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4章 一指盗魂,须弥山恸

岁聿云暮,光阴如风过黄沙,纷然而下。北斗的仙路裂缝越来越大,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从宇宙边荒一直延伸到此地,在这个时间段中出现了两道截然不同的景象。

一者是葬帝星本土的圣地大教纷纷迁徙,进入域外,这样一来很多辉煌的古地都荒凉了。

一者是外域圣者如雨点般降临,欲见仙路,诚可谓疯狂。

其中最极端的一个——一个垂垂老矣的半圣范贵,带着妻女一同横渡虚空,但走到半途资产耗尽,根本买不起昂贵的大穿梭域门符纸。(该符纸是由时间殿道衍宫推出的一种信物,用以大范围的宇宙通行,价格十分昂贵。)

为了搭乘域门赴仙路之约,范贵做出了一个痛苦的决定,将妻子和两个年幼的女儿卖给了一个过路圣人王,以此换取到一张星空域门的符纸。

事迹一出,无数人在星空网上谩骂,认为这种人不配活着。尤其是一些女修,心中同情心升起,看不得这样的事情。

然而冷嘲如何?辱骂与人何加焉?在那位半圣眼中不值一提。

“因言语加之而惊雷,那是卑贱的凡人。我的未来在仙域……”

北域一片萧条,赤地上一个老人眼眸深处有一道难言的光芒闪灭,脸上带着一种漠然。

范贵笑着,回头再看看脚下走过的无垠大帝,手上的通灵玉上私信的谩骂与抨击上上下下、起起伏伏,生生死死,但他没有丝毫在意。

偶尔他也会再想起以前的生活,想起可怜的妻子和两个女儿,这时他会痴痴笑笑,品味其中滋味。

妻子是在他三千六百岁时新纳的,和他有几百年的夫妻之情,还有两个可爱的女儿……

方舍方得!

“成大事者,必须要舍弃一些东西……因别人的看法而活着的人,注定是可悲的……”

范贵向南域走着,呢喃自语,身后的北境沙尘暴如举世骂名一样,无比狂暴。

这件事情并未结束,随着星空网的发酵,昆仑的部分生灵也了解到了这件事。

有人冷笑,有人漠然,有人叹息,众生的反应不一而同。

不过起势的大部分都是圣道之下的人,真正的大人物,根本不会去关注这等人。

但芸芸众生的力量荟聚在一起,还是起了作用。

有半圣立帖,欲斩卑劣之徒,肃清余毒。顿时从者云集,喊声冲天。

然而任凭这群人如何寻找,都找不出范贵的行踪,这才明白那厮早已改头换面,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连圣人出手都没能找到其人。

有人提议去购买一张小追踪因果符,但众人缄默。

时间殿的东西,好是极好的,但价格的昂贵也是诸天共知的……

此事不了了之……

北斗的仙气愈发浓郁,荒古禁地之外的裂缝如今更大了,山岭间全都是人影,一双双眼睛带着渴望,贪婪地望着前方的仙洞,想探进去。

他们只是想,但有些人身体力行。

短短两年间,有七位圣人王,三位大圣冲击仙洞,但无一例外,都化为了缥缈的光雨,而他们消失的时候又一幅释然的样子,仿佛得偿所愿。

这让不少人猜测,“光雨”可能是一种另类的羽化,愈发振奋……真正知道结果的老人们不语,只是轻叹。

西漠,一个缭绕时间之光的生灵降临,目光所及,西漠成千上万的庙宇全部拔地而起,落在了须弥山上。

这座大山高耸进苍穹,宏大无边,壮阔无比,被诸多小星环绕,这等奇异的地势相传是佛陀移来此山后,一念筑成,引动主天星河垂落。

一年前,宇宙中大部分佛陀、菩萨,像是得到了什么最为重要的佛旨,齐齐奔赴须弥山。连远在阿弥陀佛星域的大孔雀明王也来了。

在那烂陀寺,高大的佛像下方,一个婀娜的人影,坐在束腰高的方座上,足踏莲花,头饰五佛冠,身饰缨络飘带,眉心印着菩提烙印,散发出无远弗届、悠扬宁静的气息。

清修的女佛美眸轻颤,眼中似乎有金气流露,带着一种雾里看花的朦胧感。她看向空无一物的前方,精致晶莹的玉唇轻启,悦耳的声音顿时响彻古殿。

“他没来吗?”

