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4.第353章 关中群贵多尚势

第353章 关中群贵多尚势

午后过了不久,豆卢钦望应约而来。太平公主得到门下通报,连忙派长子薛崇训出坊相迎。李潼也是一个晚辈,见状后不好太倨傲,于是便也一同行出。

两人在坊门前站了不多时,便见豆卢钦望的车驾行来,一驾素帷的马车,前后五六名随员。按照豆卢钦望目下的时位,这行仪已经算是非常的朴素了。

“怎么敢当巽卿与平阳公如此礼下!”

豆卢钦望看到坊门前两人,隔了数丈便让马车停下,自己也下了车,为人谨慎可见一斑。

李潼与薛崇训连忙上前搀扶,并说道:“豆卢公是朝中德长,宗中良朋,不因小子浅薄见慢,理当远迎。请豆卢公再登车,姑母已在邸中恭候多时。”

豆卢钦望闻言后笑眯眯说道:“安步当车,能跟两位时流隽才款款行街,是老朽之众不常有的机会。”

听他这么说,李潼与薛崇训也只能落后半身,跟在豆卢钦望身后一同行往别业。

豆卢钦望兴致还算不错,一边走着还一边转过头来询问李潼有关杨执柔的病情,言辞之中俨然已经将李潼当作杨家婿子来看待。

李潼对此也感无奈,倒也并没有解释的太分明。他如今的人事关系,除了是他奶奶孙子之外,别的也乏善可陈。

本身没有王爵,虽然官职品秩在同龄人当中算高了,但也不入豆卢钦望这种朝廷大员的法眼。细数数除了杨执柔那层关系之外,还真没有别的挤不敏感,又能当作彼此谈资。

别业门前,太平公主也早已经降阶相待,见豆卢钦望步行而来,又抱怨几声少辈待客失礼,一统寒暄之后,才一起进了正堂。

豆卢氏源出鲜卑慕容氏,南北朝时期慕容氏后燕灭亡时加入北魏而得赐姓,六镇兵变之后又加入西魏宇文泰的阵营,算起来也属于关陇勋贵中的老钉子户,且与两朝帝宗都有着很密切的关系。

比如眼前的豆卢钦望,算起来还是隋文帝杨坚的外孙,族中不乏子女得尚公主或选作王妃。讲到底蕴,未必就比窦家差了多少,但门风却迥然有别,低调得很,不像窦家那么能折腾。

所以在武周一朝过得也很平稳,并没有遭到女皇非常的敌视,作为当家人的豆卢钦望甚至还颇得信重,几至高位。也正因此,太平公主才这么看重今次的宴请,表现得比李潼这个托事者还要更热情几分。

如果可以的话,李潼是真不想跟这种老狐狸打交道,效率太低,从豆卢钦望落座将近一个时辰都没有进入正题,他几次想将话题引过来,都被豆卢钦望打岔给绕了过去,只是跟太平公主家长里短的聊得很尽兴,偶尔涉及弘农杨氏相关的人事。

李潼也听得出来,豆卢钦望很看重他跟弘农杨氏那一层似是而非的关系。这也是一些关陇老人的通病,热衷于搞他们的小圈子,只有对他们所认为的自己人,才会高看一眼。

之前李潼一家之所以混的差,其中一个原因也是因为关陇人家并不将他们视作自己人。甚至于他老子李贤,都未必被这些人所接纳。

天皇四子从各自的姻亲关系,也能反应出李治与武则天这对夫妻权力的递进趋势。老大老二虽然也都结配名族,但妻族能提供的帮助其实寥寥。一直到了老三李显,二婚娶了京兆韦氏的庶支。

