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大周气运!

“武侯,圣上正与内阁诸位大人议讨军政要情,静候侯爷归来!”

乾元三十三年深秋,极北寒潮南下,冲入瀚州,卷荡四方。

凉、莽、云、中四洲皆受波及。

尚未入冬,中州的天地已是酷寒一片,河流冻结,万里银妆。

日落时分,一支铁骑风驰电掣般冲入盛京,裹挟森森寒气,直抵皇宫。

镇武侯姜时戎翻身下马,自有司礼掌印太监碎步迎上,引领姜时戎走入皇庭深处。

“拜见武侯!”

沿途上,一众皇庭禁军无不侧目行礼,远远遥望关注。

一个半月前,镇武侯奉旨前往中州,向降临在中州诸省的古族势力索要被困在重城、兵寨内的大周军士将领,同时布置兵力,为大周保存有生力量与底蕴积累。

成败与否,直接关乎大周最后的生死存亡。

“凉、莽、云、奉四州可有消息传回?”

姜时戎身披云虎重铠,气势稳重,面色冷峻,迈起龙行虎步般的步伐,走过金水玉桥,狭长的眸子中,杀伐大阵运转不休。

“启禀武侯,云、奉两州近几日不断有军情传回,似乎很不乐观,圣上这才急传十二卿及都护府众将入朝商议,却不想武侯正巧在这个时候凯旋!”

司礼大太监神态恭敬,庆幸道:“古族复苏,九州诸国尽数沦陷,大周幸得武侯父子,才有希望力挽狂澜、扭转乾坤!”

“云、奉两州地域面积不及莽州,但人口繁盛,资源丰饶,凝聚承载气运庞大,若有希望坚守,不仅可为大周增加两道资格,气运越强,未来的成就也就越大!”

姜时戎微不可察的颔首,脚步又快了几分。

此次中州之行,他不知有何机遇、收获,眸光通达清明,身上有一种大通悟大破解的意蕴。

穿过三大殿,步入皇庭中院,守卫更加森严。

姜时戎来到一座古色古香、书阁形制的七层楼宇前,拾阶而上,走上顶层的一间厅堂内,景皇司马屹与一众大周众臣都在,正在商讨着什么。

氛围沉重压抑,愁云密布。

“微臣拜见圣上!”

姜时戎阔步走入,向着坐在案首的大周皇主司马屹躬身叩拜。

“时戎,快快平身,你此次中州之行险峻辛劳,解我大周三十余万兵将之困,功勋卓著,挽社稷于狂澜,实为我大周砥柱!”

司马屹见到姜时戎走入,阴沉的面色不由一缓。

自古族复苏以来,大周上下共抗古族侵蚀,却效果甚微,惟有姜时戎中州之行,一一拜访中古宗门,展现力量,将被古族困压的数十万大周军士将领救出,令中州百数万军力得以完好保存。

“臣幸不辱圣上信赖,只是古族势大,中阶人仙、四劫鬼仙以上强者,数不胜数,臣势单力薄,分身乏术,无力收服古族所占城市、领地!”

姜时戎抱拳愧然。

“这非你之错,你武脉境界实力九州第一,自有能力征伐天下,怎奈古族高手众多,一旦激起愤慨,群起而攻之,除你之外,大周上下几乎无人可用!”

司马屹淡淡道,堂内众臣闻言,皆面露囧色愧色,低头叹气。

并非他们资质努力不济,实是今古时代传承断绝,而苏醒的这些古族,皆是中古时代上下数百上千年间的顶级强者。

双方之间,天然存在无法弥补的巨大差距。

“时戎,而今中州局面暂时稳定,但云、奉两州之地,皆有古族宗门势力降临,他们占据重城、天险,几乎将两州与盛京完全隔断,数十万大周军士皆落入古族之手!”

司马屹指向堂中一张巨大地图,叹气道:“原本我大周坐拥凉、云、中三州及奉州部分领土,但现在除却中州尚未完全被夺外,其他几州皆已失守。”

“圣上,古族势大,绝非我们今古人族当下能敌,现今之计唯有潜心修行,提升境界实力。

“甚至可以命大周之臣之将,假意臣服,取得信任,学得中古传承,等待古族为夺超脱资格相互攻杀,坐等渔翁之利!”

