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今日,我这匹夫,怒给诸位一看【求月

屈指春三月,连阴九十朝。

一场春雨于霭霭暮云之后扬洒而下,让整座西湖展现出与晴日里大不相同的风景。

此时此刻,漫天春雨飘落,似乎都阻遏了片刻。

许多人眺望向西湖,看着那绵延于西湖侧畔一望无际的白玉长堤,可见长堤之上,有一道白茫茫的气势冲起,宛若一头壮大的白蟒,隐有化龙姿态,朝着人间发出咆哮。

但是,更让人震撼与刺眼的,则是白堤上一抹刺眼至极的红色。

许多文人墨客脸色煞白,略带几分惊惧的望向了那一剑削去身穿藏青僧服和尚头颅,遂踩上一柄墨色长剑,扶摇直上,犹如御剑升空绝世剑仙的安大家!

从马车停泊,僧人下车发出杀气攻伐,再到被安乐斩杀,削去头颅,一切发生不过电光火石之间。

那属于修行者之间的交锋,亦是快到许多人都未曾反应,甚至无法看清楚彼此交手的细节。

但诸多文人墨客知道的一点,安乐胜了,一剑削去僧人头颅,奠定了胜局。

可许多文人墨客亦是想到,这是在杀人……

安大家杀人了!

对于如今声名鹊起的安大家,许多人都是崇拜且敬佩,可是一旦涉及到杀人,而且是如此大庭广众下的杀人,诸多文人墨客心头亦是有些忌讳。

他们不知道什么江湖仇杀,只知道像安大家这等名人于临安府内杀人,兴许也要断了前程吧。

西湖中心的花船上,云柔仙子背负着古琴俏生生站立,她眺望着长堤上那一战,心头不禁有些澎湃起伏。

法空和尚乃是锻体五境的修为,通了玄意,踏足先天,劲力得到先天加持,力量无双,气息绵延不绝,霸道无比。

可是,竟是在公平交战中,被安乐给斩杀!

亲眼目睹这一战的云柔仙子很清楚,安乐的战斗实力到底有多霸道,那神乎其技的剑术技巧,再加上浩然剑气加持,以及最后那……弹剑如弹琴。

几乎是抓住瞬息的机会,便以雷霆技巧,将这份机会扩大,转化为胜势。

“以音律杀人……安公子也懂得音律之道?”

云柔仙子眸光熠熠。

精通琴律的她,自然看出了安乐那最后改变局势的破局点,便是以元神弹剑,使得墨池剑吟,化作杀人音波,宛若埋下的黑火药引爆,轰然炸起。

法空和尚虽然有五境肉身,可依旧防不住这突兀的爆发,故而被连续三爆,直接爆了手掌、手臂以及半边肉身。

至此,便大势已去,法空和尚哪怕锻体五境,被炸了半身,战力自然大跌,毫无疑问,被安乐所反杀。

这一场战斗太过精彩,双方技法之间的博弈,还是元神之间的交锋,亦或者是底牌的藏匿,俱是让人大呼痛快。

安乐在一战杀死了法空和尚之后,一股磅礴的无敌势陡然从身上生出,三境锻体内丹,逆伐杀五境先天!

这是何等酣畅的大胜,何等壮气魄的逆袭!

对于培养无敌势的安乐而言,这一战的胜利,绝对会对他的无敌势带来巨大的凝聚与提升!

可是,让云柔仙子疑惑的是……

踩着墨池,御剑升空,手提染血青山,白衣宽袖飘飘,朝着那六角重檐宝塔望湖楼而去,安公子到底要做什么?

不仅仅是她疑惑,长堤上观摩了这一战的不少修行者,不少文人墨客,俱是疑惑。

有人以为安乐是要畏罪潜逃,有人认为安乐是要去自首。

可有人却觉得,安乐身上杀气凝聚,似要……继续杀人!

安乐,还要杀人!

他要杀谁?!

望湖楼上……有安乐要杀之人!

