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5章 人孽耶?人王耶?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忽略情感的偏移外,舜刚才的称谓并没有什么错。

众生的罪孽,怨念,愤恨等暴虐,狂怒向的情绪,汇聚而成的权柄概念本就是一种孽,神是神孽,人是人孽这很是准确。

唯一的差别就是,自然诞生,亦或是试图掌控这份庞大且疯狂的力量的话,没什么人能从始至终的保持自我安然不动,神不行,人也不行,哪怕是人王沉沦其中也难免迷失自我最后化身复仇的怒火傀儡。

或是毁灭一切,又或是被一切毁灭,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结局!

而张珂好就好在他是在汲取这些疯狂的概念之前先成就了人王。

他以背负者的方式承担起了这份职责,获取了概念的理解,得到了那些残缺怨魂的认可,原本对其他任何存在来说都是见血封喉的毒药,在他这里反倒成了乖巧的恶犬,由其指挥,听其命令。

但凡张珂不失心疯似的主动背离自己的天命,那这份力量便永不会弃他而去!

当然,话是这么说的,但以尧帝的眼光来看,想让这两者离心离德实在太过困难,唯一可能的条件便是让前者跟自己一样,对任何存在都能做到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虽先天偏向人族但也能以极高的道德智慧来压制一切不服的声音。

但张珂,或者说帝尤可能吗?

不可能的!

他就没有那份儿耐心跟人解答释疑,也没那脑子把人卖了还让人替自己数钱,这炎帝一脉的秉性就是莽撞,先有炎帝看着什么东西都要往嘴里塞尝尝咸淡品茗滋味的夯货;后有天资聪颖却只以刀刃跟人讲道理的大尤。

榆罔算是整个炎部一脉唯一不肖父祖的血脉变异产品,懂得克制,懂得隐忍,但凡换个别人都能将王位变成祖辈相传的囊中之物了,可谁让他倒霉催的碰到了大尤跟刑天这两个卧龙凤雏。

前一个什么都懂,但我就是要砍。

后一个连小儿都辩驳不过,三言两语就能被刺激的面色涨红,身无所长只能拿武力来强行让别人闭嘴。

轮到帝尤更是如此。

年龄小,不经事,当初打小教育的时候就没遇上几个允文允武的正经人,再加上孩子老实做不得奸猾之事.

道理讲不过,算计算不过,还有点儿实力不想憋着闷气不放内耗自己,那剩下的不就是打打杀杀的那一套了么?

一生行世全凭一手因果追溯之术,但凡被他感应到因果牵连的,本人必然随后就抓着因果线去打打杀杀了。

迄今为止,在蛮荒跟九州诸多存在的记录中,张珂能被看到的活动轨迹中,除了极少数过于超模而被他们这群长辈们拦了下来的老东西之外,但凡同辈的,甚至一些年纪大还玩的花的,被其碰到能活下来的屈指可数!

想把张珂跟他的天命拆分开,那纯粹是想瞎了心。

谁失了权柄,失了命格他都丢不了。

但话又说回来了,这等纯粹到不掺杂一丝温和,正向的力量哪怕体贴入微,但又怎能没有一点儿危害?

情绪跟性格的暴躁,容易失控是一方面。

而另一种坏处就是眼下尧帝所经历的了。

不是人孽,但却能闹出近似于人孽那般让人头皮发麻的场景。

怨念,愤怒.谁也不知道,自燧人氏开始,一直到九州后世,在这漫长的岁月中那些陆陆续续死去的同族身上究竟积累了多少的遗憾跟绝望!

而倘若,三皇五帝跟九州时代还能靠人王跟地府的生死簿进行统计能算个八九不离十的话,那燧人氏以前呢?

虽然现如今蛮荒最古老的时代就是燧人氏所处的蛮荒,而即便是那边在由果及因,诸位人王的存在下,天地间对人族恶劣的生存环境也好了许多,不复过往。

但蛮荒不存在却不代表岁月不会记下这些悲惨绝望的黑暗。

自人族诞生的第一天起,到燧人氏执掌,女娲伏羲后继有人之前的无数岁月,祥和从来跟人没什么关系,而那时的先辈们大多都在死中求活,挣扎着,渴望着能再见到明日的太阳,能见到后代的延续人族的昌盛。

他们,又有多少过往的遗憾跟求而不得的绝望愤怒?

