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6章 是改变的命运,亦或者,【我】亦是

“归墟之主,你……,希渊,我想你应该是有些实力在。”

“但是,归墟之主的实力远远超过你的想象,你现在还不是对手。”

嫘祖被这白发道人的大话给镇了一下,旋即便噙着笑意摇头婉拒了道人的好意,可是之前始终进退有度,颇为温和的道人此刻却稍微显得强硬了些:“还没有比过,哪里能知道不是对手?”

“不知道他和帝俊,伏羲,不周山如何?”

嫘祖道:“当然不是对手……”

“那么,就可以比。”

白发红瞳的女子忍不住失笑,道:“归墟之主麾下的东海大壑有无数小世界的生灭变化,神通盖世,不要再玩闹了。”

“小世界么……”

白发道人自语一声,道:“可是如此?”

五指微张,剑气纵横,撑天拄地,周游六虚,先天八卦一一出现。

化作了一个小型的世界。

而后手掌握合,这短暂的剑气世界湮灭消散。

白发红瞳的女子失神,瞳孔收缩。

青衫白发,一身气质闲雅懒散的道人带着歉意道:“我擅长剑术杀伐和暴戾手段,这创造生灭一道上不是太擅长,嗯……稍微有些手生,不过,这样可以了吗?”

嫘祖缓缓抬眸,看着眼前的白发道人:“你,究竟是谁……”

“涂山部,渊,货真价实。”

白发道人斩钉截铁。

嫘祖红瞳散出琉璃般的流光,手中一枚玉符浮现出来,道人扫了一眼这玉符,知道这是能映照人心,辨别真假的狴犴龙珠,噙着微笑补充道:“不但是涂山部的,而且名字还在涂山部的族谱之上,绝对的嫡系。”

“另外,我是涂山部青丘国主的弟弟。”

卫渊说的话全部出自本心。

很快得到了结论——

是真话。

……………………

片刻之后,自嫘祖处得到了归墟之主气息辨认之法的卫渊离开了嫘祖部的商铺,迈步走出,顺便又买了些衣服,来都来了,不买点好像就有点浪费这一趟出门似的。

卫馆主沉思。

这个习惯,是什么时候养成的呢?

如此贫穷的我,为什么会有这么容易花钱的恶劣习惯?

白发红瞳的嫘祖目送着这自称为涂山氏之人离开,许久后,才收回视线。

她本来不愿意告知于卫渊归墟之主所在。

是因为那是三界八荒第一层次的强者,比之于当年的刑天蚩尤,只强不弱,和手持轩辕剑,位列人皇之位状态下的轩辕也是实力相近,但是刚刚那涂山一脉的青年显露了一手剑气余韵。

剑术一道上,已经在轩辕之上。

足有讨伐归墟之主的资格。

“可是……涂山国主的弟弟,他的兄弟里面,有强大到这种程度的存在吗?难道说涂山部也有这样的底蕴?又擅长医术……”嫘祖沉吟许久,取来了一道符箓,若有所思。

“神农鞭始终沉寂,往后在神农鞭之主的选择范围里。”

“也将涂山部也加入其中吧……”

“可惜……神兵择主啊。”

“如此,就当做是赌一赌,看是否能有后辈唤醒这柄神兵罢。”

………………

“你当真,出自于涂山吗?”

“自然。”

白发道人按着眉心,回忆刚刚嫘祖的问题,心中再度地做出了回答。

非常愉快地重复了这个答案。

哪怕是显而易见在辨别人心这一方面有着某种手段的嫘祖都没能够看出丝毫的不对,因为我真的就是出自于涂山,出自于青丘国,而且正像是刚刚所说的,乃是涂山国主的弟弟,名列族谱之上。

我卫渊说话,句句属实,和那条渣蛇不同,真真正正的以诚待人。

只是没有把实话说完而已。

嗯……

涂山部是真的。

涂山国主姐姐也是真的。

只不过不是这个时代的而已。

白发道人回到自己的屋子里,少女献不在这里,似乎是外出游览有熊部的风景,他想了想,将嫘祖部买来的那些衣服放在桌子上,并指为剑,写下一封简短的信笺。

大概是他要外出一趟,做点事情。

很快就会回来,失忆了的人就不要乱跑。

白发道人收回手指,心中重新整理了一次思绪,便即转身离去。

虚空中文字流转不休,最终缓缓隐去,化作了唯独献亲自来到这里才会浮现的状态,卫渊另外又给颛顼留了一封信笺,可惜了,这段时间颛顼,轩辕,共工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状态,卫渊也只好等之后有机会再交给他。

不过……

归墟之主吗?

