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治伤

“啊!“

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人影,以及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沈栋梁,什么下意识便惊呼一声,还没等她呼声高昂,劲风便扑面而至,一只大手捂住了她的口鼻,另一只手,将其拦腰拦住。

“别喊,是我!”熟悉的声音将沈默从震惊之中唤醒,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熟悉面孔,沈默秀目圆瞪,瞳孔骤缩,脑中一片空白,想要说话,可口鼻却被王重给捂住了,只能发出低声的呜咽。

“是我!”王重道:“我松开你,你别喊!”

沈默连连点头,王重这才松开手。

“王大哥,怎么是你?”沈默刚才明明她听到敲门的自称是警察,还要来查房。

王重没有解释,而是转过身道:“伱先把衣服穿上。”

沈默原本惨白的俏脸之上,瞬间便飞起一抹红霞,赶忙用手想要遮住满室的春光,下意识的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却不想花洒中喷出的热水撒了一地,本就光滑的瓷砖就像是抹了一层润滑剂,沈默又赤着脚,脚底同样光滑无比。

加之匆匆后退,自然而然便脚下一滑,眼瞅着就要仰面跌倒,口中正要发出惊呼,却又想起了什么,第一时间竟不是伸出双手撑地,而是抬手掩住嘴巴。

还没等落地,便有劲风扑面而至,一只大手紧紧的扣住了那纤细光滑的手腕,沈默只觉得一股大力袭来,柔弱的身子已然不受控制的腾空而起,落入一个温暖有力的怀抱之中。

“嘶!”还没等王重说什么,沈默便已经倒吸一口凉气,娥眉紧促,脸上露出痛苦之色。

“你怎么了,伤到哪儿了?”王重只觉得掌心传来淡淡的灼热感,定睛一看,如点漆的双目之中,绽放出大星般璀璨的光芒。

本该洁白一片的光滑背部,此刻已经被一道道淤青红痕所覆盖,剧烈的疼痛致使血气淤积在皮下,气血不通,形成淤青。

触目惊心。

“这人渣!”王重啐骂一声,赶忙将沈默扶起,立即松开手,还不忘提醒一句:“地上滑,小心些!”

沈默只觉得从泥潭里飞入云端,又险些再度落入泥潭,一颗心都跳到了嗓子眼。

回过神来,又赶忙抬手想用手臂遮挡住春光。

可遮了上面又露出下面,纤细匀称、长短适宜的白腿,光滑平整,没有半点起伏的小腹,还有雪白瘦削的香肩,以及肩后那若隐若现的淤青痕迹,那纤细的双臂不过是给自己些许心理慰藉罢了,又如何能遮得住。

见王重转身往房间里走,沈默下意识就松了口气,心里莫名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怪异感觉。

红霞滚烫,恍若火烧,可羞怯之意之意才刚刚升起半点,可还没等她细细体会,后背火辣辣的痛感却让她想起刚才的情形,瞬息之间,红霞尽去,犹如被人迎头浇上一盆冷水,冰寒彻骨,如坠冰窟。

半晌后,沈默已经穿好了衣服,坐在床边,沈栋梁还昏迷着躺在地上。

王重坐在靠窗的沙发上。

对于王重这个心地善良、平易近人的饭馆老板,同时又是自家弟弟的师父,沈默还是颇为熟悉的,而且对于王重的照顾,沈默一直都很感激。

可现在,经历了刚才那一幕。

沈默的心情却尤为复杂,自己一直竭力隐藏的最不堪的一面,被王重当场撞破了。

沈默已经全然不知该如何面对王重了。

事实摆在眼前,一切的解释似乎都变得无比苍白。

“对不起!”

原本低着头,正无声落泪的沈默,听到王重的话,惊讶的抬眼望着坐在对面的王重。

“我本来可以当做没看见了,可我实在忍不了了!”王重看着沈默的眼睛,目光中带着几分心疼:“我怕你真就被他给打死了!”

“谢·····谢谢!”沈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王重,立马就又把脑袋低了下去,说话也是磕磕绊绊的:“你是·····怎么知道我······我在这儿的?”

