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神通狱火,魂术妙用

靳望的眼中,倒映出的是一抹泛着青黑之色的剑光,剑光灵动,闪烁而至,虽非灵宝所发,但却不亚于灵宝之威。

哧!

轻微的裂帛声,骤然响彻天地,声音虽不大,但却让方圆百米,众多隐于虚空的大修士,都能听到。

甚至,虽不是正面对上那柄剑器,但听到这裂帛声,似乎都如临其境,汗毛倒竖。

好几位原本后来才赶到,并未看到韩易雷海化劫的大修士,纷纷收起眼中的轻视,变得凝重起来,眸光变幻,似乎在思索,如是自己对上这一剑,又当如何?

另一边。

青迟山上,当霍费承的烈火旗,敞开灵宝空间,蔓延开烈火之狱,涌向青迟殿上,韩易所在方位时,韩易并未轻视,而是重之又重的递出一剑。

剑是青萍,但以元婴境界御使,却比以往,要轻快了几分,如臂挥使,长剑划过长空,乍一看,仿佛以卵击石,但实际上,却是以点破面。

只是一个照面,这烈火之狱,便已被剑光切开,剑光轰在迎风猎猎的烈火旗上,将这柄灵宝,撞得往后飞去,那敞开的灵宝空间中,熊熊燃烧的无尽烈火,更是在分散的剑光之下,熄灭了大半。

霍费承心头大骇,但脸色已是怒极。

“好胆。”

“死!”

“狱火,起。”

一声爆喝,被撞飞的烈火旗,迎风大涨,刹那间,便已至遮天蔽日之势。

青迟山,甚至整个青迟宗,都仿佛被一片燃烧着的烈火世界,笼罩起来般,无数青迟宗修士,脸色惊骇,亡命狂奔。

其实,在此之前,得了韩易之令,青迟宗宗主,杜昆,便已是神识覆盖全宗,让众修士逃离,此刻剩下的修士,大多都是不愿逃离,心存侥幸之辈,但面临烈火天地降临,这些修士,在死亡面前,也放下了侥幸,亡命逃窜而去。

十数里之外,鲍翰池眉头一跳:“霍老鬼,这是拼命了啊。”

接着,便又心头泛起冷笑。

“不过,看起来,他的神通,狱火,这么多年来,并未曾有精进,看来在延尉府内,好日子过惯了。”

其他隐藏修士,同样心头凝神观看,有不屑,有凝重,有讥讽,也有淡然。

每一件灵宝本质都很强,但施展出来的威能,还需以修士本身实力为基,如金丹修士施展灵宝,自然不能发挥灵宝百分百的威能,能有三成,已是不易。

而灵宝在元婴修士手中,所能发挥出来的威能,已是另一番天地。

韩易之前所杀元婴,都是未曾有灵宝之人。

而此刻,他才知晓,灵宝为何称为灵宝,其完全展开的灵宝空间,又是拥有何等威压。

所谓灵宝,体内自成天地,称为灵宝空间,这等空间,从另一个方面来讲,便是缩小版的……洞天。

携一洞天之威能,与敌作战,可想而知,有多恐怖。

而修士到了真君境界,可将法术技能,衍化为神通,所谓神通,实际上,也如同法术技能,只不过,神通固化,虽未能如妖修般,烙印于血脉之中,但也比原来的术法技能,施展更随心,威力也同样更强。

神通一词,原来来自妖修,妖修因血脉之因,自有本命神通,神通一出,威力巨大,韩易当初练气境时,在万妖山遇到的那头虎妖,其神通,桎梏之眸,便让众多,都停顿了一息,一息时间,对练气境来说,同样胜负易转,生死调换。

韩易在此之前遇到的元婴修士,并非没有神通,只不过,他的剑太快了,快到了那几位实力较弱的元婴,都来不及施展,便已是殒命于其剑下。

而此刻。

烈火之狱,是霍费承灵宝,烈火旗的灵宝空间,。

而又借助烈火之狱,霍费承于此施展……神通。

其神通,显化于烈火之狱,化为……狱火。

神通,狱火。

这是大多数修士所选择的修行方式,将神通,和灵宝结合,其威能,能比单独的神通,强得多。

青迟殿上,韩易凝然,并未有轻视之意。

而且,韩易想的更多,一个元婴中期,他不怕,再多的元婴中期,他也不怕,但如果是众多元婴中期,再加一位元婴后期,甚至,如杀了对方,捅了马蜂窝,接下来是无尽的追杀,他就需要掂量掂量了。

