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9章 处置

“妾生于边塞,长于故国。唯识幽燕山河,桑梓故人。今虽身陷囹圄,为干戈所逼,然礼法未教妾辨析尊颜。”段氏说到这里,瞟了眼邵勋,道:“若他日天下归心,万民皆颂君名,妾自然识得。”

邵勋一听就赞道:“夫人好会说话。”

一上来就毫无下限跪舔他的人,反倒不会得到重视,甚至等待她的只会是变态的凌辱。

但若隐隐表现出自己的尊严和智慧,哪怕最终还是委身于他,却能让他更高看一眼,相处的模式会正常许多。

邵贼就是这么个贱皮子。

段夫人看着也就三十三四的样子,身段可用“健美”二字形容,颜色虽然称不上美绝人寰,但亦可用“好看”二字形容。

好!好!好!先安顿一些时日,我再慢慢享用。

邵勋旋又走到高氏身旁,不由得哑然失笑。

高氏居然有些微微颤抖。

“夫人战栗,畏朕耶?畏慕容皝耶?”邵勋问道。

高氏摇了摇头。

邵勋“哦”了一声,道:“都不是?唔,难道是愧对旧主未能殉国,又或者是悔恨昔日未谏昏君?我闻高家在棘城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此言一出,高氏颤抖得更厉害了,眼泪夺眶而出,身躯似乎也要软倒在地。

邵勋轻轻将她扶住,道:“适才相戏耳,夫人莫要往心里去。宗庙倾覆,怎能委责于妇人身上?”

高氏看了他一眼,心里还是很难过。

既怨自己命苦,又觉得自己享受了高家的好处,落得此下场实属正常,是上天对自己的惩罚。

邵勋待她站稳后,又轻轻放开,走到公孙氏身前,道:“夫人有两位族人先后归降,原职留任。夫人自己呢?是何打算?若想保全名节,朕亦愿成人之美。”

公孙氏沉默片刻,跪下道:“妾若赴死,恐绝先人血脉,反……反伤陛下仁德。”

说完,面红耳赤,眼神闪躲,不敢看人。

邵勋轻笑一声,伸手抬起公孙氏的下巴。

公孙氏微微偏转面庞,脸更红了。

这个女人还是比较漂亮的,为慕容皝生了两个儿子,年纪都很小,分别是慕容纳、慕容德,后者更是五月才刚刚出生。

邵勋的目光又落到公孙氏胸口,鼓鼓囊囊的,两裆衫之上隐有点状湿痕,看样子正处于哺乳期。

于是便将公孙氏扶起道:“夫人为朕考虑,朕亦岂能苛待夫人?”

说完,走到可朱浑氏面前。

此女大概是场中诸人中最漂亮的了,不过钻营之心最是强烈,也没有丝毫道德负担。

邵勋心中微微不喜,于是问道:“朕灭了慕容氏,你怎么看?”

可朱浑氏仿佛早有腹稿,立刻说道:“陛下龙章凤姿,威加四海,妾身虽居边鄙,亦闻圣名。然昔日宫闱礼法所拘,未敢僭越窥天颜。今得瞻天日,方知天命所归,非人力可逆。”

“伪王太子若听到这话,却不知作何感想。”邵勋阴阳了一句,便挪步离开了。

可朱浑氏有些失望地看着他的背影。

邵勋行至大慕容、小慕容身旁时,不知有意还是无意,腰间的佩剑晃到身前。

两慕容脸色一白,紧张无比。

她俩太小了,姑姑十三岁,侄女才九岁,害怕恐惧是正常的。

他若丧心病狂一点,今晚就可让大慕容侍寝,但他终究还没这么变态。

至于其他女人,还得等一等,至少要等她们来过一次月经以后才能安心享用。

他很快便打算离开了,临行前,在段氏身旁停顿了下,道:“先在此暂歇数日勿忧。”

