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战争的最后一点扫尾工作

长门港,梦开始的地方。

这里是大明天兵登陆的地方,也是倭岛上最早沐浴大明“王化”的地方。

因此,这里的海港建设得最大,乃是大明在倭岛行动的大后方。

海湾里舸舰弥津,岸上人头攒动。

大批大批的倭人被集中到长门港,等待装船运往大陆。

对于一千年后新大陆人口被动再配置的先行服,这些倭人的精神面貌倒是相当不错。

绝大部分人都是自愿当“倭奴”的。

这倒不是因为他们被忽悠的,或者盲目从众。

这其中也是有现实考量的。

毕竟,就算在大明当牛做马,好歹也能混口饭吃。

客观上的生活水平也是远远超过在这个鬼岛上刨食。

更何况,被华大人掳掠为奴算什么。

自己本来不就是领主的奴隶吗?

从给倭人当狗到给华大人当狗,这妥妥的抬旗啊!

大明监工的鞭子指向哪里,倭人就跟着跑到哪里,从全岛各地汇集到长门等各大港口,等待转运。

就算沿途风雪交加、冻饿死了很多人,他们也仍然乐此不疲。

这都是润到地上神国的必要代价。

而这些“润人”之中,除了生活在平原和沿海地区、优先“享受”大明王化的居民以外。

也有许多是来自闭塞山区的。

他们的消息并不灵通,甚至明军的铁蹄都没有践踏上他们的土地。

然而,这些生活在边远地区的倭人像突然开了天眼似的,没人找他们,他们却主动找上门来了。

“倭岛有这么多人吗?”

港口边的临时营区内。

大总管李世绩一手拿着港口登记的倭人花名册,另一手则拿着倭国自己统计的户籍,两相比较。

发现数字根本对不上。

尽管明军杀到哪里,就习惯性地把当地倭人官府烧成平地。

不过他们烧得很有讲究,在行动之前,会实现把户籍、财政这种有价值的文书先收集起来。

明军把倭国各令制国都犁了一遍,就意味着李世绩拿到了倭国全国的户籍,比那个天皇本人都更了解倭国的整体情况。

然而,就这理论上最权威、最准确的户籍数字。

居然少于装船往大陆运的倭人数量。

而且少的不是一点半点,而是远远低于。

不说别的,光长门港一地转运的倭人数量,可能就大于官方统计的倭国全国人口了。

“有的总管,有的。”薛仁贵道

作为深入第一线的青年将领,他对倭国的基层情况有着更多的了解。

“倭岛虽是岛,但内部也是山林遍地,地形复杂。

“许多生活在深山老林之中的倭人,并没有被他们的官府统计在内。”

光知道倭人的中央集权是个笑话,可没想到地方上的领主酋长也不遑多让啊,对基层的控制还不如大陆上的地主老财……李世绩想要扶额。

和这群虫豸生活在同一个地球上,真是格格不入。

“那这群连他们自己的统治者都找不到的山里人,又是怎么得知了这条消息,而且也大老远地跑过来投奔我们呢?”

李世绩十分不解地问。

是的,他用了“投奔”这个词。

这群被掳掠为二等公民的倭人,人人却是一脸迫不及待的样子,让李世绩都觉得自己吃亏了,被揩油了。

“哦,这事就得问薛尚书了。”

小薛往旁边一让,让出了全程在状况外的老薛。

发现全场的视线都落在自己身上,薛万彻有些困惑地挠了挠头: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嫌一个个通知倭人村庄迁徙太麻烦了,还不如花点小钱让倭人自己替我通知。

“每拉一个人头,就赏一袋小米。

“结果,就这样了。”

一番话,把在场的同僚们都给说无语了。

老薛这是阴差阳错之间,搞出了以猎“奴”拉人头为职业的赏金猎人啊。

只要一涉及到打仗和打灰,这家伙神奇的脑回路总是能收获奇效啊……

“哈哈哈……这样正好啊。”