“下午这个人渣找我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太对劲,而且我看你的反应,似乎没有见到长辈的高兴,还有些不怎么情愿,我不放心,就悄悄跟了过来,毕竟你现在是我的员工,是因为在我那儿打工才留在的桦林,你要是在桦林出了什么事儿,你们学校和警察怕是都要来找我麻烦。”王重解释道。

王重的直白和坦然,让沈默有些无所适从。

“不管怎么说,我都要谢谢你!”沈默的声音小的就跟蚊子一样,脑袋仍旧低着,浑身上下就没有一处自在的地方。

“不用客气,你背上的伤?”王重柔声问道。

沈默苦笑一声,说道:“回头我自己上点药就好了。”

王重却摇摇头道:“你背上这伤看着没有破皮,可要是不及时处理的话,可有小半个月难受的,你要是信的过我,我帮你推宫过血,加以针灸,拔到火气,促进气血流通,然后再上药,能好的快些。”

“推宫过血?针灸?”沈默皱着眉头疑惑的打量着王重:“你会中医?”

实在是王重说的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小时候经常跟人打架,受伤是家常便饭,又没那个条件天天往医院跑,就跟个老郎中学了一阵子,也算是久病成医。”王重这话半真半假,真是指系统安排的这个身份确实有这个经历,假指的自然就是王重那早已高达五级、中西结合的高超医术。

沈默本想拒绝,作为一个医学生,虽然只是个才上了一个学期,还处于理论基础阶段的医学新生,虽然谈不上什么医术,但基本的一些常识还是知道的。

似是怕沈默误会,王重赶紧解释道:“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就算了,我是怕你不好意思去医院,而且你背上的伤拖的久了只怕就聚成淤血不好处理,所以才·······”

沈默本想拒绝,可转念便想起方才自己对王重已经几近坦诚相见,又何必再纠结于这些。

因着刚才的事情,还有往日的印象,沈默对王重的话下意识就选择了信任。

而且作为一个医学生,虽然现在连初入门襟都还算不上,可许多应该有的常识都已经有了,刚才在厕所里,沈默已经通过镜子看到了自己后背的情形。

“那麻烦你了,王大哥!”沈默低着头,有些害羞。

沈默是个医学生,怎么会不知道什么叫做推功过血。

王重没想到沈默竟然真的就同意了。

不过王重看了看地上的沈栋梁,皱眉道:“这里不方便,咱们换个地方吧!”

“嗯!”沈默的声音小的如蚊虫低语一般,可似乎是察觉到了王重的目光,沈默低头瞥了一眼躺在地上,仍在昏迷中的沈栋梁,神色却又立即变得复杂起来。

现在沈默只想快点逃离沈栋梁的身边,离开这个噩梦一样的地方。

只要是沈栋梁在的地方,对沈默而言,都是噩梦,是让她痛苦沉沦的地狱。

二人快速收拾东西,在桦医附近寻了家条件一般的旅馆,沈默背上的伤势其实不重,但淤血聚于皮下,阻碍气血流通的话,疼痛是便无法避免的。

沈默看着背对着自己的王重,缓缓解开衣物,只剩下最后的内衣,就在沈默想要曲手解开内衣的口子时,手臂的转动,引动背部的皮肉变化,宛若撕裂般的痛感疼的沈默当即便倒吸了一口凉气。

“怎么了?”王重立马关心的问道,不过还是没有转身。

“我····我够不着!”沈默那俏丽的小脸上满是痛苦之色。

王重转过身来,看着沈默的痛苦的样子,道:“你先趴下,剩下的我来帮你吧!”

沈默看着王重那双幽深平静,澄澈干净的眼睛,点了点头,俯身趴在床上,王重走到床边,看着那满是淤青的背部,和那形成了强烈对比的雪白的香肩和玉颈,叹了口气。

轻车熟路的解开沈默在背后的胸衣扣子,将一块儿叠好的白色帕子递给沈默:“咬着吧,免得太疼咬到舌头。”

沈默没有拒绝,接过叠好的帕子,张口咬住。

“我来了,可能会很疼,你忍着点!”

