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四路援军

祖大寿与何可纲还有张存仁等对视了一眼之后,便沉声道:“缒他上来。”

这种两军交战之时,是不可能出现什么直入中军帐的说法的,就连开门放使者进来也是不可能的事儿。

基本上都是守城的一方会用绳子垂下一个吊篮,然后使者坐进吊篮里面,城头再拉动绳子把人给缒上去。

建奴的使者也是在这样的形式下进的城, 而且还比别的使者进城更为憋屈——吊蓝上有士卒下来先把他的眼睛给蒙上,一路跌跌撞撞的走来,等摘下去的蒙着眼睛的黑布时,已经是在祖大寿面前了。

对于这种待遇,以诸生身份归顺了黄台吉的黄玉轩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心中暗喜不已。

如果说一路上没有人管自己的事儿,反而就这么大摇大摆的把自己带到祖大寿的面前,那才吓人,要是自己就这么死路上那他娘的才叫一个冤枉。

其实祖大寿和何可纲也很好奇,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会有这种熊心豹子胆,还敢替建奴当使者上门。

毕竟前面射死使者的事儿才过去没两天的时间。

在见到黄玉轩的时候,祖大寿和何可纲还有张存仁心中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老天爷瞎了眼。

用什么丰神如玉、英俊潇洒来形容眼前的这个读书人打扮的家伙那是一点儿不为过。

甚至于用风姿绰约来形容也没有什么问题。

唯一的问题就是脑袋后边那个如同猪尾巴一般的辫子——是真的如同猪尾巴一般大小,甚至于还没有猪尾巴粗。

应该说是金钱鼠尾辫才最为合适。

祖大寿盯着黄玉轩,神色淡然的道:“有话就说,有屁就放,然后你就上路。”

黄玉轩心中暗骂一声,却拱手道:“请大帅屏退左右。”

祖大寿正欲开口,何可纲却挥了挥手,直接吩咐道:“都退下吧。”

祖大寿莫名其妙的看着何可纲,问道:“你干什么?这是建奴的走狗!”

何可纲却没有理会祖大寿,反而笑着挥手道:“都退下,本将与大帅一起会会这个建奴的使者。”

祖大寿被何可纲弄的有些莫名其妙,突然之间却感觉后背后有人碰了碰自己,再想想身后的人,当下也是挥挥手道:“都退下吧。”

等到屋子里就剩下祖大寿, 还有何可纲以及张存仁, 还有那个锦衣卫总旗之后,黄玉轩才开口道:“彼其娘之,要是没死建奴那儿反而死在大凌城,那才是笑话。”

那锦衣卫总旗却是不等祖大寿开口说话,就直接道:“平辽。”

黄玉轩道:“五年。”

锦衣卫总旗又接着道:“诗三百,思无邪。”

黄玉轩答道:“那不是无邪,是天真。”

锦衣卫总旗又接着道:“水太凉。”

黄玉轩又答:“头皮痒。锦衣卫子课黄玉轩,见过祖大帅,见过何副帅,张副帅。”

何可纲这才笑道:“大帅,刚才锦衣卫的兄弟在你身后,一直在向着卑职使眼色,卑职这才心知有异。”

锦衣卫总旗笑道:“大帅还有两位副帅可能不清楚,可是卑职在看这位兄弟刚才行礼前暗中的几个手势,就知道这兄弟必然是与锦衣卫有关系的。”

祖大寿却顾不得客套,直接就问道:“建奴何时退兵?援军那边有没有消息?你有没有办法把城中的消息传给山海关?”

黄玉轩苦笑道:“卑职现在只混了个诸生的身份,还没有爬到那个层次,所以很多消息并不知晓,这一次进城来当这个使者,也是机缘巧合之下的事儿。

至于城中的消息,卑职也没有把握能不能传到山海关,如果有暴露的风险,卑职会果断放弃,请大帅谅解。”

祖大寿烦闷的道:“他娘的,你自己看着办吧,反正城中的粮食已经没有了,明天晚上就得开始吃人肉了。”

黄玉轩却道:“大帅这里没有粮食,建奴那边其实也没有多少粮食了。现在无非就是比谁更能忍的住罢了。

若是再过上三五日,只怕建奴也要想办法筹粮了。”

祖大寿心里那个不爽劲简直没办法提了。

别说是再过上三五日,便是两三日过去,城里的士卒们基本上也就动不了了,到时候建奴自己缺粮或者不缺粮,其实意义根本就不大。

何可纲却突然道:“大帅,要不然诈降?先让建奴给上一天两的粮食,或者干脆诈降了之后往锦州去?”