韩易朝着目光迥然,盘坐于一柄巨大重戟之上,手持册子和毛笔,奋笔疾书的青年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这青年,给他的危险,如附骨之疽,其修为,绝对超过中期,达到了元婴后期。

韩易在未曾突破前,便不惧元婴前期,一踏入元婴,以他的潜能,已是不惧元婴中期,自信可抗衡,甚至有机会能击杀对方,但对上元婴后期,韩易是一丝把握都没有。

不过,在夏泉的魂影记忆中,是有这位青年记载的,或者更全面说,全大秦,明面上的元婴大修士,夏泉都了然于心。

这青年,赫然便是大秦三殿之一,御史殿的八大御史之一,其名叫靳望。

而让韩易稍微松一口气的是,御史殿御史,行走天下,记载发生过或者正在发生的事情,但鲜少插手其中。

不过,就算知道靳望不会出手。

这一上来就自报名号的延尉府副府主,霍费承,自己就算是真的有实力杀掉,也绝对杀不得。

要不然,周围其他大秦修士,绝不可能坐视不管,就算自己能逃掉,也会有更多修士追杀,甚至,九府府主,都可能亲自出手,一个不好,自己得交代在大秦。

所以,最好的策略,便是击败一位或者两位元婴修士,展现实力,对方能离去最好,如不退,自己也会选择快速逃去。

但要在厮杀中留手,对他来说,也并非轻易能做到,一个不慎,落败的便是自己。

所以,此刻的韩易,念头翻滚涌动,试图寻找一条最稳的逃离之路。

不过,在他思索之时,攻击已是落下,他也只好暂且应战。

咻!!

万千狱火,我自一剑破之。

青萍剑穿梭于烈火之狱,剑光所过,斩灭狱火,但蔓延开的空间内,狱火无尽,在其降临刹那,便已有数道狱火,躲避过剑光覆盖,触及韩易身躯。

这些狱火,便是霍费承的神通,自然杀伤力强大,由不得韩易不郑重。

但他并未坐以待毙,站于虚空。一拳轰出。

彭!!

靠近的狱火,仿佛烟花般,凌空炸开,散开坠落。

彭,彭,彭!

轻描淡写,一拳接着一拳,韩易的脸色,没有一丝表情,身躯中,流转着淡金色的光芒,光芒透体而出,将他衬托着如同一尊远古神灵。

一里之外,霍费承瞳孔狂缩,惊呼出声:“你还是个体修?”

十数里之外,鲍翰池同样心头震动,甚至气息一时无法隐住,显化出身形。

“好强,这肉身,走的是古神之路?”

“这条路,虽然再无前路,在化神之前,虽是极难,也是极强。”

“而且,看其肉身,竟连狱火,都能以拳轰碎,已是能以肉身之力,抗衡元婴中期修士。”

“这韩易,究竟是何人,玄丹宗?不可能,大乾一个小小的非三大宗的元婴宗门,池子太小,绝培养不出这条真龙。”

“其身上的秘密,绝对不少。”

想到这里,原本熄了心思的鲍翰池,又浮现出一丝贪婪之色,他困于元婴中期,已有两百年之久,如能从韩易身上,夺取仙缘,说不定,便有更进一步,踏入元婴后期的机会。

对大乾官方修士而来,元婴中期和后期,虽然只是差了一个小境界,但却截然不同,中期只能是内史府的尊使,而元婴后期,便能担任一府之主,不管是从地位,还是从实力上,都是天差地别,由不得他不心动。