要么就是疼一下,要么就是疼上好几天,连穿衣服脱衣服都疼的那种,沈默自然知道该如何抉择。

王重往掌心之上倒了点药酒,搓了几下,体内真气迅速运转,真气运转至指掌之间,掌心温度再度上升。

这是王重自己在《老农民》世界花了几十年的功夫,一点一点摸索出来的真气用法,相较于将真气运用于指掌刀剑之间与人拼斗厮杀,使得拳掌威能大增,刀剑锋利无比,迅若闪电,从而达到杀敌的目的。

王重却将这门传自孩哥的无名练气诀所练出的真气,开发出了截然不同的另外一种用法,这也多亏了王重历经数个副本世界,有了几百年的阅历,还有现如今已经达到了六级的练气等级,和体内汇聚的近甲子的浑厚精纯的真气。

沈默能够清晰的感觉到,两只略有些粗糙的大手和自己那嫩滑无比的肌肤所接触,两只大手似是加热过的一样,所及之处,除了最开始的疼痛,以及身体下意识的反应之后,带给沈默的感觉便是舒服,大手碰过的地方,就像数九寒天中,有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暖意烘烤一般。

痛苦且又舒服,随即沈默便觉得背上似有万千只蚂蚁在爬,奇痒无比,下意识便要伸手去挠,却被眼疾手快的王重一把把手打掉。

“千万别动,不管多疼多痒都得忍着,不然可就前功尽弃了。”

王重现在是用真气给沈默推功过血,将其已经初步淤积的淤血汇聚起来,再以针灸之法封锁起来,再将之导出体外。

沈默闻言,也只能紧咬着牙关,双手死死的攥住床单,硬生生挺着。

真气并不是万能的,人体经络血管遍布,四通八达,而且每个人身体上有些细微之处的构造是不一样的,足足花了五分钟,王重才完成前两步,此时的沈默,浑身上下大汗淋漓,额头黄豆般大小的汗珠不断涌现,顺着脸颊而下,自下颌处滑落,抵在剩下铺着的浴巾之上。

而沈默的意识,也在这一潮接着一潮不断袭来的痛苦和奇痒中,渐渐被淹没,额头隐有青筋暴起。

不过五分钟的时间,于沈默而言,却好似一个世纪那般漫长。

瘙痒和疼痛刚刚止住,沈默的背上却多出了一个乌黑隆起的鼓包,还没等沈默回过神来,王重便一把扣住其香肩,轻轻一拉便让沈默由趴着变成侧着,随即便自针囊之中,抽出一根比寻常银针更粗更长的针,在酒精灯上微微炙烤,针尖刺入鼓包之中,顿时便见乌黑的淤血自长针另一侧喷涌而出。

沈默只觉得背上忽然生出一股子说不上来的感觉,不疼,有些微痒,但更多的却是舒适。

随着淤血被导出,沈默背后的鼓包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收缩,就像是被放了气的气球一样,只是速度慢上许多。

王重还不忘催动真气,刺激鼓包内残存的淤血,让它们彻底流出。

片刻后,王重将沈默拨回原位,催动真气,刺激沈默背部的气血流通,这一次不再有瘙痒和痛苦,沈默只觉得像是沐浴在温泉之中,后背发热,要不是嘴里还咬着帕子,舒服的她都想叫出声来。

王重道:“你先歇一歇,待会儿先洗个澡,洗完澡我再给你上药。”

沈默的后背自然没问题了,不过方才汇聚淤血的鼓包,现如今淤血散去,鼓包变得皱巴巴的,而且淤血汇聚,将皮肉隔离开来,王重虽然用真气催动沈默本身的气血将其挤压而出,但人体何其复杂,虽肉眼瞧不出有什么变化,但保不齐便有残留。

而且王重只是清除了淤血,伤势还需要慢慢恢复。

“辛苦你了,王大哥!”沈默侧头看着王重一脸疲惫的道,现如今的她,浑身的力气好似都用尽了一样。

“不用客气!”王重道:“你元气损伤不小,先休息一下吧!”

沈默忙又收回了目光,不敢和王重对视,心情更是跟乱麻一般,脑中不知生出了多少千奇百怪扥念头,歇了将近两三分钟,恢复了些力气,沈默才抱着衣服遮着身体起身进了厕所。

随即厕所里就传出一阵淋浴声。

床边,坐在沙发上的王重叹了口气,跟知道剧情截然不同,电视里看到的只是一部分,很小很小的一部分,可当亲眼看见,亲耳听到,甚至亲自为沈默号过脉,确定沈默已非处子之身,而且已然破身多年,房事经历颇多,王重心情便不禁有些复杂起来。

沈栋梁!