祖大寿道:“你傻了吧,建奴会相信咱们投降?再说了,就算是建奴信了,咱们又能跑到锦州?本帅自己好跑,可是城里的兄弟们怎么办?”

何可纲道:“若是有着卑职的人头呢?到时候建奴相信的机率便会大的多,到时候或者能骗来一两日的粮食。”

祖大寿怒道:“滚一边去,净他娘的胡咧咧,什么狗屁主意都敢想!”

训了何可纲一通之后,祖大寿才对着黄玉轩道:“反正城中的局面就是这鸟样儿,你自己看着能不能传出去,传出去就传,传不出去就拉倒。我估摸着援兵怎么着也该到了。”

一番商议之后,祖大寿又换了副嘴脸,怪笑着道:“为了让建奴相信,说不得你要受些委屈了。”

说完之后,祖大寿便喝道:“来人,将这狗东西与本帅乱棍打出去,让他滚回建奴那里报信儿。”

身上挨了几十棍子,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狼狈不堪的黄玉轩回到了黄台吉大军之中后,便受到了黄台吉的召见。

黄台吉看着往日里形象上佳的黄玉轩落的这番模样,尽管心中暗爽,脸上却怒道:“该死的祖大寿,简直欺人太甚!”

接着又安慰道:“辛苦了黄先生了。”

黄玉轩躬身道:“替大汗办差,是奴才的荣幸,不敢当辛苦二字。”

黄台吉挤出一副感动的神色,然后又问道:“城中的动静如何?”

黄玉轩躬身道:“禀大汗,那祖大寿虽然死撑着嘴硬不肯投降,却有些意动。依奴才之见,这大凌河城中必然是缺粮了。”

黄台吉嗯了一声,问道:“那祖大寿是如何说法?”

黄玉轩依旧躬身道:“启禀大汗,那祖大寿前日里还射杀了我大金国的使者,今日虽然把奴才好一通打,却没有立即就砍了奴才,只是喊着无论如何也不会投降,则足可见其心。

至于其依旧死撑着不降,必然有有什么顾虑罢了,否则的话,只怕今日已经降了。”

黄台吉点了点头,吩咐道:“那就再辛苦黄先生一趟,待会儿去见一见祖大乐,看看能不能让他致书给祖大寿,劝其投降。”

黄玉轩应了,又接着问道:“那那个一起被俘的太监呢?要不要先杀了了事?”

黄台吉摇摇头,吩咐道:“且先留着,不管是哪一个先有了降意,则命其去书给祖大寿。以后这些汉人泥堪,轻易杀不得。”

想了想,黄台吉又接着道:“明儿晚上再辛苦先生一趟去见祖大寿,就说本汗先释放一些被俘的明军士卒以示诚意,你到时候一起带过去。”

黄玉轩却反对道:“大汗恕罪,奴才不敢奉命。”

黄台吉奇道:“为何?”

黄玉轩道:“大汗此举,无异与纵虎归山,到时候祖大寿便是多了一人,便多了一份与我大金为敌的力量,不可不慎。”

黄吉台却笑道:“无妨,左右他城中无粮,人多了更好。黄先生休要再言,本汗心意已决!”

见黄台吉已经打定了主意,黄玉轩也只得退了下去,直接持了黄台吉所赐信物,往着关押祖大乐等人的营帐而去。

祖大乐等人虽然被关押,却根本就没有遭到什么严刑拷打,反而是有吃有喝,除了帐中内外皆有士卒看押之外,其他的待遇可谓是分毫不差。

见黄玉轩进来帐中,祖大乐将吃了一半的饭食扔到桌子上,冷笑道:“怎么着?又来劝本将投降?”

黄玉轩还没有开口,一个太监打扮的人却开口道:“得啦,你回去就跟黄台吉那狗奴才说,想要让爷们投降,先把他大小老婆送来让爷们乐呵乐呵,否则免谈!”

