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8章 再入天狐秘境

胡姬轻轻吐口气:“从此以后,两国边界以前方清水河为界?”

“千年前,这里本就是大荒国土,只是被燕国侵占也,今日收回龙城,不是侵略,只是收复故土山河。”

胡姬笑了:“陛下也好,朝臣也罢,恐怕最大的期待就是守住折云台,而不大可能有收复故土山河之念。你今日这一大步迈将出去,有什么心思?”

“能有什么心思?只是顺手而为。”

“不见得吧?”胡姬道:“拓土开疆可封王,这可是大荒祖制,你这位侯爷,莫非是想弄个王爷干干?”

“你呀……”林小苏轻轻摇头:“你还真以为在这位陛下手中,我有机会封王?”

胡姬脸色沉静了:“没有机会么?”

“绝对没有!”

“你前期官场动辄三级跳,白身到侯爷也不过半年时光,我觉得按你这趋势,封王是迟早的事,为什么你觉得没有机会?”胡姬道。

林小苏道:“侯爷与王爷,看起来只是两步台阶之差,但其实,意义天壤之别。”

“差别有那么大吗?”

“有,至少在陛下心目中,意义完全不同,侯,可以是施恩的产物,王,无异于给他培植一面反旗……”

随着他的讲解,胡姬慢慢明白了。

历史上,王造反的比比皆是,但你可曾见过侯造反?

不说完全没有,至少少得可怜。

只因为一点,侯的份量是不够的,而王,分量够了。

这位陛下,可以在对自身没有威胁的情况下,不停地给这位功臣施恩,但是,绝对不可能给自己没事找事树一个对手。

事实上,到了一个超级功臣封无可封的时候,这个功臣就是很让陛下头疼的人。

不封吧,祖制法度过不去。

天下人口碑过不去。

封吧,是给自己找事……

胡姬轻轻吐口气:“那你接下来怎么办?快马加鞭赶赴另外三处战场,将四国战事一古脑儿终结掉,然后退出朝堂?”

“没有另外三国的战事!”林小苏道。

“没有?北国战事如此顺利,战果如此惊人,陛下还能不指望你平定其余三境?”

林小苏笑了:“北国一战功成,其余三国自然会退。”

“是吗?”胡姬眨巴眼睛。

“等着看!”

“那我们接下来的路,怎么走?”胡姬道。

“先回京吧,等七皇子回京之后,我跟他见上一面,然后,就是我的江湖路了!”

“现在就走吗?”

“现在!”林小苏出了山洞,手一抬,将那只天道版谛听抱在怀中,一步落在龙城城头,半个时辰后,告别血龙将军,告别张滔,以眼神告别狂狼,与胡姬和青莺齐返京城。

他们在北方返京,悠哉游哉。

信息早已通过各种渠道传向大荒京城,以及夜国、楚国和开元国。

大荒皇帝陛下接到了边关急报,在龙椅上霍然站起。

他的头发,风中飞舞。

这头发,昔日本已花白,而今,竟然全都黑了。

他的脸上,竟然有了很少浮现的红霞。

这些时日,每日都有战报。

也有惊人的大捷战报。

但是,今日的战报却是……

雪衣侯入折云台,以周天阵,绝灭燕国最精锐的血火军团,三十万大军,就此灰飞烟灭,战线突进三百里,收复千年失地龙城……

不是杀敌几千上万,而是绝灭敌方最精锐军团。

不是守住折云台千秋万载,而是战线突进,收复千年失地。

这岂是一般的战绩?

这是史书上都需要浓墨重彩的国运之战!

“陛下!”雷天轮跪下:“此为千秋功绩也,必将万古流芳,老臣为陛下贺!”

嗵!

宋立夫道:“老臣为陛下贺!”

嗵!

一大堆官员齐齐跪拜,为陛下贺!

相比较大荒朝堂,其余三国朝堂那是见了鬼了。

夜国国君坐于金殿之上,头上的皇冠都在轻轻颤抖:“你言,这位雪衣侯仅仅一阵,就灭了燕国三十万血火军团?兵进三百里,收复龙城?”

“正是!老臣刚刚接到三地急报,内容完全一致,该当确凿无疑。”下方的兵部尚书也是脸色沉重至极。

“依老臣之见……我朝实不宜在此时,与其相对,不若,兵事暂缓,先退入青城?”宰相道。

兵事暂缓,先退入青城。

这话,若是在一刻钟之前说出,满朝大臣都会斥其软弱,但此时提出,全殿沉默。

你可以趁此良机,兵入大荒,夺取大荒东州之地,但是,你得先想想燕国的后果。

血火军团,本就是四国犯边最强的一支,一度压得大荒摇摇欲坠。

此刻在雪衣侯手下,仅仅一战,就全灭,还失了三百里国土。

夜国,能挡住他吗?