说罢,出了小院。

段氏看了看邵勋的背影,然后又转身看着满院子的女眷,轻轻叹了口气。

梁帝三言两语间,在场诸人之间似乎就生了层无形的壁障。

每个人都在别人面前或主动或被迫地展现了自己真实的一面,透露了内心真实的想法。

现在,她们之间互相看人的眼神都不太一样了。

他是故意的。

******

离开小院后,邵勋又去了一处地方。

此处原本是个小军营,被临时腾空当做监狱,关押了许多慕容宗室、将官。

邵勋坐到院中,一一提审犯人。

最先被带上来的是慕容运、慕容恪。

慕容运受封西平公,是慕容廆的弟弟,年约五旬在燕国地位是高,但没啥权力。

慕容皝突围时宁可带上臣子,都没通知这个叔父,可见一斑。

慕容恪今年不过十四岁,比慕容运的名气还要小,不过邵勋在对慕容运问话时,大部分注意力还着落在这个少年身上。

他特地把元真带在身边,也不知道出于什么阴暗的心理。但元真乐呵呵地站在父亲身后,然后用好奇、不屑的目光看向慕容恪。

“朕虽不嗜杀,可也不会留废物。君若想自赎,可去辽泽招抚残众,可愿?”邵勋一点不和他废话,直截了当地问道。

慕容运犹豫了一下,终于道:“愿。”

慕容恪瞥了一眼这个叔祖。

慕容运似乎感受到了侄孙的目光,头压得更低了。

“那现在就上路,勿得迟疑。”邵勋摆了摆手,说道。

两名亲兵上来,一左一右将慕容运押走。

邵勋又看向慕容恪。

这是一个相貌俊秀的少年,一点不像武人,谁能想到他历史上能如此战绩彪炳?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他终究才十四岁而已,或许有军事上的天赋,但能不能把天赋兑现出来,则是一个问题。

这就像是体育运动,有人年少时天赋异禀,被许多人看好,但最终没取得什么大的成就,这类人太多了。

慕容恪若从今日起天天在家种田,他绝对没可能兑现天赋,或许终老仍是一田舍夫。

邵勋手里的军事人才太多了,不差一两个,更别说慕容氏不值得他信任了。

他又不是苻坚。

“你可愿去为朕招抚降人?”邵勋问道。

慕容恪平静地看着他,道:“自是不愿。”

“比慕容运有骨气。”邵勋笑道。

慕容恪这么回答,反倒让他高看了此人一眼,于是又道:“别说行将覆灭的慕容鲜卑了,便是高句丽、扶余国,此刻都战战兢兢,辽地局势已然大变。也罢,你若不愿,朕也不勉强你。今只问你一句,此战结束,如何善后?”

“若想善后,绕不过高句丽。”慕容恪说道:“扶余国小力弱,不足为惧,可着意拉拢,以抗高句丽。”

邵勋想了一想,从历史的角度来看,这话还真没错。

前燕入主邺城之后面对人口众多的黄河以北地区,他们也有那么一丝惶恐,于是大肆迁徙塞外部落甚至边塞士族入内——渤海封氏、高氏之流能坚挺到隋唐,不得不说乘了此股东风,毕竟这两家现在真不是什么大族。

内迁的部落以慕容鲜卑为主,宇文鲜卑为辅,最终在塞外形成了巨大的权力真空,给高句丽人以发展良机。

等到前秦横空出世,收拾乱局,高句丽已然实力大增,最终与北朝平分平州——到北魏、东魏、北齐时更惨,平州甚至内迁到了幽州境内。

而留在关外的部分宇文鲜卑则慢慢演化成了契丹和奚人,被高句丽多次攻掠,苦不堪言。也就是说,到了那个时候,这些塞外游牧部落已经不是体制严密、亦牧亦耕的高句丽的对手了,纵偶有小胜,长期来看则后劲不足,终至失败。

隋唐拼了命要打高句丽,不是没有原因的。再不管管,真不知道会膨胀成什么样子——这大概是东北历史上唯一一个在寒冷的小冰河时期仍然不断壮大的政权,整个南北朝都是他们国力飞速增长的阶段。

“你能看出高句丽的祸害,非常不错了。”邵勋说道:“慕容氏可有征讨高句丽的计划?”

“有的。”慕容恪说道:“父兄曾尝试调动五万步骑攻高句丽,此国能打的部队也就五万人,双方兵力相当,若能诱其野战,一战摧破其精锐,则可兵发丸都。”

“便是打下丸都,也灭不了此国。”邵勋说道。

“正是。”慕容恪道:“但可让高句丽老实些年头,不敢西进。”

“不西进,他们就要南下,不过这是后话了。”邵勋说道:“依你看来,如何对付高句丽?”

“以辽人守平州。”慕容恪说道。

“还在为慕容鲜卑求情呢。”邵勋笑道:“不过也不无道理。棘城诸豪族,哪些人可用?”