想起这人,那双平静的眸子中便绽放出璀璨如大星的明亮来,目光也莫名变的凌厉起来。

沉寂在内心深处,几近被消磨殆尽的杀意再度升起,在心湖间翻腾,使得原本平静的心湖,掀起了不少浪涛。

浴室里的淋浴声忽然停了,不一会儿,穿着浴巾的沈默拉开浴室门走到王重跟前。

“王大哥,我洗好了!”

王重点了点头,站起身面墙而立,沈默解开浴袍的绳结,又复趴在床上,露出背部。

“王大哥,我好了!”

王重将沈默的鼓包处理了一下,上了药,贴了纱布,又给沈默手上的背部抹了王重自制的跌打药膏,药膏刚抹上去,一股子清凉之意便瞬间侵入肌肤之中,清凉过后,便是暖意,整个后背暖洋洋的,在这寒冬腊月之中,倒是颇为舒服。

沈默已经穿好了衣服,坐在床边,王重还是坐在沙发上。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既然知道了,王重自然不会再瞻前顾后的啥也不干,既然要帮沈默,那就得帮的彻底一点。

不过现在的沈默,肯定脆弱而敏感,也不能置之不理,毕竟系统给的任务可是和沈默息息相关的。

沈默摇摇头,沉默了一会儿,眼睛的焦距变化了一阵,才开口道:“我想离开!”

“我来桦医,就是为了离开松河,离开那个所谓的家。”

王重道:“你要是一心想要离开,那为什么一开始还想着回去过年?难道那个家里还有什么让你必须要回去的人和事?”

沈默低着头,又沉默起来。

王重接着道:“又或者你有什么把柄捏在他手上,无奈只能受他胁迫?”

什么猛然抬头,瞳孔骤缩。

到底还是个涉事未深的少女,没有多少心机城府,单纯好欺。

“看来是了!”见沈默的反应,王重点点头道:“小军在桦林,孤儿院长大,多年来都是自力更生,应该不是小军!”

沈默脸色再变。

王重一副冷静分析的模样,目光打量着沈默:“你一个女孩子,年纪又不大,肯定不会是做过什么违法犯罪的错事,有罪证被他抓着,无非就是一些见不得人的照片、视频之类的。”

沈默脸上神情再变,震惊之色愈发浓郁,震惊的看着王重,尤其是在听着王重三言两语就将事情推敲的七七八八之后,脸上的震惊也到达顶点。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古人诚,不欺我!”

王重摇摇头,极为感慨着道。

沈默闻言,默然不语。

(本章完)

第341章 劁猪

“说说吧!”

王重的声音打破了房间内的安静:“事已至此,再藏着掖着也没有任何意义,倒不如把事情的原委告诉我,我还能给你出出主意,看看怎么帮你!”

沈默看着正盯着自己的王重,迎着那好似能看透自己内心的目光,只纠结了一会儿,便徐徐说起了自己的过往。

正如王重说的,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王重差不多都知道了,剩下的那些过往,再瞒着也没什么意义。

再度述说过往,对于沈默而言,无异于是将过往的那些伤疤再度揭开,再次重新感受那些伤痛。

泪水不知何时已经盈满了眼眶,晶莹的泪珠自眼角溢出,顺着脸颊,悄然往下滑落。

王重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的听着,可饶是以王重历经多个副本世界,见惯了风雨,看了不知多少肮脏龌龊的丑恶之事锤炼而出的内心,心中仍旧泛起了涟漪,那被收敛了多年,即将消磨殆尽的杀意,也被这骇人听闻的丑恶行径勾了起来。

······

听完沈默的叙述,看着沈默梨花带雨的模样,王重的心中忍不住有些心疼,小小年纪,本该过着阳光灿烂,无忧无虑的生活,却为何要让她经历这般道德丧尽的丑恶之事。

怕是当初就算是和弟弟傅卫军一道被送去孤儿院,受人白眼,尝尽人间冷暖,也比这经历更加容易让人接受。

给了希望,却又亲手将其拉入地狱之中。

沈栋梁!

想起这个名字,王重心中的杀意便不住翻涌。

看着沈默,王重问道:“知道我以前是怎么对付这种人渣的吗?”

面对王重的提问,沈默摇摇头。

“想知道吗?”此时的王重,像是那诱拐小红帽的大灰狼。

“嗯!”沈默立马点头。

王重道:“那我先问你个问题,伱觉得为什么沈栋梁能把你拿捏的死死的呢?”