老薛的老伙计,契苾何力为他挽尊道:

“幸好这些藏在山林之中的倭人被揪了出来。如果他们仍然滞留在岛上,说不定会对陛下彻底毁灭倭岛农业的计划造成障碍。”

此话是在理的,因为李明的计划并不复杂,就是利用海水,将倭国的农业用地盐碱化。

而人做的事情,也会被人破解。

生命总会找到出路,只要留在倭岛上的人类足够多,他们迟早会通力协作,解决土地盐碱化的问题。

这也是为什么李明要把人口迁徙和土壤退化同时推进。

让倭岛上的人口撑不起土地逆盐碱化,而盐碱化的土地又养不活太多的人口,让这个岛永远走不出恶性循环,文明被彻底锁死。

这回轮到李世绩挠头了。

“话倒是不错,只是这么庞大的人口数量,远远超过了朝廷的预期。

“把这么多人一股脑运到国内,不会惹出麻烦么?”

薛万彻倒是一脸的无所谓:

“怕什么?如果嫌太多了,再把他们扔进海里不就得了。”

李世绩一想也是:

“也是,在强者面前,倭人温驯得很,闹不出什么乱子。

“算了,这个问题就由陛下做定夺吧,我等照实陈述便是。”

他将话题收拢回来,对属下诸位将领道:

“征倭一战,也差不多该到尾声了。”

要说征倭是一场“战争”,其实多少有点勉强。

更像是一场“特殊军事行动”。

真正花在正面战场上的时间和精力并不多。

除了最开始针对国都难波城的特别夷平行动以外,大明天兵更像是一个保安,掩护民夫进行全岛“去农业化”工程。

而随着倭人的特性被更深入地开发,甚至连保安都不需要了,倭人自己就会管理自己。

为了节省军费开支、替陛下和朝廷分忧,是时候提前撤回大部队了。

还是那句话,只要不用考虑日后的治理,单纯揍人,中原王朝打打蛮夷很轻松加愉快的。

“薛尚书,工程进行得怎么样了?”

李世绩一本正经地问道。

薛万彻一本正经地回答:

“主体任务基本完成了,只剩一些边边角角。

“那些倭人干得还挺卖力。”

李世绩点点头:

“那么我们继续留在这个岛上也没有意义了。

“留下一部分军队和民夫进行扫尾,大部队分批撤离吧。”

众人没有异议。

…………

“呵,只是没想到。

“这么漂亮的战舰,居然成了运输倭奴的运奴船,而我这个水师提督也成了一个运货的了,啧!”

长门港边,水师提督尉迟敬德苦笑着自嘲道。

整场征倭之战,要数谁对战争进程最不满意,那就非他莫属了。

击沉敌舰!横扫战场!海陆协同!

上述光辉战绩,统统没有发生。

倭人的生产力实在是太落后了,别说和明军碰一碰,连条像样的战船都没有几条,根本不配水军出手。

这就导致大明水师来来回回只干了两件事:把明军运上岛,把倭人运回陆。

什么总管水军无敌舰队,不过尉迟敬德在运输途中犯困睡着之前的幻想罢了。

“啧啧,唉坐拥如此深水良港,连个像样点的码头都造不出来,还得我专门找人扩建。

“倭人真是暴‘珍’天物啊!”

在老黑炭头的身边,“文官”薛万彻又双叒叕吐槽倭人的基建水平。

“……”尉迟敬德克制住了吐槽尚书大人文化水平的欲望,换了个话题道:

“陛下还是太仁慈了,大费周章地把倭人运回国内做什么?

“这种东西,让他们做家奴都不放心,还不如直接扔进海里算了。”

薛万彻连连摇头:

“不可不可!这么好用的牛马,好歹先榨干了价值,让他们用肉体好好赔偿我们再说啊。”

哼……老黑炭头撇了撇嘴。

白白上了一趟战场,却没能手刃几个倭人助助兴。

他这不是白来了么?