姜时戎沉思道:“同时,为保各州民心不失,也应派遣大周精锐,进入各州尽量占据一些府郡城镇,令民众心知大周未亡。”

“时戎之策,深得我意,也是今时今日大周唯一的选择和出路了!”

司马屹点了点头,目光望向堂内众人道:“诸位爱卿,你们可有适合人选,能够派往各州府郡,为我大周建立势力根基,作为灯塔照耀百姓民众心中的最后期望?”

“这……”

在场众臣闻言,相互对望,皆是沉默无言。

并非他们不愿舍命前往,也并非不愿推荐人选,实在是今古人族势力境界有限,与古族差距巨大。

纵然孤勇而行,也是希望渺茫,与送死无异。

“圣上,臣愿举荐幼子不离,前往莽州东部及云州,为大周固守一城一地!”

姜时戎却在这时主动站出,推荐一人。

“幼子不离?姜不离!”

司马屹眸光一挑,他也曾听闻过此人的一些事情。

据说是姜时戎遗落在西域的一个私生子,天生九绝脉象,是修行气脉的极佳体质。

不过二十岁,就已经是夺命四境的强者。

实力战力,甚至不输古族。

只是离与不离……

“如此大善!”

思绪在心中一闪而逝,司马屹面露喜色,赞许点头:“时戎之忠心,朕甚是欣慰,既然姜不离愿意为国效忠效力,朕便封他正三品冠军大将军,许以特权,可以调遣一切物资人力。”

“谢陛下信任,臣定会教导不离,令他不辜负圣上期许,为大周在莽、云两州点起光火,为大周灯塔!”姜时戎肃然领命。

“直接册封三品冠军大将军!”

“我记得当年安莽王破解北莽阴谋,拯救万千武举,也只是被册封为五品……”

“事且从急,毕竟今时不同往日,而那姜不离的实力境界倒也能够匹配!”

堂下众臣面色微变,心中各生微妙思绪。

武侯与安莽王父子二人之间的嫌隙恩怨,大周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离与不离……

武侯心思,世人皆知!

“圣上,凉州密报!”

就在堂内君臣议事之际,楼下忽有脚步声匆匆响起,奔跑而上,跪倒在堂外。

“凉州密报!”

“可是安莽王?”

“他奉旨离开盛京,也有一段时日了,难道这么快就已经向凉州发起攻势和行动了!”

堂内众臣都是一惊,司马屹也有些意外,连命堂外大内侍卫入堂,“速速读来!”

“喏!”

侍卫连忙起身,步入堂内,他抖开手中锦帛,目光一扫,先是震惊,旋即大喜:

“圣上,凉州大捷,安莽王姜离挥师南下,七日内连攻三城,曲郑、长陵朝安收复,占据三城的古族宗门,已经全部被灭……”

侍卫大声诵读。

七日前,安莽城四十万大军倾巢出动,浩浩荡荡攻入凉州,于玉门关前斩杀古族高手六人。

随后兵分三路,数日间连克玉门省三大重城,凉州古族震动。

安莽王更传下旨意,命凉州三省古族速来叩拜,主动归降者可留性命,不从者,灭宗灭门!

……

“安莽王不愧我大周第一军神,竟然攻克三城,灭杀三座古族宗门势力!”

“此战扬我大周雄威,凉州三省民众必定信心鼓舞,古族再想镇压收拢民心,可就难了!”

“何止凉州,待消息传开,凡我大周子民,皆会信心倍增的。”

“痛快痛快,实在解气舒心!”

众臣无不欣喜雀跃,情绪振奋。

堂内之前的沉重压抑氛围,瞬间一扫而空。

“荒唐,愚蠢!”

一声冷喝也在此时响起,煌煌威压轰的升起,愤怒之音震耳欲聋,一下子就将群臣的议论之声,重重压下。

姜时戎面色铁青,目光不善。

“时戎何出此言?”

司马屹听到凉州捷报,也是面露喜色,但目光中却隐隐有另一种忌惮与担忧的异光闪烁。

有安莽王这般的臣子,实力强大,杀伐果断,固然是大周之幸。

但少年掌权,势力太盛,声威过隆,却也功高盖主!

而今又逢乱世,一旦占据莽州西北和整座凉州,姜离之势力、声望,只怕自己与姜时戎一起,都难以压下。

一旦他因之前自己的忌惮打压,以及与其父姜时戎间的恩怨,生出离叛之心……

“圣上,古族复苏,九州四域之争早已与以往不同,决定九州格局变化,不在军力,而在高手之争!”