特性应该和万法终末之地有些类似,那么交手的时候就不能给他半点余地,一口气将自身的力量全部倾泻出去,直接暴力轰杀掉……如果可以的话。

虽然说答应下要杀了祂。

但是那家伙恐怕没有那么好杀……

要做好没能立刻杀死对方的预案。

白发道人心中不断琢磨着该如何弄死已经蛊惑出四凶这个概念的归墟之主,变化为了玉虚元始的姿态,行走于这过去时代的有熊部,不知不觉已经又走到了兵器库那里。

想了想,还是迈步走进去。

这里面,白发苍苍已然老迈的仓颉还在看着手中的龟甲和石板,听到有声音,抬起头,看到了之前来过的白发道人此刻又来了,老者对他的感官不错,笑着颔首,道:

“又来取兵器吗?”

“不是,只是来闲聊几句。”道人摇了摇头。

“只是不知道有没有打扰了你。”

“哈哈,难得有谁愿意来和老头子我说说话,还是你之前朋友的说法吗?”仓颉大笑着邀他进来。

“不,不是……”

白发道人看着周围的那些玉器石板,笑了笑,道:“我想要,嗯……阐述一翻我的领悟,您不需要问,我也因为某些原因,无法解释,就当做……我是在这里自言自语一些东西,您恰好听到了而已。”

“哦?”仓颉讶异抚须,点了点头。

卫渊已经尝试过了,过于后世的东西,无法解释。

但是,基于这个时代已有的知识,就可以将命运干扰降低到极限。

白发道人撩起衣摆,正襟危坐,缓声道:“便开始以鬼臾区前辈的五行之论开始,稍微讲述一翻贫道的领悟……”道人闭目,如同当年论道一翻,将自我的领悟全然道出。

因为这些东西是从之前去世的鬼臾区,也叫做大鸿的先贤传下来的东西为开始,并没有引来太多的反噬,而仓颉一开始并不在意,他和鬼臾区,同样都在年少时候的轩辕麾下为臣,彼此的学说都已经极为了解。

但是慢慢的,当这白发道人越往下说,老者脸上的笑意便缓缓凝固。

这,这是——!!!

出于鬼臾区的五行脉络之论,但是却远远比之更为玄妙难测。

玄而又玄,众妙之门,不,远远比这些更为地难以形容,老者眼底亮起,旁边的油灯灯光似乎变亮了些,本来已经走到自己人生道路尽头的仓颉,似乎重新回到了年少时候的样子,胸膛中心脏快速地跳动着。

他哗啦一下将那些平素珍惜无比的石板玉书扫到地上。

右手握着刻刀,直接在这桌子上刻下文字,卫渊声音微顿,等到老者做好了准备,而后方才继续不紧不慢地说,所说的,全部都只是关于《黄帝内经》的内容,是其中鬼臾区和轩辕论道的部分。

但是却实际上是以此为基础,阐述自身之道。

他不能解释,否则必然引爆岁月的反噬,甚至于,仓颉所记录下的文字,他也不去看,外面是炎黄最初的故事,那一棵树枝叶蔓延开来,来往的行人,奔跑的孩子。

道路一侧屋子里面,是盘坐在蒲团上的白发道人。

是手握刻刀的苍颜老者。

道可道,非常道,当道人将自身之道说过一次的时候,老者也恰好刻录了最后一笔,仓颉的白发都被汗水沾湿,道人看向老者,道:“……不知道记录了几成?”

仓颉叹息:“阁下所说的内容过于深奥,可惜了啊,鬼臾区在的话,一定能够领悟更多,我所写下的,也就只有三成,甚至于三成都不到……”

“而且不知为何,老夫虽然明白你说的玄妙之处,却无法完全复述,只好再以老夫自己的领悟,重新写出了一遍。”

“这样最好……”

白发道人起身,道:“如果说全部记录下来,我们都要倒霉了啊。”

“再说了,我虽然不是什么有才情的人,走到这一步,也耗费了太长太长的岁月,一次一次的生死历劫,我的道路也不是那么简单就可以拿下来的,如果说一口气全部记录下来,估计反倒是没有谁能够入门了。”

仓颉询问道:“……不知道这典籍,可有名号?”