没人能统计这些过去岁月的逝者,但相比于往后历代多少还有个祈求许愿目标的人族而言,那些身处黑暗时代的人们,情感要更加的纯粹,绝望时的挣扎也就更加的歇斯底里!

如此积聚之下,本就借虎魄干戚几乎将舜逼到了墙角里的张珂倘若再从血海中探身,那场面不毁上一两片蛮荒天地,尧帝都担心张珂没能耍尽兴!

想了想,尧并没有更加贴近的解析这在翻涌跟酝酿中逐渐干涸板结的熔岩血海。

他只是小心翼翼的避过了头顶跟四周仿佛云层堆积一般的诸多恶念,顺着来时的路缓慢,寂静的朝地面回返而去。

这边事,他管不了,也不想管,老了老了还被个小辈没头没脑的吊起来打,他尧可没那么大的脸!

舜自己惹得麻烦那就自己擦pg来!

或许是下方的酝酿还留有一段积蓄的时间,也或许是血海中沉溺的那事物嗅出了尧帝的气味。

总之,在尧帝小心翼翼的原路返回的过程中,他并没有听到身后的咆哮跟见到那毁天灭地的动静,自然的观察不够细致的尧帝也自然难免疏漏了另一个至关重要的点:

在他脚下越来越远的岩浆血池中,那高耸在血海中间的两个并排山洞在潮汐的摇摆推动下渐渐地翻了个个儿。

伴随着山洞缓缓朝后坠落,那阴森幽暗似是长满了无数藤蔓根须的黑洞逐渐没入血海中消失不见之后,取而代之的则是自血海中缓慢浮起来的一个红白相间的,残缺不全的偌大平台。

身处深渊之中难以窥得全貌。

但倘若外界的目光能穿过无数的阻拦深入到深渊最底层之后,祂们便会见到,那新浮出来的,坑坑洼洼好似平台一般的事物竟像极了一段儿人脖血肉的横截面!!!

可惜,尧帝不想成了人族恶念反扑的第一个倒霉蛋,自然也错过了提前发现的最佳时机!

于是,当尧帝额头微微见汗,急匆匆的从无底深渊中归来,面对最新赶到正在对舜帝口诛笔伐的轩辕,跟在一旁应声附和的伏羲,他略一转念向着颛顼打了个眼神便准备偷摸的离去。

但谁曾想,先前被他刺的胸中窝火的大禹跟应龙从头到尾都在关注着尧帝本人。

当这先前出头的,以一种一反常态的姿态偷摸的远离西山经并向着轩辕到来留下还未闭合的空间通道逐渐靠近的时候,早就等着抓小鞭的大禹直接开始了自己的报复:“唐尧这是要去哪儿啊?”

“此事还没讲个明白怎突然要走?您之前倒是胆大下去瞭望了一眼,可究竟看到了些什么怎么不跟大家说说?”

“怎么,难不成你方才跟舜恩断义绝的那一番话全是逢场作戏,现在发现惹出了大麻烦兜不住了,便准备退而保全自身?”

唐尧:“你放屁!我何时逢场作戏,何时又准备保全自身了,你也是一方人王,怎能捕风捉影,凭借猜测便怪罪他人?”

“呵呵!”

大禹冷笑了一声表示不屑。

但他也仅仅冷笑了两声之后便不做回复。

毕竟相比于这些个文治上位的人王,他跟张珂一样,同样擅争斗而不擅与人言语争论。

与其三言两语被拐进了对方的节奏再挨两句毒骂,倒不如就此打住,反正他要做的已经都成了!