姜时戎气声道:“且不说安莽城区区数十万兵马,不具备镇守凉州三省之力,以姜离道法境界,难道就能直面数十座中古宗门的同时压境倾压?

“一旦凉州古族群起攻之,不仅安莽城数十万大军会全部覆灭,被古族分割收拢,更会影响到大周的蛰伏布置。

“若中州、云州、奉州古族因此忌惮我大周,先行出手攻杀向盛京,大周危矣!”

他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众臣眸光闪烁,也意识到了姜离强势攻杀,可能引发的不利后果。

镇武侯之言,虽然略有偏激,但并不是一点道理都没有的。

古族之间相互忌惮制约,大周势弱蛰伏,是最好的选择之一。

现在姜离激起古族注意,更影响到了原本受大周统御的二十七省民众民心。

若因此招来古族忌惮,为杜绝姜离鼓舞民心的事情发生,真的将矛头指向盛京与司马皇族。

后果难以想象……

“圣上,而今之策要立时派人前往凉州,命姜离暂时退军,消减凉州古族的敌意和戒心,平息民众情绪与期待,或许还有一些挽回的余地!”姜时戎谏言道。

“姜离此举,的确过于冒失了!”

司马屹轻轻点头,当即写下诏令,命人即刻送往凉州,严令安莽大军暂撤两城……

众臣虽对景皇之举略感欠妥,但危机之下,却也没有更好的建议策略。

堂内君臣又商议一番,直到一更时分,方且散开。

“柳侯爷请留步!”

大周皇宫入口,群臣鱼贯而出,柳洪烈刚翻身上马,准备回府,就见一名头戴高冠、穿着宽大儒袍的文雅男子迈步而来。

“大先生有事?”

柳洪烈望着来人,有些意外,此人正是文庙大先生李长庚。

夫子自数年前离京游离后,至今未归,文庙位列十二卿之首,大小事务目前皆由李长庚负责处理。

“千军候与安莽王关系颇佳,长庚想求侯爷替我传话于安莽王!”

李长庚拱手道:“安莽王年轻势大,隐隐有不可控制的趋势,圣上对他有所戒心也可以理解。

“我想请侯爷劝一劝安莽王,一切应以天下社稷和黎民百姓为重,切勿因圣上下令撤退的旨意,而心生不满,现在的大周风雨飘摇,实在经不起任何风险了!”

“大先生的苦心,洪烈清楚!”

柳洪烈叹息一声:“但此言,我却不能替先生转达,凉州三城攻克,其中的艰难与危险,我不多说先生自然明白。

“圣上有他的考量,但身为统军之将,我更清楚圣上此举对安莽数十万军士士气的打击,也会令大周子民生出对大周皇族的失望。

“刚刚在内阁,我之所以沉默无声,并非我赞同圣上旨意,而是深知圣上心意已决,已经不能更改了!”

柳洪烈隐蔽攥拳,目光望向西北,沉吟道:“其实不瞒先生,我已经决定今日离京,前往凉州,愿为安莽王麾下一卒,于军前效力,也好过蛰伏在盛京,冷眼旁观一切!”

“柳侯爷……”

李长庚一愣,显然没有料到柳洪烈的这般打算,他刚想要说些什么,心脏忽然一颤,有所感应,猛地向皇宫上方的气运华盖望去。

自古族现世起,大周气运就已经与日递减。

原本笼罩整座盛京的气运华盖,不仅气象衰退严重,衰减近三成。

华盖之上,也隐隐出现了很多裂隙。

但就在李长庚与柳洪烈交谈之时,原本衰减的气运华盖,却陡然旺盛了起来。

滚滚气运自四面八方云涌汇聚,全部冲入气运华盖。

短短数十息时间,大周气运不仅尽数恢复,甚至还有越来越盛的迹象。

“天佑我大周……”

李长庚大喜过望,但还不等他转身走向皇宫,向景皇司马屹禀告喜讯之时,气运华盖却忽然再起异变!(本章完)

第376章 周落,凉升!

“运从八方来,煌煌泱泱,我大周有救了!”

“今古乱世,九州倾轧,今古人族气运本是消减之态,为何会有如此反常之象?”

“事出反常必有因,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改变了大周运势!”