再看老四的姻亲阵容,简直堪称豪华。这也意味着因为高宗强立武则天为后,一直关系挺差的关陇勋贵们到了这一时期也终于低头,乖乖将嫡女送出为人妻妾。

光宅年间,武则天之所以能够轻松废掉李显而扶立李旦,除了高人一等权术运用之外,也在于李旦身后的潜在支持者实在不容小觑。借力打力,过桥抽板,玩的实在很溜。

李潼老爹已经不在,母族又是江南人家,此前就算因为他奶奶的宠眷而招摇一时,也不大被这些关陇人家看在眼里。所以说杨执柔降尊托女,对他的声势真是有一个质的推动,只是这一层好处,也不是能那么容易消化就是了。

豆卢钦望与太平公主聊得挺欢乐,倒也没有完全忽略李潼,言谈间隙又抽空对他笑道:“日前才知府上太妃笃信佛义,恰好邸中正有一尊琉璃古佛像,转日着人赠送府上,敬谢太妃赐教之惠。”

这话说的也是绕弯,想了想之后李潼才明白,无非是借此说明日前他奶奶赐经、宫中的豆卢氏妥善珍藏并已经感念到其中深意。

“惠达亲长,不敢敬辞,宝雨代娘娘谢过豆卢公。”

李潼拱手假笑,心中也是一叹,生人在世想要苟得住也是不容易。

元月礼日,原皇后刘氏与贵妃窦氏俱消失不见,随同一起消失的,还有数名追随皇嗣日久的宦者宫官,此事在外朝虽然还没有广泛传开,但李潼常出入宫禁,大内中也有固定的消息来源,也早已经知道了此事。

今次豆卢钦望所以肯来赴约,大概也是有感于此、心里满满的危机,不敢再在这敏感时刻得罪女皇近人,想要与人为善。

听豆卢钦望讲到此节,他跟他姑姑便递一个彼此会意的眼神,这才总算是讲到了正题上。

“唉,薛御史离都之际还曾入我邸中拜别,知其所任事涉巽卿,我还叮嘱他到了西京一定要向巽卿多作请教。如今招祸于事中,也真是让人为之伤感。”

豆卢钦望讲这些,无非还是在侧面说明薛季昶到西京之后冷落李潼,可不是出于他的授意。

不过李潼当然也明白,没这老狐狸撑腰,薛季昶未必敢那么倨傲待他。虽然当时他已经淡出时局日久,但这毕竟是行刺他的凶案。

“当时虽在西京,我与薛御史缘止数面,其人其事,未敢轻论。但如今蒲国公情困托我,总不好坐视不理。生人在世,或行或止,唯在一个‘情义’而已。唯此事所涉颇广,不敢独专用事,今日才厚颜请教豆卢公。”

豆卢钦望听到这话,脸色也有几分尴尬,举手道:“巽卿壮言,使人面惭。薛御史与我门义故私,如今临于事厄,我当然也不会坐视不理。恰在今日魏相公归都,话别于此之后,我当登邸请问事中曲隐,届时再请巽卿过府共论良计。”

讲到这里,他脸上又露出几分笑容,指着李潼说道:“世间夸于知人者,可不止杨相公一人。往年巽卿是神殿高扬的玉枝,华质美誉不入人间,践世日久,风评越高。秀阁殷望的耳目,不知凡几。如此隽才,不能坐我客堂,门中少者怕要笑老叟不能近趣明识。”

李潼闻言后不免一愣,没想到这老不正经也挺馋他,不过这应该也只是一句客气话,不必当真。

坐在另一侧的太平公主听到这话后,看看自家儿子,又偷瞥一眼李潼,终究还是没有说什么。

豆卢钦望又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待到将人送走之后,返回别业途中,太平公主便教训儿子道:“让你跟你表兄同出同入,盼的就是你能踵行思齐,不要因为言行轻薄为人所轻,让你母往来亲戚之间可以不羞不愧,能夸夸有言,敢在人前销卖自家儿郎!”

薛崇训这会儿倒是机灵,拉着李潼嬉笑道:“我是不如表兄性巧,但只要用心肯教,表兄自然知我有可取之处,是不是、表兄?”

