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大姐, 你要死一次!

一贯风轻云淡的明楼,这会有些坐立难安。

该死的张坑坑“扣”他了。

而根据他以往的经验来说,这货主动联系他,十次里面有七次没好事。

看着自家大哥坐立难安的样子,明诚实在无语,大哥做什么都是云淡风轻、一切尽在掌控之中,在汪伪政府中,面对各种试探、威胁和斗争,他都能随手化解,但为什么每次面对老师,总是大失分寸?

而且老师还是自己人呢!

想什么来什么,正想着自家大哥为什么“刚”不过老师张安平,就看到一个陌生人径直过来,明诚伸手去拦,对方道出了暗语后让明诚立刻退后了一步。

熟悉的声音、陌生的面孔,除了老师还能有谁?

张安平径直走入包厢,看到坐立不安的明楼后问:“出什么事了?”

明楼看着让他坐立不安的元凶,道:“夜猫子进宅。”

听到这句话后,张安平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好像……自己每回找明楼几乎都没好事。

确实是夜猫子进宅啊。

明楼也只是吐槽一句,看张安平难得的尴尬的摸鼻子,他便略过这个话题,沉声问:

“到底怎么回事?在苏北,我们和国民党携手抗敌,但在皖南,为什么国民党会以重兵包围我们军部和部队?”

【这里的时间线是1月7号,即皖南事变爆发的首日。】

皖南事变的爆发震惊中外,日本人这边同样震惊,在消息传回来的第一时间,日本人就大肆宣扬,有种“我要和国民政府联手抗共”的赶脚。

张安平叹了口气,讲起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随着张安平的讲述,明楼的神色越来越凝重,原来从一开始,国民政府就抱着放弃军火转打新四军的想法啊!

等他听到张安平说老戴来了上海后,神色顿时隐晦不定起来,听着张安平讲述自己从老戴手里将处理明镜的任务“拿”了过来,明楼总算明白自己为什么坐立难安了。

他的手情不自禁的握紧了茶杯,在沉默了许久后,他问:

“我姐……她那你想怎么做?”

“假死,去美国。”

“我是问怎么让她假死?你刚说你向他说会用借刀杀人的方式。”

明楼的紧张是不由自主的——他们兄弟三个,都是大姐明镜亲手拉扯长大的,明镜对他来说,名为大姐,实如母亲。

涉及到明镜,他不由自主的紧张。

张安平看出了明楼的紧张,便道:“车祸——”

顿了顿,他说道:“这件事会由顾慎言操作,具体你得跟他沟通。”

顾慎言的关系早已经转到了2号情报组,但在顾慎言的视角中,张安平是军统特务,明楼也是背着汉奸身份的军统特务。

而让明楼跟顾慎言相认且操作这一计划,可以将张安平自己置身于外。

张安平自然不是怕担责的性子,只是情报的工作的特殊性,让他必须尽可能的减少暴露的可能性。

但明楼却愣住了:“顾慎言,是我们的同志?”

他知道顾慎言是“自己人”,但这个自己人是指军统自己人,他甚至和顾慎言有联系的渠道,可从未想过,顾慎言会是自己的同志。

张安平笑了笑,这笑容在明楼的眼里多少有些“欠揍”的意思。

虽然对张安平的笑有些揍他的冲动,但明楼却因此放心不少——暗中操作大姐假死,若施行者不是自己的同志,这就是火中取栗,但如果执行者是自己的同志,大姐的安全自然会高很多,他点头道:

“我知道了。”

“你跟明镜同志好好交待下,计划,大概就这两天施行——收到我的信号以后,你直接联系顾慎言。”

“好!”

见明楼要走,张安平伸手示意先别离开,顿了顿道:

“这件事情以后,日本人定然对你有所怀疑,接下来很长的一段时间内,我希望你沉寂下来。”

“上海站的事情,交由徐天全权负责,京沪区……”

张安平深呼吸一口气,道:“京沪区,我担心老戴会另有任命,届时你不要参与任何事情,对方想唤醒你,全都推脱到我身上。”

明楼闻言,意识到张安平肯定是和老戴有了矛盾,便关心道:“那你的安全……”

“放心吧,这一次还是敲打我,不过肯定会让我尝尝失去权力的滋味。”

张安平笑道:“放心吧,我和你们不一样!”

明楼郑重的叮嘱:“你……安全第一!”