“不过呢——”

老薛有意无意地提了一嘴。

“如果想把几个倭人扔进海里过过瘾,也不是不行。”

“哦?”尉迟敬德眉毛一挑,旋即想到了什么,视线转向了港口的一隅。

“薛尚书说的,是‘他们’啊?”

…………

在人山人海、兴高采烈排着队等待上船的倭人平民之外,港口一片特殊的角落。

明军战士站岗放哨,戒备森严,气氛肃杀,和其他地方热烈的氛围截然不同。

在明军戒备的营区内部,乌泱泱一大片倭人正贵坐在地上,乖乖等待着被明军士兵挨个反绑双手。

这些人大部分神情木讷,身上挂着彩,严重点的还缺胳膊少腿儿。

他们便是在战斗中被俘虏的倭军士兵。

有直属于天皇的,也有属于地方领主的私兵。

在被宛如天神的明军全方位碾压以后,他们大受震撼。

不但被打没了所谓“日之本武士的尊严”,不少人都被打出了心理创伤。

不过,不论他们是否后悔曾与大明为敌,也不论他们归属于谁。

这些人既然敢对明军天兵刀刃相向,那就要承担后果。

只是他们并不知道,这个后果究竟是什么。

“都给我站起来!”

所有倭兵战俘被反剪了双手以后,担任翻译官的本地倭人对他们不客气地吆喝道。

平日里对平民们吆五喝六的倭兵,现在一个个乖顺得像绵羊一样,在同胞的命令下乖乖起身。

见所有战俘都规规矩矩地站好,翻译官立刻换上另一幅嘴脸,谄媚地向明军校尉点头哈腰:

“华大人!他们都准备好了,您看?”

校尉微微点头,道:

“上船。”

“是……是!”翻译官连忙应承下,转头又凶巴巴地对同为倭人的战俘吆喝道:

“跟上!准备上船了!”

队伍慢慢地开动了。

倭军战俘像企鹅一样,一左一右地摇摆着,拖着脚步向着海港一步一步挪动着。

漫长的队伍,一眼望不到头。

“快上船快上船!”

薛仁贵板着脸催促着。

“这里一共多少人?”尉迟敬德摸着硬如钢针的胡须。

作为水师大总管,他今天可忙了,从港口一头跑到了另一头。

“进来刚好一万人,除去重伤不治的,还有大概九千五百人。”薛仁贵如实回答道。

尉迟敬德耸耸肩膀:

“也不多啊。”

薛仁贵答:

“此处的战俘营仅仅只是冰山一角。

“在长门港的其他角落,以及倭岛的其他海港,各处都修有战俘营,用来收留这些没有在战场上被立即杀死的倭人。”

是的,明军即使在战场上,也并没有对倭军赶尽杀绝,是接受敌方投降的。

围其三面,网开一面。

就算有国仇家恨,但斗争也得讲求策略。

别把对方逼到同仇敌忾,斗个鱼死网破,空给自己添麻烦。

不过,那也只是“没有立即杀死”而已。

反正只要诱导对方放下武器,请君入瓮了。

那不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了么?

“何时动手?”薛仁贵的表情微妙了起来。

尉迟敬德微微点头:

“老夫自有安排。”

“唉……只是可惜了这些船啊。”薛仁贵感慨地望向码头。

一艘艘运输船首尾相衔,甚是高大,仿佛噬人的怪兽,放下的舷梯就像一条条舌头,将倭军战俘一个个卷进肚里。

尉迟敬德嘴角勾起一个坏笑:

“便宜货而已,要多少有多少,就当给他们陪葬了。”

…………

倭军战俘们跟着大部队,浑浑噩噩地上了明军安排的运俘船。

船舱就像一个巨大的空箱子,没有窗户,里面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战俘就像猪仔一样,挤得满满当当。

舱室内很快变得闷热潮湿,充满异味。

倭人席地而坐,双手仍然被反绑着。

人一满,船就缓缓地开动了,扬帆向蔚蓝的大海驶去。

“老老实实坐好了别乱动!谁敢乱动弹就扔进大海!”

