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赵祯是二傻子和蠢笨驴

“官家。”

吕夷简出来之后劝说道:“无故斩杀将领,会令军心不稳,切莫在这个时候做出这样不明智的决定。”

赵祯走在回廊下,最近这几天一直在下雨,今天雨小了很多,但还是让他很是愁闷。

特别是在他屡屡听到宋朝是一个被阉割的朝代的时候,更让人心烦。

不过吕夷简说的是对的,斩杀将领得有理由,虽然宋朝武将地位低,可也不是说杀就能杀的,至少也得在人家战败之后才能找借口吧。

可问题在于要是再让黄德和这种东西留在军队里,那不是等着宋军战败?

所以赵祯气过之后,也只能说道:“那就把他撤了,这样的贪生怕死之徒,怎么能留在我大宋军中呢?”

吕夷简又说道:“赵骏说范雍为官清廉,且他多年在地方安抚百姓有功,若冒然贬官,难以服众,官家也应该谨慎安排。”

赵祯迟疑了一下,随后说道:“那就迁回汴京,知河南府。”

副相盛度上前问道:“官家,黄德和死不足惜,但范雍是陕西转运使,执掌陕西军政,赵元昊若要发动战争,他被撤了,又该换谁上去?”

这个问题把赵祯难住了,范雍进士出身,之前的表现可没那么差劲,正因为如此他才能够做到陕西路最高军政长官的位置。

但眼看李元昊就要进攻大宋了,范雍这个无能之辈被撤去,那自然要该换一个能打仗的才行,可谁能打仗呢?

赵祯一时犹豫。

副相蔡齐上来说道:“官家,此事看来还是得问问赵骏。”

“对,问他。”

赵祯恍然大悟,连忙又回了屋子。

这个时候赵骏还在和晏殊说话呢,现在已经是说到了大宋第二场大败好水川之战。

“好水川之战失败的原因,还是指挥失度的问题。”

就听到赵骏正在讲解:“三川口之战后,宋仁宗派夏竦当西北军主官,让韩琦和范仲淹做副手,虽然韩琦和范仲淹在今天名声是大,但我觉得他们军事才能没那么强。”

“韩琦力主和西夏决战,范仲淹则采取主动防御,夏竦又犹豫不决,让宋仁宗决定,宋仁宗自己就是个优柔寡断的二傻子,让他做决定那不扯淡吗?结果就是要战不战,要防不防。先是采取韩琦方案,又经过范仲淹劝阻,改为折中,让韩琦进攻,范仲淹防守。”

“折中是最蠢的办法,还不如干脆全军出击,野人一拳,要么你死要么我死。或者和范仲淹那样据守,至少老范还是聪明的,比韩琦那蠢货强得多。到地方修固城防、安抚治民、淘汰老弱、训练士卒、招揽人才。”

“反观韩琦不看实际情况,也不知道宋军羸弱而敌人强大。结果就是韩琦主动出兵,派任福进攻,导致任福在好水川又全军覆没,搞得李元昊越打越自信,对宋廷更加猖狂。”

“要不是有狄青在,几次小规模战役中奋勇杀敌,靠着狄青浴血拼杀挽回了一点败局,恐怕大宋连脸都丢光了。”

“不过总体来说,宋朝国力还是有的。因为老范的坚守政策,西夏的国力支撑不起他们继续打下去,所以在定川寨之战,宋将葛怀敏不听号令,盲目轻进,被夏军全歼,老范亲率军队救援之后,西夏也只能撤出边塞,未能达成其占据关中平原的战略目标。”

“基本上这也是宋、辽、夏三国鼎立的转折点吧,反正宋朝没有能力再收回西北,西夏本来就国小民贫,就算赢了三次战争国力也耗不起,大家谁也奈何不了谁,那自然就只能签订盟约互相承认对方咯。”

“而且我为什么觉得范仲淹军事能力不是很强,但是个优秀的政治家呢?那是人家会搞清楚状况,知道宋军不行,主动出击肯定打不过,于是原地固守改变西北军队糟糕的情况。反观韩琦那货,跟赵括没什么区别,要真听了他的话全军出击,一把梭哈,西北军全都完蛋。”