“就玉虚……,呵,算了。”

白发道人声音微顿,摇了摇头,自嘲道:“就不给老爷子添麻烦了,就当做贫道没有来过吧,此经,便依托于轩辕黄帝之名,我记得他对于道之学说,也有领悟的。”

黄老之学嘛。

仓颉微怔。

???

姬轩辕,道?那个莽夫?!他什么时候……

还未曾开口询问,那道人看了看外面,突然拂袖,一股磅礴之气化作了一座小世界剑阵,封锁在门口,仓颉不解,白发道人微吸了口气,抵抗住了周围的因果之力,道:

“我有域中四大之路,恐怕只能为你演示一次。”

“且看!”

域中四大,天,地,道,人。

……………………

片刻后,剑气所化的小世界阵法散去,仓颉面色煞白,又仿佛回到当年那个神魔交锋的时代,白发道人点了点头,呼出一口气,温和道:“那么,告辞了……”

此次一别,恐怕不会再有相见之时。

留下传承,以待后来之人,也算是暗中改变了过去。

扭转了命运。

仓颉许久后,回过神来,蹬蹬蹬走出这屋子,看到那大树之下,有熊氏的道路四通八达,而白发道人立足于道路之中,墨色木簪,白发垂落,伸出手接住了路口的落叶,神色温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仓颉呢喃道:“……道,道?”

老者猛地转身,俯下身子胡乱地翻找,终于找到了一枚碎裂开的,上面是人族甲骨文【道】,不过这个道也只是一个四方的路口样子,老者回忆刚刚那道人站在路口的模样,突然有了灵感。

重新用刻刀在那个四方路口的象形文字中心,增加了一个代表着思考的【首】,增加了代表着行走的【止】,于是,一个思考着道路行走于四方的,新的文字出现了。

不再是单纯的四方路口。

而是行走其中,思考前行真正天道的【道】。

老者看着桌子上的文字,许久后回过神来,虽然不明白这位留下了自身传承的道人,为何非得要假借黄帝轩辕之名,难道说是在躲避什么,还是说,当真不在意这些虚名?

可仓颉还是将自己转录的文字里,又增加了些轩辕的兵法治国。

譬如奸生于国,时动必溃之类云云,合为一本。

可是想到了道人展现而出的域中四大之力,仓颉不由还是失神许久,叹惋许久,又在这一本典籍里增加了一行文字——

天发杀机,移星易宿;地发杀机,龙蛇起陆。

人发杀机……

老者回忆那道人单手撑天拄地,而后翻天之力,记录如下。

天地反覆!

天人合发,万化定基,为道。

在外面,白发道人收敛神思,轻声自语:

“已经尽力了,所以,应该有改变了命运……”

仓颉抚摸着自己记录的文字,可惜这些文字是由自己听了那道人说法,而后用自己的文字记录的,精妙之处,怕是难以读出来,长叹息曰:“隐微难见,故名为阴;妙合大道,名之为符。”

“经者,万古之常法也。”

“假托于轩辕,便名之为……《黄帝阴符经》。”

白发道人松开了绿叶,走出了轩辕丘。

是否……改变了既定的命运?

是否自己留下的文字对后世修者有所触动?

已然尽力的道人都不复在意,只是持剑看向前方,落叶落在地面上的时候,已然化作遁光离去——

归墟之主。

当死。

PS:今日第二更…………

(本章完)

第847章 玉虚终留名(感谢月见黑盟主)

等到仓颉将自己整理完善之后的《黄帝阴符经》刻录到玉石之上的时候,这个时候外面天色已经略有些暗淡,仓颉推开门的时候,那一颗大树之下,已然不见了道人,连来往的孩子都变少了。

“也是啊……天色已暮,日近黄昏……”

“天色已暮。”

“已近黄昏……”

老者呢喃自语。

转身缓缓地走到了那桌子前,被修改好的《黄帝阴符经》放在一侧,而桌子上,桌子上刻录着有些混乱的,不成模样的文字篇章,仓颉咳嗽了好一阵子,突然有种明悟。

或许,那位之所以演示道法给自己看,是因为自己本就走到了寿数尽头啊……

这样会让某种来自于天地的反噬变弱吗?

