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3章 前夜

“确实是有这种可能。”听到洪文予这般说,洪启鹏点点头。

那位任先生显然也深知日本人定然正在搜捕他,所以做事情比较警惕,这都是可以理解的。

“如果我下次见谢老师,直接表明身份如何?”洪文予想了想说道。

洪启鹏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皱眉思索。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洪文予直接表明身份,确实是有助于更快的取信于谢广林。

不过,这也有弊端,首先是安全问题,万一谢广林有问题的话,那就麻烦了。

尽管这种可能性不大,但是,不得不防啊,隐蔽工作首要就是安全问题。

此外,即便是洪文予表露身份了,但是,这位任先生不相信怎么办?

甚至反而可能弄巧成拙,令这位谢老师更加警惕和怀疑。

“不可。”洪启鹏考虑再三,摇摇头,“太过冒险了。”

他对洪文予说道,“先安排小义去探望老师,其他的届时再说。”

洪文予只能无奈的点点头。

他不怕个人危险,如果组织同意,他愿意去冒这个险。

……

董正国双手架着望远镜,轻咦了一声。

这个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放下望远镜,扭头对身边手下说道,“查一查俢肱燊来威廉学堂做什么的。”

“是。”

董正国再度架起望远镜看:

俢肱燊与一个身穿牧师服装的洋鬼子握手,两人笑着道别。

他看着俢肱燊上了一辆小汽车离开。

又盯了好一会,并未看到那个林向喜出来,董正国一只手拿着望远镜,点燃一支香烟,间或会向窗口外面扫一眼。

他研究过宪兵司令部那边转来的关于林向喜的资料情报。

在董正国看来,这个林向喜果然如他汇报的那般来大西路见德国人了,这个口供就是没问题的,这个人身上的嫌疑就可以基本上排除了。

当然,这一切都还要等待后续的调查反馈,他要知道林向喜进了威廉学堂做了什么。

倘若这个人进了威廉学堂,这本身只是一个幌子,就是以普通的访客的身份进入,那这个人身上必然是有问题的。

很快,手下来汇报关于俢肱燊的情况。

“组长,那位俢先生与那个洋牧师是朋友,他是来拜访牧师的。”

“朋友?”董正国想了想,又问了句,“是新朋友?还是老朋友?”

手下明白董正国的意思,回答说道,“两人应该以前就认识,扫地的说俢肱燊以前也来过威廉学堂。”

董正国点点头。

他倒也并非是怀疑俢肱燊有什么问题,只是一个法租界巡捕房政治处的翻译来德国人的半官方场所,这自然会引起他的兴趣。

就在此时,他看到一个大鼻子的洋鬼子送林向喜出来,两人在大厅门口握手道别。

“那个人是不是施耐德?”董正国立刻将望远镜递给身边人。

“组长,属下也不认识啊。”手下接过望远镜看了一眼,苦笑说道。

“去打听一下这个人是不是施耐德。”董正国一把将望远镜拿回来,盯着那个洋鬼子看,似乎是要将这个人的相貌记在心中,“最好能搞来一张照片。”