“那人的旨意,让你去昆仑。”时间分身的话语很简短。

听到这番话,动人的女佛陀睫毛垂落,像是碰到了什么为难的事情。而今她为佛门准帝,和须弥山之间的联系太紧密了。

片刻后,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道:“如今须弥山是我和另一个至贤统御,这个时间段,我……走不了。”

“没有意义。”时间分身摇头,淡淡的说出了一个真相:“阿弥陀路走错了,纵有巅峰时期的法身,也打不进去。”

骤然听到这句谶言——来自一位时间道至尊,大孔雀明王瞳眸紧缩,心中浪潮剧烈翻涌,识海中五味杂陈。

霎那间,她像是斩落了一丝慧剑,对这句预言下意识选择了相信。

她收敛仪容,而后迈下二十四品莲台,恭恭敬敬地朝时间分身行礼,道:“这是时尊看到的未来吗?”

时间分身抬头,看着庙宇中高高塑造的金身古佛,那佛陀作慈悲相,通体溢散出淡淡的菩提金光,带着大智慧之光。

他转过身,走过庙门的瞬间,停顿了片刻,道:“须弥佛修道心坚固,你劝不了的。”

话音落下,一朵朵岁月铜花翩跹而下,那欣长人影早已不知何处去了,只留下古庙青灯下,一位女佛独自轻叹,眉目间似凝着万古的愁绪……

没有人知道,这一日晚上须弥山发生大争吵。

佛门的新崛起的巨擘,大孔雀明王至贤背离佛帝遗留的旨意,和另一位佛门巨头爆发了激烈的冲突。

“痴儿……”

大雷音寺外,菩提古树下的人影摇头,猜到了这一幕。

如果用术,此间事易如反掌,孔雀儿只需找个理由离开须弥山即可。

碰撞到这个地步……

显然,孔雀明王想要扭转整个佛门的方向,而这怎么可能?一方是佛帝遗留的尊旨,后世门人视阿弥陀佛为至神至圣,如何敢违背?如何会违背?

一切不过是无用功。

结果也如他所预料,经辩很快就出现结果,随着一句“汝欲复刻释迦摩尼事乎?”,紫气三千里,降魔杵复苏,缭绕大道之痕,选择了另一方。

瞬间局势一面倒,大孔雀明王大败而归,门人弟子纷纷倒戈,旗帜鲜明地站到了另一位古佛那边,拥护佛帝遗旨。

最后只有坐骑金孔雀跟随她离去……来时整个西漠为之庆祝,走时形单影只,千万万冷眼相对。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又是如此结果,你和他很像……”

黯然的女佛低下嗪首,再次抬头时脸上浮现出温柔的笑容,道:“烦劳时尊等待。”

沧溟深处,时间分身走出,眸光闪亮,面色无澜地说道:“我说的是释迦摩尼,很快,你的名字将和他一样,成为禁忌。”