除了他之外,周围百里虚空内,众多隐藏的修士,同样震撼的显露出气息,死死盯着青迟殿上的韩易,目光悠悠,心思流转,自无他人知晓。

而场上。

韩易激发肉身之力,硬撼狱火,但只是短短三息,便已是觉得拳头灼热,毕竟他的肉身,并非真正的古神之躯,而依旧是人修之体,以肉身,撼狱火,短时可观,但并不长久。

对此,韩易也有此预料。

只见他将一团狱火砸散后,瞬间结了个神秘的印记。

这个印记,刹那而成,就在印记成形之时,一股波动,从他身上浮现,落向一里之地外的霍费承。

九灭魂印。

刹那之间,相距一里的两人,俱都一顿,接着,元婴已是被牵引着,落在魂奴空间中。

霍费承毕竟是九府修士,在察觉元婴一花,眼前已是换了一番天地后,猛地脸色大变。

但未等他有所动作,便只见二十多道漆黑剑光,呼啸而至,刷刷落下。

在百米之外,韩易以九灭魂印,沟通魂奴空间,将两人的元婴刹那间拉入魂奴空间中,而此刻,外界的时间流速,放慢了太多,这时间流速不一样的魂奴空间,绝对足够韩易重创霍费承。

他并不想要将霍费承变成自己的魂奴,这一举动,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如做了,便是寻死之道,他自然不傻。

但魂奴空间,除了奴役神魂元婴,化为魂奴之外,还有一个妙用,那边是神魂元婴对决。

此刻,刚反应过来的霍费承,正想施展魂术,却已是来不及,韩易的神魂,在融合金丹后,其元婴,已是不弱于其他中期修士。

而更重要的是,韩易拥有多门魂术,以元婴施展魂殿魂术,寻常元婴中期,绝抵挡不住。

此刻,魂奴空间中国,魂剑呼啸,如雨落下,洞穿霍费承的元婴,斩魂之威,将其元婴,斩得千疮百孔,元婴之惨叫,不绝于此。

魂剑之后,韩易并未停留,重新结印,结束这不到半息的魂奴空间对决,刹那间,两人元婴重归外界。

外界。

噗!

霍费承元婴狂震,肉身受牵连,喷出一口血液,气息顿时萎靡,甚至一时之间,连身躯都控制不住,往下踉跄跌落半米,其目光大骇,虽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但绝对是中了对方的魂术。

何等魂术,竟如此诡异?

在魂奴空间中发生的一切,除了韩易之外,其他修士,是没有记忆的,如成了魂奴,也只记得魂奴空间这个地方,记得自己性命,显化为魂钟,留于魂奴空间,并不记得神魂对决,也不记得魂主拥有什么魂术。

这便是魂奴空间的强大之处,也是地煞殿能作为魂殿第二殿的底气之一。

场上,霍费承这突然的气息变化,自然被周围众围观大修士察觉,众人一凛,已是猜到了什么,在天柱司玄天中,韩易可是被怀疑是魂殿的魂种,更是杀了夏泉,对了其魂奴,如今这情况,应当是这玄丹宗修士,祭出了魂术,而霍费承中了魂术,才导致气息紊乱。

看到这里,原本有些蠢蠢欲动的修士,重新沉寂。

这韩易,可不一定是羊,而可能是一头闯入大秦的狼,这狼,可不容易对付,一个不慎,自己倒成了羊。

这一刻,众修士,才将韩易的地位,拉齐到对等的程度,就连刚浮现杀机的鲍翰池,都暂时压下了心头的涟漪。

场上。

在元婴回归时,韩易便已是轻啸一声,借着对方元婴受创的刹那,青萍剑无声划过,将这烈火之狱,斩为两瓣,天地霎时清朗。

烈火旗倒飞而回,烈火旗上,一道豁口,几乎将其旗帜,斩为两截,只有最上方还有一指之长未断。

重新稳住身形的霍费承,接住这已是被重创,灵性传递出哀鸣的灵宝,脸上又肉疼,又铁青。

这柄灵宝,如要修复,所要付出的代价,就连他,都得大出血。

想到这里,霍费承转头,死死盯着站于高空,剑器悬身的韩易,眼中杀意涨跌不停,脸上狰狞变幻。

但只是短短三息,便又收起所有表情,能走到延尉府副府主,霍费承自然不傻。

最开始自己直接出手,而不是像其他修士般,隐于周围虚空,是因为延尉府少主,在洞天中受韩易所斩,虽未死,但也断了至尊令仙缘。

这他本身对宗外修士,便有轻视之意,这才有他含恨出手这一幕。

而刚才,他元婴突然受创,在那一瞬息,他连身形都稳不住,如对方要杀自己,绝对只是一剑的事情,但对方并未这么做。

留情?