李潼闻言后呵呵一笑,太平公主则又拉着他,细心跟他讲一些豆卢家儿女诸事,对豆卢钦望那语带暧昧的邀约很是热心。

此时的大内之中,也有一桩有关李潼的谈话正在进行着。

自西京匆匆返回神都,虽然昨天已经在家休息了一夜,但毕竟已经不年轻,魏元忠今日面圣的时候,同样疲态难掩。

面对自己所提拔起来的心腹,武则天是有一份随和,特意让人在魏元忠坐席加设软垫,让他坐得舒服一些。

待到讲过一些军国大事之后,武则天话题一转,又开口微笑道:“魏卿在事几月,想也不乏与西京人家往来。慎之旧在西京,浮誉过甚,我倒想听听魏卿所见,西京人众对他真实看法。”

魏元忠听到这话后,眉眼之间自有一股谨慎,低头沉吟起来,态度较之此前回答一些朝政大事还要更显庄重,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道:“陛下若问事才,臣与巽卿共事日短,实在不敢轻论是非。况巽卿在事于朝,所作所为,群眼所见,想不必臣这远客置言臧否。”

武则天闻言后叹息一声:“生人有息,长忧在此,朕也不能免俗。这小儿性巧顺,能娱众,也就难免夸誉流虚,不足为凭。他立世短浅,能辨几分真伪,还是要靠亲长把量。旧年归都,人众趋迎,当街惹忿,日前又有执柔强情,虚夸怪哉,难道世间能配的良选,唯此一人?”

魏元忠听到这话后,眸光略作闪烁,继而开口道:“巽卿确有非常之质,就连陛下都牵挂入深,何况世道俗众。情为障,故不见。关中群贵多尚势,这本就不是巽卿所长。彼此强合,久则难免互厌。巽卿优才美趣,世道之中自然不乏相得益彰者。”

“得卿此言,朕有定计。”

武则天闻言后便笑起来,转又歉然道:“门私细事,不该见扰公卿。憾能诉论者,无有几人,魏卿不要见怪。”

继续写。。。

(本章完)

355.第354章 姿容趣浅,率真可爱

第354章 姿容趣浅,率真可爱

正月中旬,李潼心情逐渐变得烦躁起来,原因是临坊杨执柔病情变得越来越严重。

原本李潼是趁着这个机会,以探病为由将杨家那个喜儿又给送了回去,诸多陪赠礼货悉数奉还,而且还厚加许多,自觉得他这个黄世仁做得应该也算是够仁义了。

然而没想到转天杨执一又将侄女送回,似乎并没有悟透李潼的意思,但李潼加送的礼货却没有随之送回,仿佛是将之当做了归省之礼。

对此李潼也大感头疼,赔了钱还是其次,看这架势,杨执柔够呛能熬得过真正的新年。如果这件事不能解决,真就这么定下了,李潼觉得他又得够呛参加今年的上元节。

不提杨家所带来的烦扰,他们家自己也有烦扰,那就是李守礼结婚的事情。这件事本来年初的时候便已经敲定,可是他们一家回到神都之后又是一通折腾,虽然礼程在走,但也断断续续。