有大禹这一句话,原本还在对舜帝进行第三轮审判的轩辕跟伏羲具是转过了脑袋打量起了这个曾经的老实人。

而相比于关心则乱,有些摸不着头脑的轩辕。

更精于算计的伏羲敏锐的感觉到了什么,几乎是下一瞬间他手中便金光连闪,道道光华笔直的垂落深渊向着黑暗的底部延伸而去。

下一瞬,当光束洞穿了宛若阴云盖顶一般的罪孽,恶念,璀璨的光芒将无底深渊的底部照的宛若白昼之时。

在场的所有人都是面色狂变,倒吸一口冷气:

入目所见,一片深沉而黏腻的血海正在深渊之下缓缓流淌。

相比于唐尧之前下潜时所看到的还曾鲜活的血海,如今伏羲所呈现出的血海已经呈现出某种半干涸的姿态。

猩红的血水凝固成胶质一般的绵密之物,浓稠的血色表面,一颗坑坑洼洼,表面暴露出多处白骨,甚至透过额头那道狰狞的裂痕能清晰的看到内部脑仁跳动的头颅骤然映入眼帘。

惨烈,心痛只是暂时的。

等心中的悲痛被迅速回归的理智替代之后,诸人王敏锐的发现深坑之下那引而不发的磅礴生机跟似是狂风巨浪一般的恶念。

尤其是有过此类经历的轩辕。

眼下残缺断裂的头颅更是激发了他过去的不好回忆。

但更重要的是,既然在舜帝的天罚之下,张珂虽然受创,但脑袋却保存完好,那他的身体不可能全然湮灭了才是。

但在这泛滥且逐渐凝固的血海之中,除了悬浮在血海之上那坑坑洼洼的脑袋,哪怕是诸位人王们细致到一寸一寸的细致的观察也仍未能发现一点儿跟骨肉相关的物事。

给人的直觉就好像张珂被舜帝残杀的仅剩下了一个头颅,跟这血肉崩裂之后漫灌深渊的血海一般。

但谁都知道,这种感觉是虚假的!

继承了无头氏一脉传承之术的帝尤,别人视若弱点的脑袋,在他这里却是可有可无的东西,属于那种摆着好看,但去掉更方便跟人动手的挂件。

等等,该不会是.

伴随着那凝固缩减,逐渐干涸的血海下逐渐透露出来的某些锋锐的事物,一种不祥的预感萦绕在诸王的心头。

在一皇四帝像是看罪魁祸首的眼神中,下方被光芒点亮的深渊忽的生出了新的变化:

在那干涸的血海深处,一只仿若山峦一般的大手忽的撞破了板结的血块闯入了众人的视线之中,紧随其后一尊通体血红,表面着甲的狰狞之物炸开了漫灌深渊的血海,从无底深渊中展露出了身形。

那披着厚重甲胄,高耸且坚固的胸膛之上,一尊似是凝聚了无尽恶念跟暴虐杀戮的猩红双眸陡然睁开,被血色浸染弯弯曲曲的腹部山河图绘似是凝成了一张大嘴发出了震天的咆哮!

于是天地瞬间沸腾!

就好像是触动了某种禁忌的开关一般,原本除已变成无底深渊的西山经外,大部分区域仍勉强保持着青山绿水,四方百景的蛮荒似是来到了一片杀戮跟癫狂的天地。

灰蒙蒙的色彩驱逐了天穹原本的样貌,暗红色棉絮一般的能量自灰白的云层中洒落迅速的占据了天地中间的空隙。

植被在枯萎,生灵的双眸伴随着血色大雪的飘零渐渐也蒙上了一层疯狂的血色!

人王也好,应龙也罢,甚至于是在人族的这几位陆续赶来的时间段内,同样来到这片天地却只是潜藏在空间夹缝中静观事态变化的古老存在们见到此情此景都无法安稳坐着,更无心再挂念之前的审讯。

他们虽无沟通,但却是似有默契一般,以实力强弱为阶梯,呈大小套叠的圆形分别排布将西山经所在的无底深渊牢牢封锁起来。

磅礴的法力自身躯内散发而出,数十道灿烂的法力长河在天空中汇聚成一片炫彩的纱幕兜在灰云之上,似是水波荡漾一般分离,清洗着其中的诡变。

平日里少见的甘霖如今更是不要钱似的化作连绵的雨幕跟血色的大雪一同落下,滋润着干涸的大地,平复着躁动的生灵。

但这一切不过是此次天变之中最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那暴虐狰狞的无头之物,正抓着染血的刀锋自深渊中踏空而来。

他每走一步,身上的血痂便被纷纷震落,露出了那仿佛活物一般蠕动着的血色铠甲!