大孔雀明王低头不语,有些事情,在做的时候就知道后果了。

“对于宗教而言,没有什么比异端更可恶了,在这个程度上,你还比不上释迦,”时间分身再次锐评,目光很悠远,俯瞰着整个西漠。

如果是本尊在此,可能会抱上去温声安慰,然后手脚并用,说着说着就会进行到众所周知的那一步,给这位强大女佛陀洗礼身躯。

但时间分身不一样,他被创造出来的时候就注定为悟道而生,故而对女子不假颜色,除非本尊意识复苏,扭曲他的本性。

可以说,时间分身是苏羽对自己的一种向往,是理想状态的自己。

但现实往往做不到。

本尊苏羽被女色所伤,再难更改,只能寄托于分身,将人生最初时理想中的自己塑造成了时铭。

这也是为什么苏羽中意向宇飞的原因。

他一开始就很欣赏中皇,人总是缺少什么,就偏执地追求什么。没有矢志如一的感情,便偏执地追求女方只爱自己一人……

苍穹中,大孔雀明王脸色复杂,这次失败给她带来了不小的打击。而更重要的是将近的未来。

仙路过后,或许佛门会一蹶不振,这一次西漠聚集了太多的佛陀、菩萨,许多自封的佛修出世,要用自己的生命去印证阿弥陀佛的遗旨。

“或许,我还可以做一点事情……”女准帝喃喃自语,到底放不下佛门,想为西漠保留一点种子。

下一刻,她分身数百,去往西漠最著名的一些古庙,想带走一些种子选手。

对于她的想法,时间分身不置可否。

如果是本尊来,或许很乐意,不过带走的佛门弟子性别比例应该会略显夸张……

须弥山巅,内部的准帝听到阿罗汉的汇报,知道了孔雀明王的所作所为,冷哼一声,脸上很愤怒,浑身燃烧起可怕的红莲业火。

“事未启言败,而今又掠夺我佛门天骄。”

“佛尊,现在该怎么办?孔雀至贤毕竟是准帝……”

“至贤?她已坠入魔道了,不尊佛旨,是异端。”老佛训斥,态度很激烈,一步踏出,离开了大雷音寺。

“杵来,随我降魔!”

这位古佛动了,唤来紫金降魔杵,同时须弥山光芒无量,纯净念力如星河澎湃,护住其躯体,要去做过一场。

堵到孔雀明王的时候,老人作狮子吼相,想快速镇压对方,避免造成过大的动荡。

倏然,一股视线落下,带着破灭三千界,横击九重天的可怕威压,力量凝练的很集中,只加在了来者身上,没有外溢丝毫。

这位佛门准帝终于回过神来,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发现脊背发寒,手心全都是汗水,即使是佛帝亲手祭练出来的降魔杵也不能给他带来丝毫安全感。

他浑身冰冷,心中有一股大恐惧。

“前辈……”他刚一开口,就发现自己的声音在发颤。

“多一个方向,并不算错。”四周传来一个声音,很遥远,也很苍茫,寻不到踪迹源头,仿佛是凭空冒出来的。

这声音很平静,却也带着一种大威严,像是一尊仙王临尘,挟大势而降,让人心悸。

“是……”

老佛战战兢兢地附和,之前的雷霆之怒、统御一方极道势力的威严不再,这种感觉,还是他第一次迈入修行道路,跟随师长的时候才有的……

那古佛不知道,其实说话的人一直在他不远处,只不过对方不想让他见到,所以,他看不见……

时间分身眼中轮转着日月星辰,视线中,西漠亿万里疆域,千万古寺,百万宝刹,其间阿罗汉、菩萨凝练佛光,诵读经文,杳杳无尽,一切都在一眼之中。

这俨然是一方鼎盛佛国。

但很快,西漠崩,须弥山坠,此地的生灵会尽灭。

想了想,时间分身一指按下,刹那间虚幻道纹如瀑,化为了数百缕光华四射而出。

与此同时,很多正在佛殿中苦修的女菩萨,此刻心灵海蒙尘,正在佛门净土界的元神被莫名法则牵引,魂魄上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紫金风烟。

外界,许多比丘尼惊恐,发现高坐的菩萨们气息若有若无,体内的血液如大河激流,轰鸣声传至外界,骇人无比。

而且这些菩萨的肉身也燃烧起了淡淡的血色火光,有崩溃的迹象。

就在一众比丘尼发出信息,告知此地发生的状况是,一声巨响,金座莲台上的存在四裂,四周光雨蒸腾,金雾弥漫,说不出的神秘与圣洁,而所见之人则是无比惊慌,只觉得眼前一片黑暗与虚无。