大周气运如盖,更似穹顶,笼罩盛京。

突如其来的惊变,立时被城内乃至中州的很多强者所感知。

无数道目光自城内城外投来,震惊、狂喜、疑惑、忌惮、慎重……

种种情绪反应,各不相同。

“我朝气运又旺盛了起来!”

内阁七层大堂内,景皇司马屹与镇武侯姜时戎对向而坐,正在商讨着什么。

这一对大周最默契、信任的君臣,未来流传到后世,也必定是一段佳话。

司马屹身为大周皇主,几乎是第一时间感应到了周朝气运的突然旺盛鼎盛。

他推开房门,扶栏而立,望向上空,有狂喜振奋的情绪于胸膛内激荡。

天不亡大周,这是天佑我大周啊!

“恭喜圣上,气运重归华盖,这是我大周未来得以昌隆延续的先兆!”

姜时戎也来到景皇身后,躬身行礼,神态肃穆。

“时戎,你今日归来盛京,为我大周立策谋画,旋即就国运隆起,真我大周吉星也!”

司马屹转身,目光多了一份郑重与托付:“大周于乱世中飘摇不定,朕决定集六部之责,设立相位,为百官之长,纵观满朝文武,唯你可信可用可托。

“另渲儿虽是庶出,但生时就有异象吉兆伴随,资质天成,气运无双,生而先天,有大帝之资,我欲让他拜你为师,以你眼界境界资历足以胜任,万不可推脱!”

“圣上信任,臣不敢不从!”

姜时戎神情一禀,再次躬身。

“愿天护我大周,只要度过此劫,帝朝基业必成!”

司马屹欣慰点头,他双手扶住栏杆,仰望云空,欣赏八方运来的壮丽景象。

“嗯?!”

但下一瞬,他眸光忽然骤变,瞳孔放大,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奇迹变化。

轰轰轰

云空之上,狂雷飓风般的动荡之音,也在这时响起。

原本自八方运转而来的气运,忽的一滞,旋即嘭的一下散开,毫无征兆。

而随着八方气运之流中断,盛京城上方,原本逐渐昌隆壮大的大周气运华盖,汇聚壮大之势也瞬间瓦解。

无数气运自华盖上剥离,不断坠落,消散在云空之中。

短短数息不到,不仅刚刚凝聚汇聚而来的气运之势完全消散不见。

原本的华盖之形,甚至也无法维持凝聚。

自下而起的气运之势分崩瓦解,华盖终散!

霎时间,原本宛若镇世神兽一般横卧大地的盛京皇城,一种盘踞在周身的气韵生气,也陡然一散。

这一幕落在各脉修行者眼中,就像目睹一座实质华盖雕塑的坍碎。

更有一头世间神兽断去生机,真意消散。

甚至盛京城内的普通百姓,也在这一时刻感应到了一些冥冥之中的未知变化。

像是很多种光彩从周围的环境中剥离了去,有一种黯淡无光、气韵消退,失去了某种重要之物的感觉。

街道上、作坊中,很多人都停下脚步、动作,疑惑的看向四周。

但目光所及一切如常,根本没有发现任何不同变化,就又恢复如初,继续赶路、劳作。

浑然不知身处的盛世皇城与世道,即将发生怎样的剧变。

“不,不可啊!”

皇宫外,李长庚满脸惊恐的望向云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大周气运华盖的消散,意味着什么。

国运断绝,大周将倾!

只是……

李长庚惊声颤颤,心中一片混乱,甚至已经无暇去缓解自云顶坠落深渊的巨大反差和失落的情绪。

“为什么,为什么?明明已是气运隆起、大朝将兴的征兆,八方气运纷纷来朝,就算不能逆转一切,最低也能为大周续运数十年,怎么会一念之间分崩离析?”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可究竟发生了什么!”

李长庚有一种陷入疯魔的癫狂。

“若按时间推算,圣上斥责安莽王,喝令其退出所复巨城的炎雀令箭,似乎这会也到了凉州吧!”

柳洪烈收回目光,情绪似乎不似李长庚这般激动,只是神情萧索,面容也在转瞬间苍老了许多。

他默默转身,迈步而行,兵靴一步步落下,却越发的坚定从容了起来。

在雪中留下一串清晰的足迹,蔓延向西北。

“圣上的旨意,你是说……”

李长庚如遭雷击,双眸陡然间睁大。

博学明时如他,怎么会想不到原因。

他抬头想留住柳洪烈,可后者早已远去,身影无踪了。

“现在劝圣上收回圣旨,或许还能挽回一下!”

