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神话(活字印刷)

秦始皇朝着殿尾面色阴晴不定的将作丞喊了一声:“将作丞。”

“朕来问你,一册能书写三四百字的竹简,价值几何?”

将作丞本想看易华伟的笑话,没曾想他竟然真的化腐朽为神奇,用那些破布头、烂边角做出了能够书写的纸来。

若非他亲自巡视过每个工序,将作丞甚至会怀疑,易华伟只是献上了一些较为细密的布而已。在这铁一般的事实面前,他只能老老实实地回答皇帝的问题:

“陛下,因所用材质不同,竹册价值两钱到三钱不等,柳木简牍则为一钱。”

要知道,竹子本身价格并不昂贵,但制作工序却极为费时间,再加上牛皮韦带的价格,使得竹册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便宜。若是换成丝帛,幅宽二尺二寸,长四丈的一匹帛,价值五百钱,裁至一尺长短,也价值十钱左右。

如此一对比,一切都变得明朗起来。同样的宽幅,书写同样多的字,一张麻纸的价格,竟是木简的二分之一,竹册的五分之一,素帛的二十分之一……纸张能取代竹简、帛书,的确是有其道理的。

就在这时,内史腾却提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今少府收咸阳蔽布、麻头数百石,日产麻纸千余张,可制一年,但一年之后,蔽布、麻头已尽,又为之奈何?”

这并非是杞人忧天,咸阳城人口再多,破布也是有限的。而且那些穷苦人家,破布循环利用,家里儿女轮着穿,纵然碎裂了,也能垫垫鞋底什么的。而那些穿衣大户、豪奢之家,根本不在乎破布换的那点钱,往往随手就扔了。

“内史之忧有理。”

易华伟笑了笑,从容不迫地回应道:“陛下,造纸除了用蔽布、麻头外,也可用藤、桑、楮皮等,与麻纸工艺相同,九月底便能制出,成本或比麻纸更低……”

将作丞这才恍然大悟,明白了易华伟为什么要少府苑丞将许多楮木藤皮泡在镐池的原因了!

此言也解了内史腾的疑惑,他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再无疑问。

“赵高请求制纸时,曾向朕允诺,说做出的东西定将物美而价廉。”秦始皇微微眯起双眸,手中轻轻点着那质地轻柔的麻纸,神色中满是欣慰与赞赏。他的目光缓缓移向易华伟,缓缓说道:“你没有辜负朕的期望!”

易华伟闻言,连忙躬身,微微低垂的眼眸中闪烁几下:“皆是因为陛下英明,相信臣下,纸张才得以问世。陛下之信任,如明灯照亮臣下前行之路,臣万死难报陛下之恩。”

“哈哈哈~,是你的功劳,就是你的功劳。虽然这造纸术乃伊兰的贡献,但你依旧功不可没。”

秦始皇爽朗的笑声在殿内回荡,随即他微微抬手,示意易华伟上前帮着磨墨。

易华伟赶忙小步上前,动作轻柔而娴熟地拿起墨块,缓缓转动着,那墨汁在砚台中渐渐散开。

秦始皇又转头对一旁的内史腾说道:“你来,撰书写诏令。”

“诺!”

内史腾恭敬领命。

秦始皇负手而立,缓缓开口:

“自古书契多编以竹简,其用素缣者谓之为帛书。帛贵而简重,并不便于人。今有少府赵高,承朕之意,造纸可代简、帛,广播天下。朕善其能,嘉其功,今赐赵高宅邸一座,升爵为大庶长!”

