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一只耳再现

信安县(衢州)庙源溪。

原本初夏时节,山清水秀,恍若仙境的地方。

此刻已经变成了鬼蜮。

水鸟扑腾在河流之上,它们盯着水面,眼中映出了淡淡血红之色。

一阵微风吹过,陡然密布浓烈血腥!

嘀嗒、嘀嗒.

树荫下,一位穿着道袍的矮小道长,瘫坐而死。

他死得并不安详,脖颈豁开个大口子,双目圆瞪,面色如雪,身侧满地血泊。

他的手中还握着佩剑,上刻青城二字。

有此佩剑者,乃青城派一流高手,与萧西楼齐名的剑客,“千变万剑”储铁诚。

这么一个大剑客,却是被一刀砍破大动脉,喷血而亡。

在他旁边几尺,安安静静地躺着两爿老僧,禅杖分做了两半,人也分作两半。

双目紧闭,走得很安详。

此人名叫木蝶,乃是少林诵经堂主持,在他身边,还有达摩堂首座木叶、罗汉堂首座木蝉,个个死状凄惨。

都是剑伤在眉心,后脑都崩碎了。

鲜血混合着脑浆,红的白的蔓延很远,举目望去,一具又一具、一片又一片、一堆又一堆的尸体,遍布在庙源溪。

草地密林变成了血色泥沼。

这些江湖武人来历非凡,有江南霹雳堂,苗疆五毒派,岭南温家,成都铁剑门,甚至长江水道的“四棍”,慕容世家,南宫世家的。

总之,一个个寻常难得一见,却让人如雷贯耳的江湖巨擘、武林大势力的高手。

变成了堆积如山的尸体,或近或远,遍布各处。

官道上,有十八具烧焦的尸体,可那惊惧的眼神,依旧浮现在脸上。

很多人把手中兵刃丢弃,甚至刀剑鞘都丢了。

从他们倒下的姿势来看,这些人分明是正在溃逃,只是背后中了一刀,火焰焚烧,如此痛苦之际,他们甚至不敢朝后回望。

与此同时,十里外的官道上。

轰隆隆~!

一辆火焰驴车正狂奔向前。

“停车!”

“给我死来!”

“三凶,你杀我师弟,害我少林高僧,今日老衲必不留你!”

就见驴车周围,跟着十来个人影,有僧有道,有男有女,围追堵截,双腿倒腾地都成了幻影。

任韶扬端坐车辕,驾车而行,看着追赶的众人,淡淡说道:“杀人者恒杀之,你们说什么混话?”

为首之人,乃是少林龙虎大师,他怒不可遏,大喝一声:“呸!你这邪魔,还敢狡辩!”

身后跟上来一道人,正是武当守阙道人,大声道:“大师,和他废什么话?”

“对!”

“把这车打烂!”

刷刷,又跟来二人,四人同时喝了声,腾地一声,把双掌徐徐推出,风声大作,如被撕扯挤压按抑之状。

任韶扬冷笑一声,挥袖扫出,只听嗤嗤连声,凭空炸响。

说来也怪,这一袖拂出,黑光弥漫,席卷四方,四人掌力与黑光一碰,向后倒卷回去,劲力雄浑厚重,比起四人合力犹有过之。

四人不得已后退两步,刷刷刷挥掌,霎时连出数招,方才化解。

“啊!”

有几个人猛地一蹿,居然扑上了车。

只见他们十指抓住车沿,呼地一用力,身子荡了上去。

那几人见任韶扬就在身边,都大叫:

“杀,杀了他!”

“铮!”

“铮!”

“铮!”

……

刀剑齐齐出鞘。

寒光耀眼,恍如一片刀林。

任韶扬撇了一眼,五指轮转,黑光乍现。

嗤嗤嗤~!

五道剑气好似盛开的黑莲。

仿佛随意挥舞,又似打个招呼。

只是丈余远近,便生出巨大的涡流,黑剑剑锋所指,几无物能存。

“嗤嗤~!”