中国人看外国人会习惯性的脸盲,打听来的消息也不一定为真,他要好生确认一番。

虽然董正国也并不认为这件从宪兵司令部转来的案子有什么特别重要之处,但是,佐上梅津住少佐是宪兵司令部池内司令官的爱将,这样的人关注的案子,自然是要尽力做好。

但凡涉及到日本人的案子,都不能马虎大意,这些东洋人都是属狗的,上一秒钟还对你客客气气,下一秒钟就可能生气翻脸。

看着林向喜上了车身上印有租车电话的小汽车离开,董正国忽而心中一动。

他喊了一个手下过来,吩咐了两句。

不一会,那个林阿升方才停车等候的地方便出现一个路人。

这人从兜里掏东西,一个钢镚掉在地上,钢棚在地上滚来滚去。

这人手脚有些笨拙,捡了好一会才将钢镚捡起来,并没有人注意到,方才林阿升扔在地上的烟蒂消失不见了。

……

车辆穿越街道。

街边行人如织。

大上海已经沦陷两年多了,租界非但没有萧条,反而有一种异样的繁荣。

齐伍坐在后排座位上,他面色阴沉。

方才与俢肱燊的密探并不愉快,他好说歹说,俢肱燊却始终未曾点头。

不过,好在此人也无意闹翻,只说了会考虑。

只是,这在齐伍看来更像是拖延之计。

“不识好歹!”他不禁冷哼一声。

“主任,回礼查饭店?”林阿升问道。

“回饭店。”齐伍点点头,“我一会直接回饭店房间,你出去联系上海区。”

“明白。”

齐伍想到和陈功书的会面,嘴角却是不禁露出一丝笑容。

‘肖勉’的肩膀挂上了将星,他的心中多多少少是有些不舒服的,不过,好在程千帆对他恭敬如常,不,更确切的说是比以往更加恭敬,更加亲近,这也令齐伍心中舒坦不少。

他现在想的是,倘若陈功书得知肖勉上校成为了肖勉将军,上海特情组升格为上海特情处,上校肖组长也成为了少将肖处长,这位陈区长会是何等反应?

好在国防委员会铨叙厅此前便宣布战时停止铨叙军衔的审核和批准,肖勉这次铨叙军衔没有晋升,依然是铨叙中校,这和陈功书一样,不然的话,陈功书八成会疯掉。

……

一个小时后。

公共租界席默璐。

这是一处花园洋房。

二楼的书房内,齐勤斌关闭了收音机,他看了一眼自己刚刚记录的时局新闻,然后划了一根洋火将纸张点燃。

方才收听的是中央社的广播,尽管这里是公共租界,日本人还做不到无法无天,但是,对于收听广播却是查勘不断。

日本人只允许中国人收听由所谓大道市政府(上海特别市)成立的‘官方’广播,里面净是些歌颂中日亲善的话语,甚至日本人还调遣了他们的‘笔部队’撰写了很多小故事:

譬如说,昨日大道市政府的广播中就讲述了一则蝗军救助中国老百姓的故事,国军杀人放火,抢走了老百姓的口粮,是蝗军紧急赶来,帮助老百姓灭火,还有一个蝗军士兵冒着生命危险从火场里背了一个老阿婆出来……

齐勤斌摇摇头,如此拙劣的故事,在这大道市政府的广播电台每天不断的演绎下,竟然真的有效果,真的有老百姓相信了,认为日本兵也是有好人的。

就在此时,书桌上的电话铃声响起。

齐勤斌在心中默数,他在电话铃声响了十秒钟的时候,迅速拿起电话话筒。

一分钟后,齐勤斌放下电话话筒,他的表情是震惊的,然后他恍然回过神来,快速的将收音机收起来,然后又整理了一下衣装,来到楼下后,拿起外套和礼帽,就要出门。

“隗敏,马上吃晚饭了。”齐太太坐在客厅沙发上织毛衣,看到丈夫急匆匆外出,惊讶不已,起身说道。

“不吃了,我有事出去一躺。”齐勤斌在丫鬟的服侍下穿好风衣,熟练的将围巾围好,拿起礼帽戴好,“我今天晚上可能回来晚一些。”

“哎哎哎。”齐太太还要说什么,就看到自己丈夫已经出门而去了。

“准是又去见哪个狐狸精去了!”

她的面色阴沉下来,冷哼一声,将手中的毛线毛针一扔,“不织了!”