“大刹主化道了!”一声哭喊声响起,寺庙中所有人都跪了下来,比丘尼们哭作一团,无法相信这一切。

西漠中很多个古寺都发生了类似情况,连须弥山上的大雷音寺都不例外,一个个修为高深,凝练了金身的女佛修,在这场变故中“陨落”。

瞬间整个佛界陷入一片愁云惨淡之中。

大罗天·虚幻之界,一株银金巨树参天而上,四周幽静无声,唯有霞光与淡银色的花瓣纷舞,清香中带着一种令人沉醉的道韵。

远方,数百个纯净魂魄从冥河而来,眼中带着迷茫,宛若要去朝圣,接近最神圣之地……

崭新的“偷人”手段

(本章完)

第725章 越过命运线的鱼儿

弹指芳华,一周之内,近百佛门支柱陨落,修为都在圣人之上,成就了“金身”,可以称为尊者、菩萨,是释界的中流砥柱。

还有很多有慧根的佛门天才也莫名死亡,但她们境界过低,所以造成的景象不算太大。

那些大人物的陨落,带来的影响太大了,整个须弥山动荡,到处都是追悼声。

大雷音寺都为之一寂,降魔杵都被惊醒,神祇复苏,这一次的影响太大了。

诡异的是,佛门一番追踪却没有发现任何线索。

只能归咎于元神界出了问题,导致这些尊者、菩萨坠落深渊,在无意识中走向化道。

另一个说法涉及仙路裂缝,认为众佛元神被仙路影响——荒古禁地前陨落的那些圣人也是化为光雨,在幻觉中走向死亡。

最后,佛界的元神界关闭,短暂时间内不会再打开,此事告一段落。

“轰!”

荒古禁地外,大裂缝崩开,愈发大了,让人心惊肉跳。像是暴雨骤风来临的宁静,随着最后一次扩大后,缺口逐渐平静下来。

各大圣地离去的圣者们,全都先后回来了——他们已经将教派搬离,心无旁骛来赴仙路之约。

而圣崖内的声音也越发的竭斯底里了,不死道人完全的疯了。

黑色的古岳中传荡着不知名的古语,没有人能听懂,但那种恒古如初,苍茫若时间长河的气息分明显露了。

有七千岁的老人考证,推断是神话时代的一种神语,想要破解,但根本解开不了。

远在昆仑的真凰分身也听到了……

音波横渡星河,不绝如缕,连刻画了至尊级别道纹的宫殿都隔绝不了,传到了闭关之人的耳中。

“嗡!”

真凰分身眸子翕合,看向北斗。

他没有学过这种语言,但在入耳的刹那,体内的凤凰族真血复苏,灿红色的祖血,开始沸腾,一股远古记忆上涌,从尘封中归来。

真凰分数右目中的血色星辰,快速旋转,红光闪烁,真凰宝术下意识开始运转,一根根绚烂的凤凰翎羽绽放,将他衬托得一半妖冶、一半神圣。

“你是同族……仙域的族人……救我……”

他听清楚了这些声音!

这也代表他的凰血精纯到了一定程度。

至少,和不死道人相差不会太遥远,不然对方不会误判。

思索了片刻,真凰分身左目一闪,时空之光轮转不休,一个暗红色旋涡浮现。

光芒下,一个女人。

一个很动人的女人,从旋涡中坠落。她身材高挑,两条晶莹圆润的大腿很修长,上体的曲线凹凸有致,那简单的衬衣根本裹不住,容貌精致,肌肤如腊月之雪。此刻女人脸部着地,两只丹凤眼带着麻木,趴在地面上,宛如一具尸体,整个人死气沉沉。

真凰分身神色冷漠,高居在上方神台,俯瞰下方,眼神中没有丝毫感情。

“噗!”