人文始祖之一的仓颉并不是蠢笨的人,老者看着这一张桌子上的文字,突然间有了一种冲动,想要将这东西留下来的冲动,若是见到了极致灿烂的美好,怎么能够忍住不将这些美好的东西留存于后世?

老者用满是皱纹的手掌握着刻刀,凭借最后的记忆,将这桌子上的文字重新整合,这是最初的版本,而非以他转述的那部分,尝试靠着记忆,重新复述道人所说。

轰!!!

天空中突然那传来了轰鸣声音。

平地里打出了个雷霆,滚滚掠过千里,老者措不及防,手一抖,那把刻刀直接落在地上,外面隐隐传来呜咽的声音,而后伴随着那惊雷之声,似乎有前所未有的瓢盆大雨往下落,往下砸!

老者只是觉得自己的这一间屋子如同是波涛汹涌的浪涛上的小船。

随时都有倾覆的可能,感觉到了窗户的剧烈震动,忽然,门一下被推开,扑进来的冷风让本来就暗淡的灯光剧烈颤抖,但是最后还是稳定住了,老者借助这稳住的光,看到了来者。

那是一个有着卷发的俊秀青年,只是垂落到背后的卷发原本是黑色的,现在却被雨水冲刷,退去了黑色,却也没能恢复到原本的白色,反倒是化作了一种红色的感觉。

“白泽?这是……”

仓颉茫然。

白泽猛地摇头,像是大猫震开身上的雨水一样把身上的水都抖开,道:“还能是什么?我还想要问你的,仓颉,你在做什么?怎么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高得好像是天地要杀你一样?”

“天地杀我?哈哈哈哈,老头子本就是将死之人,哪里有这么大的排场?”

白泽不再说话,看向老者想要记录复述的文字,道:

“所以,在写什么?啧,看不大懂。”

“你是不知道,外面突然打雷下雨,天还是黄昏色的,下的雨却是红色的,简直像是流血了一样,你不要说跟你写的东西没关系。”

仓颉好奇道:“那你不去躲,来这里做什么呢?”

“我?当然是找你来喝酒?”

“我和你说啊,哈哈哈,这个可是当年杜康亲手酿造的酒,藏了这么多年,味道好极了。”白泽一脸得意洋洋,满脸的不着调,仓颉忍不住大笑,给他搬来了座椅,一边自己刻录文字,一边和白泽闲聊。

“这一卷书啊……最后可能还是要拜托阿泽你了。”

“就把它藏起来吧,藏到名山大川之中,等待后来的人发现它。”

“你也不要去看它……呵,不是我不愿意告诉你,而是我一将死之人,多少是有点感知的,你看了这东西,恐怕会有大伤的……”

仓颉絮絮叨叨地说着话,白泽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

反而说着些最近轩辕丘里的热闹事情,什么谁家丈夫妻子吵架了,结果那男人被他老婆揍得下不来床,什么哪哪儿多出了好多好吃的云云,仓颉噙着微笑,道:“轩辕丘……有熊部,真好啊……”

“阿泽,你说,轩辕丘,炎黄一脉能够存续多久呢?”

“会一直存在下去吗?”

白泽的声音顿住,最后道:“我不知道……”

“再说了,这样的事情,你自己亲自去看着不就好了?”

“问问问,我又不是什么都知道的。”

仓颉哈哈大笑,而后喝酒,安静许久,道:“我刚才看到啊,外面那一颗,我们当年种下的老树,已经长得那么高了啊,可惜,太阳落下来的时候,总会觉得,这一棵树是不是也会慢慢地枯萎呢?”

白泽安静回答道:“会枯萎的……”

“但是枯萎的时候,它会有种子随风而去,会生长出一棵两棵,三棵四棵,许许多多的树,,甚至于大片大片森林,而未来那么繁茂的森林,不管最终走到了哪里,他们都是来自于这里,来自于轩辕丘里面,你们亲手种下的一棵树。”

“所以哪怕是未来不再有轩辕丘,你们所做的也绝不是虚度。”

“……是吗?”老者噙着微笑道:

“那可真是,太好了……”

“那么未来的风景,就要有劳阿泽你帮忙看看了。”

白泽不言。

仓颉又笑着道:“不过,你也会离开这里吧?你为了我们最初的那段时间,把如何克制妖魔凶兽甚至于诸神的方法都告诉了我们,也就相当于和诸神结仇了……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白发卷曲在后的文士敛了敛眸,道:“……不要误会了。”

“我只是觉得,失去了你们的人族没有办法保护我,所以才走的。”

“哈哈哈,是吗?”