他慌忙转身,跌跌撞撞奔跑向皇宫,沿途可以见到不少大周重臣、将领,也如他一般向着宫内跑去。

一道剧烈轰鸣震荡在大周皇宫深处陡然爆发,赤色光华如匹练般冲上云空,发出充满愤恨、不甘、激荡的怒啸。

“苍天何意?真要亡我大周?”

“我司马一族自太祖时起,平七国祸乱,肃清宇内,四代君主励精图治,国运昌隆、百姓安康。

“吾儿司马渲生而先天,更有大帝之姿,大周当立帝朝,是万民所向众心所归!”

“本皇现在命你,将我大周尽数归来,速速归还!”

“朕要八方气运来朝,司马皇族吞融九州气运!”

“听我喝令,本皇旨意”

……

众臣闻声止步,齐齐仰头望去,就见司马屹手持宝剑,踏空而起,司马皇族体内的炎雀血脉尽数激发,赤色炎光缭绕周身。

他乱发飘荡,眼珠赤红,眼睑欲裂,举剑怒喝苍天,一言一句的大声喝吼而出,声音威严强势,好似要命令苍天向他屈服一般。

然而头顶上方的气运之柱,瓦解趋势,却并未因此而发生改变。

直至最后,仅剩下百余丈高时,方才渐渐停止下来。

可若仔细观察,就能发现,大周皇朝的百丈气运之柱,依然在不断消减,只是速度减缓了很多罢了。

在场重臣几乎都有高深修为境界在身,目光锐利、感知细微。

以现在这般消散速度,差不多一日一米。

大周时日无多,只剩一年之气?!

“可恶,实在可恶,朕的话你听不见吗!”

司马屹立于高空,看着仅仅百丈,犹如香烛般的大周气运,一口鲜血喷出,身形摇摆。

脸上怒意却是更盛:“只给朕留下这点气运,是在羞辱朕和大周的落魄?如此气运,不要也罢!”

他一声大吼,手持宝剑向着下方狠狠一斩,一道百丈赤色剑芒飞出,只一剑就又削去了大周三分之一的气运。

“圣上不可啊!”

“圣上息怒,万万不能!”

群臣惊悚万分,只感到头皮发麻、顶窜凉气,脊背上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打湿了一片。

皇宫各处,无数人都同时下跪,大声祈求,不住磕头。

更有一些老臣,不顾冒犯圣威的忤逆大罪,只身掠起扑向司马屹,抱住他的袍摆、大腿,颤巍巍的哀声谏言。

“滚滚滚,你们真以为这区区气运之象,就能决定大周和司马皇族的未来?”

司马屹低头,看着这些暮年老臣的苍老悲切面容,更是怒从心起,“大周将立万载帝朝,谁也无法阻止,朕的雄心岂会被这区区表象影响,大周不破不立,皇朝破陨,帝朝将立,这才是苍天与天道给朕的启示!”

“圣上,不可冲动!”

“醒醒吧,圣上,留给大周一些时日,未必没有转机的!”

“请圣上速速收回发往凉州的旨意,一定是那道旨意失了民心啊!”

几名老臣哭求。

“民心?朕怎么可能失了民心,你们这些老家伙腐朽不堪,也与这大周皇朝一起去了吧,朕的帝朝不需要一切腐朽之物!”

司马屹冷笑挥剑,劈碎身前老臣,鲜血尸块滚落下去。

“杀杀杀,杀光一切腐朽之物,大周帝朝将在毁灭中重生……”

司马屹发出畅快大笑,气血于体内激荡紊乱,双眼一黑,旋即坠落下地,被一名身躯高大、宛若神灵的威严身影伸手接住。

群臣见状,也都慌忙奔来围住。

“圣上郁怒晕厥,并无大碍!”

姜时戎单臂托起司马屹,身躯微微一震,拳意精神滚荡,将奔来群臣全部震退至数十米外,语气严厉:“今日圣上晕厥之事,决不能外泄一言一字,大周气运虽散,但未必没有重聚兴隆的可能,有我在一日,大周绝不会亡,尔等无事,就速速退去吧!”