张安平笑了笑,点头示意明白。

……

和明楼结束接头后,张安平又赴和顾慎言的接头。

这一下午,他光接头了。

“老板,您来了——请坐,您快请坐,我给您倒茶。”

见到顾慎言后,顾慎言还是本能的马屁,就这恭敬的态度,雷打不动的持续下来,就是一块石头,都得被老顾捂热了,将老顾当成心腹。

可惜张安平不是石头。

“老顾,说正事——”

张安平不接受这种卑躬屈膝的样子让顾慎言有些无语,但听到张安平说正事,他马上做出认真聆听的动作,着实将一个认真踏实的属下表现的淋漓尽致。

“明镜,你知不知道?”

顾慎言立刻回答:“知道,是明副区长的亲姐姐,也是明氏集团的董事长。”

张安平道:“她是共党。”

顾慎言做惊讶状:“什么?她竟然是共党?”

惊讶是真的,他真想不到明楼的亲姐姐竟然是自己的同志,但转念又想起这位同志平时表现出的善良和爱心,又觉得非常的正常——我党的中坚层,不就是由这样的人组成的嘛!

“她还有个代号,叫‘喀秋莎’。”

顾慎言震惊,“喀秋莎”这个代号,曾经是军统上海机构重点寻找的目标,但一直没有找到过痕迹,直到抗战爆发后,这个代号仿佛被遗忘——但以军统的尿性,肯定不会就此遗忘。

张安平果然没有遗忘,甚至还将这位同志找了出来。

顾慎言的心念急转,思索着张安平的目的,他有八成的把握是张安平要借刀。

果不其然,接下来张安平道:

“我其实早已发现了她,但念在明楼的份上,便放了她一马,没想到这人不识好歹,还一直为共党提供帮助。”

“这一次的蝮蛇计划,便是她暗中从明楼身上获取,尽管阴差阳错令日本人对蝮蛇计划深信不疑,但这枚毒瘤,必须尽早拔除!”

张安平神色冷冽道:“我本欲以行动队诛除此人,但考虑到明副区长,担心影响团结,此事,我意欲借日本人之手完成!”

“你明白该怎么做吗?”

顾慎言会心一笑:“区座,您放心吧,这件事就交给我了。”

“尽快解决。”

“是!”

张安平这才结束接头起身离开,张安平离开后,顾慎言的神色凝重起来。

一则是因为自己同志的暴露,另一个原因则是张安平的转变——上海沦陷后坐冷板凳的他就被张安平启用调来,虽然中间又被安排去了重庆“潜伏”一段时间。

但他在张安平手下效命的时间不短了。

在他看来,张安平尽管是一个顽固派,但在之前,在抗战彻底爆发后的这段时间内,他虽然没少往根据点派卧底,但从不借刀日本人来对付组织。

这也是他欣赏张安平的地方,尽管这是一个大特务,可这样的原则却让他颇为欣赏。

可没想到现在,张安平开始借刀日本人了!

这是中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结束接头后的顾慎言,思索着破局方式,无论如何,他都做不出伤害自己同志的事,尽管他现在是上海保安局的局长,以后这种事是不可避免的。

再三思索后,顾慎言决意以瞒天过海的方式救下明镜。

但这里面有个很关键的问题,明镜诈死后,必须切断跟明家的联系,否则一旦暴露,自己的身份就会因此暴露。

所以他必须先向组织汇报,取得组织的配合才成。

他立刻通过自己的交通员,联系到了上线。

……

二号情报组是一直在发展的。

随着老岑在军统的地位的提升(宣传处等同于一个情报站),二号情报组名义上的负责人老岑不可能亲自负责所有成员,因此他只负责核心的成员。

而顾慎言,便是二号情报组核心成员之一。

过去见面,二人并没有以相认的方式见面,而是固定选择轮换在几个教堂的忏悔室中进行不接触的碰面,双方并不相见。

但这一次,老岑却选择了和顾慎言在一处隐秘的茶馆接头。

对上接头暗号后,顾慎言依然惊讶,他想不到独立于京沪区体系外的宣传处负责人岑痷衍,竟然是自己的上级!