沈默皱着眉头,想要说些什么,可话到了嘴边又觉得不是,随即摇了摇头。

王重道:“因为你只是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年纪轻轻,没有在社会上摸爬滚打的经验,性子也软,更关键的是你怕那些被他拿在手里的东西被公诸于众,怕被那个人渣把这些东西寄到你的学校,让你的同学、老师,朋友,让所有认识你的人看见。”

“你怕这件事情一旦被人知道了,你就会被说成是残花败柳,你怕人们看你的目光变得奇怪,你怕从此以后,你在亲朋好友,老师同学的面前,再也抬不起头。”

说话的时候,王重的眼睛就看着沈默,四目相对,不管是王重的眼神还是说的话,都像刀子一样,直挺挺的扎进了沈默那脆弱的内心最深处,毫不留情。

“我······”沈默似也被隋东传染了,低下头不敢和王重对视,可脑中灵光一闪,当即便回过神来,急忙抬眼看着王重:“你的意思是,他拿捏住了我在意的东西,所以才会这么有恃无恐?”

“没错!”王重道:“正因为你在意,所以才会被他拿捏,才会像现在这样任他摆布!”

王重看着沈默道:“那个人渣就是欺负你单纯无知,不懂法律,而且笃定你看重名声,怕被人歧视,所以才把你拿捏的死死的。”

沈默神色黯然,不知该怎么接话。

“这事儿也就是发生在你这种涉世未深的小姑娘身上,要是换成我的话!他既然自认为用我在意的东西拿捏我,那我为什么不能用他在意的东西拿捏他?与其被人就这么拿捏一辈子,大不了就是鱼死网破,不过是比谁更狠的下心而已。”

听着王重那煞气外露的话,沈默脸色瞬间变的煞白。

王重看着沈默的眼睛,问道:“你是愿意就这么一直被他当提线木偶控制一辈子,还是奋起反抗,摆脱这个人渣的魔爪,过上自由自在,不受拘束的生活?”

沈默想都没想便径直道:“我一直都想摆脱他的魔爪,逃离那个······让人恶心的地方。”

脑中闪过王重刚才的话,沈默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急忙问道:“我要是告他的话,能让他坐牢吗?”

“难!”王重摇摇头道。

“为什么?”沈默不解。

“法律只是道德的底线。”王重道:“法律讲究证据,除非你能拿到证据,不然的话,你很难告倒他,因为他的身份,因为他抚养你长大,因为他让你衣食无忧,甚至还送你去学钢琴,在外人眼中,看到的只有他对你的好,这些都是对他有利的东西。”

“而且最关键的,是你那位大娘,你不是说了吗,她一直以来都体弱多病,没有工作,也干不了重活,现在沈栋梁是他们家里的顶梁柱,要是沈栋梁进去了,她和她儿子怎么办?她肯定是站在那个人渣那边,就算你真的把他们告上法庭,也未必能赢。”

沈默刚刚升起的一丝希望,瞬间又被破灭。

王重却仍旧还在火上浇油:“还有,人们对周边人和事的认知都是有惯性的,在外人眼中,是那个人渣把父母双亡的你接到身边抚养,你要是真的和沈栋梁对簿公堂,只怕在有些外人眼里,还会把罪责怪在你的头上,说你长大了,考上大学了,翅膀硬了,为了摆脱大爷一家,自己一个人远走高飞,编出的故事污蔑那个人渣。”

沈默被王重说的目瞪口呆,宛若被困在黑暗之中:“会···会这样吗?”

“人们永远都只会相信自己看到的!”王重道:“要不是笃定了这一点,那个人渣又怎么会这么肆无忌惮。”

“那我该怎么办?”沈默慌了:“我不想回松河!我不要!”

可越急越是没有方寸,越是没有头绪,游离的目光扫到王重身上时不自觉便停了下来,随即就像是看到了希望一样,眼睛骤然亮了起来,激动的一把抓住王重的手,像是那落了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的稻草:“王大哥,你帮帮我,我不想再被那个人渣控制了!”

“帮你也不是不行!”王重抽出了被沈默抓着的手,淡淡的看着她。

沈默眼中希望之光越来越盛,好似看到了自己彻底脱离沈栋梁魔掌的情形。

现如今的沈默,刚刚经历了那么一遭,又因为向王重述说往事,不正相当于将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往再度回味了一遍,还有王重的那一番话,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沈默的内心本就敏感而脆弱,而王重的那一番话,连法律都拿沈栋梁毫无办法,尤其是最后那几句,将沈默本就脆弱的心理防线彻底击溃。

“但这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我也不是那些行侠仗义,锄强扶弱的侠义之士,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明白吧?”