当然不是,对方只是忌惮周围修士,杀了自己,相当于是折了大秦九府的脸面,周围的修士,到时候,都不得不出手。

好算计。

但自己已败,灵宝又损,再徒留此地,已是没了意义。

想到这里,霍费承重重哼了一声,收了烈火旗,转身飞遁离去,就连场面话,都未曾说一句。

另一边。

鲍翰池,终是将心头的杀意,按了下来,霍老鬼出手,都讨不了好,甚至连灵宝,都被重创,自己上了,同样是这个结果。

想到这里,鲍翰池深深看了一眼站于青迟山上虚空的韩易,闪过一丝遗憾,转身离去,在离去之时,还闪过一个念头,回去后,要告知圣儿,以后绝不能惹到这韩易。

同一时刻。

周围虚空中,原本抵达此地三殿九府修士的其他四位,在三息之内,都做了同样的选择,迅速离去,毫无留恋。

最后一位修士,太尉殿的一位修士离去前,看了重戟之上的靳望一眼,眼中忌惮不已,这靳望,出现在这里,是他的意思,还是御史殿的意思,或者是,陛下的意思?

这里面,意义不同。

不过,这些,太尉殿管不了。

另一边。

靳望奋笔疾书,双眸中光芒流转。

“只见剑光斩开烈火之狱,逼退烈火旗。”

“但霍费承已是怒极,重祭烈火旗,激发烈火之狱,更是借助灵宝,加持神通‘狱火’于其中,将青迟山化为狱火世界。”

“玄丹宗韩易,以剑光斩灭狱火,但狱火不绝,无法尽斩。”

“狱火临身之时,韩易显露强悍肉身,金光溢体,疑似古神炼体法术,但尚未修至古神真身。”

“其为灵体双修之人。”

“以强悍肉身,硬撼狱火。”

笔尖突然一顿,靳望眸光中,闪过一丝思索之意,但转瞬便将这思索弃去,如实写道。

“三息之后,韩易结印,发动神秘魂术,重创霍费承,魂术诡异,并无外显之景,无法确定是何种魂术。”

“刹那之间,霍费承元婴受创,韩易御使灵剑,趁机斩破烈火之狱,烈火旗大损,胜负已分,霍费承执旗而退,倏忽离去。”

“青迟山地界,百里范围内,大秦三殿九府修士,在三息之间,已是尽退。”

“只有一位修士,尚隐于虚空之中,未有退去之意。”

“魂殿,第七殿,天葬殿长老,阎湛。”

记到这里,靳望停下笔,微微抬起头,看向前方,身形化为雕像,并没有一丝想要离去的意思。

而青迟殿上空,韩易神识扫过虚空,重重看了靳望一眼,眼神疑惑。

这御史殿的御史,行走大秦,甚至全玉衡界,只做记载,并不会插手修士宗门间的恩怨。

但一位元婴后期大修士,就距自己不远,还将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从其表情看,似乎并不想走了,这让韩易同样脸色凝重,心头疑惑,未敢放松。

不过。

他瞬间想到什么,疑惑顿消。

御史未走,证明事情还没结束,也就是说,周围还有大修士,窥视自己。

想到这里,韩易眼睛半眯,体内空间中,元婴睁开眼,一击最寻常,最直接的禁魂术,朝周围虚空蔓延而去。

只是瞬息,在距离他七里之地某一处,禁魂术反馈而来的,这处区域,禁魂无效。

就是这里。

韩易眼眸朝此地看去,又想到什么,脸色一沉。

“阁下鬼鬼祟祟,看来不是大秦修士,你又是何人?”

(本章完)

第293章 神通魂傀,再斩真君

韩易眸光闪烁,杀气凝而不发。

从靳望的驻守,他推测出周围应当还有修士未曾离去,那这未离去修士之意图,再明显不过。

而这修士所在的位置,赫然是刚才自己拿出丧魂钟时,那露出窥视气息之地。

这是目的明确?还是临时起意?