下一刻,两根暗红色的细棒从天而降,狠狠地钉在了女人的手掌上,洞穿了掌骨,瞬间鲜血淋漓,珍贵的准帝级血液直接喷涌出来了,浸红了地面。

女子身躯紧绷,美丽的脸庞上青筋暴露,甚至有些扭曲,玉足上的每一个脚趾都在痉挛,显然经历了巨大的痛苦,但她没有出声,只是强忍着。

又是两声破空音,那裸露的藕臂白生生,美丽晶莹,线条完美到了极致,然而被两跟暗红色的铁棒钉死,血液和碎骨片都射了出来。

谁也没有想到,这位曾经野心勃勃的将成道者,现在成了这幅模样。

“你……杀了我吧……”沙哑的女声在空荡荡的大殿响起,发丝凌乱的囚犯气若游丝,机械般的抬起头,脸上没有恐惧,只有木然。

不死天后声音很低,没有挣扎,经历大起大落后她心境似乎得到了升华,就算到了这般处境都依旧平静,一双美丽的眸子流转着淡淡的水雾,其中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如同海洋一般的宁静。

古代有一位贤者说过,宁静不过是心灵的井然有序。

这些年来,她遭到了最严格的监禁。

元神之体被带上冥铁打造的镣铐,无法动用神力,牢笼是至尊器,每隔七天会来一次六欲潮汐,又教百日一次,让她体验一回美梦,到那昌明隆盛之邦,诗礼簪缨之族,花柳繁华地,温柔富贵乡去转世,忘却一切,从初生的女婴开始,体验人生百态。

九次梦道中,她每一次都历经艰难困苦,跨过千沟万壑,走到了准帝,但破开准帝境界,成为一代女尊后,都会遭遇一个可怕的魔头,将她百般折磨后随意打杀。

而后惊醒,方才知道又是身陷囚笼的一次大梦……

那主宰一切的昆主来的时间不确定,有时候一来就是一年,有时候四五年都不来一次。至今已经有四千三百多年了。

最开始的一百年,她整日以泪洗面,或百般哀求、或以泪洗面,希望逃出囚笼,愿意侍奉魔君,但都没有得到回复。

渐渐地,她知道没有希望了,这里或许是自己的葬身之地。

她服用过不死药,又饮过天皇的血,但自己是第二世,又被锁了魂魄,被昆主采补走了大量法力,差点跌落准帝境界。

再过两百年,她可能连容貌都控制不了,青丝成雪,肌体枯萎。

不过那也算是一种解脱……

原以为她的第二世就会这样落幕,直到上一次……那人走后……

她看到了复仇的希望,同时执念到达了顶峰……

“我的价值快耗尽了……”

双手被钉死的天后艰难抬头,平静的看着眼前熟悉的面孔:“即使那个掌握时间大道的人在我身上施了法术,再有两百年也无用了,定住容貌本身就会损耗一部分命元……”

“这算是威胁?以为一个淤泥中的子嗣能威胁到我等?”

浑身萦绕暗红劫光的殿主高居九重天,此刻开口,带着无上威严,充斥着至尊级别的场域,让人不敢直视。

而他说出来的信息更是隐秘,足以压垮天渊。

没有人知道,天后居然有孕,这个消息若是传出去,整个昆庭都要震动……

女子目光平静,被丝丝缕缕帝威压制,脸上没有任何动摇之色,红尘炼心,如今的她,活过了太长的时间,连死亡都不畏惧,这点压迫影响不了她的道心。

“我想知道宁飞怎么样了?是自封神源还是陨落了,告诉我答案!”天后眼中空洞,身体很虚弱,不复当初的女强人模样,看起来很柔弱,但眼神中蕴含着那缕执着,即使经历多轮梦道都难以磨灭,

古殿无声,高高在上的君王无声,只是漠然地看着她。

“我看你还未醒梦。”

浩大的神音扩散,波动如一片汪洋在汹涌,浩浩荡荡,在凰巢中回响,被钉在地上的女人听到了,耳边如有千百口黄吕大钟在响,心脏似乎要裂开了一样,口鼻间鲜血不止,整个人差点出现了幻觉。

“告诉我宁飞在哪里……”女人浑身是血,嘶哑地喊道。

她眼角有清泪,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记忆中的那人。

四千多年过去,一切物是人非,眼前这尊魔君依旧如日中天,立身禁忌领域,寿元充沛的让人颤栗,不见丝毫老态。

而记忆中的那人又在哪里?