黄玉轩却根本不怒,反而拱手道:“公公说笑了,便是大汗同意,公公您……”

呵呵笑着的黄玉轩意思很显示——你一个死太监,就是给你个娘们儿,你丫也没那功能。

那太监的眼神却是缩了一缩,冷笑道:“不行就不行吧,那你也可以回去了。”

祖大乐同样儿冷笑道:“回去吧,本将的意思与安公公的意思是一样儿的,大好头颅在此,随意取之,投降免谈!”

黄玉轩笑道:“二位果然都是忠贞之士,只是不知道二位死后,家中妻儿老小又该如何?”

祖大乐道:“瓦罐难免井边破,既然吃了这口饭,谁还在乎家中妻儿?一切都是命。滚罢!”

黄玉轩当下神色转冷,也不再劝,反而直接退了出去。

第二天一早,大凌河城中的祖大寿纠结了半晌之后才吩咐道:“去把本帅的战马,还有亲兵们的战马都杀了,让将士们有口肉汤喝着。”

无论如何,祖大寿还是下不了吃人肉的决心,实在是太恶心了。

何可纲此时也不再劝,干脆说道:“把本将手里的战马也一起杀了罢。”

等到张存仁也同样效仿之后,祖大寿正欲开口说话,一个传令兵就匆匆忙忙的跑到了过来,拜道:“启禀大帅,建奴西南方突然起了烟尘!旗号是吴。”

祖大寿冷笑道:“他娘的,黄台吉小儿这是拿本帅当傻子不成!”祖大寿的话音未落,又一个传令兵匆匆忙忙的赶了过来,拜道:“启禀大帅,东北方向有大股烟尘起,旗号是扈与完颜!”

两个传令兵带来的消息有些大,祖大寿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西南方向的吴字大旗,那有可能是自己的妹夫吴襄,也有可能是建奴假冒的。

东北方向的扈与完颜大旗,有可能是扈国公完颜宏,也有可能是建奴假冒的。

只是不等祖大寿想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又匆匆忙忙的跑过来一个传令兵,拜道:“启奏大帅,东南方向有大股烟尘起,旗号是毛,还有李!”

到了这个时候,祖大寿已经来不及多想了,匆匆忙忙的就和何可纲等人向着城头上赶去。

祖大寿自己也知道,就凭着自己,还没有那么大的面子,让建奴如此煞费苦心的对付。

很有可能这几路援军都是真的!

祖大寿正在往城墙的东南方向而去,西面却又匆匆忙忙跑来一人,拜道:“启禀大帅,西方也有大股烟尘起,看旗号是曹!”

祖大寿此时已经完全的放下心来。

就自己看见的这些烟尘来着,估计人数得上十万——城下的建奴加一块儿也达不到十万之众。

这就意味着,这四路援兵起码不会是建奴搞出来恶心自己的,而是真正的援兵!

祖大寿正在狂喜之中,亲兵却问道:“大帅,这马还杀不杀了?”

祖大寿狂笑道:“杀个屁!留着,把城中所有的战马全集中起来,看看有多少,到时候用得上!”

何可纲却道:“杀上个三五匹,让能骑马作战的将士们吃饱了先!”

祖大寿也反应了过来,笑道:“对!杀上个三五匹的,够吃就行!千万别多杀喽!败家仔儿!”

妈了个巴子的,孙承宗这老东西果然是够狠的,拿着老子和大凌河城当饵来钓黄台吉这条大鱼。

问题是哪怕再晚上一天,这大凌河城就他娘的得完犊子!

心中愤愤不平的祖大寿对何可纲道:“老何,一会儿本帅带兵出城去杀上一阵,这大凌河城可就交给你啦。”

何可纲怒道:“你是主帅!主帅带兵冲杀算怎么回事儿?我就不同了,我只是个副将,要去也是我去!”

祖大寿被何可纲的话噎的一愣,回过神来之后才怒道:“放屁!老子既然是主帅,那自然是老子说了算!你执行命令罢!”