沈默愣了一下,王重的话,宛若一盆冷水,浇在了沈默的头上。

看着王重那张平静如常的脸,那双澄澈清明的眼睛,沈默咬咬牙道:“不管要付出怎样的代价,我都答应,只要你肯帮我!”

王重嘴角微扬,露出笑容:“三件事!你答应我三件事情,不违背良心,不违背道德,不违背法律,而且你有选择拒绝的权利,怎么样?”

“三件事情?”沈默想了想,点头道:“我同意!”

“那好,具体是哪三件事咱们以后再说,不过你既然让我帮你,那怎么做,你得听我的。”

“没问题!”沈默看着王重,一脸坚定的道,目光中带着信任。

王重站了起来,说道:“时间不早了,我先送你回去,免得小军和隋东担心你!”

“嗯!”

“还有,维多利亚那边你暂时就不要去了,那地方鱼龙混杂,太乱了,别那个人渣这边还没有摆平,你在维多利亚又出了什么岔子,得不偿失。”

“我知道了,我明天就去和葛经理说一声。”

沈默虽然还有些不舍,毕竟老葛给她开的工资不低,而且工作也很轻松,但经历过刚才的事情,和王重敞开了心扉,述说了过往,得到了王重的承诺之后,沈默更愿意相信王重。

王重道:“其实老葛这人还不错,挺仗义,不过很多事情,不是他能控制的,人心太复杂,你这么单纯的姑娘,不适合那地方。”

王重和老葛打过不少交道,能在桦林开这么大一家娱乐会所,黑白两道的关系自然必不可少,系统给王重安排的身份,从小到大都是桦钢同辈中的风云人物,桦林就这么大,王重和老葛难免碰到一块。

但也仅仅只是如此而已。

“等等!”王重刚走出几步,却又忽然停住,转身看着沈默问道:“沈栋梁知道小军在吉膳堂吗?”

沈默摇头:“应该不知道吧,我没告诉他!”

王重却道:“他既然找得到吉膳堂,找到小军也是迟早的事情,而且他名义上还是你和小军的长辈,他要是去孤儿院,去警察局的话,或许能通过他们找到小军。”

“那怎么办?”沈默道。

王重道:“这样,反正你背上的伤不轻,虽清了淤血,但还是要休养几天,我先送你去医院,住几天院,沈栋梁的事情,我和小军去做。”

“我不用去医院的!”沈默忙道:“我现在已经好了很多,而且你也给我上了药,不用去医院的。”

王重看着沈默,一眼就猜出了小姑娘的想法,无奈的道:“住旅馆要花钱,住医院也要花钱,现在外头天寒地冻的,总不能睡大街吧!你要是舍不得花这钱,那就只能去我家了!”

“去你家?”沈默眼睛一亮,随即却又迅速黯淡:“王大哥,你已经帮了我很多,这样太麻烦你了。”

“没让你白住,正好我现在忙着店里的事情,又要帮你解决沈栋梁这个麻烦,没什么时间收拾房子,你要是去了,收拾屋子洗衣服的活就归你了,就当是你住在我家的房钱。”

“谢谢你,王大哥!”沈默柔柔的道。

·······

已经是夜里十点多,和傅卫军打过招呼,报完平安的沈默,跟着王重一路来到桦钢宿舍区,进了宿舍楼,来到王重家里。

这房子还是系统安排的那对父母留下的,两室一厅,一厨一卫,不到六十平的空间,王重一个人住倒是足够了。

“这里以前是我爸妈的房间,后来被我改成了书房,你就住这间!先将就一下,应该没几天。”

床是现成的,不过空荡荡的,墙面是新的,应该是刚刷过,屋里没有柜子,只有几个靠墙的书架和窗边的一张大书桌。

“你先去沙发上坐着等吧,我帮你铺床!”

“我帮你吧!”

“你背上还伤着呢,别乱动弹!”

“谢谢你,王大哥!”