诏令既出,殿内众人皆神色各异。有对赵高的羡慕,那眼神中流露出的渴望与嫉妒,有对造纸术带来变革的惊叹,微微张开的嘴巴和闪烁的目光,仿佛在见证着一个伟大时代的开启。

看着御案上的黄纸,秦始皇仿佛能看到,一封封用苍毫麻纸写就的隶字文书不断在各郡县间传递。山东黔首们也要向秦吏学习篆书隶字,扔掉他们写满诗、书的竹笨重简,用崭新的纸张抄写秦律。

他仿佛看到了一个统一的文化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生根发芽,看到了大秦的辉煌在这纸张的承载下延续千秋万代。

“臣还有一物要敬献给陛下!”易华伟微微躬身,神色郑重,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两张写满字迹的黄纸,双手恭敬地呈现上去。

“哦?!赵高今天又要给朕一个惊喜吗?”秦始皇哈哈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期待,伸手接过张乐辉手里的两张黄纸。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纸上时,眉头顿时一皱。

这两张纸上摘抄的秦律片段,不仅内容完全一致,字迹也如出一辙。每个字的大小、间隔,甚至连某个错字,都一模一样!秦始皇深知,虽然每个人有独特的笔迹,但要将一个字写得分毫不差,仿佛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几乎是不可能之事。一字尚且不能,何况百字?

秦始皇满心疑惑,也瞧不出其中原由,一拂袖:

“休要卖关子,有何玄虚,速速说来!”

“回陛下,因为这两张纸上的字,并不是臣写的,而是以铜刻阳文,印于其上!”

易华伟语调平稳,解释道。

“印的?”秦始皇顿时恍然,眼中露出思索之色。

易华伟趁热打铁,继续说道:“臣做出了一器械,先令工匠刻出阳文模板,将整本书的字句刻在铜板上。一旦刻成,只需两人,纸墨足够,出书速度,能达到手写的一百倍,一天能印书百本,达百万言之多,远超刀笔吏手写之速!”

说罢,易华伟朝秦始皇深深作揖:“臣称此术为印刷术,今献于陛下!”

“赵高,这是你自己想出来的?不是伊兰姑娘的发明?”看着秦始皇眼里的喜色,李斯心中不禁有些吃味,话语中也隐隐带着一丝质问的意味。

易华伟微微浅笑,从容回应道:“回丞相,此乃请墨者和工匠,将常见的刻章和印花相合,才得出了此法。”

印刷术的技术,其实统统是现成的。印章这东西,在秦朝,官吏人手一枚。每写一份文书,就要郑重地盖一次戳子。官府所属的工匠里,就有专门刻印的人,他们不仅精于制作印章,还要为青铜器刻铭文,那刻篆技术可谓炉火纯青。

然而,玺印的字数较少,印面也小,刻字虽不在话下,但压印经验就显得不足了。而那些市面上美轮美奂的丝制衣裳,多是用凸版印染技术批量压印而成。这两种技术一结合,便成就了印刷术。

可若不是自己提出这个想法,恐怕要等到北宋时期,才会被毕昇捅破这层窗户纸。如今,在这大秦的土地上,印刷术的诞生必将为文化的传播、政令的推行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善!”

秦始皇微微颔首,对易华伟的创新之举赞赏有加。李斯虽心有不甘,但也不得不承认这一发明的重大意义。殿内的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对这神奇的印刷术充满了好奇与期待。

书之所以贵,并非仅仅在于材料成本之高,甚至也不在于它所内含的渊博知识,而在于那其中所付出的无尽人工心血。每一个字的抄录,每一页的整理,都凝聚着无数人的辛勤汗水。

而且,繁重的抄录工作,常常会导致出错。一旦出现错误,等待刀笔吏的将是严格的惩罚!律令之中可是明确规定了,你抄错了哪条,就用哪条来惩罚刀笔吏!可有时候,那些小吏也着实冤枉啊,明明是在郡上就出了错,县上之人却只能照葫芦画瓢,他们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但现在,雕版印刷一出,这一切都不再是问题!内史腾微微颔首,郑重地说道:“如此说来,只要御史府设雕版,纸墨足够,一日印律令十份不在话下!”

易华伟面带微笑,眼中满是自信:“腾大人说的没错,相较于在简牍、纸张上笔削抄录,印刷不仅快,且数人便可操作,成本更是低廉了不少!”

“如此,则不消一月,天下各县皆可得到律令全文,且内容与御史府完全一致,绝无错漏可能!以后每年御史府损益律令,也只需将修改的章节印刷数百上千份,交给郡吏带回,再发放给各县即可,甚至连乡、里,也能颁发律令,使吏教百姓学之。”

易华伟言辞恳切,向秦始皇进言,“这样一来,刀笔吏少了案牍劳顿之苦,朝廷的律令下达,也能又快又准!还望陛下允之,使少府在咸阳设雕版、印刷之室!”