突听几声闷响,车上众人同时炸裂开来,血雾向后冲出,碎肉断骨呼地溅在车后众人身上。

龙虎大师等人齐声惊呼,纷纷后跃。

守阙道人满身溅满秽物,一时惊恐万状,心道:“这是什么武功?莫非众人说得不错,这人真是转世的罗刹?”

经过这么一阻,白毛驴猛地向前一蹿,血驴车再将他们甩在身后十来丈。

龙虎大师和守阙上人大喝起来,一行人不顾一切,拼命追去。

就见定安从车厢翻到车顶,义手“砰砰”开炮,迸射出熊熊火光。

火光如龙,向后疾冲而来。

龙虎大师几人躲避不及,大火掠身而过,炙烤皮肉滋滋有声,不觉失声惨哼。

守阙上人喝一声,双掌抡起,劲风陡出,打散火光,可哪知这火竟然顺着他的掌风飞舞,若有灵性,不时抵隙而入。

守阙大惊,唯有停下身来,反复出掌,才没让火光近身。

只是转身看去,就见众人满地打滚,身上大火越烧越旺,就连龙虎大师也是胸口塌陷,口喷鲜血,倒地不起。

眼看众人被烧的不行,守阙上人一脚一个,将他们踢到河里。

哧啦!

滚滚蒸汽飘起,众人这才停止惨叫,仰躺在水面,没有了声息。

守阙面色惨淡,看着无影无踪的远方,颤声道:

“大魔降世,难道真要天下大乱?”

——

细雨蒙蒙,落在了临安城。

皇宫大内,早朝结束,文武百官分为左右两列,从大庆殿中退出。

众多官员似乎怕小雨弄湿了官服,于是纷纷加快了步伐,朝着宫门外疾步走去。

如今,朝堂内外事事让人惊惧,故而匆忙的脚步里,夹杂着细细碎碎的议论。

“官家又生气了。”

“哎,能不生气吗?杨沂中那王八蛋不知道死哪去了!”

“哈哈哈!死得好啊!”

众人低声笑了起来,然后继续说道:

“听了吗?去汴京的天使又被人杀了!”

“哎,人死的可惨了,胸膛都被一掌打空了!”

“是不是三凶”

“不是!他们人在信安县,怎么可能在北方?”

“不一定啊,据说那‘血驴车’一日千里,说不定又跑到北方了呢?”

“嘘!”有人一伸手指,“慎言!”

这些人议论的声音都压的很低,左右张望了一番,继续小声议论。

“三凶这一路杀得尸山血海,真怕他们直冲京城啊。”

“不用怕,他们就是奔着这来的!”

“官家,官家他.”有人摇头一叹,“哎”

“行了,管好自己吧。”另外有人冷笑道,“一国的兵力竟然收拾不了三个土鳖,你说怎么办?”

这些人长吁短叹一番,等出了宫门,各自上了轿子,快速地消失在了雨里。

秦府。

这是一座气宇轩昂的大府邸,乌头门高耸宽阔,甚至可任由马车顺畅出入,府内屋宇高昂,穿廊曲折,更有假山奇石点缀其间。

豪华雅致之中,陡增苍劲凝重之气。

此地,乃是因秦桧“订立和议”有功,赵构将这片“郁葱之壤”赐予他。

秦桧修建“一德格天阁”,高宗亲题匾额,其规模之盛冠绝浙西。

秦府北面,便是皇子赵昚(后为宋孝宗)的潜邸“普安郡王府”。

二者相邻,距离大内皇宫也就两三里。

这地方很是受到赵构的喜欢,认为有“王气”。

首先让赵昚“出阁开府”独居时,特意选择这片地方。

后来秦桧死了,赵构特意将秦府收回,改建成了“德寿宫”,退位后迁居于此。

万俟卨及一众属下,个个卑躬屈膝,诚惶诚恐地和秦桧禀告着一些差事。

当听到十六派联手都没能阻止成功,秦桧豁然变色:“废物!”眼中露出杀气,看向万俟卨,“到底怎么回事?”

“秦相恕罪!”

