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本王,选择……

这就没办法聊了。

原本以为这个满头白发的老家伙已经够不要脸的了,谁能想到旁边这个年轻的更不要脸!

原本是吐蕃之所在?你怎么不说这里原本就是你们大明的固有领土,神圣而不可侵犯?

巴尔普坎真的很想哭。

本王已经把脸都给扔了,配合你们进来接走你们所谓的“前朝遗民”,放任你们十万铁骑进入我尔掸国的领土, 然后呢?

然后你们一个想要把曼尼普尔变成你们的领土,另一个干脆就盯上了本国的尔掸国?把尔掸国都弄成你们的藩属国?

或许,不仅仅是藩属国那么简单?

巴尔普坎心中又是愤怒又是忐忑,正不知道说什么好,旁边的朱纯臣和张之极却话题一转,闲聊上了。

朱纯臣道:“自三皇五帝开始,我中原百姓便是团结,和谐, 友善, 爱国的良善百姓,繁衍生息五千年,才有如今之盛世,殊为不易。”

张之极叹了一声道:“谁说不是呢?筚路蓝蒌以处草莽,跋涉山林以事天子,唯是桃弧棘矢以共王事。

若非先民争气,何来我大明如今之盛景?何来天子气吞八荒一扫六合的壮举?莫非,我中原之土地,皆为外国蛮夷所送不成?”

咦了一声后,朱纯臣才道:“也未为可知。我中原天朝,皆是以孝立国,以教化治万民,方有四夷之宾服。

或许,蛮夷正是有感于我中原圣人教化,故而将国土双手奉上?”

张之极点了点头道:“成国公说的是,不过,本公倒是极为赞同陛下所说的另外一句话。”

朱纯臣笑道:“莫非, 陛下还有什么话是单独对你耳提面命的不成?”

张之极一副很傻很天真的样子, 点头道道:“不错。当初本公随天子远征黄金家族余孽林丹汗的时候,天子曾经说过一句话。

天子说,我大明要以德服人,但是当德服不了人的时候,也是可以用拳头和刀剑来服人的!”

朱纯臣捋着已经全白了的胡须,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样子,哈哈笑道:“陛下所言是极。当德服不了人的时候,也惟有用刀剑说话了!”

笑完之后,朱纯臣才像是刚刚发现了还在旁边的巴尔普坎一般,惊疑不定的道:“巴尔普坎殿下怎么还在这里?不是说国内有要紧事务?”

巴尔普坎的脸色很难看。

你们两个不要脸的在这里一唱一喝,当本王是傻子不成?明知道本王听得懂大明官话,还在这里说这么多吓人的东西!

呸!不要脸!

脸上硬挤出一丝尴尬而又不失风度的笑容之后,巴尔普坎才拱手道:“小王还有一些公务要与众臣商议,明日再来,明日再来。告辞!”

等巴尔普坎带着随从远去之后,张之极才对朱纯臣道:“方才一番话到底能不能有用?这傻子到底能不能听明白?”

朱纯臣抚须笑道:“方才咱们暗示的都这般清楚了,难道他巴尔普坎还敢听不明白?”

轻笑一声后,朱纯臣又接着道:“其实,就算他听不明白也没有什么关系,你可知道,老夫早就发了调令给阿敏和莽古尔泰,命他两人将大军主力南移至着由万户以南,就在他巴尔普坎的北面?”

张之极不禁大喜道:“还是成国公老……老成谋国!既然如此,咱们刚才又何必与他说那么多的废话,直接杀了便是。

到时候让阿敏和莽古尔泰提兵南下,这尔掸国不就落入我大明的手中了?”

轻轻的摇了摇头之后,朱纯臣才开口道:“所谓善战者,无赫赫之功。若是你我今日一番言语能逼降巴尔普坎,尔掸国便可不战而下,凭空少了许多的杀孽,也算是你我的阴德了。”

张之极却是根本就不相信朱纯臣的这番屁话——在五军都督府做推演的时候,这老东西什么样儿的绝户计没用过,这时候说阴德?

糊弄鬼去吧!

只是张之极一时半会儿的,却也想不明白朱纯臣这老阴货到底在想些什么。

斟酌了一番后,张之极才开口道:“既然如此,便不如命阿敏他们摆出一副南下的样子,或者越界进入尔掸国境内,向曼尼普尔这里进军?”