秦始皇扫了群臣一眼,问道:“卿等以为如何?”

众人相互对视,斯游偷偷看了下李斯,发现他一言不发,鼓了鼓勇气,提出了质疑:

“陛下,这雕版印刷果是利器,但若为居心叵测者所得,印《诗》《书》及蛊惑人心之文章,应当如何是好?”

话音刚落,易华伟就冷笑了起来:“因噎废食!真是可笑!斯大人以为,廷尉、狱吏、贼曹都是摆设么?”

“我……”斯游被抢白,不敢与易华伟辩驳,脑袋缩了回去。

秦始皇看向李斯:“丞相以为如何?”

李斯点头应道:“此物对朝廷有百利而无一害。不过……”

李斯上前一步,神色郑重地禀道:“陛下,臣以为,当严守雕版印刷之术。此术乃国之利器,若为别有用心之人所得,恐生祸乱。同时,应禁绝民间制纸、用纸,由官府专营。如此一来,轻易不能使关东士人得之。毕竟,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陛下当以雷霆手段,确保国家对知识之掌控。”

秦始皇微微颔首,眼中露出思索之色,片刻后说道:“丞相此言有理。这雕版印刷术与纸张,确需谨慎把控。朕之天下,当以稳定为先。”

一旁的易华伟微微皱眉,李斯这是要在愚民这条道上走到底啊。然而,易华伟也清楚,在这个时代,权力的稳固与知识的控制似乎紧密相连。

不过,只要秦始皇一死,还不是由自己说了算,普及也需要时间,易华伟一点都不急。

秦始皇立刻下诏,让易华伟在少府设立印刷室,专门协助御史府印刷法律条文,使之遍行天下。

易华伟躬身领命,在秦始皇宣布散朝后,将秦始皇送回寝宫便往南苑走去。

看着夜空中繁星点点,易华伟心中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慨。那点点繁星仿佛是历史的见证者,见证着大秦帝国的兴衰荣辱。

想到自己为这个庞大的帝国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心中既充满了自豪,又感受到了沉甸甸的责任。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两项技术的创新,更是关乎国家命运的重大举措。在这浩瀚的星空下,他仿佛看到了未来无数的书籍在印刷室中诞生,承载着大秦的法律、文化和智慧,传播到帝国的每一个角落。

造纸术跟活字印刷术的发明,会极大地推动文化的传播与传承。造纸术提供了廉价且便于书写的载体,活字印刷术使得书籍的复制速度呈几何倍数增长。可以更高效地将官方的思想、文化以及各类知识传播到全国各地,提高民众的文化素养,增强国家的文化凝聚力。

有了造纸术和印刷术,教育资源可以更广泛地分发,更多的人有机会接触到书籍,学习知识。培养更多的人才,为国家的建设和发展提供了智力支持。

内政方面,加强了中央对地方的控制。法律条文、政令等可以迅速且准确地传达至各个郡县,确保政策的一致性和执行力度。地方官员和百姓能够更清楚地了解中央的要求,减少信息传递的误差和延误,提高了行政效率。

统一的文字和文化传播有助于消除地域差异,增强民众对国家的认同感和归属感。同时,也便于秦朝推行统一的价值观和行为规范,维护社会的稳定。

而且可以促进商业和贸易的繁荣。商业活动中的契约、账本等文书可以更便捷地制作和保存,信息的流通更加顺畅。造纸术和印刷术也为商业广告、商品介绍等提供了新的手段,可以间接推动商业的发展。

而且,造纸业和印刷业本身成为了新兴的产业,创造了大量的就业机会。同时,也刺激了墨、笔等文具产业的发展,形成完整的产业链。可以为国家带来了可观的税收收入。同时,商业的繁荣也促进了其他行业的发展,增加国家的财政收入……

“喂!!你在想什么?!喊你几声都不理人家?”