韩易虽不知道,但却并妨碍他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

只见他在质问一声后,脸色泛起冷笑,双手一翻,从乾坤戒中,取出了三张四阶灵符,法力一触,灵符燃为灰烬。

这三张灵符,一张为五行惊魂符,得之在天权界的黑神七尊中的邱尧,一张名赤月斩仙符,得之在天权界所斩妖圣乾坤戒,最后一张,则叫荒沙宙灭符,是前不久在天柱司玄天中,斩杀了某一位金丹巅峰修士所获的。

这三张灵符,皆为四阶下品灵符。

五行惊魂符一出,五行魂能,化为五色之光,瞬间掠过数里之地,朝那一处韩易所察觉的隐蔽之地,笼罩而落。

赤月斩仙符,则是化为一轮赤红诡月,月如弯刀,诡谲阴森,斩破空间,凌空而落。

而荒沙宙灭符,则是刚一激发,在所指区域下方,无数砂砾,仿佛活了起来般,流转跳跃,每一颗砂砾,都有了生命,而其只有半息时间的生命,只有一个目的,那便是毁灭。

砂砾如弹,从下而上,飚射而起,化为逆转乾坤的砂砾风暴,就像是一场砂雨,不过,并未往下,而是往上。

霎时间,三张灵符所激发的攻击,同时生效,从远处看,韩易所指位置,其上有诡谲赤月,其下有砂砾风暴,中间,有五行魂能,三重危险。

十数里之外,靳望凝聚的身躯,陡然一震,其眼眸再亮,甚至在此地,第一次喃喃出声,虽然声音也唯有他自己听得到。

“灵符,而且一出手还是三张灵符,果断,着实果断。”

“而且,激活灵符,这玄丹宗韩易,不过是刚晋升元婴,其气息也并未降低多少,法力之雄厚,并不像初晋元婴者。”

“再者,此刻的他,才真正展现杀意,灵符在前,灵剑在后,这等对战斗的把握,已属上乘。”

靳望提笔,又顿了顿,放下笔来,继续观看。

在他前方,灵符已落于那一处区域,轰鸣之声不断。

荒沙无尽,赤月碎空,惊魂横掠,将那一处区域的空间,都轰的将碎未碎,如是金丹修士,哪怕是最强大的金丹巅峰,半步元婴,在这处地方,早就身躯被压成齑粉,连神魂,都无法逃脱。

但数里之外的韩易,却只是脸色一沉。

实际上。

对他来说,这三张灵符,只是试探,因为韩易知道,能见识到他正面击败延尉府副府主霍费承,还不曾离去,依旧窥视之人,必定自认实力在霍费承之上,也就是说,这隐藏的修士,绝对是元婴中期,甚至……元婴后期。

而不管如何,有心怀叵测者,窥视周围,韩易第一个动作,自然是要将对方,轰出来先。

四阶灵符虽然珍贵,但对如今的他来说,却也只能作为试探的手段。

而此刻。

灵符之下,一道人影,终于显出踪迹。

这是一位脸色苍白,无一丝血色的中年人,中年人身上的气息,不像活人,更像是死人。

而这等状态,很像韩易曾在天权界遇到的,袁舜所在无尽尸域中的那些尸傀,不过那些尸傀,已是袁舜体内空间,也就是无尽尸域的一部分,而眼前,这类似尸傀的修士,是自行修炼的某一种诡异状态。

这中年修士,虽被迫现身,但其脸色,却死死盯着韩易,再不隐藏,露出贪婪之色。

其行走于毁灭荒沙中,一道死灰色光芒,从其手中散出,靠近的砂砾,那被赋予的短暂生命,瞬间消亡,拥有子弹般速度的砂砾,刹那失去了所有动能,停了下来,接着,刷刷而落,重归地面。

而破碎斩下的赤月,同样在一刹那间,失去了颜色,由赤红,转为惨白,再碎为无尽粉末,飘然于风中,诡异退散,乾坤明朗。

另一边,横掠而至的惊魂,更是由无形,化为有形,化为一道五色转轮,只是轻轻一捏,五色转轮便发出有形的咔嚓声,碎成极快,坠落而下,在半空中,又轻轻一震,重归无形,化为魂能,四散而去。

刹那之间。

三道四阶灵符,甚至走不过一息,便已是在中年修士面前,再无痕迹。

韩易瞳孔一缩,但内心,却又悄然松了一口气。

这中年修士,他认识,或者准确的说,在夏泉的魂影中,有这修士的记忆。

魂殿第七宗,天葬殿的长老,阎湛。

而让韩易松了一口气的是,这阎湛,虽然是元婴中期,而且在元婴中期中,也属资深层次,但距离元婴后期,却差得远。

不是元婴后期,那韩易自然无惧。

不过,对方是魂殿修士,修行之术,乃是魂术,而且,天葬殿的魂术,更为诡异莫测,很多都与死亡有关,怪不得,这中年修士给韩易的第一个感觉,恍如尸傀。

“原来是天葬殿,阎湛长老,怎么,阎长老上次受的伤,已经好了么?”