万俟卨跪地叩首,“秦相,我也刚刚知道,说是少林武当死伤惨重,尸体堆积将庙源溪都断流了,血水狂喷,下游都是一片血红!”

秦桧脸色发青,却不能丢了仪态,当下咬牙笑道:“好、好,难道咱们大宋举国之力,就没人能解决三凶?!”

“秦相,我问了。”万俟卨说,“少林天正和武当太禅都说了,三凶强横,不逊于十五年前的燕狂徒,若要解决他们,唯有驱虎吞狼。”

“驱虎吞狼?”秦桧驱哼了一声,“说说。”

万俟卨道:“咱们可以将燕狂徒、李沉舟、朱大天王、金国完颜亨、少林天正和武当太禅等高手集中皇宫,许以宫内密藏,财富金银、虚名大义,叫他们狗咬狗!”

秦桧皱眉想了想,然后淡淡说道:“有道理,很有道理!”抬眼四顾,“你们觉得有道理吗?”

“啊?”

“有!太有了!”

“万俟大人果然是当代诸葛,智计非凡!”

在场众人纷纷竖起拇指,大声赞叹起来。

“哈哈,瘸子,他们为啥总是马后炮?”

突然,一道娇俏的女声传来,笑嘻嘻的,好似清泉叮咚。

一道清朗的声音笑道:“因为肉食者鄙。”

“啥意思?”一道憨憨的声音问道。

清朗声音道:“前面忘了,后面忘了,反正记得他们是傻逼就行。”

“哦”*2

娇俏女声和憨憨男声一齐“哦”了声。

万俟卨大怒,向着门口喝道:“什么人?!”

哐当!

大门猛地炸开,狂风携着雨水席卷而至。

众人突然瞧见这一幕,吓得脸色一变,纷纷以袖掩面。

待到风雨稍歇,放下袖子。

就见门口立着三道身影,自雨幕中渐渐清晰。

一白,一红,一黑。

一男,一女,一憨憨三人。

“秦相小心!”

万俟卨急忙扑向秦桧,将他拉到自己身后护住,看向三人,怒喝道:“大胆狂徒,竟敢强闯相府!护卫,护卫!”

任韶扬淡淡一笑,斜睨他一眼。

就这一眼,万俟卨浑身僵直,双目突出,大汗淋漓。

秦桧眼看万俟卨的身子不住抖动,忍不住颤声问道:“万俟大人?”

突然间,万俟卨“汪汪”狗叫两声,猛地回头,嘴角流涎,面目狰狞如恶犬。

秦桧见他整张脸扭曲之甚,透出无比狰狞,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心中如坠深渊。

“嗷~!”

万俟卨突然张开血盆大口,猛向他扑来。

秦桧猝不及防之间,只觉耳朵一痛,竟然被万俟卨一口咬住耳朵,猛的一扯!

哧,鲜血狂喷。

“啊,啊,啊!!!”

秦桧捂耳大叫,半张脸皮都豁开了,血流满手,“我的耳朵,我的耳朵!”

一只耳再度出现世间。

(本章完)

第361章 一遍不解恨,再杀你一次!

“呵。”

任韶扬指着滚地呼痛的秦桧,轻笑一声,说道:“小叫花,断手,知道这叫什么?”

红袖看了半响,说道:“恶有恶报?”

“不是。”

“死到临头?”

“不解气。”

红袖噘嘴:“我不知道了~”

“我知道!”定安眼睛一亮,高声叫道。

任韶扬笑道:“你说。”

定安看着秦桧和倒地的万俟卨,大声道:“这叫‘狗咬狗’!”

“哈哈哈!”任韶扬大笑出声,“对咯!”

另一边,满地打滚,手上脸上都是血的秦桧无心理会他们的冷嘲热讽。

转头看向吓得散开的众人,又看到倒地抽搐,嘴里兀自含着耳朵的万俟卨,大声疾呼。

“捡起来,我的耳朵!我叫你们捡起来!”