一道俏皮的声音如银铃般响起,瞬间打破了夜的宁静,也打断了易华伟的思绪。随即,肩头被重重拍了一下,那力度带着些许嗔怪。转头看去,一张明媚的俏脸映入眼帘。

(本章完)

第626章 神话(扶苏)

晨曦公主微微撅起小嘴,那模样似是有些不满。眼眸在星光下闪烁着灵动的光芒,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地散落在肩头,几缕发丝在微风中轻轻飘动。身着一袭淡紫色的长裙,裙摆随风轻轻摇曳,仿佛与这夜色融为一体。

“你在发什么愣呢?本公主叫你半天都不应?”

晨曦公主轻皱着眉头,语气中虽有埋怨,却又带着一丝关切。

易华伟回过神,微微笑道:“公主殿下,臣在思考一些事情,一时入神,未能听到公主呼唤,还望公主恕罪。”

晨曦公主白了他一眼,道:“哼,整天忙忙碌碌的,哪有这么多事让你操心?”

易华伟心中一动,看着晨曦公主那娇俏的模样,轻声说道:“公主殿下,陛下为了国家大事日日操劳,夜不能寐,臣这不是想尽一份力嘛。对了,公主这么晚了,怎么到这里来了?”

晨曦公主微微低下头,如瀑的长发轻轻垂下,轻声道:“偶然听闻你又弄出了什么新奇的玩意,心中好奇,所以过来看看。听他们说,这是个什么宝贝呢?”

“宝贝算不上,不过可以算国之重器。”

易华伟笑了笑:“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我这里刚好还剩下一些纸张。公主若是喜欢,可以带回去写写字、作作画。”

“哦?好啊!那晨曦就谢谢赵大人了!”晨曦公主嘴角上扬,露出几颗洁白的牙齿。

跟随易华伟走进大堂,只见房间里整整齐齐,各种物件摆放得井然有序。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为整个房间增添了一抹清冷的色调。

晨曦公主的目光在房间里四处游走,眼中满是好奇。看到桌上摆放着那叠黄纸跟铜印,开口问道:“这些都是你发明的东西吗?”

易华伟点了点头,耐心地为公主介绍纸张跟印刷术的用途。晨曦听得入神,不时发出惊叹之声。

听易华伟解释完,晨曦看着易华伟,眼中闪烁着莫名光芒:“赵大人,你真的很了不起!没想到,赵大人不仅身手了得,还这么聪明!”

易华伟微微一笑:

“公主过奖了。我不过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故而能看得更远一点。”

晨曦的目光缓缓落在易华伟深邃的眼睛上,不觉低下头,心头如被微弱的电流悄然蹿过一般,一阵酥麻之感瞬间蔓延开来,让她的心湖泛起层层涟漪。佯作看着案上纸张好一会儿,才轻声道:

“听闻赵大人书法乃是一绝,可否让晨曦见识一下呢?”

“呵呵,恭敬不如从命,臣献丑了!”

易华伟爽朗地笑了笑,走到案边。提起狼毫笔,笔锋在纸上流畅地走。

“…予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净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一行行俊逸的字体跃然纸上,散发着墨香的韵味。

“这文风很奇特,却感觉很直白……”

看完这有些怪异的句子文字,晨曦的俏脸瞬间通红,浮现的红晕如同天边绚丽的晚霞,美得令人窒息。

晨曦瞥了易华伟一样,心里又羞又恼,轻轻跺了跺脚,转过身去,嗔道:“赵大人……你真讨厌!你怎么知道晨曦的小名叫莲儿?”

“啊?!”

易华伟微微一怔:“公主误会了,这只是臣偶然所书,并非有意为之。”

晨曦背对着易华伟,心跳如鼓。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如此失态,只是那一句“予独爱”仿佛直直地戳中了她的内心深处,触动了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咬着嘴唇,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过了一会儿,缓缓转过身来,晨曦眼神中带着一丝羞涩与期待:“赵大人,这篇文章可有深意?”

“………回公主,”

易华伟微微摇了摇头:“此乃赞莲花之高洁,寓意君子当如莲花,坚守本心,不为世俗所染。”

“可惜……你要不是宦官该有多好!”