震惊之后便是激动,好不容易按捺下激动,他才说起了这一次要求见面的缘由。

老岑一脸慎重的听着顾慎言的讲述——这些他其实都知道,甚至张安平已经跟他沟通过了,但他还是装出了才知情的样子。

不是信不过顾慎言,而是情报这一行便是如此,也唯有如此,才能尽可能的保证同志的安全。

听完顾慎言的汇报和他自己的想法后,老岑“思索”了半晌后,沉声道:

“邮差同志,有件事我想和你沟通下。”

顾慎言调整坐姿后,示意老岑说。

“京沪区副区长明楼,是我们自己的同志,代号眼镜蛇。”

“啊?”顾慎言震惊的张大了嘴巴。

“明镜同志的事,你跟米眼镜蛇同志沟通一下,由你们俩人一起实施,一定要确保明镜同志的安全。”

老岑认真的叮嘱。

顾慎言正了正身子,凝重道:“你放心,我会和眼镜蛇同志好好沟通的。”

老岑将明楼是自己人的信息告诉他,摆明是因为明镜异常的重要,他自然品出了其中的意味。

“我待会去找明楼同志,到时候由明楼同志和你联系,这件事在施行中,一定要慎之又慎,一定要保证自己同志的安全。”

“我明白——”顾慎言再次点头后,又道:“还有一件事……”

他说起了张安平的转变,询问道:“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让他的态度发生了这样的转变?在过去,他是不屑于做这种事的。”

老岑叹了口气,说起了苗凤祥的事,在他的讲述中,自然是苗凤祥已经被张安平亲手枪决。

顾慎言闻言也是叹息。

两人沟通完毕后,顾慎言离开,老岑在等待离开的过程中,倒是对顾慎言的提醒上了心——或许可以借上海地下党的同志,将张安平转变之事透漏出去。

【不过这得等明镜同志诈死离开后,才好借着由头将这个情况散播出去。】

……

明家。

明楼的汽车到家后,明楼先下车回家,明诚则开车去车库停车。

“哼,明副主任来了。”

早已回家的明镜又是冷哼着送出愤怒——这对姐弟虽然早已相认了身份,但不管在家还是在外面,明镜依然保持着对弟弟的愤怒。

毕竟家里好几个佣人,哪怕都是知根知底,但因为有之前的“孤狼”的缘故,他们都不敢表现出异样来。

唯一能让他们收起伪装的便是小祠堂。

明楼习惯性的给大姐赔笑,悄无声息的又给大姐打了个隐秘的手势,明镜会意。

随后的晚饭中,三兄弟相互谈话,也不知道是哪句话惹毛了明镜,明镜愤怒的丢下筷子:

“三个不孝的混蛋!都给我跪祠堂去!”

三兄弟再度面面相觑,明台看着大姐愤怒离开的背影,用手扇了扇自己的嘴巴:

“我这张嘴啊!”

他其实意识到了什么——在谈话中,是大哥故意将话题往汪伪上转移,他顺着就接了下来,果然成功“喜提”跪祠堂。

得,大哥这是要开家庭会议啊!

三兄弟又是一脸委屈的割下饭碗,一个个唉声叹气的走向祠堂,明楼和明台更是相互指责对方引起了大姐的不快,明诚惯例当中间人……

气呼呼回到自己闺房的明镜,耐着性子等了大半个小时后,一名佣人开始敲门,随着明镜的允许,佣人端着三份加餐进来了。

“大小姐,您就别动气了,大少爷他们……”

“赵妈,你就别给这三个不成器的东西说好话了!东西收回去!喂狗也不能给他们吃!”

明镜还是在生气,但佣人说了一通后,明镜状若气消,说了几句闲话后,她似是不经意间问:“这三个混小子没偷着出来吧?”

“没有。大小姐,三位少爷可听您的话呢——他们今天都没怎么吃,这个……”

面对佣人为难之色,明镜哼哼了几声后,终究面露心疼,边吐槽说“他们要是都听我话怎么可能当汉奸”边一副手不听话的接过了餐盘。

佣人暗笑,大小姐一直都是这样,对三个少爷从来都是口是心非,一听没怎么吃马上就坐不住了。

明镜打发走了佣人,亲自端着餐盘下楼走向了小祠堂。

小祠堂是明家的禁地,一直都是明镜亲自收拾,严令佣人们进去,这也让小祠堂成为了一家子秘密开会的好地方。

明镜推门进去的时候,哥三还真老老实实跪在小祠堂中,有佣人从不远处看到这一幕后,心中暗暗记下——这位便是赵妈的丈夫,他不是专业的特工,但却被收买负责监视汇报明家的一举一动。

“行了,别装了!”明镜关上门以后没好气的开口——连跪垫都没跪下去呢!