朱纯臣点了点头,然后将目光投向了一直在旁边未曾开口说话的乐文:“怎么样?安排人手偷偷的越过尔掸国边境,去联系在着由万户的正蓝旗旗主和镶蓝旗旗主?”

乐文简直对朱纯臣和张之极佩服到了骨子里——瞧瞧人家这话说的,几句话就要逼降一国之主!

点了点头,乐文拱手应道:“必不负使命!”

朱纯臣颔首笑道:“那便有劳了。你先去准备人手,待本督手书一封后,你让人持书信与本督信物前往着由万户,让阿敏和莽古尔泰依令行事。”

朱纯臣自去写他的书信,张之极则是开始安排这十万精骑开始构筑起简单的防护工事——万一巴尔普坎不识相,说不得就会有一场恶战。

……

急急忙忙跑回赛比萨加的巴尔普坎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不该识相一些,或者说,到底该如何识相一些。

至于不识相,巴尔普坎没有想过——整个尔掸国满打满算能凑出个二三十万的士卒就算不错了,想要凑起来像朱纯臣和张之极率领的那十万精骑一般的士卒,没这个可能。

而且,曼尼普尔的那些人渣,叛徒,他们肯定是心向明国而不是自己,他们估计也能提供个一两万的士卒给明军。

所以,为了安全一些起见,自己还是识相一些的好。

但是识相的方式,却有两种。

一种是跟暹罗和以前的缅甸一般,称臣纳贡,向大明的皇帝交纳保护费,然后获得大明爸爸的承认。

这种方式的好处,是国内的自由度大一些,通常情况下,大明并不会干预这些属国内的破事儿,除非闹朕的太过分,否则基本上不存在大明爸爸直接出手的事情。

但是坏处也很明显。

由于不是大明爸爸的亲儿子,所以真要是出了什么情况,比如有外敌入侵的情况下,很容易就会被人捶死——大明爸爸可能还没有得到消息,比如之前的琉球。

另外一种则是像现在的缅甸一样,直接内附大明爸爸。

这种方式的优缺点跟第一种方式的正好相反。

优点是由于归属于大明直属,驻军和官府都是大明的,有什么事儿就是大明直接面对,而且国中百姓自动获得大明身份证明一份,地位直接在原本同为蛮夷的半兽人之中无限度拔高。

缺点就是自己这个实权的国王就只能老死于大明的京城,世世代代都是如此,再不用想着关起门来做土皇帝了。

另外,刚才那个小不要脸的张之极说的其实一点儿都没有错——尔掸国的土地,有一部分就是原本的吐蕃,说起来,自古以来就是是中央天朝的藩属国之一。

那么问题来了,自己现在该如何选择呢?

到底是选择成为藩属国,还是选择内附呢?

而召集过来的大臣们,基本上都跟那泥菩萨一般,眼观鼻,鼻观心,个个一言不发,好像都在低头寻找地上的蚂蚁一般。

然而,再烂的王宫那也是王宫,怎么可能出现蚂蚁!

打量了群臣一眼之后,巴尔普坎有些气急败坏的喝道:“话说啊!本王喊你们来就是让你们替本王出出主意的!平时一个个都挺能说的,现在怎么都哑巴了?”

怒急的巴尔普坎干脆随手指了一个靠前的大臣:“纳拉那拉亚那,你是本王的亲叔叔,也是我尔掸国的辅政大臣,本王现在想要听听你的意见!”

纳拉那拉亚那躬身道:“臣无能,让王上忧心,请王上恕罪。”

巴尔普坎更加的气急败坏:“本王不是让你请罪的!本王是让你替本王想办法出主意的!”

纳拉那拉亚那依旧躬着身子:“王上,这种事情本就该由王上一言以决之,臣下如何能出主意?”

见纳拉那拉亚那再一次把逑给踢了回来,巴尔普坎的鼻子都快要气歪了:“好,那本王干脆要求内附,自己做一辈子的闲散王爷也就是了!

只是不知道,王叔你们这些原本的大臣们会有什么样的待遇?是加官进爵还是卸磨杀驴?”