韩易冷笑一声,开口说道。

他说话的内容,也是夏泉魂影中的事情。

十数年前,夏泉炼九鼎宗真传为魂奴,引发两圣地大战,当时阎湛被一位九鼎宗的元婴后期长老堵住,差点殒命,逃脱后,隐于某一处魂殿分殿内,修行许久,才恢复过来。

而这话一出,阎湛脸色一沉,惨白的脸色,更加可怖,双眸之中,尸气涌动,骇然绝伦。

“玄丹宗,韩易?”

“你腰间之物,乃我魂殿灵宝,乖乖交出来,我可饶你一命,要不然,将你练成魂傀,元婴困于葬魂空间,受尽无尽苦难,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数里之外,针锋相对的韩易,哂然一笑。

“阎长老,我乃天罡殿魂种,已是落了魂殿魂印,你就不怕天罡殿殿主,将你元婴拘了,投入天罡塔内?”

“再者说,如今我已晋升元婴,你这老家伙,找上来,是送死不成?”

说第一句话之时,韩易还带着冷笑,说第二句话,他的脸上,已是森严,隐藏的杀气,已是轰然爆发。

阎湛脸色虽然不变,但心头已是一惊,他虽然笃定韩易并非魂种,但天罡殿乃魂殿第一殿,规则和其他十二殿,并不相同,万一这韩易,真的是已落了魂殿魂印,记录在册,自己对其出手,招惹来魂殿长老甚至魂殿殿主,对自己来说,可是大祸。

那天罡塔内,可是曾拘了两尊化神大能,而传闻中,就算是化神,在其中,都哀嚎无尽,非生非死。

不过。

韩易第二句话,却让他脸色阴沉。

元婴寿可至千岁,而阎湛,已是七百多岁,这数百年时间内,数不清多少次战斗,已锤炼出他对战斗的敏锐嗅觉。

在心惊和阴沉之后,他便又立刻反应过来。

不管眼前这韩易说什么,自己都会出手,那又何必多此一举,白费口舌,将其擒下,夺了丧魂钟,将之压到天罡殿,便知韩易所说,是真是假。

而自己对魂殿,绝对是有功无过。

抽丝剥茧,看清本质,这便是最直接,最简单,也最有效,对自己最优的解决方法。

想到这里,阎湛脸色重归平静,而数里之地,韩易见状,也知道口舌之利,终究左右不了战局,索性便也不再多说。

双方,在同时一顿后,同时发起攻击。

阎湛看过韩易对战霍费承,知道韩易不仅修炼某一门魂殿传承,也知道韩易灵体双修,更知道韩易是一位攻击力强大的剑修。

所以,他并未有轻视之心,一上来,便直接祭出灵宝,展开灵宝空间,更是加持神通,一上来,便是全力以赴。

只见他轻轻挥手,一副白色画卷,便浮现于半空,接着,画卷倏然拉开,急速扩大,将数十公里之地,化为另一片空间。

灵宝,天葬魂傀图。

而在天葬魂傀图所展开的这片空间中,神通同样发动。

之前霍费承的烈火旗,展开成烈火之狱,狱火神通加持,而如今,阎湛的这天葬魂傀图,展开之后,便是……葬魂空间。

而其神通,乃是:魂傀。

葬魂空间中,一道道灰白色的身影浮现,这些身影,都是阎湛所杀修士,拘了其神魂,重炼其肉身,将之化为自己的魂傀。

天葬魂傀图,葬魂空间,神通魂傀。

韩易脸色一沉。

今日两战,让他知晓,拥有灵宝和神通的元婴期修士,其战斗方式,已和金丹修士不同。

一般的元婴前期修士,少有灵宝,虽有神通,但也只是强大些的技能法术,但元婴中期修士,大多数都有灵宝,以神通加持于灵宝,灵宝增幅神通,其威能和战斗方式,已是发生了全新的变化。