赵骏说得口沫横飞。

门口的赵祯那是脸上挂满了黑线,握紧的拳头青筋暴跳。

到现在也听了两天历史了,虽然知道赵骏一直对宋朝没什么好感,说起宋朝皇帝也没什么敬意,但当听到他说自己是个优柔寡断的二傻子时,还是忍不住气得肺都快炸掉。

你才是二傻子,你全家都是二傻子。

赵祯在心里骂了一句,要不是他脾气确实不错,都忍不住想抄起屋里的板凳揍人了。

晏殊瞅了眼门口的赵祯,于是问道:“那按照伱的意思,要是把范雍夏竦换成范仲淹做主官,就不会有三川口跟好水川之败了吗?”

“应该吧。”

赵骏已经把东西都吃完了,靠在床头想着自己上课研究的古代历史,说道:“老范的策略其实就是步步为营的乌龟战术,像韩琦那样主动出击肯定打不赢,但让范仲淹坐镇西北的话,至少不会败。”

“能打胜仗吗?”

晏殊又问。

“胜仗?您是指把范雍和夏竦换成范仲淹能打胜仗?”

赵骏语气中带了点不敢置信的疑惑。

“是啊。”

晏殊一头雾水,不是你说范仲淹的战术策略不错的吗?

“拉日叔,您在开玩笑吧。”

赵骏顿时乐了起来:“范仲淹是不错,但他不是神。大宋这个体制,维持半边江山就不错了,还想打胜仗?怎么可能嘛。”

晏殊就不乐意了,说道:“为什么不行呢?你不是说范仲淹能够改变西北的局势吗?”

“是倒是,但大宋从上到下都是烂的,特别是皇帝。”

赵骏双手一摊道:“正所谓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皇帝是废物,把一个国家弄得重文抑武,怎么可能让军队的武德昌盛起来呢?套用范大将军的话就是,主战派一届一届换了多少个宰相了,改过不辣?换汤不换药啊。”

“人家卫青和霍去病也有理由说的,我带的是什么军队啊,大汉精锐之士啊,背后又有崇尚武功的汉武帝支持。你这批人是什么人啊?皇帝都什么玩意儿啊?赵光义、赵恒、赵曙、赵顼、赵佶、赵桓、赵构,都是些什么货色,卫青霍去病复生都带不起来的好吧。”

“再看看人家李世民,自己就是亲自打仗出身的武皇帝,北宋武功就赵匡胤有点能力,文治也就赵祯勉强够格,其他人你看看。大宋什么水平啊?就这么几个人你赵佶、赵桓什么的都在当皇帝,他能当吗?当不了的,没这个能力知道吧。”

赵祯吕夷简等人默不作声。

大宋重文抑武是国策,这就已经不是一下子能解决的事情,即便皇帝有心想改变,恐怕满朝的文官都得反对如潮。

沉默了片刻,晏殊就说道:“但我们说的不就是宋仁宗时期吗?你不是说仁宗还行吗?”

“哦哟,谢天谢地。仁宗是还可以,但军队根子烂,老范回天乏术啊。”

赵骏双手一摊说道:“像这个的国家本身就没有打好武德的基础,在开国初期就自我阉割了,军队数量是看着挺多,但战斗力不高,战斗意志不强,人再多也没用呀。”

“也许范仲淹去西北确实可以把军事民事工作做好,但把军队好好训练起来,变成一支强军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

“就算他可以抵挡住李元昊的进攻,让三次大败都防御住了,谁能保证在之后的宋夏战争和宋辽战争能赢,靖康耻的事情不会发生啊?”

“所以我觉得在宋朝重文抑武这个大环境下,想对外战争获得全盘胜利,难如登天。”

“我只能劝宋朝皇帝,要想将宋朝打造成像汉唐那样的世界第一大国,还是要务实一点,首先就得把自己的战术打法,战争的理念先搞懂。”

“狄青和岳飞都带得蛮好的,非得打压做什么呢?特别是赵构,十二道金牌催人家一个战胜的将军回去啊,脸都不要了。”

“这样的国家怎么可能还想打胜仗嘛。”

“范仲淹也不错,但他适合做战略部署,可以让他先去把西北的军事民事工作做好,把军队训练起来再谈打胜仗的问题。”

“至于战术布置的话,还是得靠宋军自己,狄青不就是在这三场战役打出名堂的吗?宋仁宗要是聪明点,就别把武将限制得那么死,让武将自己根据实际情况打仗不行吗?就像霍去病那样,非把武将们困死他才高兴?”