纳拉那拉亚那的脸色顿时也难看了起来——用驴子来形容大臣这种事,也就只有巴尔普坎能干的出来了!

见纳拉那拉亚那依旧没有出声,巴尔普坎又接着道:“其他人呢?都没有什么意见?没有的话,本王可就选择内附了!”

依旧是沉默,无声的沉默,所有人好像同时失去了说话的功能一般,没有一个人开口表示赞成,更没有一个人开口表示反对。

巴尔普坎也有些绝望了,大抵跟原本历史上的崇祯皇帝挂到那棵老歪脖子树上之前的心情是一样的——没有一个能指望的上!

只不过,走投无路之下,崇祯皇帝选择了挂在歪脖子树上,而巴尔普坎干脆选择了破罐子破摔。

怒极反笑,巴尔普坎干脆开口道:“好,尔等既然如此让本王失望,本王也顺了你们的心思!本王内附!”

纳拉那拉亚那终于忍不住了,站出来躬身道:“王上三思!”

巴尔普坎气极,冷笑道:“那王叔的意思,是让本王选择成为如同暹罗一般,成为外藩了?”

纳拉那拉亚那再一次被噎住了——这种事情,你让老子这个当叔叔的怎么说!

你内附,你吃香的喝辣的,王位一辈辈的传下去,那是你自己得到的好处,顶多就是失去自由而已。

大明只要想好好治理这块地方,就得先依靠着我们这些文武大臣,加官进爵自然也不在话下,这是我们能够得到的好处。

你选择成为外藩,除了你脑袋顶上多了一个当家的婆婆,剩下的又有什么变化?对于我们来说又有什么变化?

难道你想让我这个当叔叔的直接说,你选择内附吧,这样儿你好我好大家好?

然而还不等巴尔普坎再开口询问,外面便急急忙忙的跑进来一个侍从,也顾不得什么失仪之罪了,直接跪地道:“启禀王上,北方边军急报!”

巴尔普坎闻言,直接一屁股瘫坐在了椅子上。

赛比萨加的北面,或者说尔掸国的北面是哪里,巴尔普坎还是知道的——那是大明的乌思藏宣慰司,着由万户的地盘。

之前乌思藏那边着实热闹了一阵子,连尔掸国都被惊动了——如果不是担心惹来大明进攻,巴尔普坎都想陈兵北方边界了。

然而现在却突然传来了那个方向的急报,唯一的可能就是那个方向的明军有什么动向,边军可能已经无法处理了。

现在的情况是什么?

阿萨姆的东南就是曼尼普尔,那里有大明的十万精骑,还有大量所谓的“前朝遗民”在那里;

而北方就是着由万户,大明的边军肯定出动了,要不然北方边军不会有急报传过来。

唯独阿萨姆邦,也就是尔掸国,被这两路大军给夹在了中间,生死两难!

定了定神之后,巴尔普坎才道:“呈上来吧。”

从侍者手中接过急报之后,巴尔普坎差点儿就一口老血喷出:“大明着由万户方向,有精骑一万五千余骑,要求借路通过进入曼尼普尔,与他们的大军汇合,臣不敢擅专,请王上定夺!”

随手将急报递给了侍从,示意侍从交给纳拉那拉亚那之后,巴尔普坎仿佛被抽空了身上所有的力气:“罢了,罢了,本王选择内附罢。既是成全了本王自己,也算成全了尔等,好歹君臣一场。”

纳拉那拉亚那看完急报之后,再听到巴尔普坎的话,心中也不禁长舒了一口气,当下便躬身拜道:“王上英明!”

位列于纳拉那拉亚那身后的众多尔掸国大臣也同样躬身道:“王上英明!”

几乎每天都能听到的一句话,此时在巴尔普坎听来,居然是如此的刺耳,让巴尔普坎有一种泪流满面的冲动。

PS:昨天五更,所以,今天第一更就难免晚了一些。尽量再次四更。

再PS:那些全订的,没在前100的,还不赶紧加全订群去抽奖?等啥呢?

(本章完)

第624章 连牌坊都不立!

当张之极看到阿敏和莽古尔泰的时候,不禁脱口而出一句卧槽!