……

……

春雨细密,整座临安似乎都笼罩上一抹肃杀,西湖上涟漪点点,血腥气如张大网扩散开来,弥漫这风景秀丽之地。

安乐脚踏墨池御剑直上,这是他第一次御剑,脱俗境界便可心神外放,便可御剑飞行。

可他之前俱是在临安府内,便未曾尝试与演练过这个技巧。

今日,安乐杀了法空和尚,意气上涌,无敌势聚,整个人的心气在这一刻无比的拔高。

发丝飞扬,白衣猎猎,俊朗且妖异的面容迎着春雨的拍打,体内滚动的气血,蒸发了这些春雨,形成了迷蒙的雾气遮蔽周身。

安乐目光盯着望湖楼,在望湖楼上,他看到了一道倚阑干的熟悉身影。

似有画面在眼前一幕一幕的闪过。

当初第一次见到秦千秋之时,他高坐马车上,掀起帘布,眼眸中带着高高在上,像是俯瞰一只地上艰难爬行却展现几许天赋的蚂蚁,带着不屑与施舍,发出了招揽。

再往后,便是秦千秋胁迫铸山来杀他,逼得铸山不得不豁出去性命来杀安乐,甚至是做好与安乐换命的准备。

那时候的秦千秋,依旧将安乐当做蝼蚁,随手可抹去,却又碍于林府的规矩,所以不得不让铸山这等小人物来杀,可秦千秋并未将安乐放于眼中,觉得安乐在他的计划下,必死无疑。

随后便是科举舞弊案,秦千秋想要他安乐身败名裂,想要安乐再无爬起的可能,成为临安府的笑话,最后,他会在安乐跌入谷底的时候,适时的递出一把剑,了却安乐的生命。

可当这一切都失败的时候,秦千秋又安排了手段,这一次,请来了一位降妖师,一位锻体五境的天才降妖师。

欲要破掉安乐的无敌势,断了安乐的传奇路,让安乐的心气折损,未来无光,让安乐万劫不复。

一位锻体五境来杀锻体三境,这一看就是十拿九稳的事情。

秦千秋当真是恨极了安乐。

一幕又一幕在安乐的眼前拂过,安乐踏墨池,执剑青山,已然升至了半空。

每一次的遭遇,若安乐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便是被彻底砸入谷底。

可秦千秋却不需要付出任何的代价。

一而再,再不可三!

杀人者,是需要付出代价!

无代价,便只会助长对方的气焰,给自己心气洒上尘埃。

安乐踏剑于西湖上空,心头杀意逐渐的凝聚,无敌势、浩然剑气以及杀机……

交织形成的风浪,让高空坠下的春雨,都倾斜了方向。

剑气弥漫,越升越高,手中的青山在轻轻颤栗,发出低沉的与墨池完全不同的剑吟。

青山乃是竹剑,剑吟之声低沉,像是丝竹之声,竹剑本该无声,可此刻颤栗剑吟,意味着青山感受到了安乐的心境,明白安乐的杀机,便为之而吟。

杀气如江流,青山遮不住!

墨池一震,震碎漫天雨珠,仿佛将雨幕撕扯开,安乐白衣宽袖满灌春风与杀机,御剑而过,飞驰向那望湖楼。

越来越靠近,越来越近!

青山剑指那望湖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秦千秋。

一剑光寒起,杀气满乾坤!

君子以直报怨!

今日,便行一行那少年意气!

……

……

望湖楼上。

一片寂静,秦千秋身躯倚在栏杆上,双手紧紧攥住栏杆漆木护手,护手被他掐出了凹陷下去的痕迹。

他的眼中带着不可置信,带着癫狂,带着愤怒!

“为什么?!为什么这都杀不死他?!”

“法空乃是锻体五境,生出一口先天气,力量无双,战力远超三境,可为什么还是败了!”

“这小子的命为何如此之大!”

秦千秋愤怒不已,春雨倾斜而入,洒在了漆木护手上,让那护手一下子被浸湿,随着秦千秋愤怒的拍打,扬起迷蒙的水雾。

他呆在望湖楼,选择了位置绝佳的地方,就为了仿佛欣赏西湖春雨绵绵景色那般,欣赏安乐的死亡!

在他看来,花费了一千枚元灵通宝,三枚妖灵丹的巨大代价所邀请来的降妖师法空和尚,不可能会输的!

法空和尚绝对不是弱者,身具莲华寺传承,乃莲华寺圣僧渡海的弟子之一,所修的法门俱是顶尖,与那临花阁的西门求花绝然不同!

可还是败了,甚至死的极其凄惨,被爆了肉身,死无全尸。

至于拿安乐当街杀法空和尚的事来做文章?

根本没用,先不说法空和尚本身便不干净,就单单安乐本身聚无敌势,这时候来挑战者,俱是要做好身死的准备。

当初传奇状元李幼安聚无敌势,缔造传奇之际,亦是有人不服来战,结果同样落得身死下场。

那一战,不服的修行者死的可多了。

最终才成就了李幼安传奇状元之名!

因此,想要拿法空和尚死亡之事来安排安乐,很难。

安乐背后还有林府,想要以这样的罪名拉安乐下水,让其堕入大狱,基本不可能。

所以,秦千秋才有些心灰意冷。

面对真正的天骄,他感觉到颇为无力,这样的天骄未曾站在他这一边,他未曾趁早捏死,如今需要花费千百倍的代价去对付他。

忽然,秦千秋感觉到了空气中携来一股锋锐,他的眼眸不由一缩,抬起头,便看到了那御剑直上的白衣身影。

安乐!

他来了!

提着剑来了!

秦千秋毛骨悚然,在秦相府被安乐的浩然剑气一剑给削去了心神的阴影,再度笼上心头。

他快速的缩手,身形快速从栏杆处,踉跄退到楼内,后背撞在了椅子上,惹得桌椅左右倾斜倒塌。

楼中,王勤河面色亦是微微一变。

他的心神乃是脱俗,自然是感应到了那如狂风骤雨一般的杀机。

安乐杀了那法空和尚,心中杀机乍起,还要杀人!