可别将这个煞星引到了夜国边界,夜国可承受不起人家的突进三百里。

陛下久久沉默,多少年的谋划?多少人的期盼?多少代帝王梦,都是开疆拓土,这一代,他抓住了最好的机会,与大荒周边三国合谋,同时发兵,眼前宏图霸业就要开启,却遇到这样一位战神……

“旨下!”夜国国君站起。

“在!”

“令夜国边军兵事暂缓,退入青城!”

楚国亦如是,兵事暂缓,退入辽城。

而中域开元国,兵事暂缓,退回本国。

南海之上,七皇子洪云身在一条巨舰之上,看着对方庞大的舰队消失在茫茫大海之上,整个人都是懵的。

“为何退兵?”

扶风一步踏出:“妾刚刚接到北方传讯,昨夜,雪衣侯北国边关大捷,一阵灭杀血火军军团,兵进三百里,收复千年失地龙城,开元国该当也接到这份战报,他们怕了!”

“哈哈!”七皇子仰天大笑:“本王就说这位邻居,何时闹出点动静,现在动静终于来了,只是,有些惊天动地而已。”

“报王爷!”一人急报:“刚刚传来的军情,东边楚国,西边夜国,俱已退兵!此轮战事,该当已然终结。”

……

林小苏终于回到了京城。

一回京城就被黄衣侍者在“返京台”迎上,一句“陛下请侯爷入宫”,让青莺无比激动。

“表小姐,侯爷回来时,会不会……会不会是王爷?”后面两个字,直接化为传音。

胡姬轻轻摇头。

“不会吗?以我看,真的有可能,拓土开疆可封王,这可是祖制。”青莺道。

“只是可封王,并未说必封王!”胡姬道:“先回侯府吧。”

再说林小苏入了金殿。

陛下亲自下了龙椅,穿过面前长长的红毯,亲手拉起林小苏的手,并肩穿过官员队列。

群臣照例绝不吝惜称赞之词,一番流程走过,圣旨下。

“雪衣侯除兰州毒宗之祸,鼎定北国边关,收复千年失地,有大功于朝,重奖荒金百万枚,准面君不跪。”

林小苏最后一次跪拜陛下,带着一溜黄衣侍者,将百万荒金送回侯府。

黄衣侍者回宫,管家看着一地的荒金,一时有点懵。

林小苏轻轻一笑:“管家,府中人每人赏荒金百枚吧!”

管家全身大震:“百……百枚?”

“是啊,全府也才七十九人,每人百枚尚不足万,这百万荒金压下来我可怎么花?愁死我了……”

飘然而去。

府中下人,你望着我,我望着你,都不知道是不是尚在最美的梦中,没有醒来。

荒金,那是很值钱的上等货币,正堂人一个月辛苦操劳,所得不过一、二荒金,侯爷今日一赏百枚,相当于壮年劳力十年所得。

踏入卧房,房门口青莺轻轻摇头:“侯爷,你这由着性子乱发赏赐,真不怕吓着他们了?”

“我这叫由着性子?如果真的由着性子,你每人给1万荒金!”

青莺道:“如果你真的一人发一万,下人们估计明天全跑光了,一个个都成富翁了,谁不想自己当一回老爷?还干服侍人的事?”

“就是啊,所以我愁!”林小苏道:“哎,青莺,要不你帮我败败家吧。”

青莺噗哧一笑:“青莺可不会乱花钱,要不,你将这差事儿交给表小姐试试?”

“好主意,表姐一看就是个精致的主,估计挺会花钱的!”林小苏推开了胡姬的房门。

反手轻轻掩上。

胡姬正在窗台边品着茶呢,目光慢慢抬起。

随着这一抬起,窗外的阳光似乎变了些许颜色,阴阳法则形成封锁圈。

“虽然已经听你分析过,但真的见到百万荒金重奖,我还是有点失望,这位陛下,是真的在对你设防了。”胡姬道。

“是啊,钱,绝对是他的真爱,连最爱的钱,都如此毫不吝惜,可见,我立下的大功于他,真的蛮伤脑筋的。”林小苏在她对面坐下,托起了一只空茶杯,自己倒了一杯。

“朝堂之路,你走不下去了!”胡姬道。

“是的,所以我说过,七皇子返京之后,我与他见一面,然后就得走江湖。”

“为什么必须与这位皇子见一面?”胡姬道。

“因为我在为今后借用大荒国之力而作铺垫。”

“借用大荒国的力量……这位皇子能有什么作用?最终还是得回到陛下身上来。”

林小苏目光慢慢抬起:“这位陛下……如果这位陛下的时间不多了呢?”

胡姬全身大震……

林小苏道:“朝堂之路,我只是现阶段走不下去,但是,终有一天,我还是可以走下去的,那就是换一个国君。”

“七皇子……七皇子是你选择的下一任国君?”