曾经青山绿水,篆刻天地万物的圣物如今好似化作了怪物的巢穴,一个个没有皮肤血肉模糊,肢体残缺的人影在铠甲表面破败的天地上尽情的嘶吼!

那无数无刻不在摇摆的双手,残肢好似贪婪的邪物一般意欲夺走外界生灵的命运将对方转化成跟自己一般的诡异之物。

而那巨大的无头氏本身,其断裂的脖颈处喷涌的鲜血更是幻化出种种惊骇,绝望的绘卷似是在向外界诠释着什么,悲凉只一瞬即逝,紧随其后的便是无尽的疯狂跟恐怖。

恶念滋生出血肉,崭新的头颅将翠玉的冠冕戴至头顶,森森白骨环绕而上,只顷刻间的功夫,那神圣的王冠便摇身一变成了一座骸骨之冕。

凌冽而暴戾的概念自他的身躯中喷发。

那是摒弃了一切善良跟温和之后的暴虐,是最为纯粹的憎恶跟复仇!

而下一刻,这尊散发着绝世邪物的巨人猛然间抬头看向了天空中那林立的身影,伏羲好像看到那暴虐疯狂的血瞳中似是出现了一抹惊讶之色,但下一瞬疯狂的目光直视隐约间被排斥仍在深渊上空并未离去的舜帝。

刹那间,即便是早早料到了未来,并提前布置驱逐四凶以作防备的舜帝,此刻面对自己预想的未来中必定会出现的邪物都忍不住心头一悸!

如果说方才对张珂的称谓更像是一种语言艺术上的心理手段的话。

那现在,六目相对,则是让舜帝切实的感受到这份来自未来的梦魇其所承载的绝望跟恐怖。

一如诸位人王的猜测,承担了天命,获取了认可的帝尤将会杜绝人孽的出世,可在这之前谁也没能预料到这位终末之王跟人孽竟然是一体两面的存在!!!

现在他已分不清主导这具身体的究竟是那莽撞的劣童,还是恶念凝聚的实体。

在诸王神圣们表现出一副镇压余波就已经竭尽全力,眼下这邪物只能你自己亲自动手镇压的意图面前,毫无退路的舜帝深吸了一口气!

伴随着疲惫的身躯在法力的激荡下重回巅峰,灰白炫彩的天空中重新有雷霆闪烁重瞳悬空,舜帝手中的马塑再次直指:

“既然事已至此,那便来吧!”

“让我看看你究竟是被逼急了眼,还是真被邪物占据了心神!”

话落,舜帝便举着马塑带着遮天蔽日的鸣雷向下俯冲而至,发起了仅略逊于之前天罚的凶猛冲锋!

但也在此刻,那行动缓慢的巨人忽的从原地消失。

下一瞬:

“轰!”

雷火碰撞,天地震荡!

漫天炫目刺眼的雷火之中,那尊狂暴的身影只手抓握着刺来的马塑,几是同一时间高举的虎魄猛然劈下!

舜帝已竭尽全力的扭转了手中的枪杆让自己不至毫无保护的碰到这被恶念包裹的凶兵,但下一瞬他脸上的血色仍是飞速褪去,取而代之的则是紧皱的眉头,扭曲的表情,以及在漫天迸射的冲击下仿佛流星一般眨眼间撞破了防护冲出了西山经的身影

(本章完)

第706章 今天路过的狗来了都得挨两脚!

“咳~认真的?”