晏殊无奈道:“宋朝的武将,怕是不能为主官。”

“所以说宋朝是个太监王朝嘛。”

赵骏又嘲讽了一句:“要我说,宋仁宗那二傻子蠢笨驴,有狄青这么个天花板级别的统帅,躺着都能收回西夏和燕云十六州,可惜他不敢用。宋朝就这点不好,重文抑武太过头了,搞得武德不充沛。宋粉还天天叫着对外战争胜率高,胜率高也没见一统天下啊,还两次被北方游牧民族灭国,真的是滑稽。”

又说我二傻子?还加了个蠢笨驴?

赵祯眼皮子狂跳,目光看向了旁边地上的板凳,咬牙忍着才没有抄板凳砸过去。

之前还说他是有宋一朝难得一见的好皇帝呢,才过了一天时间就变味了,现在到了赵骏嘴里一口一个二傻子了,这谁受得了?

不过好在从赵骏嘴里算是找到了一个靠谱的西北主官,如果让范仲淹去的话,那至少西北局势不会那么糜烂。

赵祯从屋子里出来,原本愤怒的心情也被政事充斥,犹豫了一会儿,对吕夷简道:“吕相,难道咱们重文抑武的策略,真的错了吗?”

吕夷简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拱手说道:“梁、唐、晋、汉、周及南吴、吴越、前蜀、后蜀、闽、南汉、南平、楚、南唐、北汉.武将全权掌兵的后果,希望官家明白。”

“朕知道了。”

赵祯就不再犹豫。

相比于什么武德充沛,哪有他赵家的天下重要?

五代十国时期,各路武将掌握兵权之后,纷纷噬主篡位的例子可离得不远呢。

就连赵匡胤本人都是这么起家的,一出陈桥兵变欺负孤儿寡母夺了后周。跟自己的江山被人家篡了相比,就算打输了又怎么样?

反正西夏和辽国也打不进来,大不了花钱买平安嘛。

赵骏的民族应该有尚武精神的言论放在后世那肯定是没错的,但放在大宋?

呵呵,暴论罢了。

“那让范仲淹去西北?”

赵祯又道。

吕夷简脸上面无表情,心中暗喜,拱手说道:“官家英明。”

赵祯做了这个决定,倒也没有立即行动,而是又回到了屋内,听赵骏说起定川寨之战的前因后果。

总的来说,因宋军情报落后,对敌人轻视,加上高层摇摆不定,指挥失调等等问题,造成了下层执行力混乱,最终被李元昊三次伏击,三次惨败。

这三次大败导致宋军在西北的战斗力严重下滑,对本来就已经出现赤字的财政更是雪上加霜,让大宋已经无力再主动进攻西夏。

西夏方面国力太弱,虽然战斗力比较强,三战三胜,但几次小规模战役中还是吃瘪,如金汤城之战中狄青大胜。

所以双方互相纠缠了几年,谁也奈何不了谁的情况下,自然也就只能互相捏着鼻子认下了对方。

而有了赵骏帮忙总结原因,赵祯和他的宰相团队就有了计划。

他们想把李元昊扼杀于萌芽之中。

针对指挥失度的问题,让范仲淹一个人当主官,全权负责西北战事。还有武备松弛、民生凋敝等等情况,也让范仲淹去训练军队,改善民生。

至于宋朝内部情报都快变成筛子这事,他们也打算等正式给范仲淹下达经略陕西路的任命之前,进行全方面部署。

比如可以故意给李元昊提供一些假情报,同时告诉范仲淹,李元昊会故意把一些西夏番部送来投降做内应的事情,让他小心应对,千万不要中计等等。

按照赵骏的意思,与西夏之间的战争还要过两年才会开启,只要范仲淹在这两年里经略得当,说不好就能挽回败局,甚至大败李元昊,让李元昊重新俯首称臣,不敢再发动叛乱。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赵祯就一边去赵骏那听历史,一边和他的团队研究该如何才能对李元昊的自立为皇进行反制。