“是!”

“这位皇子,我从扶风那里有所了解,他……他似乎并非那种为了皇位,不择手段的人。”七皇子的侧妃,是青丘本代大姐,虽然外界几乎不知,但是,胡姬却是知道的。

“如果他是那种人,我也不会选择他。”林小苏道。

胡姬眉头紧锁:“那问题来了,他不是那种人,你如何与他合作,干掉当今陛下?”

林小苏笑了:“想什么呢?我何时说过,我要干掉当今陛下?”

胡姬道:“那就是说……这位陛下,患有重疾,寿数只在旦夕之间?”

“跟疾无关,只跟时局相关!”林小苏道:“陛下三日前下达圣旨,针对万毒门下达禁令,你想,万毒门该当如何应对?”

胡姬目光慢慢抬起,遥望窗外……

陛下已下圣旨,万毒门定为“邪门”,大荒国境内,所有万毒门弟子,一律诛之,其家眷,九族之内不准进入朝堂为官。

这对于任何一个宗门,都是不可承受的。

尤其是针对十九天梁之一的万毒门——本身地位越高,越不可承受。

这不仅仅是在大荒境内,断万毒之根,更是在天下人面前狠狠扇了万毒门一记耳光。

万毒门能容允吗?

只要它忍了,其他国家都有可能跟上。

所以,它必须给大荒国以重创,杀鸡吓猴,以正修行道上的“天梁”之风。

这已经跳出了仇恨的框架,而关乎宗门未来的大战略。

而万毒门能怎么报复大荒皇朝?

事实上,它没办法报复。

大举兴兵侵犯大荒,师出无名,最关键的是,沙场之战,与修行道上的战斗完全不同,它一个宗门,想在沙场之上打赢大荒皇朝的铁骑,本身就未必能持胜算,同时,也触动了闪灵公主当日的天道誓言,强行给自己树下了天都这尊大敌。

万毒门兴兵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但是,对于一个毒门而言,可不仅仅只有兴兵这一条路。

最切实可行的方案……

“暗杀!”胡姬吐出了她的答案。

“是的!”

“以毒入道的顶级宗门,很难防。”

“所以我预计,早则三个月,迟则一年,这位陛下,将会遭遇大劫。”

胡姬目光闪动:“你……没有提醒他?”

“无需提醒,他身为帝王,岂能没有这方面的预判?”

“如果他真有这方面的预判,那为何非得下这道圣旨?非得将路走绝?”胡姬道。

林小苏笑了:“我逼的!”

胡姬愣住了。

她的大脑飞速转动,隐约捕捉到了一些端倪……

陛下原本对万毒门并没有太深的恶意,至少万毒门跟他之间的仇恨远不如心门,为什么陛下一步之间就走到了直接将万毒门定性为邪宗的地步?

帝皇不会意气用事的,一定有一些原因让他别无选择。

到底是哪些原因?

原因就在于那则流言。

那则流言称,兰州大祸,只因陛下失德,而其中还有细节,陛下为了自己,掠夺亲生儿子的杀机。

这则流言,本是千毒宗圣子与他的私下对话,但是,被他用一种奇妙的“影像截取”方式,在摘星楼当着全州之人的面发布。

这么公开一发布,陛下与这流言制造者之间,就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陛下将万毒门定为邪宗,是基于这则流言。

唯有将流言制造者定为邪宗,才能从根源上断绝这种流言的传播,为啥?因为法理在手:一个邪宗说的话,你能信?

胡姬喃喃道:“这则流言……这则流言中有一关键信息骇人听闻,到底是真是假?”

“你说的是,因果法则,反向掠夺他亲儿子的生机?”

“是!”

林小苏淡淡道:“如果是假,他也不至于如此恼羞成怒,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会。”

胡姬长长吐口气:“虽说踏上修行路,世间再无情,但是,如此人间惨剧,我依然觉得……此人猪狗不如!”

“所以,不轻信于他,不盲从于他,尊重他生命中所有的因果,才是我们面对这位帝皇的基本态度。”

胡姬道:“如此犯忌之言,你不可向任何人提及。”

“我只向你提及!”林小苏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胡姬身子轻轻靠进他的怀抱,轻轻握着他的手,这也是一种拥抱。

他们已经抱过一回,那次,是林小苏主动。

而今日,是她主动。

那次,也是一场深谈,直面他的来路,而这次,同样是一场深谈,直面他的去路。

一来一去,路标清晰。

他在她面前,毫无保留。

胡姬在他怀里轻轻仰起脸蛋:“我已是九尾……”

林小苏心头微微一跳,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然后呢?”

胡姬脸蛋上两朵红霞悄然浮现:“九尾最精华的部分,还在天狐秘境,你不想再进去探上一探么?”