墨池托着安乐的身形,悬浮至了望湖楼上,淡漠的眼眸,透过栏杆,见到了那眼眸中尚存后怕的秦千秋。

安乐一步踏出,落在了望湖楼的观台上,墨池与青山俱是伴随着轻吟,让安乐身上的肃杀之气,愈发的锋锐。

清晰的脚步声,在安静的望湖楼层间回荡。

气血运转,将沾染身上的最后一粒春雨给蒸干,安乐看向了那秦千秋,淡淡道:“秦少公子,你我又见面了,你可知,有一有二,不可再三。”

“胁迫铸山来杀我,科举舞弊案推波助澜欲要毁我,今日又花重金雇佣降妖师来毁我……你针对我三次,我便还伱一次,可否?”

话语落下,铿锵剑气瞬间密布整层望湖楼。

墨池一声轻吟,化作一道笔直的墨色黑线。

“噹——”

烂柯寺的护身法宝金刚钟浮现,墨池狠狠斩在其上,剑气近所迸发出的强大力量,将秦千秋给冲撞出许远,狠狠的砸碎一张桌椅。

秦千秋倒在地上,面容上流露出了一抹惊恐。

今日,安乐真的要杀他!

“安公子,请冷静!”

一旁的王勤河不得不硬着头皮站出来:“冷静一番,莫要太过莽撞,秦千秋乃秦相最喜爱的儿子,杀不得。”

安乐白衣宽袖飞扬不休,扫了王勤河一眼,对于王勤河还是有点印象,当初因为排名被超越,便来挑战他的小圣榜垫底者。

“所以,因他身份尊贵,便许他三番五次对我下手,而我欲要还击一次,便不可得?”

“临安府中贵人无数,若人人都看我不爽欲要杀我,我是不是得将头颅分成数百颗,任由他们砍个痛快?”

安乐身上携一股刚刚斩杀了锻体五境法空和尚的无敌势,再加上一身浩然剑气冲荡,此刻质问而出,声音云后一记响雷,震的王勤河心神颤栗,耳膜剧痛。

王勤河面色煞白,张嘴却吐不出任何反驳的话语:“可你若杀了秦千秋,势必会遭秦相忌恨,从此于临安,乃至于大赵都再无容身之地!”

安乐扭头,看着王勤河:“你在威胁我吗?”

那无敌势如山岳压来,王勤河只感觉肩头沉重无比,他举起龙脊刀,肃然道:“不是威胁,只是忠告,你今日斩五境的法空和尚,聚一身凝实厚重的无敌势,未来定然大有可为!无需为此而葬送大好未来!”

安乐摇了摇头:“正因为聚这无敌势,我才要杀他,三番五次的针对,我心中郁结一股气,此气不顺,我未来路难行……”

“哪怕杀了他之后,会遭遇狂风骤雨,我亦是无悔,今日,不权衡利弊,只求念头通达,只顺我心头意气。”

王勤河面色骤然大变。

这安乐是当真铁了心要杀秦千秋?

王勤河吐出一口气,凝重无比的说道:“安公子……秦少公子背后站着的不仅仅是秦相,还有大皇子!”

“你今日顺了意气,可得罪的乃是秦相与大皇子!”

安乐摇了摇头:“秦相也好,大皇子也罢,于我而言,皆如浮云。”

“世人皆知,匹夫一怒,血溅五步。”

“可尔等高高在上者,皆不觉得匹夫敢怒。”

“今日,我这匹夫,便怒给诸位看一看。”

话语落下。

安乐屈指一叩,墨池凭空掠过,弛掠间,斩向了刚从地上爬起,周身还罩有烂柯寺金刚钟光辉的秦千秋。

噹——

又是一声脆响,刚爬起的秦千秋再度被砸飞,七荤八素的滚出数米,将望湖楼此层给弄的一片狼藉。

“放心,这安乐杀不得我,双六境的洛轻尘那一日怒成那般,都破不了我这金刚钟的防御。”

“只需片刻,便有人来救我。”

秦千秋倒在地上,却是笑出了声。

浩然剑气确实能斩他秦千秋心神,但是那是他存在阴暗恶秽心神的时候,他这些心神已然被斩过,虽然心头存在阴影,却也知道安乐想以此斩杀他,自是不可能!

而有烂柯寺法宝金刚钟护体,他最多被安乐当乌龟一顿揍,他死不了,安乐杀不得他!

王勤河面皮子一抖,这个节骨眼了,秦千秋竟是还刺激安乐?

这个少年……未必杀不得你啊!

他手中那把破竹剑,可是将他龙脊刀都给砍崩口了的神秘剑器!

刺破金刚钟防御,亦非不可能!

王勤河站出一步,张嘴欲要再说些什么,然而安乐轻轻点指,墨池掠来,王勤河面色一抖,挥出龙脊刀欲要拦阻。

可刚一碰墨池,巨大的力量与剑气便灌入他的体内,王勤河张口喷血,横飞而出,倒在地上,连滚数圈。

龙脊刀滑到远处,王勤河倒在地上,双目无神……

差距,已经这么大了吗?!