众人避之不及,纷纷以袖掩面,浑身颤抖。

就在这时,忽听脚步声传来。

踏踏踏~

秦桧身子一颤,连忙向后噔噔噔退了三步,脚下倏乱,一跤坐倒,气喘吁吁,身子似被抽空,说不出的空虚乏力。

他定一定神,抬眼望去。

就见任韶扬站在面前,垂目下来,神色漠然。

只这一眼,秦桧就知道面前是谁,带着呻吟说道:

“你是,‘白衣剑神’任韶扬!”

“是我。”

清朗的声音带着漠然无视一切的意味,冰冷的语气落在众人耳畔,激得他们浑身一颤。

秦桧耳朵喷血不止,脸色惨白,手撑着地,向后退:“你,你要做什么?”

任韶扬轻声道:“杀你。”

“啊~!”秦桧撑不住地,猛地扑倒,急忙抬头叫道,“不行,你不能杀我,不是我做的!是,都是官家要求我做的!我也只是听命行事,听命的啊!”

任韶扬淡淡一笑:“放心,杀你之后,赵构也跑不了。”

除了衔耳而亡的万俟卨。

在场众人闻言,无不勃然色变!

这白袍堂而皇之的说出弑君狂言,只怕心中十有八九已生了谋逆之念。

秦桧飒白的脸上浮现一层冷汗,惊叫道:“你,你能活着离开京城么?”

任韶扬淡淡笑道:“我也没打算走啊。”微微一顿,“赵构在哪?”

秦桧此刻已经被吓破了胆,颤声道:“我,我不知道!”

嗯?

任韶扬那张俊脸脸稍稍动了动,眉头一挑,轮廓分明的薄唇张开,“有趣!”说罢,走到近前一把提起秦桧,低喝一声,“看着我的眼睛,杂碎!”

嗡!

任韶扬目光炽亮,两道近乎实质的漆黑剑气迸发而出。

秦桧双目被他目光吸住,整个人顿时僵住了。

刹那间,他杂念纷纭,堕入无边幻象。

汴京城破,故国被灭,尸山血海,饿殍满地,在金国看到了诸多大臣、帝姬的腐烂面容,他们纷纷站了起来,嘶声吼叫,带着难以言喻的恶臭,一步步逼来。

无边的恐惧,仿佛江潮海啸,一股脑儿钻入秦桧心中。

秦桧恐惧绝望,惊骇狂怒,渐渐眼神中透出一股子癫狂。

忽然。

他大叫一声,手舞足蹈,大声狗叫,边叫边喊:“我是金国一条狗!我就是狗!”

“当狗有什么不好?赵构不也是当了狗?”

“你们,你们,还有你们,为什么你们不当狗?为什么要反对恩主?”

“特别是你,岳飞!你让我恶心啊,恶心!”

秦桧大叫大笑,笑了几声,又放声悲哭,忽悲忽喜,忽狂忽怒。

终于“呃”了一声,噗地吐出一大口带着肉块的黑血,仰倒在地,浑身开始抽搐。

红袖看着他的样子,笑道:“真像条狗欸。”

定安摇头:“你不要侮辱阿黄。”

“阿黄?”

“当年猴子曾跟我说过,说阿黄是特别好的狗。”定安笑道,“据说还是魁首带回来的,活了五十年呢!”

说着话,他有些遗憾:“哎,可惜咱们没去华山,没看到阿黄,也没看它守护的那块飞仙巨石。”

“啊,我知道。”小叫花笑道,“猴子也邀请我去看哩。”摇摇头,叹息道,“可惜,咱们不辞而别啊。”

任韶扬在一旁听着,眉头一挑:“阿黄?这狗活了五十年?是普通的狗?怕不是魁首从狗哥那里抢来的吧!”

他转念又一想:“妈呀,华山那块阿黄一直守护的石头,说不定也是‘魁首神技’呢!奶奶的,我们失去一波肥的机会了!”

任韶扬心中“挠”的窜起怒火,根本按捺不住,大喝道:“小叫花,秦桧夫人王氏呢?”

红袖笑道:“一刀枭首!”