林小苏心跳直接加速。

天狐秘境,听起来很正经很高大上的词汇,但是,跟九尾、天狐宫砂这些词儿连在一起,就不是个正经词汇了。

进天狐秘境,就需要破她之身。

“可以吗?”林小苏道。

胡姬的手轻轻合紧,脸蛋藏入他的怀中:“别忘了,我们神交已久……”

她终于承认了,神交也是交!

既然已经交,那又何需在意肉体之交?

林小苏手轻轻一挥,窗帘就此垂下。

胡姬眼睛一睁开,九尾同时飞起,化为绵绵密密的阻隔。

她的衣服,这一刻化为云霞飞起……

两个时辰后,胡姬手臂上的天狐宫砂,化为一座秘境,两人的元神相会于秘境之中。

“相公,你大概是古往今来,唯一一个两次入天狐秘境的人。”胡姬的元神投入林小苏元神怀抱之中,望着他吃吃地笑。

“咳……这个……”林小苏道:“面前有三条路,你选哪条?”

这次他可以当向导了,因为同样的秘境,他进来过一次,那次是扶扶带他进来的。

熟门熟路嘛。

胡姬刚才的半玩笑话,也是一句真话。

天狐宫砂,可不是大白菜,青丘狐族百万年间,总共出现的不过三百来人,从时间的概念上来说,三千年一遇。

谁有机缘撞上?

谁有机缘办上?

谁有机缘办了一个又办一个?

前两者,当然是有三百来个幸运儿撞上了。

但是,最后一条,古往今来恐怕也只有林小嫖。

三条路,在他们元神面前浮现。

中间,权途。

左侧,修途。

右侧,索途。

“我跟扶扶一样,我也选择修途。”胡姬道:“你呢?你选择哪一条?”

“我也和上次一样,选择索途!”林小苏道:“上次只选择阵道,错过了很多美好风光,这次得补上一补。”

“那,相公再见。”胡姬轻轻挥手。

随着手儿这么一挥,她消失于修途之上。

林小苏再度踏上了索途。

所有的东西,都与上次一样,除了作出的选择。

当日,他选择了阵途。

成就了他对于周天阵道的基本理解,让他对那方世界最大危机有了一个基本框架,也间接成就了他“大周天小杀阵”的定型。

可以说,对他的帮助,非同小可。

这次是第二次进天狐秘境。

而且大概率是此生最后一次进天狐秘境(青丘再无天狐宫砂拥有者),得认真选择。

天狐老祖当年跟着初代人皇南征北战,从蛮荒杀到九幽,一生经历的奇遇数不胜数,这些成就,在她大限之后,化为她的遗产,全都锁于天狐秘境之中。

她的索途也是极其丰富,选择哪一细项呢?

林小苏这一回,选择了规则参悟。

踏入规则参悟之门,身后的所有路全部消失,代表着他不能再回头。

他面前又出现九道小门,门上有字。

第一个字:迷,门内迷雾一片,纵然天道慧眼,也无法看穿。

第二个字:力,门内宛若银河倒悬,感应之触目惊心。

第三字:变,林小苏有过刹那间的怦然心动,他是炼化过九变兽的人,他的变形之术,在那方世界也是一个传奇,但在这方世界,算不得太强悍的技能,而天狐老祖,却是变道的老祖宗。

然而,一个个字的看过去,他的想法慢慢偏离。

后面还有因果,有轮回……

这是法则,层级上就比前面的规则高了一层。

同时,也是非常吻合林小苏这种怪胎的,他本身就是参悟这种法则的人,若是得老祖之助,踏破法则而摘道果,他立马就可以执道。

而且是以法则入道的真执。

需要选择这两个中的一个吗?

如果没有后面突然冒出来的一个字,他肯定是因果、轮回二选一,但后面一扇门边的字一出现,所有的选择都不是选择。

他直接一脚踏将进去。

选择了新出现的这扇小门,甚至后面三扇门到底是什么规则,他都没看。

因为这扇门,刻的那个字是:剑!

剑道规则!

剑道规则只是规则,并不是法则,论层级低于因果、轮回,但是,却是战斗力的真正载体。

他的剑道规则,起步最早,却长期陷入停滞。

当日在昆苍,他的剑道规则,已入青花,是所有法则、规则中最先步入青花的,可是,这么长时间,一直在青花,未能破入道果。

这一踏入索途中的剑道。

他面前突然出现一片桃花林。

初看风雅无边,但细细一看,林小苏心头大震,这座桃林,是剑世界。

每一棵树,每一朵花,树下的每一根草,草边那条河中的每一朵浪花,全都是剑!

谁能想到,天狐老祖,竟然还是一个拥有剑世界的剑修?