前几日,他王勤河还可提刀与安乐酣战于西湖之上,好歹……还能过几招。

现在,一触就溃。

这便是凭一己之力登小圣榜,更是欲要聚无敌势,走传奇路的天骄!

这一刻,王勤河忽然有点懂得洛轻尘的豆腐道心由来了。

心态……真的有点崩溃。

一滴泪,自王勤河眼角滑落,至于秦千秋的生死,他在也不管了,老子已经被打崩心态,你还在哪里躲在金刚钟龟壳中刺激对方。

他王勤河可没有龟壳啊!

安乐执剑青山,一步一步缓缓而行。

墨池在他心神操控下,不断以剑气近的方式,抽击着躲在金刚钟内的秦千秋。

“噹,噹,噹——”

脆响之声不断响彻。

躲在古钟内的秦千秋满是难受,钟声震的他面色煞白,让他如今跌至胎息的心神,愈发难以承受。

但是,他只需要挡住,秦相府便有强者来救他!

可等了很久,抗了安乐十几次墨池的抽击,口鼻都溢出鲜血了,秦千秋却发现,秦相府的支援还未降临,他那位护道炼神强者,也未曾元神横渡来救他!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此时此刻。

秦相府上空。

一位素衣老人,白发白眉飞扬,拎着一根竹杖,沐浴在春雨之中,盘膝悬浮,脸上挂着几许笑容。

“小家伙要聚无敌势,走传奇路,可不得有半点气不顺,诸位,今日便让他顺顺气吧。”

老人轻笑。

秦相府内,一股又一股强大的元神涌动。

有怒吼,有震怒,心神之力如瀚海起波涛,汹涌而起。

可是,老人只是轻轻拎起竹杖,于身前一挥,似有一股剑气垂落,所有的心神俱是消停,有闷哼连连。

一根竹杖,便压得秦相府内诸多炼神强者,出不得秦相府半步。

老人伸了个懒腰,淡淡一笑:“一个秦千秋,秦离士那不成器的孩子,根本引不来什么强者庇护,就你们这些歪瓜裂枣,还想破老夫的封锁?”

“老夫只是老了,不是废了。”

……

望湖楼外。

李幼安一席青衣,盘坐于虚空,腿上横一把星光烂漫的千百度,在他的对面,一位又一位的元神身影悬浮。

这些元神俱是强大无比,皆入七境之列,乃正奉大夫、中奉大夫、太中大夫、中大夫等等秦相队列的从四品及正四品文散官修行者。

此刻,因为安乐欲杀秦千秋一事,竟是纷纷站了出来,这些皆是身份不俗之辈,在得知秦相府中的炼神强者无法相助之际,便纷纷横渡来救。

在这个时候,诸多文散官若能救下秦千秋,亦可在秦相面前搏得几分眼球,未来官路定然亨通。

“诸位,止步吧,也不想落得元神被李某斩去的下场吧。”

“少年习我聚无敌,却遭算计意气不顺,我自是要助他顺一顺气。”

“我李幼安,很希望可以看到有人比我更传奇。”

李幼安缓缓睁眼。

无尽星光烂漫起,仿佛有黑夜于一瞬间降临。

一柄星光凝聚的宝剑,横空斩尽春雨。

文官们的元神皆是止步,他们欲要在秦相面前讨个好,可不愿葬送自己辛苦凝聚的元神。

李幼安与赵黄庭二人护这安乐,这是谁都未曾想到。

本以为是林府花解冰来护,那这些文官们却是不惧,敢冲一波。

毕竟,林府与秦相府矛盾早已根深蒂固,一触即发,此刻爆发,也只是恰逢其时。

可是,李幼安和赵黄庭……这两位皆是传奇的人物。

让他们习惯性的怂了。

况且,他们倒也不觉得安乐能杀秦千秋,最多如洛轻尘那般殴打一顿秦千秋罢了,有烂柯寺三品护身法宝,金刚钟庇护,不入七境,皆破不得秦千秋的防。

待得秦相从宫中归来,此事自然就会有个说法。

……

望湖楼中。

秦千秋终于有些慌了,当安乐举着那割下法空和尚头颅的破烂竹剑,抵在了金刚钟上时,秦千秋的心莫名乱跳。

“安乐!我乃秦相最喜爱的儿子,我是大皇子麾下得力手下……”

秦千秋低声的说道。

声音虚弱中带着几分恐惧。

为什么……救援还不来?

安乐望着秦千秋,道:“在下并无何显赫身份……仅是一介欲要顺心气的读书人而已。”

青山嗡吟!

安乐一掌拍在青山剑柄,崩剑劲迸发,狠狠撞击于金刚钟上!

一声脆响,伴随锋锐的切割声。

安乐眸光一凝,心头【豪气引】道果微微一颤,一股豪气顿时自身躯中迸发,刹那间灌入云霄,如一道清丽光柱,撞碎漫天暮云。

青山剑意冲牛斗,少年豪气干云霄!

豪气引的加持之下。

金刚钟瞬间被气机大盛的青山给刺破!