张之极以前跟阿敏见过面,知道阿敏长的什么德性——虽然与大明百姓有一些区别,可是大体上还算过得去,总归是个正常人的模样。

可是站在自己眼前的这两个家伙,用人来形容已经不太恰当了, 或者说是猴子才更为恰当一些。

那红扑扑的脸蛋是什么鬼?比女子用了胭脂还要过分的红色,怎么看怎么奇怪。

如果只是阿敏或者莽古尔泰一人是这个样子也就算了,可是跟在这两个家伙身后的那些士卒怎么也全都是这个鸟样?

这一万五千多头牛一般壮实的家伙……被田给耕坏了?

阿敏和莽古尔泰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朵甘思和乌思藏那些地方,苦哇……

正常人上去,就跟喘不过气来一般,需要好长时间才能适应过来。

等到适应的差不多了, 结果自己又被派去死磕亦力把里和叶尔羌那些蛮子去了。

好不容易砍完了蛮子,该“收回”的“故土”也已经成功收回了,总该消停了吧?

偏不!

再一次被朱纯臣的一道调令给折腾到了乌思藏的着由万户那里等命令!

好不容易等来了命令, 也算是从乌思藏那里下来了,可是下来之后又不太适应了!

每次呼吸的时候,肺部都有些隐隐作痛的感觉。

如果不是一万五千人个个都是这般模样,阿敏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已经命不久矣了……

对于这片与大明内地几乎完全相同的土地,阿敏和莽古尔泰也是一脸惊奇的样子。

在朵甘思和乌思藏搞出了好大动静的两人很清楚,如果不是前面的大杀特杀再加上后面的移民实边,朵甘思和乌思藏这两个地方跟大明几乎完全不同!

可是再怎么说,朵甘思和乌思藏也是大明的地方,不管是从名义上还是从实际上,都是大明的领土。

而这里可就完全不一样了,这明显已经出了大明境内,可是这里的人,看样子跟普通的大明百姓没什么不同,跟迁到朵甘思的那些百姓几乎一模一样。

连那些跑来跑去的孩子,都跟大明在朵甘思的熊孩子们一样一样的——撵羊的赶狗的,就没有一个是老实的。

唯一算得上不同的地方, 大概就是这里比大明可要热的多, 人也普遍要黑上那么一点儿。

直到进入帐中之后,阿敏才一脸懵逼的开口道:“外面的,都是我大明百姓?那这里?”

伸手指了指脚下之后,阿敏才接着道:“如何在这些蛮子们的境内?”

张之极黑着脸道:“谁说的?此地乃吐蕃故地,原本便是我天朝故地!”

话音一转,张之极又把话题扯向了另一个方向:“你们过来的时候,那些尔掸国的士卒没招惹你们?”

阿敏不屑的撇了撇嘴道:“就凭他们?就差一路护送我们南下了,还敢整出什么事情来?”

张之极和朱纯臣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的道:“成了!”

心中畅快之极的朱纯臣干脆吩咐道:“来人!准备酒宴,本公要为阿敏和莽古尔泰接风洗尘!”

阿敏和莽古尔泰对视了一眼,发现对方眼中也满是不解的懵逼……

稳了稳心神之后,朱纯臣才开口道:“本公,昨天与英国公好生谈论了一番友善和谐,想必那尔掸国的国主已经深受教化,决意归顺我大明了。

自此后,此地便不再是什么蛮子的地界儿,而是我大明自古以来的领土了!”

阿敏和莽古尔泰一齐失声——您老人家是不是对自古以来这个词,有什么误会?

张之极同样笑道:“成国公一番话逼降一国,不战而屈人之兵,青史之上,少不得大书特书了,可喜可贺!”

朱纯臣捋着胡须,露出一副极为慈祥的恶心模样,笑道:“此番本公与英国公得以留名青史,阿敏和莽古尔泰亦可留名,皆赖陛下天威远扬,四夷宾服之故也。”

几人正互相吹捧之间,巡哨的士卒便进帐来报:“启禀公爷,外面有自称尔掸王使者纳拉那拉亚那求见!”