只是认赵祯想破头都想不到,就在他即将准备任命范仲淹去西北的时候,老范给他整了个大活。

感谢云哥的舵主打赏,从谋伐到银狐,再到现在大宋,一路走来云哥都一直力挺,真的很感激,还有其它朋友我也都一一记在心里,大恩无以为报,努力写出更好的作品回馈大家,别的不多说,跪求推荐票,大家加油追读,等新书期结束了,马上就爆更!

(本章完)

第8章 老范,来整个活(跪求推荐票!)

景祐三年,公元1036年4月12日清晨五更初,天还未亮,大宋皇帝赵祯兴致勃勃地上朝。

唐朝的时候京官都必须每天上朝,但宋朝京官多如牛毛,每天上朝太麻烦,所以进行了一定制度上的变动。

除门下省起居郎、中书省起居舍人及尚书省侍郎、御史中丞以上的官员以外,其余官员上朝并无定例,往往是谁有事要报就过来上朝。

因此按照以往习惯,晏殊作为御史中丞,负责纠察百官的一言一行、温见奏事,应该是天天要在的。

但比较意外的是今天倒是不在,只有御史台的几个御史当班,目光死死地盯着走进垂拱殿的官员们,一丝不苟地寻找他们的错处。

官员们依次进殿,翰林学士兼龙图阁学士晁宗悫跟晏殊关系不错,看到晏殊今天不在,就有点纳闷地对旁边谏议大夫兼权御史中丞贾昌朝道:“老贾,晏同叔今天怎么没上朝?”

贾昌朝也正纳闷呢,对晁宗悫说道:“晏同叔这几天神神秘秘的,也不来御史台,弄得御史台的事全是我在管,今天连朝都不来上,也不知道他在搞什么。”

“吕相公他们最近也神神秘秘的。”尚书刑部员外郎郭稹瞅了眼远处站在百官最前面的吕夷简王随他们,低声说道:“枢密院,中书省,都事堂他们都没怎么去了,现在全都是李公、王公、韩公、章公、程公他们在处理公务。”

郭稹嘴里的章公李公程公是指知枢密院事李谘,同知枢密院事王德用、韩亿,枢密副使章德象以及三司使程琳等人。

三相三参往往会兼任枢密院,中书省,都事堂主官,负责全国政务,而三相三参的副手则属于各政事衙门的二三把手,有的时候也被称为副相,属于大宋最高级官员之一。现在三相三参不在,那只能这些副手在管。

“郭员外郎!”

不远处的一个当班御史瞪了郭稹一眼,他只好闭上了嘴巴,乖乖站在朝列之中。

“陛下到。”

随着宦官一声呐喊,诸多中书省、枢密院、三司、门下省、开封府、审刑院等官员纷纷拱手行礼,请官奏事。

古代没有灯,古人起早贪黑,天不亮就干活,太阳下山就睡觉,所以朝臣们上班打卡的时间也很早。

现在是凌晨四点半的样子,很多人都睡眼惺忪,打着哈欠,难怪欧阳修要“却忆滁州睡足时”。

两侧柱子上盘绕着金龙,龙爪上有托盘,托盘上、殿门口、赵祯的龙椅下以及左右两侧墙边都点满了蜡烛,照得屋里灯火通明。

往常的时候,赵祯在上朝前都会在文德殿稍作休息,打起精神来,然后上朝。

但因为以前时常耕于子嗣大业,与嫔妃们大被同眠,所以即便睡得早,可精气神还是很差,往往会哈欠连天,等开完朝会后才去后面补个觉。

然而今日大宋官家却少见的精神抖擞,整个人像是打了鸡血一样亢奋,踩着轻快的步伐走到龙椅边坐下。

“参见陛下!”