平州诸豪族,善后处理原则是又打又拉,即处置一部分抵抗坚决的,奖掖一部分主动归降的,剩下的再甄别一番,小惩大诫,如此而已。

边地不能原子化,还是需要豪族镇守的。

平州那些个士族,别管在中原时如何,去了昌黎、玄菟、辽东后,一个个都往武力强宗的路子上走了。

封奕是相国,但他真的一线带兵冲杀过,还取得了胜利。若封氏没有北上,他大概一辈子都不会做这种事情。

已经死去的刘翔,曾经南渡建邺,与江东士人坐谈时,质问他们国土未复,为何一个个纵酒服散,醉生梦死?

刘翔若不北上,他多半也是这个德性,环境改造人啊。

但具体到留哪些,处罚哪些,却又有讲究了。

邵勋就这样看着慕容恪。

慕容恪却摇了摇头,道:“实不知也,若强要说,河间刘佩有大才,便是我亦有所耳闻。”

邵勋微微点头,问道:“刘佩家于何处?”

“半在棘城,半在玄菟。”

“朕以慕容仁为玄菟郡公,他却趁乱收降部落,你怎么看?”

慕容恪再度沉默。

见邵勋不放过他,只能说道:“陛下若想对抗高句丽乃至宇文氏,慕容鲜卑有大用。”

邵勋不置可否。

这少年能想到大梁朝的敌人不仅仅是高句丽,还有现在的友军宇文鲜卑,便已经很不错了,朝中都有人觉得打掉慕容氏就皆大欢喜呢。

以前的敌人可以变为盟友,盟友也可以变成敌人,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

“元真,去了棘城好好学学。”邵勋扭头朝儿子说道。

“知道了。”元真乖巧地应道。

说完,抬头看了眼慕容恪。

慕容恪也正在观察他,见状并没有避开视线,十分坦然。

邵勋又看向慕容恪,道:“你很有孝心,朕现在就喜欢孝顺的少年郎。不要担心你母亲,老老实实,母子必然无事。”

慕容恪应了一声。

闰月初三,邵勋于军都陉下诏——

诛封奕、刘翔、阳景、宋回等十余家豪族满门男丁,妻女赏赐有功将士;

诛慕舆根、慕舆泥、丘力居、兰融、慕容军(家人在棘城)等慕容燕国宗室、贵族满门男丁,妻女赏赐有功将士;

贬李洪、韩寿、王寓、刘睦、宋该等族为官奴,妻女没入掖庭;

余皆不问,责令其月底前来幽州见驾。

另以慕容翰为扶余都尉,率已经招抚之部众,协同草原、东莱二行营扫荡慕容儁、慕容彪残余势力,闰七月下旬以轻骑北上,扫荡扶余国。

(本章完)

第1350章 高尔

闰月初十邵慎已出高句丽县,一路向东。

十二日,大军抵达高尔山(今抚顺高尔山)外。

邵慎、邵裕二人并辔而前,查看前方谷口处的一座城池。

说是谷口,其实还是挺高的,是高句丽人修建的一座典型山城。

在二人眼中,山城依托地势修建,整体呈不规则状,竟然开有五座城门。

城周十里上下,不算大,和玄菟郡的三座县城差不多。

邵裕看了一会后,便道:“蕴文,高句丽人不会修城。”

邵慎嘴角抽了抽。

他俩确实是平辈从兄弟,但年纪相差很大,喊我表字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

不过看到邵裕一脸坏笑的表情后,他也笑了道:“确实不会修城,也可能不太好修。”

说罢,他马鞭遥指,道:“墙体位于山脊之上,高低错落,可能嫌麻烦就不修瓮城、马面了吧。隍堑倒是挖了,还是三道。”

山城之所以是山城,当然是依山而建了。而山势不可能是平的,所以位于山脊之上的城墙就忽高忽低,如同长城一般。

城防设施也不太好营建——不是完全不能建,比如人为铲出一块平地来就行,但他们可能没那个国力。

简单来说,高尔山城就是一个城墙高于中心城区的城池——根据观察,此城有东西两个城区,中间隔着山脊,用城墙连在一起。

毫无疑问,这种型制在中原人看来是十分怪异的。

“这城其实不好打,没法用攻城器械,只能蚁附攻城。”邵裕说道:“何时修建的?”