威胁一番后,明军守卫和翻译官便捂着鼻子,离开了舱室。

这时候,舱里的气氛才又活跃起来,开始有人交头接耳了。

“俺们要去哪儿啊?”

“你没听说吗?明人要把我们送去大陆。”

“大陆?大陆好啊,大陆有吃的啊。”

关于此行的目的地,船上的倭人都有所猜测。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根据本地老乡的说法,他们好像是被掳去大明当奴的。

当奴好啊,给华大人当奴隶有饭吃啊。

“我也真是蠢,一开始还真信了难波那个天皇的鬼话。

“以为大和武士天下无敌,打全幅华械的韩人如砍瓜切菜,打得明人不敢出战——”

一员伤兵摸着右手臂本应该存在的位置——现在只有一团空荡荡的麻布——哀声抱怨了起来。

大家便又沉默了下去。

倭军一开始是很自信的,觉得自己天下无敌。

直到这些沉默的玄甲金刚从天而降,给他们了一点华夏先进生产力的震撼。

现在他们知道错了。

再借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轻易反抗明大人了。

还好,他们够走运,活了下来。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能去大明度过余生也不亏,起码有饭吃。

比那些死在战场上的倒霉蛋,不知道要幸运多少倍。

“胡说!你这畜生,不得侮辱天皇陛下!”

船舱的一个角落,某位天皇忠犬操着一口难波京城腔,怒喝同袍的“非国民”行为。

“你才胡说!”

伤兵也大怒,气氛顿时紧张了起来。

这时,有人打趣道:

“也不必生气,其实天皇也没有说错,我等日之本国武士确实高贵。

“看,我等拿刀杀明人,完了明人还得请我们去他们的老家吃大米。

“这不正印证了我们的高贵么?”

此言一出,顿时引得哄堂大笑。

是呀,我们倭军实在太强啦,打了明人,还能去他们家疯狂吃他们家大米。

而当倭人们赢麻了的时候,他们并没有意识到。

整条船的船员、明军和其他相关人员,已经乘着小艇下船了。

他们更不知道,这条“船”正在缓慢地下沉。

(本章完)

第460章 父皇,我不辞职了

黄水滚滚,蓄积在巨大的人工湖里。

河岸边,无数民夫、以及闻讯而来的周围居民,都极为专注地盯着河水的流向。

虽然是初春时节,但每个人都满头大汗,衣服随意地耷拉着。

在民夫的中间,韦待价同样累得汗如雨下,挽起裤腿,官袍随意披着。

他的身边,工部侍郎、刺史等负责官员云集。

所有人都一身的泥巴,紧张地看着盯着滔滔黄河水。

今天,是黄河改道工程的最后一天,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黄河水能否回到故河道,中原人民半年以来的努力是否会白费,朝廷耗费的巨资和计相房遗则掉落的头发是否会打水漂。

就看今日的最后一举了。

身为统筹负责此次改道工程的最高级官员,韦待价咽了口水,郑重地一挥手里的令旗,声音有些干涩地一吼:

“开闸!”

哗啦啦——

奔腾的黄河水终于离开了被蹂躏得不成样子的汴河和淮河,时隔半年,重新回到了自己的河道。

好!

工程成功了!

上至侍郎、下到最普通的民夫,所有人都被一阵强烈的激动填满了胸腔。

黄河,一定要在黄河河道!

“万岁!神皇陛下万岁!大明万岁!”

不知是谁起的头,岸边山呼海啸,自发地高呼万岁。

半年,仅仅半年!

就将一场百年、乃至千年一遇的大灾,处理得干干净净!