韩易虽然之前妙用魂术,击退霍费承,但他也不确定,这魂术妙用,是否对阎湛有效,毕竟,对方同样精通魂术,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施展。

毕竟,魂奴空间,他夺之夏泉,如是被夺,自己的一切,便归于对方。

念头涌动时,已有数十道魂傀逼近,韩易并不慌张,始终悬于身前的青萍剑,刹那掠出,横斩而过,将众多魂傀,一一斩灭。

这些魂傀,并非纯粹的神魂元婴,而是神魂元婴和肉身的深度结合,是阎湛,以天葬殿秘术炼制,又赋予神通‘魂傀’,才拥有了可同时攻击肉身和神魂元婴的诡异能力。

但是。

没用。

韩易的斩魂秘术,附着于青萍剑上,不管是神魂元婴,还是肉身,皆可一斩灭之。

当发现这一点后,韩易哂然一笑,自己之前多虑了,对方是魂殿修士,而自己,最不怕的,就是魂术攻击,只要不自己施展开魂奴空间,让对方有机可乘,便可立于不败之地。

想到这里。

韩易又将镇妖剑和春秋剑拿了出来,三剑齐动,化为剑光风暴,在这座葬魂空间,掀起毁灭风暴。

无数魂傀,纷纷在剑光下消融,不管是肉身,还是神魂元婴,都一一被斩。

其中,大多数都是金丹,只有七头元婴魂傀,其中六头是元婴前期,一头是元婴中期。

而在葬魂空间中,每一头魂傀,都可施展一门固化的魂术。

这属于围攻,如是寻常元婴前期修士,早就在诡异的魂术攻击和肉身攻击下,被斩了。

殊不知。

韩易最不怕的,便是围攻。

此刻,他体内空间中,元婴着铠,铠甲之外,又有魂剑列阵,这是韩易的对敌经验,以攻为守,多重防御。

但他想多了。

外界的魂术,基本上突破不了自己的魂剑阵法,而自己御使剑器,附着斩魂,却能将原本可重聚肉身,魂能重聚的魂傀,杀得片甲不留。

只不过短短三息。

葬魂空间中,已是只剩下两尊元婴前期魂傀,一尊元婴中期魂傀,而其他重聚肉身的魂傀,却再无动弹。

这一幕。

让阎湛脸色大变。

“斩魂?”

“你的主修魂术,竟是斩魂。”

但转瞬便又阴沉下来,对他而言,金丹可损,元婴难寻,这一战,他已是损了四尊元婴魂傀,已是大亏,务必在韩易身上,将这亏损,找回来。

“哼。”

“不过,知道你主修为斩魂,那便容易对付了。”

只见阎湛念头一动,那头站于葬魂空间的元婴中期魂傀,双眸陡睁,灰色光芒,呈扇形,朝韩易覆灭而去。

一道诡异的魂术攻击,随着这涌动的光芒,落于韩易身上。

韩易见状,已是提起十二分警惕,但光芒速度太快,他也仅仅侧移半个身位,那光芒已是到了身上,接着,他浑身轻颤。

在他体内空间,元婴之前,一道灰色光芒,刹那出现,接着,往前一推,阵法散开,魂剑破碎。

接着,便已是逼近韩易元婴。

但韩易已是早有准备,阎湛以为他主修神魂,是斩魂,殊不知,因为熟练度面板存在,他的所有魂术,都能瞬间到达最强程度,并无短板。

只见他往前重重一指,魂衰刹那落于灰色光芒。

光芒肉眼可见的迟钝,速度越来越慢,最后,到了元婴身前一丈,已是完全停了下来,接着,仿佛冰雪遇到烈火,缓慢消融。

虽然其消融速度并不快,比之前韩易施展魂衰,落在其他修士神魂之上,要慢的多,但这等消融,坚定而不可逆。

三息。

足足三息,这道光芒,已是彻底化为虚无,韩易的元婴,松了一口气。

说起来。

他此刻的魂术,最强大的,还是九重魂塔修行而成的五门,至于夺取自夏泉,地煞殿的传承,九灭魂钟,所显示出来的,并不强,就连最强的地煞魂剑,都只有返璞归真,距离超凡入圣还有一步之遥,而另外三门辅修魂术,九灭魂印,禁魂术和灭魂钟,更是只有初入返璞归真的层次。