大凌河城里的祖大寿和何可纲为了谁带兵冲杀而吵了起来,城下的建奴大帐之中也吵了起来。

(本章完)

第408章 三大汉奸之初见

建奴黄台吉等人开吵之前,被派出去的斥侯已经被砍了十几个。

他娘的,这被人摸到了百十里的距离,然后组团分了几个方向和齐冲击大军,这是想要整个大金国的所有士卒全死在这里?

至于大凌河城,现在顾不得了, 黄台吉直接就选择了带着所有的大军向着正东方向没有援军的方向冲了出去。

四路合围过来的大军,偏西南的方向就算是吴襄的关宁军那些弱鸡,黄台吉也不可能选择向西南方向跑——那样儿不是离着明军越来越近?

西边的就更不可能了,那样儿更麻烦。

至于东北边的完颜宏所带的锡伯八部那些个混账东西,肯定是骑兵居多,沾上了就没办法甩开, 到时候被衔尾追杀,那乐子可就大了。

剩下东南方向的毛、李大军, 不用想, 肯定是毛文龙蛮子跟朝鲜的那些个狗东西。

黄台吉有时候都想不明白,怎么这朝鲜就是死心塌地的给明国蛮子当狗,宁愿玩军事政变也不愿意靠向大金国。

难道说给明朝的狗皇帝当狗比给大金国当狗要幸福?

心中一边碎碎念,黄台吉一边带着大军直接向东窜去。

东北和东南方向的两股烟尘随之改变了方向,向着黄台吉的大军直接扑了过去。

西边挂着曹字大旗的一路援军,一个二十余岁的年轻参将看着建奴直接往东而逃,怪叫一声后喝道:“他妈的,狗建奴要跑!跟老子追!”

喊完之后,便直接猛磕马腹,向着建奴所在的方向驰去。

这年轻参将后面一个年近四十的将领见年轻参将带头冲了出去,忙冲着左右喝道:“快,跟上这混账!”

西南方向的吴字大旗下,吴襄也喝道:“快!追上去!”

吴襄想的很明白,如果说自己一路大军单独对上黄台吉的大军,虽说自己的兵力比黄台吉要少上那么一点儿,就算是人数相当, 甚至于自己的兵力比黄台吉多出一倍来, 那也悬。

就算是自己的儿子武力值高了一些也够呛。

但是现在的情况不同啊,起码四路大军,兵力比之建奴要足足多出了几倍,而且黄台吉这蠢货直接选择了向东逃跑,等于是把后屁股露出来之后还向着这四路大军媚笑不已。

这时候不赶紧追上去怼一波更待何时?

听到吴襄的喊声,一个看起来年不足二十,生得蜂腰猿臂的年轻将军便喝道:“随我来!杀奴!”

济尔哈朗在这时候显示出了他足够的忠心——惨笑一声后,济尔哈朗道:“奴才带两个甲喇杀回去,大汗多多保重!”

说完之后,也不管黄台吉如何反应,便直接招呼一声,带着两个甲喇的建奴士卒脱离了队伍,就地开始准备反冲。

莽古尔泰却冷哼道:“蠢货!”

阿敏道:“快走!”

虽然阿敏与济尔哈朗是亲兄弟,可是实际上,现在阿敏是恨济尔哈朗不死——自己的亲爹死于老奴之手的大仇不想着报,反而忠心耿耿的替黄台吉去卖命。

这种混账东西,早死早好!

黄台吉冷着脸瞧了莽古尔泰和阿敏一眼,却又一句话都没有说,而是直接带兵向着东边而去。

济尔哈朗看着东北方向和烟尘越来越近,反而直接舍弃了与之交战的机会,直接带着两个甲喇的士卒向着东南方向的吴字大旗而去。

西边方向的曹字大旗下分出来的年轻将军见状,干脆也向着济尔哈朗所在的方向而去。

实在是济尔哈带着的两个甲喇是黄台吉亲自统领的两黄旗里面的,正黄和镶黄旗的打扮在战场之上实在是太过于耀眼,就像是一个几千瓦的大灯光一般令人不敢直视。

吴字大旗下的年轻将军此时也看到了西边冲过来的那一路兵马,心中当即就是大急——他娘的,眼前的股子建奴正向着自己而来,摆明了就是给自己送人头来了,你曹变蛟半路出过来是抢功的?