一剑贯穿古钟。

漫入躲在古钟内的秦千秋的身躯,将其狠狠的钉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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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96章 意气通达生玄意,太庙老人一气压百官

剑气如光冲牛斗,豪气干霄碎暮云!

一道冲天而起的白芒豪气,宛若一道光柱,灌入霭霭暮云中,似是将积蓄着春雨的黑云都给撞开了巨大的空洞漩涡。

无敌势、豪气引、浩然剑气!

三股气机交织,在这一刻,望湖楼上,少年浑身泛光,宛若绝世天仙,执起一剑,欲要斩去心中的不平。

匹夫重义气,手刃所甘心!

安乐欲要顺心头一股气,自是不会再有过多的犹豫悍然下杀手,自他从白玉长堤上,御墨池而起,便已然下杀人绝心。

青山嗡吟,低沉且痛快,虽然因为安乐的修为难以破开金刚钟的防御。

可青山自是不俗,与安乐怒火冲冠的心绪遥相呼应,仿佛化作了绝世锋锐的宝剑,那破烂竹锋之下,隐藏出可斩万物的豪情。

这柄不知品秩的破烂竹剑,似是向整个人世间展现出它的锋芒,毕露的锋芒,哪怕是三品防御法宝,亦难以拦阻其锋锐!

安乐尚且觉得不保险,动用了豪气引中的些许好奇,加持了自身力量与修为。

【豪气引】道果是安乐的真正底牌,哪怕是在与法空和尚的交锋中,都未曾引动丝毫。

因为对于安乐而言,豪气引属于跨大境而战的外力,在豪气引之下,力量能得极大的增幅。

故而,安乐轻易不动用豪气引,可这一次,为了打破金刚钟的防御,牵引了一缕豪气引的力量。

豪气本无多,一缕重千钧。

一缕之下,本该为七境修行者方能破开的金刚钟防御,在这一刻,被安乐给硬生生的斩开!

将躲在里面,本不觉得会遭遇死亡危机的秦千秋,一剑贯穿,钉在了地上!

望湖楼的楼层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隐约间似乎要破碎开来。

安乐的崩剑劲,加上豪气引,再以青山之锋锐,终于打破了秦千秋的龟壳,一声钟磐悲鸣之声炸响四周。

秦千秋周身的古钟金芒尽数散去,他胸口佩戴着的小钟吊坠,顿时裂为两半,神光尽去。

躲在金刚钟下的秦千秋,终于彻底呈现出身形。

一剑穿胸而过,带起一抹绽放的鲜红血花。

殷红的鲜血,自地板上涌动开来。

秦千秋的眼中犹自带着一抹不可置信,天地似乎都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他感受着穿膛而过的竹剑,仿佛生机与力气在快速的从他血肉中脱离。

他的修为,在安乐面前丝毫形成不了任何的阻碍与抵抗。

眼前这个白衣俊朗少年,是真的要杀他,真的敢杀他!

死亡,距离他越来越近了。

秦千秋眼眸中,恐惧像是倒入清澈池水中的黑墨,快速的扩散,刹那间便吞没整座清澈池水。

他高高在上时,可轻易的主宰他人的生死,玩弄弱者的性命。

可是,当他跌落尘埃,靠近死亡时,他同样会恐惧。

甚至,比那些被他主宰与玩弄的弱者,更加恐惧!

“饶……饶了我……”

秦千秋被钉在地上,身后的木板地面炸开宛若佛祖莲花般的形状,他艰难的抬起手,双掌合十,作哀求状。

在死亡面前,他并没有比任何人高贵多少。

安乐一席白衣鼓荡春风,墨池悬于肩侧。

他淡淡的看着地上的秦千秋,道:“一而再,再不可三,君子以直报怨,顺我心气。”

“意气,豪气,浩然剑气,俱要一顺,这一顺,便需你一死。”

安乐道。

“你杀了我……你将面临秦相府的雷霆震怒!还会惹来大皇子的怒火!”

秦千秋感受空气中犹如实质的杀机,再也绷不住了,口吐鲜血,眼泪不断流淌。

他从未感受到绝望,从小锦衣玉食,被秦相捧在手心,感受着无尽荣华富贵的他,第一次明白……绝望带来的窒息感,真的如深渊一般。

秦相府那些文散官,为何未曾来救他?

还有那些大皇子麾下的武官将军,为何皆未曾来救?

秦千秋已然不知道,他也管不了那么多,高贵的他,终究还是开始低声下气的求饶。

然而,安乐心意已决,今日不杀秦千秋,所有的气魄俱会因此而动摇,难以稳固,乃至崩塌,这绝非他所愿意看到的。

今日之事,已经闹大,以他的心神感知,可以清晰的感知到望湖楼外诸多强大的元神气机,那一尊尊元神,宛如煌煌大日,心神之炽烈,似可掀翻西湖水。

但是,这些强者俱是被李幼安给拦阻,止步于望湖楼外。

显然,李幼安这是在为他创造一个顺气的条件。

安乐若是在此刻退缩了,或是因为畏惧和心软,停下了手中的剑,那寒的不仅仅是自己的心,挫的不仅仅是自己的锐气。

更有为他出头的太庙老人,还有为他拦阻诸多强者的李幼安。

他们之所以为他出手,不就是因为那一口少年意气?