装模作样的站在天边以自身法力织就的天幕为大荒抵挡天降血雨的尧帝,呼吸的气流不自觉的走入了岔路让他呛咳了一口。

作为文明体系,虚空生态的顶端存在,按道理说这些只会因凡物生理因素从而出现的小毛病不应该在他们这些进化完全的大能身上出现才对。

但再怎么强横,完美,也抵不住眼前这震撼的场面。

老实说,早在之前潜入深渊探查并见到正在血海中酝酿着什么的张珂,尧帝的心里就已经隐约的有些感觉了。

一如舜帝搜罗蛮荒生灵,众念汇聚之下那仿佛天罚一般的审判一般。

每位人王因自身性格跟权柄的偏向,思路的不同,他们各自的技能树也有着巨大的差距,有的像舜帝这样王者天下,也有凶威赫赫,更有类似张珂这种看起来就跟孕育绝世邪物一般的恐怖场景。

强化是合情合理的,不然那小子也不至于拼着受伤硬接舜帝的必杀,以至于本体都沉沦到了深渊之下。

但强化成这样,真没法理解,也无从解释。

在场的人族一方虽半默认,半胁迫的让其他存在都淡视舜帝,让他自己来面对自己造出来的苦果,可这的没人能想的到,仅是一次交锋似的碰撞,还在舜帝使出了近乎于最强姿态的情况下。

舜帝被后者一刀劈飞了?

那高超万丈的宏伟身体在天空中打着旋的坠入了下方的深渊,后狠狠的撞在深渊两端的山壁上。

伴随着土石的碎裂,大地的震颤,一个数万丈高的巨大人形凹刻猛的浮现在深渊一侧。

而直到那道宏伟的身影被镶嵌在山壁上,似是痛苦的低吟从他的口中传出,伴随着烟尘的消散在场的诸位才后知后觉的看到,在舜帝的胸口一道百丈的伤痕正在向外涌动着鲜红的血液!!!

泊泊的血流顺着身上衣袍被撕裂的缝隙向下流淌,最终在低垂的脚尖汇聚变成细密的瀑布自上而下的向深渊底部滴滴答答的浇灌着。

原来不只是战败,还负伤了!

但.这怎么可能???

你说,在这短暂时间内,少尤从被全面碾压的小辈直接跨过多个阶段,完成了对舜帝的碾压?

你说方才的那一刀在劈转马塑的同时还撕开了舜帝身上那单论防御不弱于至宝的衣袍并在其坚固的血肉上留下了一道狰狞的伤痕?

虽然,这道伤痕放在同比缩小的凡人身上,不过也就是两三厘米的小伤口,除非必要的致命之处,否则的话绝大多数情况下都不需要太多的处置,它自己就能自然愈合。

但伤口虽小,其中蕴含的意味可不简单!

这反转来的太快,直接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只是现实并没有给其他存在太多的反应跟思考的时间。

在被镶嵌在山壁里的舜帝还在忍耐着浑身的酸痛,意欲把自己从包裹的凹坑中拔出来的时候,天上那血色的狰狞身影却是忽的动了。

伴随着一道狂躁的飓风来袭,眼前的黑暗瞬间被一片血色的红光点亮的同时,那暴虐的刀锋也再度高高举起。

‘挡不住!’

即便心中的自尊催促着舜帝再次抬手直面交锋,但理智的真灵传回来的反馈却是屈辱的撤退。

他不得不承认,在方才的天罚没能一波打散对方的战斗力,让其陷入无力挣扎的状态之后,这场厮杀战斗的平衡便发生了改变。

其他人能被蒙在鼓里,对张珂如今表现出来的实力感到困惑。

但作为亲自跟张珂交手的舜帝,却对这一切再熟悉不过了!

光是一把蜕变的虎魄就已盖棺定论,更何况趁其他人跟自己纠缠的时候,眼前的这玩意儿还聚拢了蛮荒的概念跟天命完成了自己的初步蜕变。

这已经不是什么一加一大于二能解释的了。

这是量变引发的质变!

用玩家们常用的说法就是,天命的合并,权柄的获取使张珂的基础属性再次发生了变化,上涨的属性联动的影响到了虎魄所积累的特效,在一切数据因基础属性的变动而发生爆炸性涨幅的时候,哪怕自被打落深渊的那一刻起便再没有人跟张珂交手,触动过他的特效。

但如今,BUG卡成功了张珂也具备了艹翻一切的伟力!