大臣们纷纷弯腰拱手行礼。

朝廷大臣们在朝会这样正规的场合上还是会称呼大宋皇帝为陛下,只有私底下才会称呼官家。

“众卿请起。”

“谢陛下。”

日常礼仪结束后,宦官王守忠高喊道:“百官奏事。”

按照常例,应该由宰相和奏事官先把今天要上报的全国大事进行禀报,然后再由各衙门禀报自己衙门内属的事情。

但今天宰相吕夷简却第一个上书说道:“陛下,赵元昊刁难天朝上使,有不臣之心,且风闻其似有称帝之言,一旦他真的称帝,必然攻打我大宋,臣请陛下裁决。”

赵祯就立即回应他说道:“吕相以为如何裁决?”

吕夷简说道:“如今西北武备松弛,陕西路转运使范雍对军事并不是很了解,一旦开战,对我军极为不利,因而请陛下任命一位知晓兵事,上能领兵下能安民的文武官员赶赴西北赴任,以此整顿军务,威慑赵元昊不敢有所妄动。”

“嗯。”

赵祯点点头,按照之前的原地计划目光扫向群臣当中,锁定范仲淹的身影,才刚张嘴说了个“范”字。

就见到范仲淹站出来说道:“陛下,臣有奏!”

晏殊今天早上起得很早,比鸡还早。

宋朝没有宰相留宿皇宫的先例,所以他必须凌晨两三点就出门进宫。

事实上要不是赵骏是个瞎子,而且门外全是侍卫看着,按法律他要么被赶出宫,要么就已经给他噶了,当太监的那种。

这个时候赵骏暂时失明,也失去了时间概念,每天按照晏殊送的三餐,估摸着晚餐是在五六点钟,就以为是五六点钟,躺在床上胡思乱想个一两小时再睡觉。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每次吃饭的时间是下午四点钟,按照古人的说法叫哺时,躺在床上一两个小时后再睡觉,基本就是半夜两三点起床。

差不多早上四点多钟的样子,晏殊就会给他来送早餐,然后开始套话。等到套话结束,就会有个老大夫来给他扎针。

那老大夫像个哑巴,问他什么话他都不说,要不是从手上感觉到的粗糙感,赵骏都不知道对方多大。

这种生活他已经过了五天了,身上的伤势倒是好了许多,就是眼睛还是看不见东西。

赵骏都快失去了时间观念,整个人显得非常憔悴。

“嘎吱。”

今天又听到开门声音,赵骏一下子精神起来,亢奋道:“拉日叔。”

他现在真希望能有人陪陪他说话也好。

“在呢。”

晏殊端着饭菜进来。

赵骏马上道:“叔,我今天觉得好了不少,您能带我去村子里走走吗?”

晏殊就说道:“这个不急,最近雨小了点,不过外面还在下,雨天出去对身体不好。”

“可是闷在房间里又很不舒服,眼睛也很难受。”

“调养身体就是这样,谁也没办法。”

“好吧,今天又吃什么?”

“还是粥,不过有包子,猪肉馅的。”

“那感情好。”

赵骏乐了,终于有点肉食吃了。

手摸索着接过晏殊递过来的碗和包子,他又含糊不清地道:“支书还没好吗?”

“你也说他摔伤了腰,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腰摔了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好的事情。”

“这倒也是。”

“对了,昨天你说范仲淹改革,继续说下去啊。”

晏殊趁机说道。

“您喜欢听,那我就继续讲。老范这个人啊,什么都好,就是太耿直。”

赵骏就开始指点江山道:“他写的那《灵乌赋》不是说了吗?宁鸣而死,不默而生。所谓过刚易折,性格刚强的话,很容易钻牛角尖。”

“唔。”

晏殊赞同地点点头,范仲淹是这样的,性格是个牛脾气,拉都拉不回来。

赵骏继续道:“正所谓万事万物都得讲究方法,虽然老范他们发起庆历新政确实是为国为民,但做法却太强硬,这跟老范的性格也有关系,稍微迂回一下应该会好很多。”

“别的不说,光前面几条明黜陟、抑侥幸、精贡举,想要改变冗官的现状,看似不错。但问题是这会直接导致至少五成以上的官员丢官,而且这些裁汰的名单还需要丢官的人来执行,相当于自己拿刀斩自己的脑袋,这怎么可能嘛。”