几人顿时止住了笑声,朱纯臣也捋着胡须吩咐道:“请他进来。”

纳拉那拉亚那的心情,不知道该怎么来形容才好。

一方面,来见这些大明的上官,可是关乎到以后自己在这片土地上的地位,说白了就是跟权力和银子挂钩的事情,巴尔普坎指派自己来,可是说是对自己的一种照顾。

可是另一方面,这未尝也不是在恶心自己——自己带头赞成了巴尔普坎的内附说法,再担任了这个特使,以后就没有人不知道是自己把整个尔掸国给打包卖掉的。

而且,没有一个人出来迎接自己!

堂堂的尔掸国特使到了明军的大帐,居然只是有人通传一下,然后“请”自己进去就算完事儿了!

等到进了大帐中之后,纳拉那拉亚那便依着这几日临时学来的礼仪,向着主位上的朱纯臣躬身拜道:“下国小臣纳拉那拉亚那,奉我国国主之命来此,拜见上国天使。”

朱纯臣懵逼的和张之极对望了一眼之后才道:“贵使客气了,本公乃是大明成国公,非是你口中所说的天使。”

朱纯臣也好,还是张之极也好,他们敢忽悠巴尔普坎,也敢操刀子砍死纳拉那拉亚那,但是对于天使这两个字,却是万万不敢承认的。

没有崇祯皇帝的诏书的旨意,哪来的天使?回头被锦衣卫和东厂的那些渣滓们背后捅上一刀,那乐子可就大了。

纳拉那拉亚那也有些懵逼,却还是躬身道:“见过成国公。”

朱纯臣这才捋着胡须笑道:“来人,给纳特使安排座位。”

……

自己的姓就是纳拉那拉亚那,转眼间就被成了纳?这波操作,本特使是服气的……

等到纳拉那拉亚那坐下了之后,朱纯臣才道:“不知道特使此来,所为何事?若是需要我大明提供些什么帮助,还请特使千万不要客气。”

纳拉那拉亚那拱手道:“下国小臣,奉我国国主巴尔普坎之命,特来与国公大人商议内附之事。”

朱纯臣向着张之极使了个果然如此的眼色后,便捋着胡须笑道:“贵国主却是搞错了。

商议内附之事,需派大臣前往大明拜谒鸿胪寺,然后上表章给我大明皇帝,说明原由。

若是我大明皇帝允了,则内附之事可成。若是不允,则贵国主当细思差在何处,当如何改进,然后再一次上表。”

生怕这个会说人话的蛮子搞不清楚这其中的弯弯绕,朱纯臣干脆把话挑明:“当然,上天有好生之德,我大明皇帝亦有仁爱之心。

无论贵国是否符合内附的条件,三请之后,我大明皇帝便不好意思再过于拒绝了,贵使可明白了么?”

明白了!就是既想站街又想立牌坊呗!

纳拉那拉亚那心中暗骂大明君臣都是些臭不要脸之辈,然后向着朱纯臣拱手道:“小臣多谢国公大人指点。”

笑着摆了摆手之后,朱纯臣又接着道:“子曰:嫂溺叔援,从权也。事情亦有轻重缓急之分。

如今大明天子御驾便在缅甸,贵国国主若是当真有心内附,便可学那缅甸王他隆一般,备好民籍黄册,前往缅甸面圣。”

纳拉那拉亚那心中顿时了然——这已经不是立不立牌坊的问题了,这是直接就要脱了裤子办事儿了!

原本为阿敏和莽古尔泰接风洗尘的酒宴,多了一个人的参与之后,顿时就变得有些索然无味起来。

纳拉那拉亚那能听得懂汉语,还能说,而且还挺流利,这就导致了朱纯臣和张之极有许多话根本就不能说,或者得等着纳拉那拉亚那走了之后才能说。

阿敏和莽古尔泰也是如此。

原本还打算先问问现在缅甸那边的局势如何了,结果却只能暂时按下,专心致志的喝酒吃菜。

喝了半晌之后,觉得无味至极的张之极干脆向朱纯臣道:“如此喝酒饮宴,未免太过于无趣了些。

依我之见,倒不如咱们一起去帐外,一边饮宴,一边看儿郎们骑射摔跤,也算是与将士们同乐了,如何?”

朱纯臣笑眯眯的点头道:“也好。”

吩咐亲兵出去重新准备酒宴之后,朱纯臣又将目光投向了阿敏:“说起来倒是惭愧,本公爷虽然执掌五军都督府,但是对于正蓝旗和镶蓝旗的骑射功夫却也所知不多。

今日咱们在外宴饮,让正蓝旗和镶蓝骑的儿郎们表演一番,如何?”