不过,只要接下来,将九灭魂钟这门传承,修行到超凡入圣,这四门魂术,都会被带入超凡入圣,瞬间到达顶点。

这便是熟练度面板,在修行魂术的逆天之处。

此刻。

青迟山上,已蜕变为神通的魂术,魂傀,落于韩易身上时,韩易瞬间一动不动,阎湛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中了自己的魂傀,韩易的生死,已是掌握于自己之手,接下来,不管是丧魂钟,还是韩易的所有,都将成为自己的养分,助力自己往元婴后期,踏出一步。

但不过三息,那已是停下的三柄剑器,呼啸而过,将葬魂空间中,仅剩下的三头魂傀,斩杀当场,就连自己这数百年时间,唯一获得的一头元婴中期魂傀,都被青萍剑,斩得消亡,肉身和被禁锢控制的元婴,通通陨灭。

阎湛脸色的笑意凝固,刹那间,已是化为滔天惊怒。

不过。

惊怒未定之时,只见一剑狂掠而起,横劈而落,将再无魂傀的葬魂空间,斩为两截,裂成两截的葬魂空间,重归天葬魂傀图,但这一件灵宝,已是裂为两瓣,跌落下去。

这一幕,于青迟山上,一日之内,两次重演,上一次是烈火旗,这一次,则是天葬魂傀图。

同一时刻。

全力御使青萍的韩易,眼眸大亮,已是知晓,难得的机会降临,他毫不犹豫,将腰间丧魂钟拿起,魂能涌动,落于丧魂钟中,重重一摇。

这件灵宝,毕竟自己尚未祭炼,之前渡天魔劫,那一击,已是不易,而这一次,更是让他元婴受创,反馈于肉身之中,嘴角渗血,已是有了不轻的伤势。

但韩易的眼眸,却是骤然明亮。

然后,便又重重一摇,他的魂能气息,往下一降,但眼睛,却越发明亮起来,元婴更是第一次遁出体外,数道魂衰之术,已是接连祭出。

另一边。

青萍剑疾,丧魂钟响。

那所有魂傀被斩,灵宝裂开跌落,一脸不可置信的阎湛,已是脸色惊骇,更遭了反噬,气息瞬间萎靡,映入他眼眸的,是一柄疾掠而至的长剑。

他就要祭出其他法术,挡下这一剑,却发现一道轰鸣声,落入脑袋,将他元婴,都震得失了镇定,等反应过来,念头也仅闪过一个词‘丧魂钟’。

接着。

噗!

青萍剑划过,偌大的头颅,翻转不定,冲天而起。

未完。

丧魂钟再响,那从无头躯体中,遁起的元婴,瞬间摇晃不定,更是眼眸无光。

如韩易完全祭炼丧魂钟,就这一击,阎湛的元婴,就得完全陨灭于此,但韩易只是强行发动丧魂钟,能发挥这灵宝三成威能,已属不易。

就在阎湛元婴受丧魂钟攻击,已是被震散一半魂能时,又有攻击,从韩易那遁出体外的元婴,跨越数里之地,落于阎湛元婴之上。

那原本失神的元婴,已是回过神来,瞬间一声惊呼响起。

“魂衰。”

“是魂衰。”

“近仙魂术,你,你竟然会这一门魂术。”

只剩元婴的阎湛,已没有了怒意,而只剩下惊骇。

他再不犹豫,元婴遁起,就要离去。

但已是在来不及。

刹那之间。

又是一道魂衰落于元婴,接着,第二道,第三道……

而那斩了他肉身的一剑,同样折返,狠狠斩下。

斩魂再落。

元婴一顿,艰难转身,但只转了一半身体,便已是彻底消融于天地之间,再无痕迹。

青迟殿上空。

韩易双眸的光芒,渐渐熄了下来,气息更是一跌千丈。

而这一战。

他以初晋元婴之身,于青迟山上,斩天葬殿长老,元婴中期的阎湛,这一件事,势必传播开,造成的风暴,绝不寻常。

但他并不在意,不刻意扬名,也不刻意隐藏。

只见他轻轻招手,将跌落下去,裂成两瓣的天葬魂傀图,和阎湛无头身躯上的乾坤戒召回,接着,深深看了一眼十数里之外的靳望,再不敢停留。

放出仙舟,往南而去。

接下来……

归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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