如果她自身不是深不可测的剑修,也不可能将这种剑道真意,以大神通打入天狐宫砂,通过血脉流传下来。

林小苏步入这片剑世界,感悟着剑道无处不在的杀机,感悟着无处不在的玄机,他忘了时间,忘了来路,忘了归途,似乎是一个孤独的江湖游侠,在这剑道世界中步步而行。

春天来了,他的剑上青花长出了第二朵,第三朵……第三十朵……第八十朵,终于,第八十一朵青花出现于他的剑上,他似乎窥见了八十一朵青花的剑道生灭,一阵风吹过,八十一朵青花同时凋谢,他的剑尖之上,一枚晶莹剔透的道果呈现。

剑果一出,整个桃林摇曳,慢慢分开,一道小门出现于桃林之后,林小苏一步踏出,意识重归肉身。(本章完)

第719章 似是故人来

而在镜前参悟空间法则的第二具元神如同梦中惊醒,两具元神信息共享,林小苏惊呆了。

他平生第一次感受到时间的差异。

他进入天狐秘境的那具元神,感觉中似乎走过了很多年,但其实,现实中时间过去不过区区半个时辰。

胡姬眼睛慢慢睁开。

林小苏愣住了。

当日扶扶也跟他同时进的天狐秘境,扶扶选择的是修途,时至今日还在闭关,也就是说,她的意识还没有归位。

而胡姬,直接就醒了。

“你可有收获?”林小苏道。

“天狐老祖给我留下了一滴祖血。”胡姬道。

“祖血?吸收了会如何?”

“完全吸收炼化后,我应该可以达到二执。”

林小苏大吃一惊:“二执!那……那岂不是可与规则入道的三执抗衡?”

“勉强可以吧,我争取早日真正破入二执,到那个时候,谁敢跟我家相公为敌,我帮你打死他……”

林小苏很是感慨:“我的天啊,三执已经是这方世界的顶天梁了,我是不是一不小心睡了个修行道上的顶天梁?”

“啊?你这还叫一不小心啊?你玩了几个时辰,各种花样都玩完了……”胡姬折腾一番:“相公,你呢?可有收获?”

“我这次选择的是剑道,我的剑道规则已经结出了道果。”

轮到胡姬感慨了:“你上次在扶扶身上开的秘境,你的周天阵道大成,此番在我身上开了秘境,剑道大成,相公你好了不起,只要有机缘你总抓得住……”

好一顿表扬。

但提及扶扶,提及开秘境的次数,林小苏多少有点心虚,为了弥补这份心虚,接下来的这一夜,他用最饱满的热情,浇灌胡姬三千年的空窗……

次日,清晨。

红日升起,胡姬早早地起了床,林小苏睁开眼睛时,她一张美丽无瑕,春色无边的面孔凑到了他的唇边。

双唇轻轻一碰,她的声音轻轻传来:“相公,我得回去了。”

“好!”

“我炼化吸收祖血可能需要半年,这半年里,你莫要折腾什么大动作,等到半年之后,你就算想将天掀了,我也陪你!”

“媳妇你太好了,我有点小膨胀。”

胡姬噗哧一笑:“这时候不准膨胀,半年后再膨胀!”

“好!”

胡姬踏空而起,空中对他嫣然一笑,然后,身上黑白一交织,人已无踪。

林小苏目光投向天空,遥远的天际,隐约可见黑白交织,但已经很淡很淡,几不可察。

她的阴阳法则,初步接近大道无痕之境。

大道无痕,就是法则入二境的标识。

她回去了。

林小苏也没打算这时候再入江湖。

他需要等待七皇子返京。

借这个时间空档,他也在修行。

他的剑道规则已摘道果,如果他走纯粹的剑修之路,现在他就可以入执,因为他已经符合入执的前置条件:摘取道果。

任何一种规则摘得道果,都可以入执。

但是,他不想这么干。

他的执,也必将是七法齐聚的执。

剑道摘道果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的时间,两具元神同时参悟七法,稳步推进七法摘道果的进程。

这在一般人看来,是遥遥无期的修行,而在他看来,是有时间表可以预判的,他初步预测,七法全部摘道果,应该需要一年左右。

离那个大劫的时间点,还有两年半。

时间是有的,机会是有的,但是,这世上的事情,充满变数充满无常,他还不知道,七法齐聚的执,能否改写那场大劫。

毕竟,修行道上,从来都没有过七法齐聚的执。

没有先例可循。

而对手,到底到了何种层级,他也不知道,这方世界,有太多的未知,也有随时跳出来的变数,比如说,他从来都未曾将灵域西极的佛尊纳入棋盘,但此番北征,他却遭遇了一次来自这位佛尊的惊心动魄……

那一道佛尊意志,若是真的落在他身上,他有多少元神分身都不顶用,所有的一切,全都寂灭!