阿敏和莽古尔泰顿时了然。

论到马上骑射的功夫,正蓝旗和镶蓝骑肯定不是最强的,大明能够把这两旗给按在地上摩擦的队伍很有多。

比如锡伯部的那三千铁骑,兵锋最盛时的建奴看到他们也会头疼。

再比如锦衣卫之中的那一部分存在,还有刘兴祚手底下的新军。

然而这些人,现在都没在这里。

而且随着大军的军队开始慢慢转型,骑射虽然也是考较的一部分,但是在考较之中所占的比重已经越来越低,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了。

然而骑射的观赏性和对于这些蛮子们的威慑力度,却又不是火铳能比的了——至于火炮,肯定是朱纯臣没带多少过来。

不能集火覆盖式的洗地,观赏性就更低了。

笑着拱了拱手后,阿敏开口道:“巧了,正蓝旗和镶蓝旗的儿郎们,前不久还在为了天子在亦力把里杀那些蛮子,骑射功夫总算是还能看得过眼,今日便请公爷校阅!”

张之极开口道:“咱们来的时候,不是带了二十门炮么,直接速射覆盖炮击几轮,让乐文他们这些离家已久的百姓们也开开眼界,看看我大明兵锋之盛!”

朱纯臣点了点头,吩咐道:“来人,通知乐指挥使,将大军西面整理出一片空地,立好靶以供骑射之用!”

整个过程,几乎没有人在意过纳拉那拉亚那,更没有人征求他的意见,事情便这么决定下来了。

纳拉那拉亚那虽然心中不爽,但是依旧服从了朱纯臣等人的安排,老老实实的跟着到帐外饮酒。

其实纳拉那拉亚那心里也不些不以为然的感觉。

骑射的原理都是相同的,高速奔跑的马上射箭是一门需要日积月累的功夫,像阿敏他们这种总在打仗的军队,这门功夫没练好的早死了,剩下的自然都是好手。

至于火炮这种东西,就更没什么稀奇的了,自己又不是没有见过,就边尔掸国国内,也因为要死磕莫卧儿人而从西方人那里买了不少。

这种东西有什么好看的?一个个的铁疙瘩砸出去,是能糜烂一片,然而发射一回要准备好久,基本上吓唬人的成份比实战用的成份更高一些。

但是等纳拉那拉亚那真的看到了正蓝旗和镶蓝旗的骑射之后,脸色还是一变再变。

按照尔掸国的标准来算的话,三箭能中一箭便是合格,中两箭者为优,能三箭全中者寥寥无几。

换言之,十箭里面能中三四箭便是合格水平,能中六七箭的已经很少了,而十箭十中者,整个尔掸国都挑不出来几个。

然而正蓝旗和镶蓝骑的这些杀才们,虽然只是射了三箭,但是大部分都是两箭上靶,少部分是三箭全部上靶,一箭命中的和脱靶的,根本一个就没有!

如果不是事情就发生在自己的眼前。纳拉那拉亚那觉得这种命中率基本上就是扯蛋,很可能是有人事先准备好来忽悠自己的。

可是事实就摆在这里。

阿敏和莽古尔泰根本就没有挑选士卒,而是让所有人都来了一遍——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一万五千多人,个个都是这种水平,如果补给充足的话,这是一支可以纵横无敌的队伍!

更加让纳拉那拉亚那合不拢嘴的还在后头。

跟尔掸国内的火炮不同,大明的火炮,用的是开花弹,一炮打出去,不止是糜烂一片那么简单,而是在爆炸之后铁片四溅顺带着再着火。

听着周边一片叫好声,纳拉那拉亚那的脸色不变,心中却越发的忐忑了——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等到火炮速射也完毕之后,朱纯臣才笑眯眯的道:“不知道贵使以为如何?”

强自挤出一丝笑容后,纳拉那拉亚那才道:“果真上国天兵!”

送走了纳拉那拉亚那之后,朱纯臣又跟张之极商议了一番,把最新的情报整理之后,命人给崇祯皇帝送了过去。

然而崇祯皇帝正气的想要骂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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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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