曹变蛟不清楚吴字大旗下的年轻将军怎么想,反正看到了这么耀眼的建奴,不砍死他都对不起自己!

至于说老吴家的那个家伙,抢个人头的事而已,吴长伯想必是不在意的?

再说了,就算是他吴长伯在意,大不了事后把功劳分给他就行了,自己只管砍人就行了呗。

济尔哈朗心中却是大怒。

两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也敢带着几百人就向着自己两个甲喇的大军冲阵?

当真是欺人太甚!

济尔哈朗干脆向着两个甲喇的甲喇额真吩咐道:“派人,砍死他们!”

左右的甲喇额真领命,便各自安排去了。

两个牛录额真领命,各自带着自己所属的牛录冲向了眼前的两个年轻小将。

完颜旭光和完颜旭明是远房的两兄弟,分属两个不同的牛录,又都是牛录额真。

完颜旭光迎向了吴长伯,完颜旭明则迎向了曹变蛟。

但是两兄弟的运气都不怎么好。

吴长伯,字长伯,真名可不是长伯,而是吴三桂。

他爹叫吴襄,娶了祖大寿的妹妹当续弦的老婆,而不管是祖大寿的妹妹,还是祖大寿,对待吴三桂可是当成亲儿子亲外甥一般对待的。

所以吴三桂在父亲吴襄和舅舅祖大寿等的教诲和影响下,既学文,又学武,早在崇祯元年就已经拿到了武举人的功名。

而崇祯皇帝登基之后,对于武举人的要求又不像天启年间一般拿银子就能买到,没有真才实学,估计连考场都不一定走得下来——崇祯皇帝对于武举最后的个人功夫考校一场,给足了死亡名额!

所以完颜旭光连一个回合都没有撑过去,双马错身之间,就被吴长伯用马槊给砸到了马下。

另一边的完颜旭明也没有强到哪儿去,而且比自己的堂兄完颜旭光更痛快——直接被曹变蛟一刀给砍死了。

济尔哈朗向东瞧了瞧,见黄台吉已经甩脱了几股烟尘,那几路蛮子的援军除了东北方向的锡伯八部以外反而都向着自己围来,当下便狂笑道:“咱们也走!”

完颜旭光和完颜旭明的死,还有两个手下的两个牛录,基本上已经起到了自己拖延西边方向还有西南方向两路援军的目的。

没有这两路的支援,光靠着锡伯八部的余孽,并不足以对大汗黄台吉造成威胁。

至于说东南方向的蛮子援军,济尔合朗和黄台吉的意见是一致的。

朝鲜的那些个狗,也就是打打顺风仗还行,没有了毛文龙蛮子,他们连个屁都算不上。

而毛文龙蛮子,也不过是虚张声势——就算是他朝鲜和东江镇凑到一起,能凑出来的骑兵也没多少,更不可能是大金国骑兵的对手。

济尔哈朗从来就没有打算把自己的命扔在明国蛮子这里,既然大汗已经完全了,那自己的目的也达到了,当下便带着剩下的人向着东南方向而去。

毕竟柿子要挑软的捏,完颜宏所带的锡伯八部怼不过大汗,但是想要怼死自己这两个甲喇的兵力简直不要太轻松。

而东南方向的毛文龙蛮子和朝鲜那些个狗,自己怼死他们同样不要太轻松加愉快!

现在的关键是,只要自己注意这两个蛮子小将,别被他们给咬上就行了。

济尔哈朗带着自己的两个甲喇向着毛文龙方向而去,吴三桂也与曹变蛟两个人遇上了。

两个人没什么好说的,本来就有数面之缘,同为辽东军伍之中,对于对方的名头,那可是都听说的——总是被人拿来放在一起比较,心里不爽对方也是肯定的。

看着曹变蛟与自己一样向着济尔哈朗的方向追去,吴三桂冷哼了一声道:“小曹将军这是打算与吴某比赛一番了?”