看着易华伟清彻见底的眼睛,晨曦脱口而出,话一出口,便自觉失语。脸颊更加绯红,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扭头就朝门口走去,脚步匆忙而凌乱:“………我下次再来。”

“你纸还没有……”

易华伟望着晨曦离去的背影,眼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走到水池前照了照,不禁摇了摇头,还是高要那张黑脸啊!

…………

沟壑纵横的古老黄土地上,狂风呼啸,扬起阵阵沙尘。

公子扶苏独立于高高的塬上,腰间环佩叮当,在风中发出清脆的声响。目光凝重地望着山隘间那绵长近十里的队伍。

关东民夫们肩挑手扛,面容苦闷,沉重的步伐仿佛诉说着无尽的疲惫。

扶苏微微叹息,声音在风中飘散:“我听闻,漆县为南豳,北地郡为北豳,皆周之故土。周公旦率西人东征,西人徂于东山,怀念西土。而今东人西役,亦是同当年的周军一般,军旅辛劳,风餐露宿,睡在车舆边上,恰似四月时暴晒在野的桑虫。”

扶苏深受儒家思想影响,具有仁爱之心,善待百姓。反对秦始皇的一些严苛政策,如“焚书坑儒”等,认为天下初定,应以仁德安抚百姓,而不是用严厉的刑罚。这种宽厚仁慈的性格使他在百姓中深受爱戴,陈胜吴广起义时就以扶苏贤明却被秦始皇贬去驻守外地为由,可见扶苏在民众心中的形象。

自幼经历母亲被冷落死去,母族楚国外戚被打压驱逐,舅父昌平君背弃秦国并惨死等事件,让扶苏养成了悲天悯人的性格。他能深切体会他人的痛苦,看到民夫的役夫之苦,会心生怜悯和忧虑。

虽然性格宽厚,但扶苏也有刚毅勇敢的一面。他敢于直言劝谏秦始皇,在面对与秦始皇的意见分歧时,能坚持自己的观点,多次上书表达自己的看法,不畏惧触怒龙颜。

但成长经历中的诸多挫折和打击,使得扶苏在性格上也存在一定的优柔寡断。例如在接到赵高和李斯伪造的遗诏时,虽然蒙恬提出了其中可能有诈,建议他向秦始皇请示,但扶苏最终还是选择了自杀,没有采取更果断的行动去核实真相或反抗。

扶苏尊崇儒家思想,主张“仁义”“德治”“礼乐”等。他认同儒家的治国理念,认为应以仁德、教化来治理国家,让百姓安居乐业。这与秦始皇所奉行的法家思想和严苛的治国策略形成鲜明对比,也是他与秦始皇在政见上产生分歧的主要原因。

尽管与秦始皇有政见不合,但他始终尊重父亲的权威,将君臣之礼刻于心底。这种忠君思想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他的行动,使他在面对可能的不公正对待时,首先选择的是服从,而不是反抗。

作为秦朝统治阶级中具有政治远见的人物,扶苏意识到秦朝在统一后面临的诸多问题,如百姓尚未完全安辑、文化融合等。他明白单纯依靠武力和严刑峻法难以实现国家的长治久安,需要采取更为温和、包容的政策来稳定局势。

此番他作为监军,押送一万五千名民夫前往北地修长城。一路上,扶苏真切地见识到了真正的役夫之苦。不同方言的抱怨声此起彼伏,仿佛是一曲哀怨的乐章。他目睹着民夫们的痛楚,那一张张疲惫的面容,那一双双布满老茧的手,无不诉说着徭役的沉重负担。

骄阳似火,民夫们终日顶着烈日赶路。许多人水土不服,疾病缠身。还未到边关,就以每天数人的速度倒毙在路上。

扶苏的心中满是忧虑,他仿佛看到了未来的惨状。这一万五千多民夫,恐怕就有十之一二,永远回不到家了吧?

扶苏感慨之后,一旁立刻有人应和道:“公子能理解诗中征人之意,真乃仁君子也。”

说话的正是穿着宽袍大袖的蒙恬,眼神中透露出对扶苏的敬重。

一名儒生也连忙附和道:“公子宅心仁厚,乃天下之福啊!”