天道茫茫,世事悠悠,人上有人,法外有法……

一天,两天,三天,五天……

林小苏全心参悟法则,心无旁骛。

直到第六日夜间,青莺出现在他的面前:“侯爷,有事发生!”

“何事?”

“前前太子,大皇子洪烈,昨夜死于济州封地。”

林小苏霍然抬头:“怎么一个死状?”

“突发瘟疫,济王府全府,鸡犬不留。”青莺脸色严肃:“属下怀疑这是万毒门出手报复!”

“不用怀疑,必定就是!”林小苏道。

青莺道:“我有点不明白为何要针对一个已经离开东宫多年的前太子动手。”

“因为这位前太子,是当前最有希望入驻东宫之人。”

青莺目光慢慢抬起……

东宫,真是一座风云变幻之宫啊。

十一年前,目前的济王,大皇子洪烈就是东宫太子。

可是,他在争储之战中败给了三皇子洪鼎,洪鼎当了十年太子,更是以因果错掠夺父皇的皇气,长期监国,名声如日中天,几乎等同于事实性登基。

那个时候的洪烈,对洪鼎不敢丝毫记恨,巴结他如同一条狗,连自己最喜欢的侍妾,都送给这位监国太子了,监国太子将此事刻意宣扬,原本还对洪烈有几许期待的大臣闻之,齐齐摇头叹息,从此彻底断了洪烈复辟的梦想。

后来,雪衣侯入朝,第一件事情就是拿下了监国太子。

洪鼎死于天牢,东宫再度空缺。

于是就有了新的排序。

二皇子兰宁王,成为呼声极高的人。

可这位兰宁王七天前被千毒宗的人,杀于兰州摘星楼。

事情到了这一步,东宫候选人,又又又有了新的排序,排名最靠前的,就是曾在东宫住过,离开东宫十一年之久的济王洪烈。

而现在,这位眼看着有点希望的济王,昨夜一场瘟疫,就此下线……

“这一切,最根本的链条,在哪里?”青莺目光慢慢收回。

林小苏道:“皇子变故,根源都在皇位继承……他们要下手了!”

“他们?”青莺道:“他们是谁?万毒门还是心门?”

“现阶段于大荒国,万毒门和心门,不妨暂时性划上等号,因为有迹象显示,二者的目标,现阶段是一致的。”

青莺道:“那他们要下手的对象,又是谁?”

林小苏道:“自然是影响到他们选择的继承人,顺利继位的人!”

青莺轻轻点头:“济王洪烈,显然不是他们的人,要不然,他们也无需在十一年前,舍近求远,以洪鼎置换洪烈。”

“对!这也是洪烈昨夜被杀的原因,因为随着洪鼎与兰宁王的下线,这位离东宫渐行渐远的弃子,又有了入主东宫之征兆。”

青莺道:“接下来呢?”

林小苏目光慢慢移向她,他的神色颇为严肃。

青莺深吸一口气:“陛下尚有四位皇子,论威望、论才能,轮也轮到七皇子了,而这位七皇子,显然不是他们的人!”

“七皇子……”林小苏道:“何日返京?”

“明日!”

次日!

天气晴好。

春光灿烂。

离京远征南海的定北王、七皇子洪云率四支镇天阁大军返京。

返京台上,迎接者无数。

皇宫特使、大内总管迎接。

皇官之中,六部侍郎迎接。

镇天阁阁主雷天轮亲自迎接。

雪衣侯苏林也现场迎接。

一圈恭维,一圈热络,一圈军威激荡,七皇子洪云迎入宫中,接受陛下早已备好的另一场盛大庆典。

“七皇子洪云,公国体国,忠勇双全,十一年征战于折云台,洒热血于沙场,赴南海而击异寇,扬国威于海外……封为‘云王’!”

他,终于走到了封亲王这一步。

云王,一字王,也就是亲王。

朝堂之上,热闹喜庆。

悄然冲淡了昨夜的那场噩耗。

大皇子死于济州,因是瘟疫,不可入京,就地安葬,悲凉的气氛被这一刻的封王仪式悄然冲淡。

夕阳西下,七皇子终于重返他的王府。

看着王府门楼之上四个字变成三个字,七皇子也是感慨万千。

从二字王,到一字王,他走过了多少沙场路?

看似是今日的风光无限,但他却也知道,这也彰显命运之不公。

有的人一出生,就是一字王,有的人,沙场征战半生,才获得一字王……

“殿下,莫要想得太多,迟到的公道,也是公道!”扶风安慰道。

七皇子轻轻一笑:“迟到的公道,其实本身就是不公道,然而,世事沧桑,又何来真正的公道?入暖阁吧,今日,谢绝一切探访!”

“是!”

暖阁之中,扶风递上一杯茶:“殿下今夜是想好好思考下,以何种方式开启你的朝堂之路?”