为那冲天的豪气?!

安乐眸光中倒映着秦千秋的讨饶之声,望湖楼外,亦是有强大的修行者元神震荡,发出了呼喊,让安乐冷静,莫要下死手的声音。

可是,安乐不再去聆听。

墨池缓缓下沉,剑尖往下,在心神控制下,悬在了秦千秋的头颅上方。

秦千秋的眼眸紧缩,盯着那悬浮于头顶的剑,一股寒意与绝望彻底蔓延浑身。

“不!”

秦千秋低吼。

墨池下坠,瞬间扎入秦千秋的眉心,锋锐的贯穿其头颅,洞穿了望湖楼的木板地面。

秦千秋的怒吼与生机,几乎是在刹那间被掐断。

安乐身上的气机,于这一刻运转愈发的顺畅,陡然涌荡在望湖楼层中的春风,吹鼓起他的衣裳。

灌入云流之中的豪气开始缓缓散去,煌煌浩然剑气却宛若洗礼后,愈发的清明与纯粹。

最主要,少年身上的意气于此刻再无阻遏,通达通神。

与此同时。

安乐的眼前,湛蓝光幕呈现。

无畏心道果带来的反馈。

杀死了锻体五境的法空和尚,带来的反馈自然亦是不俗,安乐白衣之下,肉身似乎发出了金铁交戈之声,一股磅礴的气血,在体内涌动,自内丹中喷薄而出,游走浑身,使得身躯蒸腾起热流。

浑圆内丹悬于丹田之内,隐约间,有上古妖虎吼坠星辰,有凶罴动荡山岳,魔猿咆哮空谷等等异象浮现,交融入丹田之中。

锻体四境,武道通玄意,水到渠成。

大多数武道玄意,皆与自身锻体法门有不可分割的关系,所谓的玄意,其实便是法门精髓的领悟,领悟精髓,气血运转间,可迸发出玄奇异象。

类似气血蒸腾时所形成的类似海市蜃楼般的幻象。

这便是武道通玄意,虽是幻像,可在战斗过程中,若是加持于攻伐中,可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安乐修《古妖五禽经》,如今自然领悟的武道玄意,便是古妖五禽,将五禽异象融于丹田之内。

在这一刻,安乐的锻体修为得【无畏心】道果反馈,一股清气蔓延浑身,彻底的冲破了阻隔,领悟武道玄意,踏足锻体第四境!

至于炼神境界,因为刚凝聚元神不久,清气的反馈,虽然让他得到了不小的提升,但想要冲击炼神坐忘,还是差挺多。

不过,安乐的元神在清气反馈下,壮大许多,端坐心剑剑胚之上,宛若一尊真正的神灵盘踞。

心神微动。

青山与墨池自秦千秋的尸体上掠起,回归他的身边。

剑身轻颤,抖去其上沾染的鲜血,安乐将二剑别在腰间,发丝与白衣在高楼之上的疾风中,猎猎作响。

望湖楼中,王勤河躺倒在地,怔然的看着毫不犹豫破开了金刚钟,杀死秦千秋的安乐。

这一刻,一股寒意自王勤河心头涌起,当然,更多的还是一股悲凉,望着好友身死于侧畔,心神遭受极其强烈的冲击。

他仍旧不理解安乐为什么一定执意要杀秦千秋。

杀了秦千秋,等于彻底惹怒秦相,到时候秦相怒火,定会如山崩地裂,尽管安乐背后有人,可定然无法时时刻刻保护着他。

以秦相的手段,安乐最终会被弄死。

林府与秦相府的矛盾,便是因为秦相府大公子的死,如今,安乐又杀了秦相最喜爱的孩子。

这个仇怨,是彻底无法善了。

如今的安乐,在秦相面前,太过渺小,秦相府的力量,大到安乐不可想象,偌大临安城,多少达官显贵,多少权贵皆与秦相有所势力上的纠缠。

文院、武庙之内,俱是有秦相的人。

安乐兴许从今日起,便将在临安寸步难行。

不,杀了秦千秋,安乐甚至没有明天了……

林府花解冰保不住安乐的。

“伱为何一定要杀?”王勤河看着那佩剑伫立望湖楼上的安乐,问道。

安乐并未扭头看他,却淡淡回道:“正如我与你所说的那般,为心中一股意气。”

“是秦千秋三番五次要置我于死地,我只是回应他一次而已,杀人者人恒杀之,他既然选择杀我,难道就没有想过会付出代价吗?”

“你说,若我被秦千秋所杀,大赵的律法会为我而惩罚秦千秋,让其为我偿命吗?大抵是不会的,因为他是权贵,他背后的关系错综复杂,他有着常人难以想象与企及的地位与身份。”

“杀了我,或许会遭遇些麻烦,会付出很多代价,但秦千秋不会死,秦相会保护他,护住他的命。”

“尽管付出很大的代价,可那些代价于权贵们而言……只需要花费些时间便能重新聚敛。”

“所以,你觉得公平吗?我意能平吗?”