文祖仓颉大笑道:“我还以为,你是因为你若在这里,那些和你有仇恨的神灵因为我们都死去前来复仇,会给人族带来灾难,干脆自己离开,省得引开灾祸。”

“毕竟,那个时候人族若庇护你,那么就会有大祸,死伤无数。”

“而不庇护你,又会留下那偌大的不义之名。”

白泽恼羞成怒,道:

“喝你的酒,杜康亲手酿造的酒都堵不住你的嘴吗?!”

老者噙着笑意喝酒,带着醉意落笔,最后在记录着最初道藏的玉书上留下了一封简短的信笺,而后在最前面,写下了这道藏的名字——隐微难见,故名为阴;妙合大道,名之为符,此为黄帝阴符经。

源自玉虚,以此为名;正玄奥妙,称之为法。

故而名之为——《玉虚正法》!

颉寿尽之前,得见白发道人谈天,地,道,人,故而得之。

道人不知其名,自称上古炼气士,吾称之以玉虚。

老者刻下最后一笔,借着醉意,将封禁起来的玉虚正法交给了白泽,饮酒一杯,笑叹道:“杜康的酒,果然是天下最好,此生幸好是从部族走出来了,幸亏是没有留在那里做我的苍王。”

“否则,若是不能和你们相遇,人生该要多遗憾啊……”

老者笑着醉酒睡去。

白泽也一眼不曾看玉书里面的内容,只是一杯一杯地饮酒,最后酒坛空了,他拎着酒坛倒过来甩了甩,见一滴酒液也没了,眼底浮现些许怅然之色,自语道:

“杜康亲自酿造的酒啊,已经三十年没有喝过这个味道了……”

“杜康啊杜康。”

“自你死之后,这你亲自酿的酒,也是喝一杯,少一杯了。”

他看着那边似乎是醉酒睡去的老者,没有说什么。

将玉书收起来,起身走出,双手推开门,外面狂风四起,血色黄昏,天地之间自然诞生出了人格化的妖魔鬼物,似乎要阻止某个东西的出世,要将写出这东西的老者撕裂粉碎,修正抹杀。

但是它们无法靠近这屋子里,因为在它们之前想要过来的时候,白泽也出现在门口,白发垂落的文士敛了敛眸,看着这唯独自己感知得到的天地反噬化形,双眸微睁,瞳孔在夜色中散发出金色的冷光。

拂袖,袖袍劲风击碎雨水,漠然呵斥:“滚!!!”

磅礴气浪溢散。

血色雨水凝固在空中,而后猛地朝着四面八方散去,连带着那些化形的鬼神都惨叫哭嚎着消散无形——

白泽,诸邪莫近,鬼神畏怖!

为诸兽之长。

天边的血雨雷光消失,黄昏之光颇有些许的温柔,白泽将那玉书收起,双手按在门上,老者趴在桌子上,旁边的灯光终于还是熄灭了,老者嘴里呢喃着一个个名字:

“轩辕……尤,形夭……大鸿,力牧,风后……”

仿佛年少的时候,重瞳儿的少年抬起头,又看到了当年汇聚在轩辕丘的那些年轻人,记忆里的少年笑着走上前去,而老者的呢喃声音逐渐消失不见,逐渐隐没。

白发散开的文士缓缓关门,夕阳的光从门的缝隙里流淌进去。

白泽轻声道:

“仓颉作书,天血雨,鬼夜啼,以此作为一生的收尾……”

“足够吗?”

“足够了吧……”

白发老者安静闭着眼睛,不再回答。

吱呀声中,木门关上,最后一缕光消失,白发文士且醉且歌,带着那未曾出世的《玉虚正法》,迈步离去,背后的屋子里,老者手中的刻刀坠在地上。

原来刻下无数文字的刻刀。

最后也只不过留一声不比叹息稍重的轻响。

仓颉,亡于仓帝历法四十二年。

(乙酉,前4596年)

享年,七十一岁。

————《神州·现代典籍》,《禅通记》

PS:今日第一更…………三千字

感谢月见黑盟主,谢谢~

玉虚留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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