舜帝深知,自己被镶入山壁还只是开始,这从之前的碰撞中已经再度汲取了新一轮力量的凶刃倘若再度劈下的话,只会更加的难以阻挡!

而即便他能拦得了这次,又如何去拦截下一次。

三五轮过去后,他终会陷入力竭难以抵抗的困境,到那时又该如何?

寄希望于其他人王,蛮荒诸神的救援?

先不说方才对自己口诛笔伐的这些家伙是否能摒弃前嫌真心协助,单说在怀疑跟困惑中他们未必能够及时出手,而自己也未必能撑得了多长的时间。

毕竟,舜帝虽没摸清楚虎魄的完整效果。

但作为亲身经历者,他已经知晓虎魄在具备跟干戚同样的,在碰撞厮杀中汲取力量的能力的同时,它还具备一种无形中削弱别人防备的能力。

他身上衣衫的破烂,失去了一大部分抗性跟防御被人直接剖开的血肉跟皮肤便是明证!

很难想象,倘若他的武器再一次被崩转,面对劈来的刀锋他的骨骼是否能正常的抵挡凶兵的侵蚀,更难想象的是从絮絮叨叨的高高在上者,到毫无还手之力陷入死局的囚徒,转变之快仅不过半晌的功夫?

“咔!”

伴随着虎魄的咆哮,被镶在山壁中的舜帝尽管已经尽心竭力的去抵抗这突来的劈杀了,但狭小的空间跟毫无缓冲的姿态仍裹挟着他跟张珂完成了一次毫无保留的硬碰硬之举!

刹那间似是直通深渊的山壁忽的崩裂!

不知长宽,不知深浅的宏伟壁垒在密集的裂痕跟剧烈的轰鸣声中轰然倒塌,无数的土石,奔涌的地下水脉也随着一去不回头的朝着下方的无底深渊坠落而去。

而与此同时,扛了这一击且没法卸力的舜帝更像是深入到地层中的钻头一般,身体瞬间齐根没入了厚实的山壁,一路撞断了不知多深的土石,在一条条地脉惨烈的悲鸣下勉强止住了下坠的趋势。

但向地底钻探的趋势是止住了。

可被砍了一刀的后遗症此时方才缓缓浮现。

狭小且封闭的空间将其紧紧地锁死,而当舜帝刚想动手开辟一个稍微宽松一点儿的空间,他的全身上下便传来了剧烈的刺痛。

神念内观之下,他的四肢分别呈现着不同程度的扭曲,红肿的关节跟肿胀的血肉不断传来难以承负的痛苦。

法力正源源不断的疏导着淤塞的经脉,松解着肿胀的肢体试图治愈这严重的伤势,但即便已是小心翼翼去进行修复,但法力的贯通下,舜帝体内的血管经脉仍不间断的传来轻微的弹动声。

那是经脉崩裂的声音,是血管断裂的声响,是失控的血液不断充斥到血肉中引起更严重的肿胀所发出的声音。

原想着虎魄那削弱防御跟抗性的能力已经很变态了,但现在看了自己想要治伤却越治越严重的场面,舜帝才明白,咬人的狗都不会叫的这个道理。

谁能想到,虎魄不仅仅削弱防具跟神通的抗性还会同步削减身体的韧性。

得亏舜帝机灵的用天罚打出了对方的二阶段,否则的话,真按原样跟那恶厮硬碰硬的持续下去,鬼知道他在什么时候会体验到被自己的法力冲破血管造成全身大出血的感受。

当真处于战斗的过程中的话,哪怕是他及时发现也未必有时间去处理。

最终的结果恐怕已无需多言。

现在虽然因法力的重新流动,让他的体内各处都出现了程度不一的出血点,但身处地壳之中的舜帝还有足够的时间跟空间来处理这些麻烦?