“因此我不去想什么利弊的权衡,不去想杀死秦千秋之后,所将面临的风雨与风暴。”

“我只求一口意气通顺,念头通达。”

安乐说完,便不再言语,一步踏出,身躯骤然自望湖楼上往下飞速坠下。

当临近地面时,心神涌荡,于周身环绕,缓缓的止住下坠身形,平稳落地。

腰间佩剑,安乐看了一眼那穹天之上悬浮的一道又一道强者心神,面容上毫无情绪波动。

李幼安端坐虚空,腿上横着一柄星光烂漫的千百怒,望着少年意气风发,豪气、意气与浩然剑气像是煌煌如烈日般璀璨,唇角亦是不自禁的挂起一抹欣赏的笑意。

在他眼中,秦千秋根本算不得什么,哪怕是秦相子嗣又如何?不过是一个混吃等死,仗着家世嚣张的无用小辈罢了。

可安乐不一样,安乐今日这一剑落下,杀了秦千秋,杀出个念头通达,这等魄力与豪气,让李幼安亦是不得不动容。

那股不低眉折腰的品性,的确是与青山契合,难怪能承青山青睐。

这一日,他李幼安出剑拦阻,的确不曾浪费了心意。

漫天文散官漂浮于半空中的元神,则是微微颤栗,秦千秋死了。

此子当真于众目睽睽之下,破了金刚钟,杀了秦千秋。

将秦相最宠爱的子嗣杀死!

这一刻,整个临安怕是都要不安生。

安乐伫立在望湖楼下,白衣翩然,面朝西湖方向,面色淡然如水。

一尊又一尊文散官的元神未曾退去,一个个凶戾怒目盯着安乐,在他们看来,安乐杀了法空和尚泄了愤便足以,根本没必要杀秦千秋。

这已经不仅仅是意气用事了,更是一种不计后果的莽撞!

秦千秋一死,安乐也注定难活!

秦相府上空。

太庙老人赵黄庭陡然大笑起来,持着竹枝瞬息掠走,只留下了因为秦千秋身死,而陷入一片寂静的秦相府邸。

秦相府内,诸多幕僚强者的元神震动,低沉的气氛在弥漫,心神交织,愤怒蓄动,如夏日低沉暮云,积蓄雷霆与暴雨!

……

……

林府,清风苑。

林四爷正在画马,描摹的正是安乐所画的墨图奔马,虽然画的不好看,甚至不太像,可笔墨之间,亦是有一股久违的意气缓缓呈现。

他看到了那股从望湖楼中迸发而起,冲入云霄,搅动暮云的豪气。

唇角微微翘起,像是久违的,枯寂的心,在这一刻,沐浴春雨,焕发出重新的生机,长出绿叶嫩芽,迎来新的春天。

不再画马,林四爷穿着素衣,行至屋内一隅,取出了一把柴刀,他坐在池边,对着一块磨刀石,开始磨柴刀。

太久未曾挥舞了,这把柴刀兴许生了些锈,磨损了锋锐,他需要重新将柴刀磨到锐利,让这个偌大的临安,再见一见他林四爷的刀。

这位元蒙驸马爷的刀。

嘎吱嘎吱的清冽磨刀声,响彻在整个清风苑内,伴随着还有欢快的心境与雀跃的欢喜。

杀秦相的儿子,果真是一件大快人心之事。

磨刀结束,林四爷看了一眼他描摹的野马,一股不羁,一股放肆骤然自体内生出。

大笑一声,拎着柴刀,迈出一步。

只是一步,便悍然出了林府。

柴刀挥出,顿时有磅礴的刀气横贯临安,虚空中,陡然有怒吼与元神震动,只是片刻便归于宁静,遂有一朵朵血花迸溅而出,一位位隐匿的强者,被林四爷以柴刀砍杀。

像是在边塞战场,漫漫黄沙中,砍人如砍柴。

这些俱是秦相暗中派遣监视林府的修行者。

于老太君忍的,大嫂也忍着,但是……今日他林四郎,不忍了。

正好,也撩起一阵腥风,替那只求一口心中意气的少年,撑一撑场子!

……

……

御书房内。

秦相身穿一身官袍,端坐在椅子上,正在与对面那威严自生的高贵存在,执子下棋。

檀香幽幽,只有棋盘上棋子落下的声音时不时的响彻。

与圣上对弈,秦相自是全部心神俱是投入其中,他知道今日被喊来宫中,无疑是因为上次闹得沸沸扬扬的春闱舞弊之事。

那件事,他秦离士有不可推脱的责任,皇帝自是要让他入宫来好好敲打敲打,这件事的确办的不好,若非秦离士更换了礼部尚书,春闱舞弊案就不会发生。

秦离士态度放的很低,面对不同的人,他有不同的态度和应对方式。

“陛下,春闱科举的甲乙榜进士列名单已然总结出,参与殿前会试的十位甲榜进士,也俱是有了着落,今日便可放榜。”秦相轻声笑道。

兴许是因为舞弊案的缘故,礼部的动作干净利落了许多。

“秦相在此次春闱考题中,放出了题目,论北伐与否?可否挑出心仪的答案?”