任韶扬颔首道:“好,按计划进行,你去普安郡王府,联合梁斗,找赵眘好好聊聊!”

“好嘞!”

话音未落,红袖已经化作一道血影,消失在原地。

“定安!”

“在!”

任韶扬拎着秦桧,向外走去:“收拾好收尾,一把火烧了这腌臜之地。”

定安大笑:“明白!”

“对了。”任韶扬停下脚步,扭头看他,“顺便把张俊揪出来,也给我宰了!”

定安一扬眉毛:“我做事,你放心。”

一旁瑟瑟发抖,状如鹌鹑的官员,眼看任韶扬几句话,便做赶尽杀绝,连忙求饶起来,可求饶几下,发现他依旧不为所动,顿时大叫:

“任先生,我知道皇宫大内怎么走,我,我带路!”

“呦呵,带路党?”

“任先生,我带你去找官家,我知道官家现在在哪里!我带你混入皇宫!”

“谁说我要混进去?”

“啊?……”

任韶扬冷冷道:“天下之大,我想来就来,想去就去,需要你们么?”

说完这句话,任韶扬已提着凉了的秦桧走出了相府。

远处一连串的脚步声响起,一队禁军冒雨逼近,甲胄撞击,铿锵有声。

为首将校眼看任韶扬拎着秦桧,好似拎死狗。

顿时大惊,喝了声:“前方大逆,谋害秦相,罪大恶极,就地格杀!”

“是!”

禁军大喝一声,持枪冲来。

“罪大恶极?老子就要比你们这些渣滓还恶!”任韶扬飘然纵起,从禁军头顶一掠而过。

带起斜风细雨,禁军身子摇曳、衣袂飞扬,然而似一无所觉、兀自前冲。

就如浑没发现任韶扬已经脚步不停地走远一样子。

“停停停!”

将校大怒,指着白袍的背影叫道:“他在那里,转身,转身啊!”

可这些禁军依旧脚步不停,走了六七步之后,突然迸射鲜血,浑身甲衣四散,如被撕扯开来。

紧接着“扑通”声不绝,竟然纷纷四分五裂,碎落满地。

将校一窒,怎么也不会想到,那白袍只是掠过,竟然眨眼间就将禁军全数斩杀。

这般“活杀留声”,简直闻所未闻。

突然,他只觉脖子一凉,随后天地倒悬,一颗大好头颅咕噜噜落在了地上。

任韶扬走到了街口,朝雨幕下那一角壮阔的高楼琼宇瞥了眼,然后笑了声:“今天,是大厦崩塌,亦是毁灭中新生。”

轰隆隆~

驴车疾驰而来,停在他面前。

驾车之人戴着斗笠,面如重枣,正是那杨沂中。

只是看着如同死狗一般的秦桧,他咽了咽口水,然后恭敬道:“公子,请上车吧。”

任韶扬点点头,迈步上了驴车。

血驴车缓缓开动,加速,再加速,雨中驰骋狂奔,呼啸之下,两旁景物朦胧一片,只剩下一道血影。

杨沂中声音传来:“公子,为何要带着秦桧的尸身?”

任韶扬轻笑道:“杀他一遍不解恨,还要再杀一遍。”

“还能再杀一遍?”

“能啊。”

二人说到这里,驴车倏然一停,已然是到了皇城外。

任韶扬右手手拎着秦桧的尸体,左手射出“神蛛剑”缠在杨沂中的身上,笑了笑:

“精神点,别吐了。”

“什么?”

杨沂中话还没落音,陡然便觉一股大力袭身,狂风刮面吹来,眼前景物飞闪,竟然已经来到宫墙之内!

回头一望,却见烟雨霏霏,丽正门内外,禁军依旧纵横巡逻。

“杨沂中,赵构人在哪里?”

这个时候,任韶扬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杨沂中回想刚才的情形,心中五味杂陈,又激动又迷惑,忍不住问道:“公子,你确定这样会变得更好?”

任韶扬环视四周,笑道:“至少不会比现在差啊。”

“如何能保证呢?”