“所以这三条刚出来就受到了几乎九成官员的抵制,那些受到恩荫减少、磨勘严密影响的人开始毁谤新政,指责范仲淹等是“朋党”,让宋仁宗产生怀疑,从最高领导开始,就让范仲淹渐渐失去了支持人。”

“范仲淹改革,会让那些已经当官的人丢官,让那些恩荫入仕的人失去上升途径,让那些原本学业不精,却因为考试难度较低而中举的人无法中举。这样他得罪的就不是一个利益集团,而是天下的读书人和整个士大夫阶层以及他们的家庭。”

“拉日叔,你说要是您想把村子里的田地卖掉,一分钱都不留给村里人,而是想拿这笔钱建设村庄,把村庄发展得更好,您觉得村里人会答应吗?”

“当然不会。”

晏殊几乎想都不用想地回答。

“那就是了,伱想拿卖田地的钱建设村庄,让村民们过得更好,但村民形成了一个利益集团,他们只想要钱。”

赵骏耸耸肩:“三冗问题就是这样,而且利益集团还不止一个两个,想改变的话就是和整个士大夫阶层作对,难度可想而知有多大。”

晏殊皱起眉头:“难道范仲淹不知道会这样吗?他难道不会改变一下策略?”

“改不了,他就那脾气。”

赵骏把粥咕噜噜喝完,末了又补了一句:“要不然他为什么敢和吕夷简作对呢?那《百官图》上得,直接把权倾朝野的吕夷简都给弄得处境尴尬,景祐四年就给罢相了。”

“《百官图》?”

晏殊的脸顿时变成了猪肝色,整个人霎时间惶恐起来。

“是啊,《百官图》,画着什么百官升迁图,里面说都是吕夷简的朋党,弄得范仲淹被吕党群起而攻,最后被贬去饶州。”

赵骏应了声。

但晏殊显然已经没有心思再听下去,撒腿就跑,冒着微微细雨,向着垂拱殿狂奔而去。

“范卿,朕正准备叫你呢,你倒是自己出来了。”

赵祯笑着说道:“朕打算让你”

“陛下!”

范仲淹打断了他的话,将手中的一幅画卷呈上,然后举着朝笏说道:“臣请上此图。”

“哦?”

赵祯不知道范仲淹想干啥,纳闷不已,对旁边宦官道:“取上来。”

宦官就去把那副画卷接过,两名宦官一左一右展开,将画中内容放到了赵祯面前。

就看到那副画卷里面画了数十名官员图,里面各个官员表情动作,神态都一一栩栩如生,颇为生动。

赵祯不解,问道:“范卿,这是何物?”

范仲淹拱手说道:“陛下,这是《百官升迁次序图》,以示当今朝廷百官升迁之次序。自吕夷简把持授官要务,任人唯亲、结党营私,甚至后宫内臣都有其耳目,违其意愿之人,纵是皇后,亦难逃废黜。”

这句话一出,不仅吕夷简脸色骤变,就连赵祯也是惊骇不已。

然而范仲淹还在继续,他说道:“朝廷授官之法,例如惩罚褒奖之细则,升职降职之次序,陛下应当了如指掌,实不宜全赖宰相。”

吕夷简拿着朝笏的手已经颤抖起来。

“陛下!”

就在此时,门外响起一个声音,大喊道:“范仲淹今日来了否!”

等他进门一看,看到赵祯面前摆着一副图,范仲淹站在中间奏事,右边吕夷简脸色铁青的模样,就知道情况不对了。

晏殊近乎本能地颓然一坐,嘴里喃喃自语道:“完了完了,来晚了,出大事了!”

兄弟们,关于更新的问题,目前暂定凌晨12点后一章,早上11点一章,说是为了新书期追读数据好看,不能连着发。更新字数每天最少7000以上,这还是我自己多更了,因为编辑让我保持5000字就行。新书榜别的书也都是维持个4000-5000字,因为新书榜是20万字或者30天就自动下榜,所以限制就是30天内更新20万字,每天6000-7000的样子。不过我不打算在新书榜呆满30天,所以请大家放心,保持追读,千万不要养,等我尝试冲一波三江之后,就开始爆更日万,大家跟我冲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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