他寿元无多,如今可还在人世,那个白发银枪的神人,是否还能再相遇……

一想到这些,天后心中大恸,曾经少女时期的记忆愈发清晰,让她无比怨恨曾经的自己。

“是你自己选择的道路。”缭绕九条真凰的存在冷漠说道,没有丝毫同情。

这个女人本质上是条毒蛇,冷漠无情,若是被她触动,那才是真正的愚蠢。

“宁飞在哪……他是不是已经走了……”

听到阶上生灵冰冷的语气,天后泪水长流,瘫倒在地面,隐隐猜到了现实。

这让她无比凄怆,撕心裂肺,泪如雨下,大哭大恸,大殿间都是她的悲呼声。

那个人真的离去了,自己连他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这让她无比憎恨。怨恨自己,痛恨这个世界。

天后哽咽着,无助的趴在地面,妙曼的身躯在不断颤抖,被血色法则洞穿的双手扭曲,这样会承受更大的痛苦——而这正是她需要的。

“你已离去,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天后低语,复仇无望,额头冲着暗红色的铁棒狠狠撞去,想要为宁飞殉情。

这么多重梦道中,一直支撑她的信念就是和宁飞相遇。但现在那人走了,自己再坚持又有何用?

然而自杀无用,那真凰殿主屈指一点,无数暗红丝线立刻将她生生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哒哒哒……”

脚步声临近,可怕的魔君走下陛石,法则滔天,宛若两轮血日的眼睛盯着她,没有半分情感波动。

倏然,这位可怕存在笑了,嗤笑面前这个可怜虫。

“真想将你这幅丑态给不死看看。不,对他而言,你不过是个物件,只是巧合的那个时代的最强女修是你,所以你成了天后……”

天后不理会,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心中满是悲意。

一想到太古,她的心更是大恸。至于真凰分身所说的不死,她根本不在乎。

如今的世界只让她憎恶,不死天皇承载的恨意最重,其次是她自己。

在后面是昆庭的那位主人

前两者是毁了她的前半生,后面那人则是给她施加了奇耻大辱,将她投入囚笼,导致自己连宁飞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这些都是她所怨恨的。

不过她再怎么恨都无用,一切已成定局。

自己连生死都无法掌握,寿元也只剩那么一点……天后眸子黯淡,神伤难抑,神色有怨毒、有悔意、有哀伤、有绝望。

百念俱无,心如死灰!

这就是这个女人现在的写照。

“宁飞并未消逝,现在不死山中,被我等以太初命石镇封。”

就在天后心死之际,真凰分身的一句话让她重新活了过来,那黯然的眸子瞬间明亮,很急切的说道:“你说的是真的?”

“他还在,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在看到太初命石雕刻的石棺内,宁飞安然沉睡的影响后,天后再次落泪,只觉得心酸,又问宁飞现在的情况,是否有碍,有没有暗伤。

而真凰分身只是冷笑,袖袍一卷,将四道劫难法则收回,而后探出右手,将女人修长的玉颈掐住,举在半空中。

女子没有挣扎,只是沉默应对,任由对方施为——因为她知道,自己反抗只会让对方更得意,而魔君很不喜欢这个装死的自己,这正是她唯一能做到的反击。

“我知道你的一切!”

那幽幽的魔音仿佛能贯穿仙台一样,直击天后灵魂,让她浑身冰冷,额骨差点要崩碎。

一双冷漠的眸子出现,真凰分身眸光如剑,像是要插入女子眉心一样,让人心神颤栗。

他看到了,看到了一个未来,故而他对这个女人有了不一样的想法……

“我体内孕育了带有混沌血的生灵,杀了我吧,那个人不会饶了你的。”女子的言语像是在嘲讽一般,配合那冷冰冰的容貌,很容易引动人的火气。

“你敢吗?有他在,你只能自封到下一世成道,这一世只能屈居人下,呵呵……”天后大笑,狭长的美丽眸子中带着嘲讽,。

“哈哈哈……”