扶苏闻言,苦笑一声,缓缓摇了摇头。他的目光望向远方,心中思绪万千。

自己的父皇一心追求霸业,对百姓的疾苦或许并未有如此深刻的体会。他多么希望能劝谏父皇,减轻百姓的负担,让天下苍生都能过上安宁的生活。

然而,他也明白,自己的力量是如此渺小。在这千古一帝面前,他的声音又能有多大的影响力呢?但他不愿放弃,他决定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尽量为百姓做一些事情。

于是,这一万五千人终究还是失期了。蒙恬多次劝谏,却依旧未能改变局面,在这样的情况下,又有谁能劝得住扶苏呢?最终,扶苏只是被象征性地罚了一闾封地。

消息传到秦始皇耳中,得知此事后,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而后叹了口气,便又低头继续浏览那堆积如山的奏折。

对于这个儿子的优柔寡断,秦始皇心中着实有些心累。回想起扶苏以往一次次的劝谏,那与自己截然不同的治国理念,不禁陷入沉思。

不过,一想到那不死药即将到手,自己眼看就能获得长生,到那时,他依旧能护住这些儿女。罢了罢了,迂腐就迂腐吧!只要自己长生不老,便有足够的时间去教导他,让他明白自己的良苦用心。

秦始皇的目光从奏折上移开,望向远方,心中思绪万千。他想到自己一生征战,建立起这庞大的帝国,如今却为了一个儿子的性格而忧心忡忡。但他坚信,只要自己掌握着长生之秘,一切问题都将迎刃而解。他期待着不死药的到来,期待着能永远守护着自己的江山和儿女,让大秦帝国千秋万代地传承下去。

“赵高!”

秦始皇雄浑的声音骤然响起,打破了宫殿中令人压抑的安静。

“臣在!”易华伟连忙躬身行礼。

秦始皇微微颔首,目光深邃而威严,缓缓开口道:“那天星还有多久才能抵达?”

易华伟垂首思索片刻,恭敬地回道:“回陛下,还有两日,便可到达咸阳。”

秦始皇微微眯起双眼,沉吟片刻后说道:“把你那义妹伊兰召回来,朕欲修建地下仙宫,需她主持。”

“啊?!……诺!”

易华伟忙点头应诺。

待易华伟带着小喜子回到南苑,还未踏入院子,便在门口瞧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身影。

只见那人身着华服,气质不凡,正是李斯之子李由。

易华伟微微一愣,旋即脸上扬起一抹笑容,拱手说道:“这不是李郡守吗?真是稀客啊!今日怎地有这般闲暇光临寒舍?”

说罢,目光落在李由随从手中拎着的大包小包上,眼中露出诧异之色,“来就来吧,何必带这么多东西呢?赵某实在是受之有愧啊。”

李由闻言,亦是拱手回礼,脸上带着殷切的笑容:“赵大人客气了,今日特来拜访,些许薄礼,不成敬意。”

看着易华伟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深意,似乎有着别样的目的。

易华伟心中暗自揣测着李郡守的来意,面上却不动声色,笑着说道:“李郡守太客气了。快请进,咱们到屋里说话。”说着,侧身让李由先行。

众人进入院子,只见南苑中布置得简洁而雅致。几株花草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增添了几分生机。李郡守边走边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心中对易华伟的品味暗自赞赏。

进入屋内,分宾主落座后,易华伟命人上茶。茶香袅袅,弥漫在空气中,让人心神宁静。

李由轻抿一口茶,开口说道:“赵大人,今日前来,李某有一不情之请,不知当讲不当讲。”

易华伟微微挑眉,心中虽有几分猜测,但仍微笑着回道:“李郡守但说无妨。”

李由轻咳一声,踌躇一会,开口道:“易大人,吾对令妹一见倾心,今日李某前来,也是想向令妹提亲。……不知赵大人意下如何?”

“我妹?”

眉头一皱,易华伟笑了笑:“可是小月?”

“正是!”

李由俯身一拜:“还望赵大人成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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