换到一个平庸朝代和君主的手里,这场灾害足以让中原沃土变成千里无人烟的人间地狱。

陛下的英明,怎能不让人民热泪盈眶?

“呼……”韦待价如释重负地长出一口气。

“在春节之前,总算是把这项大事儿给了了。

“能过个好年了……”

老实说,在刚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他是麻爪的。

只给半年,怎么能治好桀骜不驯的黄河呢?

而现在,他只想说——

“神皇陛下万岁。”

…………

“咕噜咕噜……噗哈!……阿嚏!”

某位神皇陛下把脑袋从冰水里拔出来,冷不丁打了个喷嚏。

是谁在背后念叨我么……李明清清鼻子嘟哝着。

“你啊,怎么还是一副孩子气。”杨太后微笑着给好大儿擦着脸。

神皇陛下一边像团面糊一样,任由母亲用毛巾搓揉着,一边嘟囔道:

“可我还是个孩子呀……”

“洗脸时别说话,小心别把乳牙弄折了。一会便是迎春大典,你想缺颗牙对天下万民下达圣谕吗?”杨太后有点腹黑地轻声道。

神皇陛下想象了一下社死的现场,又想象了一下兴奋的史官们和捧腹的后人们,便从谏如流地闭嘴了。

大明唐州,皇宫。

时间一晃来到了新春佳节。

新年新气象,内侍省忙着张罗新春庆典,在皇宫内外忙得不可开交。

而这其中,李明陛下是最忙的——

被宫里的女眷团团围住,给她们忙着当更衣人偶。

“真是岂有此理!

“朕乃九五至尊!日理万机宵衣旰食,谁能限制朕的行动!”神皇陛下发出不甘的咆哮。

“别乱动别乱动,哎呀你看龙袍都皱了。”

李明达在李明身边忙上忙下的,一会儿替他披上龙袍、抚平袍子上的褶皱,一会儿帮他戴上皇冠,还不忘抽空吐槽一句:

“你也不希望衣冠不整地出现在全国人民面前吧。”

“哦。”小李乖乖站好。

“怎么感觉阿兕子阿姐你说话越来越像我阿娘……唉疼疼疼!我的头发!我头发要被你扯掉啦!”

李明达用力梳着弟弟的头发,把毛抚平了,替他戴上十二旒冕。

“乖乖戴好帽子,哪有皇帝连一顶皇冠都戴得东倒西歪的,让百姓看了不得笑话。

“这句话不是你一直在说的吗?‘欲戴其冠必承其重’。”

“这是引申义……”李明只敢小声嘟哝,嘴里又被塞了一片红纸。

“呸呸呸!这是啥?”

“哎哎,胭脂纸你怎么吐出来了。”亲生的老姐李令把被他吐出来的红纸捡了起来,顺手习惯性地给了小老弟一个暴栗。

胭脂纸?这不是女人梳妆用的古法口红吗?!

“你们……要对我做什么?!”李明开始剧烈反抗起来。

“阿兕子!”

李令一声令下,李明达立刻从背后控制住陛下乱扑腾的手脚。

“呵呵,小明怪,不会弄疼你的。”两位姐姐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不要,我就不张嘴!别想让我抿一嘴胭脂纸!”李明宁死不屈。

他想起了幼儿园被迫登台表演的恐惧。

李令的笑容更阴险了,从怀中掏出一支管状物。

“这是……口红?!”李明定睛一看,顿时大惊。

是的,在公元七世纪时期,华夏就已经出现了和现代类似的管状口红了。

然而,李明陛下似乎对这项科技进步一点也不感到开心。

呱,朕不要涂口红呀!

“这不是给你涂脂抹粉,这只是为了让皇帝你的气色看起来更好一些。”

杨太后说道。

“这连续几个月,又是救灾、就是打仗的,不但大臣们劳累,皇帝你的面色也憔悴了许多。

“这让臣民和藩国使节看见了,会有负面影响的。”

李明嘟着嘴抱怨着:

“那就取消今年的新春庆典呗!