真凰分身大笑,而后快如闪电一般出手,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心态。

只见一道光线爆射出去,重重地撞在了宫壁上,一抹凄艳的红淌落,天后浑身是血,四肢百骸都在发痛,但她脸上还在笑。

“咳咳……你不敢杀我……就算你到了宁飞那个境界,但你骨子里还是弱者,我承认那个人,但不会承认你,因为你的道心有痕,一辈子都在那个人的阴影里,就算自封到第二世,也不可能证道,那个掌握时光道的人比你强很多……”她披头散发,像个厉鬼一样大喊,带着不可名状的笑容,精致的面容上带着骇人的鲜血,这股景象很可怖。

直到这一步,她还不忘挑拨几人之间的关系,想在另一个角度复仇。

从这一方面考虑。

苏羽对她的处置还不够狠,这的确是条毒蛇,动辄反噬。

听到女人歇斯底里的叫喊,真凰分身没有继续动手,脸上只是带着嘲弄,走到墙边,看着这个被命运肆意玩弄的可怜人。

下一刻,他转身就走,身上带着杀意,如寒冬般冷酷,至尊动怒,天翻地覆,这片古殿的温度都在急速下降,变化太明显了。

天后依旧是一幅嘲讽的样子,很得意,在这个人面前占了上方,刺痛了对方的内心。

但她脸色很快就开始起变化了,意识到了对方离开会去干什么。

“不……不要……”女子声嘶力竭地说道,趴在真凰分身面前,满是血迹的两只手抓着他,哭喊:“你不能杀宁飞,他没有和你们为敌……你们不能这样……”

真凰分身不为所动,气息稍稍一泄,阵阵皇道威压扩散,恐怖绝伦,直接震开了女人。

“不……求你了,我以后一定听话……只要你们放过宁飞……我可以立下道心誓言……”天后哭着哀求着,配合身上的血迹,模样看起来楚楚动人。

“哼,你高估自己了,宁飞何等人杰?本座岂会因此而为难他?”真凰分身呵斥,其声如煌煌仙音,行堂堂正正大道,整个人威严无比,让人下意识信服。

天后连连点头,心里的压力全都放了下来,只要不干系到宁飞就行。

她现在怎么样都无所谓了,只要知道那人还在,一切都好,那就可以了。

对方愿意用太初命石和不死山封住宁飞,这已经说明了很多,至少……至少宁飞对他们有用,不会轻易舍弃。

“我这次去,是因为宁飞伤势难愈,需要一剂大药。而古药在禁区,故而需一战,至于你,不过是那人的一个蝼蚁玩物。”

真凰分身的话居高临下,很刺耳,也很无情。但在天后听来却没有丝毫波动,她只关注宁飞。

如今她的心境,蜕变到了一个境界,可以比肩古代的至人、神人。

而在真凰分身看来,这个女人身上散发出了淡淡的红尘之光。

光芒很黯淡!

乃至于趋近于无,但的确是存在了。

这个苏羽断定的废料,经过四千三百年前的梦道,无数的折磨,九次磨砺到准帝的人生,心境之光蜕变到了新的境界,有了证道的希望。

就算无法成功,稍稍磨砺,也能立身另类成道了。

光阴炼心,百炼成尊。

这是仙古纪元的谶言,是至尊路的一块石碑。

显然,现在的天后抵达了那个境界,超越了另一个时空线的自己,越过了既定的命运线。

最开始知道这个情况后,真凰分身很感慨。

极道皇境,仙古至尊。

这两个境界很特殊,不说仙古,遮天纪元中,便不乏有厚积薄发,血脉、体质、天资都平平无奇的,后面却一跃而起,破境成皇的存在。

太玄门拙峰李若愚便是这样的一个例子,以凡体之血,在末法时代成圣。如果放在太古,他或许有证道的希望。

而现在,天后这个女人也触及了这个玄之又玄的领域。

经历梦道的不止天后,但达到这个境界的只有她一个。

余者惊艳如中皇、天资卓越如王腾、才情绝伦似紫霞,都没有触及到这条线,或许还存在境界限制等原因……

“靠的是对宁飞的执念么?偏执,呵,淤泥中培育出来的净莲……”真凰分身心中低语,并不在意。

他吃定天后了,而且吃一辈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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