“是啊,从明日起,本王就得长期立于朝堂之左,政务之上可不能一窍不通,你为本王物色几个师爷……”

突然,暖阁之外传来一个声音:“王爷适才下达严令,今日谢绝一切探访,然而,来访之客乃是雪衣侯,王爷是否……”

呼地一声,暖阁之门大开。

七皇子一步而出。

外面院中,林小苏静静地看着左侧的一株梅花,梅花已然凋谢,落下的残红遍地,别有一番景致。

“苏侯亲至,这可是万万没想到。”七皇子大步而来。

林小苏微笑:“适才闻管家言,王爷今日本不欲见客,幸好我今日并未将自己视同客人,而只是视同王爷的邻居。”

“怪本王少说了一句!”七皇子笑道:“你们大家都记住了,以后本王但凡提及‘任何人不得’之言时,都有一个后缀,雪衣侯除外!”

林小苏笑了:“王爷之宠,岂敢受之?”

“苏侯,请!”

“王爷,请!”

两人并肩而上暖阁,扶风挥手屏退他人,灯光之下,亲手侍茶。

突然,灯光一幻,似乎带上了些许别样风光。

七皇子一无所觉,但扶风眼睛陡然定住,定在这吞吐不定的灯光之上。

林小苏道:“灯光之下,屏蔽一切!你我今日所言,天不知,地不知,当世唯有我等三人知晓!”

七皇子脸上的微笑陡然僵硬,目光投向扶风,扶风轻轻点头。

示意她已经验证过,这是如他所言的最顶级屏蔽手段。

是的,这屏蔽手段,真正逆天。

因为,这是林小苏的薪灯屏蔽。

人族薪灯,可屏天道。

“苏侯想说什么?尽管畅所欲言!”七皇子道。

林小苏道:“昨日,济王死于济州,王爷可有不祥预感?”

一句话,七皇子和扶风心头狂跳。

“苏侯知晓何人下手?”

“显而易见,万毒门的手段!”林小苏道:“王爷觉得,他们下一个下手的目标会是谁?”

“本王!是吗?”七皇子脸色沉凝如水。

“万毒门与心门此刻狼狈为奸,只愿入主东宫之人,是他们的提线木偶,王爷如果不确定对方是否会对你下手,需要先确定,你有无可能成为他们的提线木偶。”

七皇子道:“本王对天而誓,此生……绝无可能!”

林小苏道:“所以,你的答案就是对的!”

扶风轻轻吐出一口气:“其实自从听到济王噩耗之时,我们已经有了防备。”

林小苏轻轻摇头:“莫要凭自己的想象,去预判对方的手段,修行道上‘十九天梁’的暗杀,不是你区区一座王府能够挡得住的。更何况,还不是一道‘天梁’之杀,而是两道甚至多道‘天梁’之绞杀!”

“那……本王该当如何?”七皇子脸色阴沉欲滴。

扶风头发无声地飘荡。

她的内心也一片茫然无助。

如果只是一般的暗杀,有她在,的确可以保夫君无忧,但是,面对的是修行道上的顶天梁,而且正如他所说,不是一道天梁,而是至少两道。

万毒门之毒,无影无形,无所不用其极。

心门之杀,更是未知起于何处,落于何方。

防,是根本防不胜防。

她的修为,其实在这两大顶天梁面前,屁都不是。

林小苏目光慢慢抬起:“未知殿下能否放得下,这刚刚到手的亲王位,能否放得下心头一展宏图的惊天抱负?”

“何意?”七皇子目光与他对接。

林小苏道:“殿下可还记得当日天牢换囚,假亦真来真亦假?”

“此事,岂能相忘?”七皇子道:“你的意思是……”

林小苏道:“……”

半个时辰之后,林小苏出了王府,回到隔壁的侯府。

回房睡觉。

这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醒来之时,青莺坐在外面的窗台下,遥视隔壁的王府,她的眼中,有着些许疑惑:“侯爷昨日专程登门提醒于他,但我观察了半夜,未见王府有任何警戒加强的举措,莫非这位王爷竟将侯爷的提醒视若耳边风?”

“反正能做的本侯已经做了,听与不听,就看他自己了!”林小苏道:“行了,不必关注隔壁,尊重他人命运……”

外面传来小红的声音:“侯爷,有客来访。”

“哦?何人?”

“是一个女子,给王爷写了首诗,交与奴婢带给王爷。”

林小苏和青莺对视一眼,青莺眼有笑意:“我就说侯爷诗才惊天下,早该有京城才女登门求教,这不就来了吗?”

房门打开,青莺接下小红递过来的一张纸条,念道:“梦后楼台高锁,酒醒帘幕低垂,去年春恨却来时,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记得小苹初见,两重心字罗衣,琵琶弦上说相思,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我的天啊,哪位才女?”