他话音落下,托着景皇转身向皇宫深处而去,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层层宫殿楼宇之间。

一众群臣面面相觑,却也不敢多言,只能忧心忡忡的叹气离开。

不过武侯言之有理,只要他在一日,大周就还有喘息还生的机会。

文庙大先生李长庚望着地上滚落的老臣尸骸,怔了一会,却是急忙转身,快步奔走而去。

“大先生缓步吧,圣上不撤回旨意,任何努力都是无用!”

看着李长庚焦急匆忙的背影,有大臣苦笑,好意劝阻。

也有人眸光微闪,望着李长庚远去的方向,若有所思:“大先生应是往钦天监去了!”

“钦天监?地听天视大阵!”

“是了,大周还有此阵,能监测九州一切变化,万里之地也能瞬息落入眼中!”

“我们也去,获取那里还有一些转变的可能与契机!”

很多大臣顿时醒悟过来,也连忙循着李长庚离去的方向奔跑。

……

“九州气机骤变,大周气运已消!”

钦天监秘境,黑石大殿。

澹台芷兰站在一块长宽各十二丈的紫青陨石前,眸光空洞茫然,神念早已通过地听天视大阵的阵心石,通往九天之上,俯瞰九州大地。

陨石上分布着很多密密麻麻的光点,忽明忽暗,似乎与殿内周围凝聚的星辰遥相呼应。

一万三千六百个光点汇聚在陨石表面,中心处形成大周二十七行省轮廓,及山川湖海和官道的走势。

外围光点分布相对分散,虚虚幻幻,却呈现出九州大地的格局。

澹台芷兰神念高居九天,盛京皇城上空大周气运消散的一幕,清晰落入脑海。

只是与城内城外众人只见气运华盖破碎不同,她却能清晰感应到那些消散气运的走向。

一部分扩散天地,被中州、云州、奉州诸省各大重城所吸收,另一部分则一路向着西北而去。

所消失的方向,真是凉州。

中州、云州、奉州诸省重城,绝大部分落入古族手中,那些消散开来的气运,十分分散。

但向凉州而去的气运,则是不同,凝而坚固,一往直前,没有一丝溃散的迹象。

甚至澹台芷兰站在盛京云空,也能隐隐感应到凉州方向,有如海的气运也升起激荡,运转奔涌。

澹台芷兰神念一转,向着西北而行,转瞬行走数千里。

远远的就见到凉州上方,滚滚气运玉门、晋元、洛川三省大地而起,自一座座重城、乡镇、村落而起,汇聚一处,隐隐形成一条真龙之形。

龙形气运横贯凉州大地,龙首所在方向,对应玉门省曲郑、长陵、朝安三城。

龙首越聚越清晰,活灵活现,一双龙睛也有灵光在孕育生成。

自盛京分离的气运浪潮也在奔涌而来的途中,一旦与龙形气运融合,这条气运真龙只怕要真的化神显圣了。

“气运成龙?凉州鼎器就在凉州,而且已经被完全认主!”

“鼎器主人已得民心归顺!”

“姜离……是姜离,是了,他母亲是前秦天珠公主,他获得凉州鼎器也很正常!”

“只是……”

澹台芷兰震惊万分。

看此刻真空气运凝聚之象,距离姜离彻底掌握凉州,已经不远了。

一旦他登基鼎位,就会获得鼎器的无上气运加持。

任凭古族如何势大,姜离只要人在凉州,就会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九州四域十三道资格,第一位资格已然确定。

或许,他将是今古九州第一位成就造物主的存在。

澹台芷兰心绪震动,久久不能平息。

这道消息若是散开,不知会引起怎样的剧烈震动。

她神念一晃,想要再靠近一些,观察九州第一条气运真龙的形成,就见前方的龙形真气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龙首微微转动,一道强烈意念凶猛的扑来,澹台芷兰心头大骇,好似蝼蚁被神象喝吼,神魂震颤间,直接被撞出了地听天视大阵。

“启禀监正,文庙大先生与一众朝中众臣都来到钦天监外,欲拜访监正,寻求我朝气运消散之解!”

澹台芷兰自大阵中跌出,黑石殿外有吏官的声音远远禀告。

“替我转告大先生及诸位大人,天地气机动荡,九州格局剧变,钦天监自今日起封闭秘境,观测天象运转,再不见客!”

澹台芷兰沉吟许久,转身轻喝。(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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