所谓好事多磨,李守礼这个嗣王纳妃,不同于寻常嫁娶,礼部春官包括宗正司属寺都要参与其中,迎娶正妻王妃还需要入宫临轩册授。

不巧的是,尚书春官与司属寺都是武家地头,特别是如今的司属卿就是被李潼从南省搞过去的。所以这桩亲事诸多波折,也就可想而知。

搞小动作下绊子,本就是武家子所擅长,此前提交宗籍便被诸多刁难,如果不是李潼一家眼见的圣眷在享,被武家子一通搅和之下,亲家门户的独孤氏只怕早就要打退堂鼓了。

终于在元月礼日之后,女皇亲自过问之下,礼程才得以继续进行,并选在元月下旬吉日正式成礼。

按照礼式,一家人都要入宫谢恩,不过传令的宫官又特意传令将杨氏女一并带上,不免又让李潼心存狐疑。

女皇选在禁中安福殿接见李潼一家,一家人赶到此处的时候,武则天还在前殿处理政务。

不说李潼他们兄弟三人,嫡母房氏与李守礼生母张氏俱都有些紧张,她们是从最艰苦的那段岁月熬过来,无论私底下如何,心底对那个恶婆婆的畏惧简直是深入到骨子里。

同样跟随来的唐灵舒也紧张得不得了,这小娘子今天作比较正式的宫装打扮,脂粉厚施、强作庄重。李潼少见她此番模样,偶尔打趣几句,这小娘子脸上只是露出似哭似笑的紧张,全没了往常的欢脱。

倒是那个年纪最小的杨家小娘子喜儿,表现得最为镇定,因为出身女皇外家的观王房,常有跟随家人出入禁中的经历,当宫官入问时,还能从容向宫官交代太妃等人喜好。

不久之后,太平公主与对门亲家独孤氏也一同到来,这才让殿中有些紧张的气氛热闹一些。

众人在座各自寒暄,李潼寻机行出殿外,便见到韦团儿正向廊外急急退去,便阔行两步追过去,口中喊道:“韦娘子要往何处?”

韦团儿停下来转过身,两手纤指捏住宫裙下摆,神情有几分忸怩黯然,全没了往常的外向热情,垂首低语道:“担心殿中乏人侍奉贵眷,但见宫人出入殷勤,妾不敢入扰……”

李潼见她如此,心中也生几分怜意。此前无论韦团儿待他如何,他心中总存几分保留,难免要受先知人事的影响,担心韦团儿或仍难免故途,如今事情虽然也发生,但韦团儿却远在事外,让李潼放心许多,能以平常心看待这个委实对他极好的女子。

“娘子不是寻常人,既入殿左,何必裹足。即便眼前怯见,日后也难免相处。”

李潼对韦团儿招招手,站在殿外指了指仍然板坐殿中、正向外张望寻找他身影的唐灵舒,并对韦团儿微笑道:“那便是帷中少人,待人待事虽有几分浅嫩,但朴质随和,不是什么权门自矜的骄女。”

韦团儿先是注意到李潼望向殿中娘子时、眉眼间自然流露出的喜爱,心里不免微酸,但顺着手指方向望去,还是忍不住由衷贪道:“洛阳女儿花容灵秀,也唯有这样的姿质才配得上郎君昵爱珍惜。”

李潼闻言后又回望她,目中含笑,终究是在禁中敏感地境,无论言行都不可有失。

韦团儿在这目中凝视之下轻垂下头,向后轻退一步,视线转入殿外的花栅,口中则低声快速的说道:“陛下有意将杨家娘子收养禁中……”

李潼听到这话后,先是稍作错愕,然后便轻呼一口气,微微点头之后,便又返回了殿中。

不久之后,女皇到来,两家人俱殿外拜迎。

“今日门亲小聚,不必拘礼。”

武则天仍是一身在朝冕服,看上去威气甚重,但态度却很随和,待到众人将之奉迎入殿,先是垂眼望向房氏,微笑道:“太妃入近来坐,门中少辈卓然成人,你教养有功。往常案事繁劳,无暇频见,今日趁此聚会,我要向亲家夸一夸你的妇功。”

房氏听到这话,双肩微微一颤,入前恭敬再拜,然后才缓缓入席,回望三子,眼眶微红道:“陛下与先王不以新妇拙劣见厌,儿郎但有可表,都是麟种美质使然,妾安敢夸功。”

武则天闻言后又微微一笑,指着李守礼说道:“还不快请你丈人并诸亲长入席。”

李守礼将要娶的是独孤卿云的次子独孤元节的女儿,但独孤家不像他们家这么人丁单薄,男男女女来了十几人,前后执引也是忙得一头细汗。

这一次婚前的聚会,倒也没有什么别的杂情,倒也算是其乐融融。李守礼虽然不是嫡出,但是作为嗣雍王,在原楚王李隆基已经归宗的情况下,也可以说是他奶奶的嫡长孙。

武则天杀亲戚就毫不手软,但是门中孙辈正式婚娶还是第一次,所以表现得也是很关心,更是一副大家长姿态对独孤元节笑道:“卿家自贵第,爱我皇孙,以女配之,朕当然也不能吝啬,要助少辈妥善成家,不让卿家娇姝低配卑鄙。”