她完全惊呆。

她一开始的预判,来人无非是京城几家名楼的花魁,吹着侯爷亲创之曲,听着他的无边风采,就想着来跟他有个亲密邂逅。

演绎才女爱名士的戏码。

但是,这张纸条出现于掌中,读着上面入骨入心,诗意无穷的一首小词,她彻底惊呆,这是何等才情?

怎么可能有这样的才女?

诗词造诣竟然不下侯爷!

林小苏全身大震……

他的震动,不在于这词有多好,而在于这词的来路。

这是那一方世界的词。

流传千年,大浪滔沙留下的诗词精品。

出现于这方世界,只不过是告诉他,来人是他的故人!

真正的故人!

“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却是哪一朵彩云?

“青莺,带她来见我!”林小苏接过这张纸条,回头来到卧室,轻轻托起面前的茶杯,品了一口茶。

茶水是隔夜茶,冰凉。

冰凉的茶水,慢慢平复内心的波动。

因为他已经感应到了一股气息,这股气息,是如此的刻骨铭心……

三分钟后,卧室门推开。

青莺和一轻纱蒙面女并肩立于房门口。

轻纱蒙面,是才女出门很正常的方式,但是,在侯爷卧室之外会客,会不会有点失礼?

青莺正在犹豫着要不要换个地方,林小苏轻轻挥手:“青莺,你先下去吧,无需侍候。”

“是!侯爷!”青莺鞠躬而退。

房门轻轻关闭,室外的阳光,似乎也改变了颜色。

这道阳光颜色之变,代表着薪灯的启动。

蒙面女慢慢走来。

她的眼中,慢慢温润。

无声无息间,面纱摘下,一张美丽如春夜的面孔出现在林小苏面前……

长夜!

她,赫然是长夜!

“小女子夜姬,参见侯爷……”长夜盈盈一礼。

呼地一声,两条结实的臂膀,猛地将她抱住,长夜一下子进入他火热的怀抱之中。

长夜大惊:“侯爷你……”

“宝贝儿别担心,你家老公今非昔比,设下的防护圈,屏天屏地屏一切窥探,哪怕万毒门尊主就在窗外,也根本看不见房间里面发生了什么。”

长夜目光抬起:“真的?”

“什么真的假的?你我一块儿并肩战斗那么多回,几时见我说过假话?”林小苏道。

长夜看了他好久,眼睛轻轻闭一闭:“经历了101那件事情,你对我还是毫无芥蒂?”

“那是自然!”

“为什么?我在众目睽睽之下,背叛潜龙,还亲手……亲手捏死了新月。”她的声音轻轻颤抖。

“你该当没忘记,我真正的赛道乃是侦探之道,若是连你这‘木马计划’都看不穿,岂非愧对凤城第一神探之名?”

“你第一次侦查,是因为我,在那方世界最后一次侦查,也是因为我!”

“是啊,所以,什么都不要说,让我好好亲一亲!”

“我需要提醒你……”长夜眼睛慢慢睁开:“我的毒已经由外入内,皮肤之上你随便触碰都没事,但是,亲嘴儿不能碰舌头,那件事情,更是想都别想。”

这一下子交代清楚了。

她的毒,由外入内。

不再需要防护衣。

但是,不能深层次碰……

“我也需要提醒你!”林小苏道:“世上从来没有什么绝对的事!”

嘴唇一落……

唔唔……

她的眼睛猛地睁大。

接下来,挑战进入新程序,该办的事儿一口气全都办到底……

“怎么样?”长夜好紧张。

“滋味甚好!”

“是滋味舒服,还是感觉上头,你得说清楚啊……”长夜有点崩溃。

“瞧你说的,滋味好,不就是感觉上头吗?有区别吗?”林小苏兴致勃勃……

半个时辰过去了。

一个时辰过去了。

长夜终于喘口气:“还能喘气不?”

“放心,经验证,你所有的枷锁,在我面前全都啥都不是。”林小苏道:“细细想想也真的挺难的,打破你的枷锁,我硬是花了好几年。”

“你干脆说你修行,是为了我而修的。”长夜横他一眼。

“就是啊,为了跟长夜宝贝放心睡觉,我拼命修行,终于将自己修成了神魔之体,万毒不侵。”林小苏道:“话说你的修为进步之速,也是惊世骇俗。”

“我原本以为我会是那方世界出来的一个传奇,解锁身上的万毒之源,成就万古难寻的万毒之体,参悟《毒经》一日千里,短短一年不到,破入悟神,可是啊,你就是专门搞……坏我心态的!你真的可以硬扛执道?”说到最后一句话时,她神情紧张。

“普通执道一境,我不是硬抗,而是可以硬杀!”林小苏道:“但执道二境,眼前可能还打不过。”(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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