“客气话就别说了,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三件事,等你这事办完了,咱们之间的合作就正式达成了。”

“王大哥,你放心,我一定不会食言的。”沈默坚定的说。

·······

翌日,凌晨,夜幕遮天,旅馆的房间里,昏黄的白炽灯发出柔和的光芒,躺在地上的人影忽然动了动,随即便是几声带着痛苦的呻吟和倒吸凉气的声音。

沈栋梁忽然惊坐而起,迅速扭头打量着四周,随即便皱起眉头来,不是警局,更不是监狱,还是那间旅馆。

那那个自称警察,并且把自己的打晕了的?

傅卫军?

沈栋梁心思颇为缜密,可任凭他心思再缜密,也不可能猜到一个和沈默几近没有关系的人身上,整个桦林,沈栋梁能够想到的只有傅卫军。

而且现在沈默被带走,把自己留在旅馆里,这里除了傅卫军之外,怕是没有别人了。

等等,傅卫军是聋哑人呀,说不了话,那门外的是······帮手?

一瞬间,沈栋梁的脑中闪过无数念头,但他最关心的,还是沈默。

看着外头天色亮了,空空如也的肚子也叫了起来,沈栋梁面色阴沉的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径直下了楼,来到前台,向旅馆的前台询问沈默的消息。

可这大过年的,旅馆里人来人往,前台哪能个个都注意到,回答的很是含糊,并没有太多有用的信息。

沈栋梁黑着脸一路再度找到吉膳堂,吉膳堂才刚刚开门,罗美素清闲的坐在柜台后打着毛衣,忽然一个黑影挡住了光线,罗美素抬眼一看,脸上顿时便露出笑容:“这不是小默她大爷吗,你怎么来了?”

“沈默呢?”沈栋梁径直问道。

罗美素一愣,当即便皱起眉头,不解的看着沈栋梁:“小默昨天不是跟你走了吗?昨晚小军还特意过来请假,说是你好不容易来一趟桦林,他们姐弟俩要好好招待招待你,小重还准了他们两天假呢!”

“小军?傅卫军?他也在这儿上班?”沈栋梁眼睛突然瞪大,急忙追问。

“你不知道?”罗美素更加奇怪,身为大爷,知道自己侄女儿在这儿,竟然不知道侄子也在?

想起沈默和傅卫军的过往,罗美素对沈栋梁这个所谓的沈默和傅卫军的大爷愈发感到奇怪。

沈栋梁心底一突,电光火石之间便调整好了状态,作出一副沉思状,似是喃喃自语般念叨着:“这丫头,这么大的事情都不告诉我,难道是准备给我个惊喜?”

罗美素一听这话,心底刚刚生出的疑虑和奇怪便又烟消云散了,脸上原本散去的笑容再度出现:“说不定还真是。”

沈栋梁微微一笑道:“那我就不打扰了!”

罗美素也笑着道:“您慢走!”

刚从吉膳堂的大门走出来,沈栋梁脸上的笑容便瞬间烟消云散,脸色亦肉眼可见的速度黑沉下去,目光也变得深邃起来。

傅卫军!

沈栋梁的脑海中只剩下这个名字,他已经能够确定,昨天打晕自己带走沈默的,就是傅卫军。

军绿色的大衣袖子底下,沈栋梁两只拳头攥的紧紧的,扭头看着身后吉膳堂的招牌,沈栋梁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强烈怒火憋在心头。

十几年了,十几年了,沈默从来都没有违背过他的意愿,可自打离开松河来了桦林,一切好像都发生了变化。

沈栋梁的神情愈发阴沉,目光中透着浓浓的阴郁和疯狂,攥紧的拳头内,指甲几乎陷进肉里,心中似有一头狂兽,在奋力的锤击胸膛,仰天嘶吼着,脑中只剩下一个身影。

天上不知何时开始有雪花飘落,初时还只是星星点点,不一会便簌簌而落,铺天盖地。

离开吉膳堂,沈栋梁立即奔着孤儿院去了,虽然心里非常迫切想要找到沈默,可沈栋梁心里明白,他不能着急,不能让外人看出端倪来,不然的话,他这辈子就算是毁了。

工作、前途、家庭,只怕都将毁于一旦,所以他必须得小心翼翼。

沈栋梁以探望侄子为由,非常顺利的从孤儿院那里打听到了傅卫军的住处,刚从孤儿院出来,沈栋梁便再也按捺不住,当即便马不停蹄的杀向傅卫军的住处。

大雪越下越大,沈栋梁走的越来越快,胸腔之中充斥着旺盛到了极点的怒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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