正当舜帝这么想着的时候,他那被牢牢固定的视角忽的看到了自己面前那被他亲自撞出来,通往外界的出口处正有一团炽热而暴虐的火光在迅速的凝聚升腾。

下一瞬,伴随着赤焰的爆发,一道刺眼的寒光跟火焰一同顺着通道涌了进来直指身处尽头的自己。

“虽吃了初见的亏,但也别想用这么粗略的手段斩了我!”

“给我动啊!!!”

好似热血番中猛然爆发的主角一般,在全身筋骨碎的七七八八,内出血把整个人都撑的浮肿了一圈儿的状态下,舜帝硬生生的接上自己脱臼的双臂,在痛苦的激发下硬生生的把被身边土石封闭的马塑拔了出来,甩手将枪尖直指那迅速袭来的烈焰。

“轰!”

“轰隆隆!”

然而比舜帝准备更快的是汹涌而来的赤焰!

他甚至刚刚举起枪尖,那灼热的气息便将其一股脑的吞没。

爆裂的火焰让他胸中闷苦,晕眩的大脑更是在下意识的屏蔽周身传来的痛苦的同时也让其看不真切眼前的事物。

都没等到舜帝重整旗鼓睁开眼睛目视前方,一道模糊的影子便撞在了他举起的马塑之上。

无可匹敌的力道将他刚刚接好的双臂再次震的脱臼,垂落的枪尖侧方是被撞得偏移了一点儿却仍旧固执的朝他刺来的寒光。

下一茬已接近昏迷的舜帝忽的感到了腹部传来了一阵刺痛。

恍惚间似有一股温润的热流在腹部喷涌而出,连带着的还有大量的累赘

但没等断臂的舜帝试图去探查腹部的情况,那穿刺了他身体的寒光便已然越过血肉的重重束缚狠狠的撞在了他的腰椎之上。

一股难以想象的疼痛瞬间席卷了舜帝的意识,同时也将其从这无休止的轮回中挽救了出来。

耿直的脖子在此刻软软的靠在脑袋一侧的凸起的石头上,紧绷的身体正逐渐的瘫软下来,双眼已闭的舜帝丧失了对外界的感应,而也因此全然不知在他晕厥之后,那炽热的火焰在洞窟中晃悠了一圈儿,积累的势能推动着烈焰连带着洞中的散碎零件一起向外喷发!

剧烈的爆炸声连同炽热的火光瞬间从深渊山壁深陷的洞口中喷涌而出,滔天的火焰在收束之下形成一道通天的火柱蔓延了数十万里之远。

赤红的火光照亮了暗淡的深渊,也映照着张珂此刻那极致癫狂下略显冷漠的脸庞。

收回虎魄的张珂看着被汹涌的烈焰一同席卷出来的瘫软的身躯,他淡漠的举起了手中的刀锋,随后挥舞而下

“铛!”

刹那间,金属摩擦的声音忽的响起,令人抓耳挠腮的声响在深渊的结构下不断的回荡放大。

张珂看着出现在自己刀刃之下一黑白双色的龟壳,那凶恶的面庞上第一次浮现出除杀戮之外的一丝思索之意,但紧接着当他注意到一又黑又瘦仿佛昆仑奴似的木炭干将自己欲要斩杀的敌人打包带走时,几乎下意识的,他向前踹出了一脚。

“碰~嗷!”

刚刚背负起晕厥的舜帝,还没来得及吐槽两句,满肚子的牢骚便被那突如其来的一脚直接封回了肚子里,紧接着一前一后两道身影在那暴虐的力道下狠狠的撞在一侧的山壁上,烙下两个寸厚的人印之后打着旋的朝深渊坠落而去。

一路上磕磕碰碰引得山壁震荡频频,碎石噼啪掉落倒是有趣儿,只是现如今的张珂却是顾不得这许多。

那血液喷洒拟态而来的头颅正在转动了半圈儿之后看向了站在他身后的鬼祟身影。

穿着明黄色帝袍却全无帝王之相,行事略显狗祟的伏羲看到这近在咫尺的目光不由得讪笑一声。

他一个玩文的,幕后选手,真不适合做这扛压的第一人选。

但奈何今次可没给他留下任何的缓冲空间,再加上过去大家老的老,小的小之间的一点儿小小的恩怨。

于是,哪怕伏羲说破了嘴皮子仍未能改变另外几位欲要强行的想法。

无可奈何之下他只能主动请缨来当这个吸引张珂注意力的第一炮灰,而伏羲都已经动了,其他存在自然不会落在后面~毕竟,现如今天命暴走,权柄失控,又有舜帝作孽实力暴涨的张珂根本不是他们之中任意一个能够轻松拿下的。