明台率先起身,嘿笑着接过了明镜手里的餐盘,说了句还是大姐最疼我后将另外两份递给了老大老二,然后就狼吞虎咽起来。

明楼没心思吃饭,将碗接过放到一边后,他沉声道:

“大姐,你……要死一次了。”

正狼吞虎咽的明台错愕的停下了筷子,塞了半嘴食物的他怒视大哥明楼。

明镜倒是没有太多的意外,因为上次明楼跟她坦承身份后,就说过她已经暴露。

她清楚,这一天迟早是要来的。(本章完)

第530章 明镜之死

随着明楼讲述起了接下来该如何“死”,明台的心总算放下来了。

但明镜却眷恋的看着自己的三个弟弟。

她知道这一次“死去”,她要很长很长时间的消失才行,这么一来,自己最亲最亲的三个弟弟,将在很长很长的时间内无法再见。

许是想到了未来将在很长时间内难以见到大姐,明台的眼眶忍不住有些红,明诚和明楼亦然,只不过明楼身为兄长,却不能将感情外漏,只能笑着说:

“其实没必要伤春秋,只要战争胜利,大姐就能回到我们的身边。”

“是啊,只要我们打赢了日本鬼子,我就能重新回来了。”明镜拉着明台的手,强笑着说:

“以后的日子我不在,你们……”

她想说你们要保护好自己,但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因为她的三个弟弟,做的都是世间最最危险的行业,想要保护好自己,何其之难?

明楼不想让大姐担心,便道:“大姐,你放心吧,我会照顾着他们的,只要我活着,他们就……”

“不要胡说!你们都要好好的!”明镜打断了明楼的话:“等战争胜利的那天,我们一家子,一定要聚在一起,看日本人垂头丧气的从我们国家滚出去!”

明镜的柔软其实只展现给自己的三个弟弟,她本就是一个非常刚强之人,她很快就调整了情绪,向明楼问起了具体的方案和时间——此一去不知会有多少时间,她想用为数不多的时间,好好的享受和三个弟弟的美好时光。

可惜……

这个愿望很难达成,因为家里有日本人的眼睛存在,他们姐弟四人,还必须保持之前的相处风格,甚至明镜都不能有准备的样子。

一切,都要突兀的发生。

意识到这点后,再次看着自己的三个弟弟,明镜挨个摸了摸他们的头,轻笑着说:

“你们啊,都长大了,我啊,也不操心了。”

……

顾慎言和明楼在当晚秘密的碰了一次面,两人就具体的方案进行了第一轮的讨论,经过了一番秘密的商议以后,两人做出了决定:

不通过日本人!

而是由顾慎言直接向周佛亥告密——以周佛亥的的性子,两人估摸此人是不愿意让日本人知晓的。

因为一旦日本人知晓,他们就会对明楼产生怀疑,而此时的周佛亥将明楼视为经济委员会最得力的助手,这时候若是将明楼调走,必然对接下来他的计划产生影响。

所以,最大的可能是周佛亥向顾慎言下达秘密命令,令其用其他方式将明镜杀死,最好是伪造成意外。

这将是“皆大欢喜”的局面。

不过如若要达成这样的目的,顾慎言在汇报的时候就要做到不着痕迹的引导才成。

明楼略不安的看着这个卧底成保安局局长的同志:“能行吗?”

顾慎言郑重的点头:“能成!”

……

此时伪币的发行已经到了最后的准备阶段,所以周佛亥最近一直在上海。

顾慎言很容易的就找上了他——特务体系也在周佛亥的兼管之下,顾慎言找他有事汇报,倒也说得过去。

可顾慎言汇报的内容让他震惊。

他最重视的得力助手明楼,他的亲姐姐竟然是共党?

“这消息准确吗?”

顾慎言点头:

“消息应该没问题,而且根据我的调查,她极有可能就是代号‘喀秋莎’的地下党重要骨干。”

“‘喀秋莎’?她竟然是喀秋莎!”

周佛亥本有心放一马,毕竟明楼是他最看重的助手,为了一个共党不值得,相反,将这件事告诉明楼,且让明楼切断他姐姐跟地下党的联系,如此还能让明楼对自己更忠心。

可是,明镜竟然是“喀秋莎”!