任韶扬淡淡说道:“就凭我们三凶镇压世间一切敌,就凭我们能够改造一名至少合格的帝王。”他注目过来,轻声道,“够不够?”

杨沂中面孔微微发烫,沉声道:“够了!”

任韶扬微微一笑,举目望天,杨沂中也随之望去:但见乌云渐散,夕阳渐出,小雨密如线面,不知凡几。

忽听任韶扬说道:“杨大人,名垂千古的机会,已经出现,你是紧紧抓住,还是视而不见呢?”说完神情淡淡,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杨沂中一定神,认真说:“公子,垂拱殿在西侧,请随我来!”

任韶扬哈哈一笑,拎起他,行云流水一般绕过假山花木,如影如魅,悄无声息地朝着所指方向走去。

不过片刻,就见大庆殿广宇接天,出现眼前。

向西面转去,抬头看到一颗老松枝须四漫,纵身跃上枝头,及见脚下禁军、宫女、太监来回行走,当即足下用力,猛借一枝荡送之力,向对面飘去。

落下之时,神蛛剑飘去,又化作一缕轻烟,疾纵至一处僻静的宫墙外,复登跃而上,转瞬已到墙头。

“就是这里!”

杨沂中看着宫殿内的烛火,咽了咽口水。

任韶扬微微一笑:“好。”当即带着一人一尸跳了下去。

两人走了一程,身边宫阙广殿一掠而过,在一条巷子里,忽见前方走来一群太监。

杨沂中低声疾呼:“公子.”

可任韶扬脚步不停,如影如幻、行云流水般从太监身边,而那些太监个个两眼微闭,仿佛睁眼瞎,对他们一无所觉。

杨沂中满心的惊讶,扭头望去,只见那些太监个个面色诡异,眼睛微闭,机械地走了过去。

“奇怪!”杨沂中吃惊道,“公子,他们竟然看不到我们啊?”

任韶扬道:“只是我用‘藏形匿影’蒙蔽了他们的只觉而已。”

这种事闻所未闻,杨沂中问道:“那刚刚咋不直接走进来呢?”

“还不是秦桧这渣滓?”任韶扬叹了口气,“我可以带活人,却不能带死人。死人的死气会会让人本能的害怕惊醒,人少了没问题,可若正面突破,人数太多,便蒙蔽不了。”

杨沂中听得心子突突狂跳,竖起大拇指:“公子这手段真是跟神仙没两样了。”

任韶扬笑着摇了摇头,拎着他快走两步,恍若一缕轻烟,转过一处宫殿,突然灯火入眼,垂拱殿赫然在望。

殿前空地上站立若干侍卫,挎剑带刀,戒备森严。

“公子,接下来该咋办?”杨沂中问道。

任韶扬一举秦桧的尸体:“该他出场了?”

蛤?

杨沂中满脸问号。

突然,任韶扬一拍秦桧胸口,喝了声:“咄!”

空气中嗞嗞有声,咝咝发响。

突然,“砰”的一声,一人弹了起来。

杨沂中双目圆睁,惊叫一声:“活了!”

这人少了只耳朵,脸上也耷拉着皮肉,本应该“死”了过去多时。

但突然之间,“山字经”的奇力倏发,他的脸色迅速由白转红,“死人”竟然转活过来了,一弹而起!

“什么人?!”

忽听殿门口传来侍卫的大呼,随后脚步声传来,一群侍卫已经持刀冲了过来。

秦桧还没醒转,忽然以手捂住自己的喉咙,格格有声,转头看向侍卫,瞪大了眼,说不出话,状甚痛苦。

然后双膝一屈,跪了下去。

“哎呀,是秦相!”

此刻。

在秦桧的身边,任韶扬和杨沂中已经消失不见。

唯有殿门悄悄开了个口.

三十年前,任韶扬刺杀蔡京,天下皆惊。三十年后,任韶扬卷土重来,欲诛杀完颜构。

时值绍兴十一年,四月初四,恰逢文殊菩萨佛诞。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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