主簿杨宥上前道:“此城修于晋泰始年间。”

“晋刚开国,高句丽就越界进入玄菟郡修建城池,好个开国气象。”邵裕说道。

杨宥亦笑,道:“殿下有所不知,司马懿屠辽后,玄菟就没多少人了,不但鲜卑人南下,高句丽人也来抢占土地。其实后汉年间就已经如此了,汉光武开国时,高句丽人便营建辽(小辽水,即浑河)西十城,以备汉兵几乎把玄菟占去一半。”

“后来如何?”邵裕好奇道。

“史书无载。”杨宥道:“兴许高句丽人退让了,但其野心着实不小。”

“父亲说得不错,高句丽人擅偷鸡摸狗。”邵裕笑道:“你若不管他,他就慢慢往前筑城,管治土人。你若管了,他就退一点,但不全退。此城明明白白在玄菟境内,贼人却堂而皇之筑城屯兵,不拔了它如何对得起东征的百万大军?”

“高句丽人筑此城,多半是方便劫掠。”邵慎收回目光,说道:“步骑大军至此,有粮草可用,甚至可入城休憩。养精蓄锐之后,从山上汹涌而下,冲入平地,大肆劫掠。若劫掠受挫,还有地方可退。”

这就是地形方面的优劣了。

玄菟郡(大致包括后世沈阳、铁岭、抚顺、新民一带)整体位于平原上,农牧业条件确实好但无险可守。高句丽人住在平原东边连绵不绝的丘陵之中,他们也很向往平原,所以有很强烈的下山冲动。

整体来说,高句丽易守难攻,而汉魏晋三朝所据的玄菟易攻难守,本来东边还有一些山地作为屏障,但中原每一次变乱,都让高句丽人蚕食掉一部分。

新建立的王朝未必重视这些地方,甚至边界本来就很模糊,据有中原的天子已经大功告成,可以跳舞奏乐了,也不想在边疆生事,于是捏着鼻子认了,让高句丽人日拱一卒,慢慢拱到了平原、丘陵交界处。

其实鸭绿江那一片也是如此。

渤海国时期,人家可是有南京鸭渌府,鸭绿江两岸是其许多重要城市所在。契丹灭渤海后,高丽人自觉是高句丽继承者,于是开始蚕食,契丹发大兵“四十万”征讨——呃,败了,但也阻止了高丽的进一步蚕食,平壤仍是其边关重镇。

元末明初,变成了朝鲜人开始蚕食,一举将边境线拱到了鸭绿江南岸,与建州卫相对。

这帮人是真的烦,尽干些隐私勾当。

“东进第一座城便绕过不打,着实说不过去。”邵慎说道:“准备两日,将降人押上来,日夜攻打。此事就由——”

他的目光落在陆泽镇镇将何奋身上。

“末将遵命。”何奋不想攻城,但没办法,于是主动站出来领命。

“好好打,破城自有功劳。”邵慎朝他笑道。

这是他的老部下了,前江陵幕府军师何伦的儿子,征蜀时就在他帐下。转任单于大都护后,赴平城任骑兵参军,后来趁着刘曷柱病逝,刘家子孙纷纷回家居丧的机会,临时担任陆泽镇将,结果一临时就临时到了现在。

“燕王你——”邵慎又看向邵裕。

“我绕过此城东进。”邵裕立刻说道。

邵慎纠结了一会道:“就这么办,邵家子孙,哪有不上阵的。”

邵裕领命之后,便不再多话,回到了西边的营垒中。

父亲写信说十三弟、十四弟要过来寻他,嘿,怕是等不及了,老子要进山耍去了。

他的中军大帐门口,悉罗腾正迈着小短腿玩闹。

部落侍卫们跟在身边,小心翼翼地看护着

邵裕起了玩心,让人取来一枚野果,拿在手中,慢慢靠近。

悉罗腾看到后,立刻奔了过来,用含糊不清的口齿说道:“大王快给我吃。”

“就知道吃,你除了吃还会什么?”邵裕捏了捏他胖嘟嘟的脸,问道。

“殿下,求求你了,我要吃。”悉罗腾踮起脚尖,伸手讨要。

邵裕哈哈大笑,道:“叫我一声阿爷才能吃。”

“阿爷。”悉罗腾毫无节操,脆生生地叫道。

这下把邵裕整不会了。

悉罗部的侍卫、氏族头领们也傻傻地看着自家大人,不知所措。

“阿爷!阿爷!”悉罗腾几乎要跳起来了。

邵裕蹲下身,把他抱了起来,摇头笑道:“为了一枚果子,至于么?”