皇帝微微颔首,遂执子轻落,望着已然道了终局的棋局,开口询问一些事情。

秦相一愣,遂低眉笑道:“老臣一向是不主张过江北伐,先不说战争掀起,劳民伤财,就单单说一旦开战,本身虎视眈眈的西梁国与大理国便不会坐而观之。”

“西梁国那以武入魔的两父子,武道玄意如天魔肆虐,感染整个国度,使得西梁国上下皆化作兵卒,他们不敢主动攻伐元蒙,可一旦我们大赵与元蒙开战,那疯魔父子,肯定敢携大军来犯大赵。”

“另还有大理国,那位风华绝代的国师,一指可划开天幕,可借天上星宿之力入人间,借的乃天门后的仙神之力,维持不得太久,大赵与元蒙开战,这位国师肯定会朝大赵出兵,力求将大理国的天幕范围扩张,可借星宿之力增多。”

“二者虎式我大赵,这出兵,自是没有道理。”

“维持如今的繁荣昌盛,安居乐业,自是极好。”

秦相低眉说道,将他的想法与理论说的很清楚。

至于事实是否如此,就不得而知,但在皇帝面前,他要表露出所说的一切俱是发自真心。

忽而,御书房外,一位貂寺匆匆而入。

看了秦相一眼,遂行至皇帝身侧。

秦相在御书房内与皇帝手谈,自然不敢随意的释放心神观察外界情况。

可貂寺接下来道出的话语,却是让秦相面皮子一抖,抓起的棋子都握不稳。

“陛下,那位著有诗集的安大家,于望湖楼上,杀死了秦相的少公子秦千秋。”

貂寺的话,有如惊雷炸在了秦离士的耳畔,嗡鸣之声,冲荡着他的元神与意识。

他,又死儿子了?

……

……

大理寺少卿曹孚挎着擒贼刀而来,面色凝重无比。

在得知安乐于西湖畔对杀入城的降妖师法空和尚之时,他心绪尚且平静,这是正常挑战。

当安乐杀死了降妖师法空和尚,曹孚也不在意,挑战死人,是法空和尚技不如人,安乐虽属于当街杀人,可根本无需上纲上线,背后站有林府,持有小圣令的安乐,挑战中杀死了对手,不算什么大事。

但是,当安乐御剑升空起,竟是凭一腔少年意气与干云之豪气,欲杀秦千秋的时候,曹孚心神俱颤,再也无法平静。

可惜,当赶赴到的时候,曹孚看到的便是纤尘不染,从望湖楼上一跃而下的白衣少年。

安乐看着曹孚,微微颔首。

曹孚此刻神色复杂无比,作为大理寺少卿,安乐行凶杀秦千秋,自是犯了大赵律法,当擒拿扣押。

数位大理寺的官兵身穿吏服,在曹孚指使下,冲上了望湖楼,不一会儿便确定了秦千秋身死的讯息。

曹孚看着那豪气干霄,意气畅顺的少年,一时间,神色复杂,不知该说些什么。

一日杀两人,杀法空和尚不算什么事,可杀秦千秋……那事情就无法善了,秦千秋乃秦相最喜爱的子嗣,这一死……秦相岂能不大发雷霆!

安乐完了,这下子绝对是逃不了,必定会堕入大狱之内,以秦相的权势与手段,林府根本就无法在大牢内保护安乐。

一位意气风发,聚起无敌势,欲要走传奇状元传奇路的少年……怕是要就此陨灭,在临安中的一系列名声,也将戛然而止。

“安大家……你……你不该……唉。”

曹孚有些无奈,哪怕他很欣赏安乐,可是这一次……安乐真的在劫难逃。

天穹上。

诸多文散官的心神垂落,怒喝怒斥之声炸响于望湖楼畔。

“曹少卿,此子无视大赵律法,杀死秦相之子,你还楞着做什么?此乃重罪,上镣铐枷锁,押解大理寺大牢!”

一位正四品的文散官正奉大夫,元神厉声开口。

随即,一道又一道声音纷纷落下。

秦千秋背后势力官员,相继出现,气息连绵,如山岳压来。

甚至,一股庞大且恢弘的气势涌动而来,曹孚只感觉身后一道熟悉身影出现。

大理寺寺卿!

冷峻无比的大理寺卿并未多言,目光落在安乐身上,强大的元神力量释放,屈指一弹。

便有一道青光涌动,便有枷锁加诸安乐之身。

不过。

枷锁刚刚着安乐身躯,一根竹杖便骤然落下,将枷锁给洞穿,哗啦一声,刚加诸安乐身躯的枷锁便轰然落地。

一位身穿素衣的白发白眉的老人,飘然出现在了安乐的身边。

老人身躯单薄枯瘦,只身一人站在安乐身后,却便压过了秦千秋背后诸多势力官员元神所形成的山岳压迫。

令得诸多官员元神,鸦雀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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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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