喀秋莎之名,他在国民政府的时候就听过,不成想这个暗中资助共党的人,竟然就是明镜。

周佛亥来回踱步,放一个普通共党,对他来说没有一丁点的事情,可喀秋莎这般重要的人物却不能放,一旦放了,他自己就得受牵联。

那就只能放弃这个助手了。

他有些心疼,明楼的能力很强,对他的帮助很大,若是将这件事告知日本人,明楼受牵连必然要调走,失去这么一个得力助手……

“先生,我有一计。”

“哦?你说!”周佛亥有了兴趣。

他意识到顾慎言这番过来,不仅是为了告密。

“既然她是共党,那我们就神不知鬼不觉的做掉她!”顾慎言脸上还挂着笑,但阴森的可怕。

周佛亥却眼前一亮,这倒是个好办法。

如此一来,自己也不会痛失这个助手,熬过眼下这段关键时间,即便这件事情曝出去,自己也能受得了失去这个重要助手的代价。

他似笑非笑的看着顾慎言,心道顾慎言此来,怕是借着这件事想搭上自己的这层关系吧!

所谓的告密是假,向自己靠拢才是真正的目的!

汪伪内部其实也是派系重重,在头上有日本人这个太上皇的情况下,由一帮汉奸组成的汪伪政府,依然将政斗的天赋发扬了光大。

华北一系、原维新政府一系、汪伪一系还有纯投靠日本人一系的汉奸,这便是四大派系。

顾慎言属于后者,因为他过去在丁默邨的压制下,想找门路投靠汪伪一系都困难。

而日本人对汉奸,向来是用的时候金疙瘩,用不着的时候擦沟子。

以顾慎言为例,他虽然成了保安局的局长,但前面要加一个“上海”前缀,这意味着他的身份其实是下降的。

而上海保安局的靠山,也不是上海的政界汉奸,而是武田义平。

可现在武田义平什么情况?虽然没有处罚,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倒霉蛋怕是要割——这种情况下,顾慎言靠上汪伪非常合适。

顾慎言仿佛被其看透,老脸一红,面露讪讪之色。

周佛亥对这种小心思其实并不排斥,他做亲密状的拍着顾慎言的肩膀:“慎言啊,以后但凡有拿捏不定的事,可以过来问我。”

这番表态,自然是接纳了顾慎言的投靠。

顾慎言大喜,拍着胸口保证:“先生您放心,我马上就解决这个麻烦!”

……

制造意外最靠谱的方式莫过于车祸,尽管这个时候的上海汽车保有量相比后世来说低的可怕,但这不影响可怕的车祸夺去使用者或乘用者的生命。

从周佛亥这边出来以后,顾慎言就谋划起来。

这件事要想做的“完美无缺”,参与者就必须是自己人,且他还要经得起明楼的报复。

站在明楼的角度,这件事是不是意外,他都要当做不是意外来处理,那是他最亲的大姐,所以他必须当做谋杀来解决。

明楼若是查出这是意外,以他当过特务委员会副主任的经历,他能放肇事者安然无恙?

肯定不行,杀人泄愤是必须的。

所以,真正的实施者还必须是自己人。

且还要通过明楼的“审查”。

为此,顾慎言专门选择了一个在保安局任职的我党同志,让他参与这一次的事情——和张安平考虑的一样,他并没有向对方泄露身份,而是告知对方:

我要你去以车祸的方式除掉一名共党。

这名我党的同志,“恰好”他的关系转到了二号情报组,于是,这名同志将情报汇报上去以后,他的上级老杨便和他一道,“设计”了一出车祸的苦肉计。

这一番套娃似的操作下来,即便最关键的环节暴露,也不会影响到后面的几个环节。

……

两天之后,一切布置就绪。

早晨。

明家。

明镜像往常一样,厌恶的骂着自己的三个弟弟,但又口是心非的为他们准备好了早餐,甚至在早餐的时候又一次发了脾气,在佣人们软言相劝下、在三个弟弟又一次的道歉中,才结束了“闹腾”。

明家三兄弟这时候像往常一样纷纷离开上班,只是没有人注意到,明诚和明台这两兄弟,拉着大姐的手久久都不愿意松开。

兄弟三人离开家上了各自的车后,他们贪婪的望着家。

以后大姐不在了,这个家,怕是要没什么味道了!