“唉,真是劳民伤财,花这么多钱搞个仪式,国库都要吃空了,房遗则又要向我哭穷了。”

从好大喜功的神皇陛下嘴里说出“劳民伤财”这四个字,可真是倒反天罡呢……杨太后嘴角微微抽搐,耐着性子道:

“今年是陛下你登基的第一个春节,我大明立朝以来的第一个春节

“在这个以新汰旧、承上启下的时刻,国家需要崭新的开始。”

确实,过去的一年,这片土地上发生了太多太多。

立国之战、征倭之战,刚刚胜利结束。

大江、大河的历史性水灾,也飞速得到了控制。

这个国家洗脱了过去一年的战争和灾害,天下确实需要一个崭新的开始。

“而这个开始,只能由陛下你来亲自宣布。重要性不言而喻。

“万民都在翘首以盼聆听圣训,必须要做好每一个细节。”

杨太后柔声劝告道。

她知道好大儿什么都好,就是太过于实用主义、不注重形式。让他动员开战可以,但一起包饺子就不会了。

然而,国家有时候也是需要仪式感的。

“哦。”

李明觉得杨后说得有道理,这才安静下来,乖乖噘嘴让姐姐们抹口红。

然后,梳妆间的门开了。

在李明一辈子中最社死的时刻,最让他社死的人出现在了门口。

“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你要磨蹭到什么时……哦豁?”

李世民恰到时机地出现在了门口,看着好大儿正噘着嘴被阿姐涂口红。

李明也看着他,以及他身边的左右护法——

大哥李承乾和老九李治

很好,死得够透彻。

“走了走了,别打扰皇帝。”

李世民赶忙拉着两位皇兄离开。

“发生了什么呀父皇,我怎么什么都没有看见呀~”李治很有求生欲地大声自言自语。

李承乾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小老弟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有品位……女装前辈似乎是这么说的。

不是啊,是为了补充气色,彰显我大国气象啊,你们听我说……李明在心里呐喊着。

但他偏偏一句话也说不出。

“嘴唇别乱动,你也不希望抹到鼻子上吧。”李令还在那儿指挥着。

…………

“我不是女装,是因为我太操劳了,所以才需要用胭脂补充一点血色。

“看,看我的眼睛!我现在一点也不奇怪!”

终于,漫长的酷刑结束了。在前往太庙的马车上,李明喋喋不休地向阿爷李世民解释着。

“嗯嗯,是的,我们的神皇陛下今天真是威风无比呢。”李世民应和着。

沉默。

“你要和承乾和李治解释清楚哦!”

“嗯嗯,是的。”

又是沉默。

马车里,新老两位皇帝面对面坐着,相顾无言。

理论上,天子车驾只能天子一个人坐,其他人都不行,包括太上皇。

如果皇帝和太上皇拼好车的事儿传出去,我大明就要成为国际社会的笑柄了,老外还以为我大明乘不起车呢。

必须一人一辆。

是李明陛下力排众议,才让双日凌空得以实现。

车子里,李明十分端正地挺直后背。

他穿着几年用不上一次的全套衮冕,脑袋一动不动,老老实实的。

不是因为他要保持威严。

而是因为这十二旒冕戴着真不方便。

不但重,稍稍动作大一些那帘子似的旒还会晃啊晃的。

让他不得不梗着脖子端着。

“我以前以为,当了皇帝便是天大地大我最大,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李明无奈地苦笑,打破了沉默。

“没曾想,皇帝才是全天下最受桎梏的那个。

“虽然没有明文的条条框框,但却被无形的规矩束缚着,一举一动都得考虑后果,连和自己父母共乘一车都不得自由。”

老父亲李世民双眼闪动:

“深有同感,仿佛我等天子就像是巨人,手随便一扫便可让城倒屋塌,不得不小心。”

唉……两位同行交流着干“皇帝”这行的艰辛,不约而同地叹出一口气。

“不过没想到你居然还曾有如此天真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是天生神力呢。”李世民半开玩笑半挖苦地问道。

因为那时候我真的还小,还在吹空调看电视呢,哪像现在,就像放过期的牛奶,表面看着纯白,里面一肚子坏水……

李明在心里嘀咕着,并没有回答父亲。

“咳咳,话说回来。”

李世民把话题掰了回来:

“征倭之战,算是结束了么?”

倭国的上层被一网打尽,倭民迁徙到了大陆,倭军战俘则被押上底部漏洞的闷罐船,毫无抵抗、不被发现地送进了海底。

作为一个政治实体,倭国已经灭亡了。

而作为一个民族、一个文明,他们也即将退出历史舞台。

“大体结束了,就剩下一点收尾。”李明沉静地点点头道。

“倭国中央和各个地方权力机构都被打散了,整个岛也被改造成了庄稼难以生长的盐碱地,平民正在被转运回国。

“短期之内,那块土地应该无法供养大规模人口了。

“接下来,每年定期上岛检查,将遗漏的倭人‘迁徙’,就能保证在未来一段时间内,倭岛不会又生出什么文明来,对大陆构成威胁。”

统治一块蛮夷之地很难,动辄就是千百年的拉锯,而远在海外的飞地更是不可能。

相比之下,毁掉一个文明就很简单了。

“论斩草除根,我不如你。”

李世民的声音微微颤抖。

对于李明陛下对倭人的处置,国内不是没有意义。

激进派觉得陛下不够激进,保守派则认为陛下太保守了。

屠得还不够啊!

应该把倭人平民,能图图的都图图了!

但李世民知道,把人都杀光只是口嗨而已。

杀怎么杀得完?就算是几万头猪,洒在偌大又地形复杂的倭岛上,也是杀不完的。

只有李明这种釜底抽薪的方法,才能彻底断绝一个文明。

稳,准,狠。

“倭民送上了大陆,战俘则都随船沉进了海底。大河回到了故道,大江流域也恢复了安定。

“天下,太平了。”

李明感慨万千。

“西南的南蛮还没有完全平定,国库已经空虚了。”李世民提醒一声。

“咳咳!”李明剧烈咳嗽起来。

在他为自己挽尊以前,李世民又道:

“治大国如按葫芦,这里按下,那里就起了瓢。

“问题永远都解决不完的,得看大局。”

李明定定地看着自己的父亲,追问道:“父皇,那么在你看来,我国的大局是什么呢?”

老李不答,只是望向车窗外。

大明的京城,人山人海,车水马龙。

市民都在忙着采购过年的物事,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松弛。

新的一年,万物更新。

“国泰民安啊……”李世民脱口而出。

这繁华富足的景象,甚至超越了他的贞观盛世。

考虑到大明刚刚经历了什么样的考验,连他也不得不承认。

“你的本事,略胜我一筹。”

李明嘴角一勾,迅速熨平,清清嗓子若无其事道:

“一般一般。”

李世民斜了他一眼,坏笑道:

“这时候你不闹着辞职了?想当年,你在两仪殿上哇哇大叫着,还光屁股……”

“咳咳咳!好汉不提当年勇……”李明打断了对方挖黑历史的行为。

况且那时候是被你脱裤子打屁股的……他在心里小声吐槽。

“哈哈哈……挖起老底,那咱俩之间可挖的就太多了。

“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

李世民一笑而过,随即正色道:

“大明已经是一个庞然大物了,接下来,你打算如何统治她?”

李明望着车窗外的人群,道:

“让这份繁华,尽可能持续下去吧。”

车队徜徉在热闹非凡的京城大街上,在一片对新年的美好祝愿中,缓缓地驶向前方。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