说话间,她便举手示意,自有女官奉上早由凤阁拟好的敕书,竟然是直接将李守礼授为四品司膳少卿。听到这敕书内容,两家俱是大喜过望,忙不迭又起身拜谢。

讲完李守礼婚事相关,武则天才又转望向紧张得稍显呆滞的唐灵舒,并微笑道:“你就是慎之美篇赞爱的那名侍子?”

见到女皇视线望向自己,唐灵舒下意识离席作拜,但听到这话后,小脸却有些狐疑,终究太紧张,思路有些迟滞,呆了一会儿才忙不迭点头道:“妾正是、妾是、是郎主……”

李潼见状,便也离席拜道:“娘子率真朴质,难荷威重,请陛下体谅。”

武则天只是点点头,但见那娘子紧张的有些不知所措,眉头微微一皱,神情略显冷淡,摆手道:“入席罢。”

李潼回望自家娘子,见其伏地不动,低头去看,才发现这娘子俏目含泪,正埋首啜泣,他上前拉拉裙带,这娘子仍是不动。

武则天也察觉异样,轻哼道:“怎么回事?”

“妾、妾知庭门大喜,不该流露悲态,可是、可是见到独孤亲家良姝入府,能助美大王……妾出身寒第,本来不以此为耻,能得到夫主赏爱,一生都没有烦忧、但见到真正的良人助势,才伤感自己一无是处,盼夫主也能、也能……”

听到这娘子泣诉,李潼颇感哭笑不得,回身再拜道:“臣门风不谨,御前失仪,请陛下恕罪。”

武则天本来是有些不悦,但这会儿却笑起来,饶有兴致的望着那仍在垂泪的小娘子说道:“若只因此,大不必自伤。你祖父唐休璟,是朕亲选推用的边才,不久之前更襄助国威,凭此功事,大可夸耀。你能伤感不足,日后更加恭事夫主,便可不负这番垂爱,不必因此流涕哭泣。如果以为你家夫主还要仗此助势,那就是看轻了良人。”

“妾没有看轻夫主!正是知道夫主才屈于势,才临事自疑,伤情外露!”

唐灵舒本来一直紧张,但听到这话后,语调却坚定了几分。

“那你是觉得朕识用偏颇?”

武则天闻言后嘴角仍挂笑意,并抬手制止了李潼。

“世人谁不自惜?妾身心都捐夫主,自然觉得夫主是人间第一等秀才!陛下有问,妾不敢欺,能说的或成罪言,所以不敢说……”

武则天听到这回答后,笑容中少了一些让人惊悸的意味,转头对房氏说道:“一直好奇,慎之这种品性,能得其昵爱者,是什么样的资质。这娘子姿容可观,礼道却欠,若止于此,我孙不免趣浅。追问真性,才觉得这番身心俱付的率真很是可爱。”

李潼听到这话后心头又是一寒,所以这意思是如果你逼问不出什么可爱真性,就能笃定我是馋人家爷爷?

“人道所以有情,在于修短互补。慎之才位盈亏,可不是你小妇人痴爱虚夸能表。余者不论,反顾近者几家绰绰有余。”

武则天又微笑着问了几个家事相关问题,待知其父唐修忠还远任外州,当即便提笔作书,传告凤阁降敕把人召回神都察才选授。

接下来气氛又归于和谐,特别李守礼新得美职,坐在席中笑得后槽牙都若隐若现,浑然不觉他丈人独孤元节望向他的眼神异常哀怨。

无怪独孤元节如此,同样都是搭出一个闺女,别人将要凭此显达,而他家明显是被采补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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