虽然除了舜帝之外,诸人王之中就属颛顼最菜,剩下的哪怕是尧帝这位不擅争斗的佛系选手,也有着诸人王之中上排名的实力,而最为年少的大禹更是靠自己那只比张珂略逊一筹的武斗天赋硬生生的后来居上排在了前三之列。

但伏羲也不是吃素的,凭借年岁他仍能稳坐第五把交椅,高居舜帝,颛顼以及唐尧之前。

眼见张珂放下了半死不活的舜帝,将暴虐好斗的目光转而盯上了突然闯入的自己,在身后轩辕跟唐尧同时靠近的情况下,他虎躯一震,手中形似龟甲的八卦猛的一震。

刹那间,伴随着伏羲面色猛然涨红,深渊的空间忽的仿佛大海一般卷起了千般巨浪。

层层叠叠的空间褶皱将回转而来的刀刃死死的拦在伏羲三个身位之前,虽然刀刃仍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速推进,但伏羲却能以此机会轻松躲闪。

原本见大禹被一脚踹飞之后,对现如今暴走状态下的张珂已有了几分重新认识意味的轩辕,唐尧早已经提起了戒备之心,手中的长弓利剑蓄势待发,已随时准备救援支撑不住的伏羲。

但见伏羲只是出手便拦住了这暴虐的熊孩子,心中的担忧不由得去了三分。

而有伏羲作为参照,他们自觉得三人合围已能顺遂的拿下这暴走的熊孩子让其恢复冷静了。

但世事无常,向来让外界火冒三丈的伏羲又怎么会突然靠谱。

但见随着虎魄的推移,重叠的空间褶皱逐渐发出难以承受的咯吱声。

在下一瞬,亦或是更短,伴随着一声好似玻璃碎裂的声音忽然响起,凝固的空间被张珂暴力打碎,漫天迸射的空间碎片之中闪烁着寒光的刀锋直指伏羲的脑袋。

但也就在轩辕两人放松的心态被再度吊起的刹那。

伴随着伏羲面上那似笑非笑的神情,破碎的空间之后,张珂跟伏羲两人交界的地方,一道空间门忽的打开,狂霸的风雪几乎是在瞬间便喷涌而出。

冰冷的寒气冻结了空中喷涌的火光,给炽热到扭曲的深渊略微降低了点儿温度。

但也是同一时间,那突然出现的空间门好似饕餮的大口一般,在刹那间张开到一个极致之后直接将来不及防备的张珂连同他身后大片山壁一同吞下。

“你这是”

看着瞬间迎来的反转跟暂时平息的事端,尧帝眉头紧蹙,心带困惑的问道。

伏羲的做法正常来说确实没什么错误,但要知道他们聚集在此不讲武德的三打一可不仅仅是为了镇压灾厄,同时还要把熊孩子从暴走的状态中解放出来,让其恢复正常。

现在伏羲这么一搞看起来是暂时轻松了,但人不在了,他们的最终的目的同样没法达到,甚至伏羲再缺德一点儿的话,他们还得去天外寻找这倒霉玩意儿。

而面对尧帝的问询,伏羲神色淡然的耸了耸肩:“稍安勿躁,我只是送他去见个老朋友,不需多久,那俩便会自然返回。”

“虽然到时候这熊孩子会更棘手一点儿,但也无需担忧!

刚好,咱们可以趁这会儿时间等等大禹,顺带着西王母跟家翁也快要到了吧?”

“老朋友!”

轩辕咀嚼着伏羲话中代指的某人,那困惑的脸上渐渐地浮现出某种难以言说的神色。

该说不愧是你伏羲。

缺德起来,当真是没有一点儿人样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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