曹变蛟笑道:“那就比比呗,总是听说吴长伯如何年轻有为,本将心里可是仰慕以久了。”

吴三桂有些气结。

这曹变蛟当真有些不是个东西。

曹变蛟是参将,自己同样也是个参将,可是自己这个参将跟他曹变蛟的参将却不是一回事儿——曹变蛟是凭着军功一步步混上来的,而自己是凭着武举的功名还有父亲吴襄的荫庇混上来的。

这就相当于一个是学院派,一个是实战派。

而学院派的向来觉得实战派的粗鄙,而实战派的向来觉得学院派跟他娘的娘们儿一样。

这种情况哪怕是到了后世还一个鸟样儿,基本上没什么变化。

现在曹变蛟的这番话,就等于是对着吴桂的心口捅刀子一般。

向来心高气傲的吴三桂又如何忍得?当下冷哼了一声后,吴三桂便开口道:“既然如此,便不如比一比谁砍的鞑子多?”

曹变蛟哼了一声道:“那就比比,单只你我二人,亲兵不算,一个牛录额真算十个普通的人头,一个甲喇额真算五十个,若是谁抓到了那个固山额真,不论死活,皆算赢!”

吴山桂道:“彩头如何?”

曹变蛟道:“咱们都是军中武夫,军纪所在,所以这银子就算了,咱们谁输了,就替对方牵马执镫,绕营一圈,如何?”

吴三桂冷笑道:“君子一言!”

曹变蛟也笑道:“快马一鞭!”

曹变蛟的话音刚落,两人皆是猛磕胯下的战马,向着济尔哈朗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

济尔哈朗所料的没错,毛文龙所部的前锋士卒虽然玩了命的打,可是仍然没有怼得过济尔哈朗所部的两个甲喇,纵然没有四散而逃,也只是勉力支撑了个不胜不败——毕竟毛文龙所部的前锋人数对比济尔哈朗所部的两个甲喇人数还要少一些。

此时黄台吉的大军连影子都已经看不到了,而明朝的两个小将又追了上来,到时候让两伙蛮子军队合军一处,自己可就不占优势了,说不定会吃上大亏。

济尔哈朗干脆对着一个甲喇额真道:“有没有胆子替爷去死?”

爱新觉罗·果成干脆的点头道:“请爷吩咐!”

济尔哈朗道:“你替爷留在这里阻击蛮子,爷要先走一步。”

果成重重的点头道:“请爷放心,奴才定然不会放蛮子过去!”

济尔哈朗点点头,干脆的带着另一个甲喇的建奴绕过了战场,向着黄台吉的方向追了过去。

吴三桂与曹变蛟见此,心中皆是大急——他娘的,赌赛全靠着你的人头呢,你这就跑了?

心中大怒的吴三桂与曹变蛟又是猛踢马腹,想要再快一些。

但是战马的速度经过这半天的冲刺,其实早就已经到了极限,便是再使劲踢,又能快到哪儿去?

不到了玩命的时刻,又有谁舍得真个拿刀子去插自己的战马屁股?那是跟自己生死相依的伙伴,随便拿刀子插的都是傻缺!

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让吴三桂和曹变蛟想要砍人的事情又发生了——剩下来的建奴之中,一看就是甲喇额真的那个家伙,被毛文龙那边的两个家伙给合力砍死了。

更操蛋的是,等自己两人过去之后,一个只砍死了十来个建奴,剩下的就被砍光了。

这么一来,吴三桂和曹变蛟算是弄了个没输没赢,打成了平手,查看着毛文龙所部那两个弄死甲喇额真的那两个家伙,曹变蛟和吴三桂的眼神可就有些不对劲了——妈了个巴子的,都是你们两个混账东西搞事情是不是?!

耿仲明和被毛文龙赐名为毛永喜的尚可喜,两个都是有些摸不着头脑——怎么这两个家伙看自己两个人的眼神这么不对劲?

难道是怪自己两个人把建奴都给砍的差不多了,他们没砍过瘾?

喜剧性的大明朝三大鼎鼎有名的大汉奸就在这种情况下碰面了,而且碰面的结果是耿仲明和尚可喜看吴三桂没啥感觉,吴三桂则是看两人不爽。

耿仲明和尚可喜毕竟是在东江镇当兵吃粮,对比上吴三桂这种关宁军,心理上还是有一定的弱势的——毕竟此前的东江镇跟后娘养的一般,比不得关宁军这种跟亲儿子一般气粗。

就算是崇祯皇帝登基之后大力扶持东江镇,这种心理上面的落差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扭转过来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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