“我没叫过别人阿爷。”悉罗腾把果子拿了过来,轻轻咬着,眉开眼笑。

“这孩子!”邵裕笑道:“明日请潘常侍教你读书认字,看你还皮不皮。”

“那今天带我玩。”悉罗腾讲起了条件。

“好,依你。”邵裕让人牵过马来,翻身而上,将小童置于身前,策马而出。

燕王府骑兵及悉罗部氏族头人们亦上马,紧随其后。

出得营地后,但见西边烟尘漫天,马蹄声阵阵。

片刻之后,大队人马在百余步外停下,一少女则策马直冲,在七八步外才堪堪停住。

“吾妇来了。”邵裕笑道。

宇文氏冷冷看了他一眼,马鞭一指,问道:“哪个野女人给你生的?都这么大了?你不是就一个儿子吗?”

邵裕嬉笑道:“捡来的。”

随从们陆陆续续奔出,见得悉罗部那帮乌桓人后,宇文氏没啥好脸色。

氏族头人们也纷纷低头,面有愧色。

他们部落以前就是宇文氏附庸,还直接归宇文逸豆归管辖,只不过后来被慕容氏打服了,转换门庭。此刻见到旧主,自然不太好意思。

悉罗腾不清楚其中的恩怨,仍旧开心地吃着果子,吃到高兴处,还在马背上晃了起来。

“你何时东行?”宇文氏发了一通小脾气,然后又关心起了男人。

“明后天吧,等左飞龙卫的人聚齐。”邵裕说道。

“你有多少兵?”

“王府骑军全部带走,悉罗部再出千骑,左飞龙卫数千人。”邵裕说道:“进山之后,未必处处适合骑军驱驰,没有飞龙卫不行的。”

“我跟你走,我带过来三千骑。”宇文氏说道。

“胡闹。”邵裕一听就拒绝了,道:“女人打什么仗?”

宇文氏不满地看着他。

邵裕没有让步,道:“你先南下马石津,那边有俘虏在营建城池。我的王城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建起的,明年多半还得住在旅顺。你先带人去看看,把牛羊家什都带过去,自己寻一处荒草甸子安置部落。”

宇文氏沉默了一会,终于答应了,旋又问道:“会不会见到你的那些夫人们?”

邵裕绷不住了,这娘们怎么什么话都说?

王府属吏们就在不远处,闻言立刻向外走了几步,显然不打算继续听了。

悉罗部的贵人们悄悄兜马离去,免得尴尬。

邵裕无奈道:“她们还没来呢。你先南下,帮我看看旅顺县整治得如何了,兴许要住好几年呢。”

说完,把悉罗腾拎了起来,放到宇文氏的马背上,道:“先管着这皮猴,明日开始读书认字。每天给他两个胡饼就行了,好养活。”

悉罗腾一脸不情愿。

宇文氏却吓唬了他一下:“你阿爷背叛我家的账还没算呢,小心屁股打烂。”

悉罗腾立刻老实了,甚至有些战战兢兢。

“过几日,我十三弟、十四弟要过来。你稍晚些南下,把燕山苑园户也接上,一起去旅顺。”邵裕又道:“去年旅顺种了几亩黑麦,你亲自去看看长得如何。南下之人应有居处的,旅顺不够就分散至平郭,看着哪些房子空着就住进去。也别让他们闲着,先清理下地里的石子。唔,应该有被人放弃的熟地的,你看看有多少……”

“有没有好看的衣物?”宇文氏问道。

邵裕脑子一时没转过来,愣住了,什么跟什么啊?

“你弟弟来了,我总不能穿着皮裘。”宇文氏不好意思地说道。

邵裕笑了,道:“去郡城找一找。河间刘氏本来要治罪的,被我保下来了。他家是衣冠士族,也有女眷,不会短了衣裙的。”

“我穿了裙子会好看吗?”宇文氏有些脸红地问道。

“现在就很好看。”邵裕轻声道。

宇文氏嗔了他一下,骑马走了,一点不拖泥带水。

看着女人远去的背影,邵裕摩挲着下巴。

他想起了宜阳的那个午后,父亲在坞堡地砖上刻的字。

以前不理解,现在慢慢懂了,此乃上乘兵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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