一把抓住了铁棒,抬起的脸庞既狰狞又可怖,獠牙突出了嘴唇,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细细观之反倒变得具有美感起来。

一双金瞳如日轮,染着火光,左右六耳变得有些尖长,不似之前那般丑陋,如同六片羽翼般附在脸侧。

无支祁、六耳猕猴,还有如今进入体内的道果,整整三枚道果在白猿体内共存,时有碰撞但并不影响总体,力量由此而生,改变着肉身,令这具身躯不断的蜕变。

筋骨如雷鸣炸响,血液似长河奔涌,一道道筋脉在皮毛下鼓起,肌肉虬结,外泄的血气令得这处冰雪消融,如同夏日降临。

“嗬。”

这白猿吐出一口长长的气,像是利箭般在地上射出深深的洞口,带着凶戾的目光扫过慧能、石亭、居士,最终落到远方,凝实在那尊顶天立地的巨人身上。

“嗯?”

远方的姜离当即有感,视线看向此处,天眼跨越了千里之距,看到了雪山上的景象。

“猴子?”

姜离目光波动,眼中清晰地倒映着这只猴子的相貌。

‘金箍,铁棒,火眼金睛,是那只猴子错不了了,但是这六耳又是怎么一回事?’

看到石亭中那道白影的一瞬间,姜离就已经猜到了真如居士找到了另一个冤大头,孙猴子的道果是有着落了。

可是这过多的因素又让姜离有些怀疑自己是否猜错了。

莫非这不是孙猴子,而是六耳猕猴?

两只猴子可是曾上演了一出真假美猴王的戏,也许六耳猕猴死了都不忘初心,让道果容纳者都模仿起猴子的形态,这也是有可能的。

并且,六耳猕猴就是在西天大雷音寺被打死的,而佛国则是继承了佛门的遗产,有个六耳猕猴的道果,也很合理吧?

不等姜离对这问题有个猜想,那只猴子已是从雪山上突然窜起。

他腾身跃起,连续在前方的几座山峰上跳跃,留下的足印震动了山体,倏然间腾空,翻了个跟斗,一朵白云突现,破空而来,千里之距转瞬即过。

比昨天稍微给力了点,五千字更新。

希望过了这一段能好些吧,这打斗当真让人头秃。

更新拉胯,以致于都有书友认为主角只杀小喽喽了。这分明就是我更新太慢的问题,关主角什么事。

骂也要骂到点上啊,不会骂的可以复制粘贴这一句。

——狗咸鱼,你个死扑街,更新这么慢,吔塞啦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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