明镜站在窗前,看着两辆汽车驶离,眼眶通红。

许久后,重新收拾了一番的她,如往常一样离开家,在离开前,她像往常一样的嘱咐着自己佣人今晚做什么,还交代了把汤留着别做,等她回来以后再做,如此一番之后,她才乘车离开了家。

半道上,明镜看到了在必经处的汽车,半摇下来的车窗向她发出了暗号,确定是暗号没错后,明镜示意司机停车下车买几个包子,在司机下车之际,车门被快速的打开,一个人影出现在了后排。

对方道:“您今天的衣服真好看,这料子像是周氏布庄的货。”

这是暗号。

明镜打完对上暗号后,道:“同志,接下来我都听你的安排。”

“明董,您叫我小张吧——司机来了,就说我是顺路的客户。”

明镜打量着对方,总觉得眼前之人的那双眼睛自己非常的熟悉,但司机这时候上车了,她也不好再问,便故作淡定的向司机介绍了“小张”。

司机若无其事的从后视镜里观察了“小张”一眼,默默的记在了心里。

当汽车驶入一块无人区域的时候,一直喋喋不休跟明镜说话的“小张”突然道:“司机师傅,您这里先停一下。”

司机愣了愣,得到明镜同意后便停下了车,而就在司机停车的瞬间,“小张”突然动手,以一记手刀将司机打晕过去。

突然的变故后,明镜厉声喊道:“小张!”

“明镜同志,别紧张,我知道这位师傅是您最信任的人,但是没招,他也只能陪你‘死’了——您放心,不会伤害他的,到时候让他陪你到美国去。”

“小张”在说话间将一粒药丸塞入了司机的口中。

“你不是我们的同志!”明镜的眼神冷冽下来,对方行事的风格和自己所熟知的同志风格差太远了。

对方一愣,随即苦笑道:“好吧,是我做事霸道惯了——”

“抱歉,但我只能这样。”

说话间他看了眼时间,催促道:“明楼应该早早的给过你一颗‘毒药’吧?明镜同志,赶紧吃,你信不过我总信得过你弟弟吧?”

毒药?

明楼给的毒药?

明镜看着对方,暗自权衡起来。

她当然信得过弟弟——在她“暴露”之前,明楼就给过她一颗毒药,现在眼前这个人让她吃那颗毒药?

“那不是毒药,那就是上次为您准备的假死药,只不过我没说,您的司机吃的也是这个。”

明镜闻言,尽管犹豫,但看对方还在催促,遂从手包中掏出了小药瓶,看着里面的药丸,深呼吸一口气后将其吞下。

对方突然问:“我说这是剧毒的氰化物您怕不怕?”

明镜神色不变:“不怕。”

对方讪笑起来:“开个玩笑,这是假死药——”

此时的明镜意识已经模糊起来,对方见状便快速道:

“明董,好好睡一觉——我叫张安平,您的同志!”

明镜强撑着要将对方的容貌彻底的映入眼帘,但她可不是一个叫郑英奇的狠人,又怎么顶得住假死药的药效,随着眼皮的合拢,整个人的呼吸、心跳全都进入了停顿状态。

此人自然是张安平,他担心明镜,便亲自出现在了这场车祸中。

随着明镜的假死,车祸也进入了最后的关头。

张安平将两人搬下车,交给了紧随后面的汽车后,驾驶着汽车倒退后重新起步,而此时一辆超载的汽车也从左侧的远处驶来。

车速起来以后,眼看着两辆汽车就要相撞之际,张安平快速的跳车,在他跳车后,两辆汽车发生了惊天的碰撞。

狼狈的张安平跑到了另一辆车前,催促道:“快!”

车内的老岑正在“折腾”司机师傅,他必须要按照张安平交代好方案,给司机营造伤势。

听到张安平催促,他为难道:“安平,明镜同志……还是你来吧!”

张安平一听,心道明楼这不得弄死我啊?

但吐槽归吐槽,他还是上前:“明镜同志,对不起了啊!”

说完,辣手摧花,在明镜的身上做出了多处骨折之伤。

“快把人放外面!”

两人将司机和明镜又从车内抬了出来,做出了救援后放在地上的假象,张安平在碰撞后的汽车上折腾了一番,将强拆救人的假象补上。(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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