……

“好了,我知道了。”董正国摆摆手,示意手下退下。

刚刚接到监视礼查饭店那边的特工打电话汇报,林向喜和林阿升都已经回到了礼查饭店,不过,两人不是同时回饭店的,林向喜先回饭店,林阿升开车离开,过了好一会才走回来。

手下打听到,林阿升是去归还小汽车去了。

董正国陷入沉思之中。

手下已经打听到在威廉学堂门口送林向喜出来的那个人正是施耐德本人,这是威廉学堂的德国看门人亲口所说。

如此,林向喜身上最大之疑点、也可能是唯一的疑点已经消除。

现在,得知林向喜已经回了礼查饭店,特别是听到林阿升因为去归还租车所以稍后才回到礼查饭店,董正国愈发肯定这两人身上没有问题了。

外地人都说沪上人精打细算,这个从港岛来的林向喜也不遑多让嘛。

租车去威廉学堂拜访,是为了面子,拜访回来后便赶紧还车,此为省钱。

“打电话给礼查饭店那边。”董正国思忖片刻说道,“让弟兄们撤出来吧。”

既然这两人没有什么问题,就不要再在这两人身上浪费时间了。

不管怎么说,这两人能和德国广播电台的人扯上关系,能不得罪还是尽量不要得罪。

事实上,丁目屯在安排他接手此案的时候,就特别叮嘱董正国要注意办事方法和态度。

日本人什么时候这么好心,将疑似可疑分子主动移交给特工总部去查勘?

很显然,宪兵司令部的佐上梅津住就没安好心,这个东洋佬对于德国人也比较忌惮,所以索性将事情安排给七十六号来调查,查出什么了,功劳自然是宪兵司令部的,闹出什么问题了,日本人弄不好就甩手不认了。

此中关节,董正国自然也心知肚明,他今日的调查已经非常缜密了,便是日本人那边也挑不出什么毛病,如此情况下,自然是‘鸣金收兵’为妙。

董正国点燃一支烟卷,轻轻抽了一口。

此番倒也并非没有收获,他翻了翻记录名册,看到上面新添的‘白小虾’的名字,暗暗点头。

改日再见一见这个门童,威逼利诱一番,不愁这个门童不就范,如此也便在礼查饭店多安插了一根钉子,一个耳目。

……

电话打到礼查饭店附近的一个杂货铺。

很快,在礼查饭店布控监视的几个七十六号特工便急匆匆离开了。

也就是几个人刚刚离开不超过三分钟,一辆黑色的福特小汽车停在了礼查饭店的门口。

白小虾殷勤的上前打开车门。

后排座位坐了一个西装革履的男子,不过此人并未有下车的意思。

“先生?”白小虾惊讶问。

“我来接人的。”男子没好气说道。

“好的,先生。”白小虾尴尬点点头,赶紧退下。

然后他就听得身后的脚步声,便看到二零五房间两个客人急匆匆走来了,那位林向喜先生上了后排座位,另外那个随从则上了前排副驾驶座位。

看着这辆黑色的福特小汽车的尾灯消失在夜色中,白小虾打了个哈欠,然后悻悻地哼了一声。

与他一起搭档的门童则是冷笑一声,显然对于白小虾此番殷勤开门没有收到赏钱感到幸灾乐祸。

“宁河兄。”

“善余兄。”

汽车里,齐伍与陈功书热情的握手。

“善余兄何时抵沪的?”陈功书说道,“我接到下面人汇报,说有重庆来人要见我,却是没想到竟然是善余兄亲自。”

“刚来到。”齐伍微笑着,“这不就赶紧找到你陈区座来打秋风了么。”

“我这个秋风倒也是可以打的。”陈功书哈哈大笑,“只是你善余兄总不能空手来做客吧。”

“你们啊。”齐伍苦笑一声,“一个个都是一副强盗样子,难怪炳炎兄上次来沪,回去后直说你们差点把他卖了换钱。”

“炳炎兄造谣。”陈功书佯怒说道,“我可是好吃好喝招待,他回去就说怪话,下次定然要好好说道说道。”

两人就这般叙旧,一路上看似言谈甚欢。

陈功书看了齐伍一眼,对于齐伍不声不响的突然来上海,他的心中是警觉的。

只是他方才几番试探,齐伍却是守口如瓶,并未透露其来沪的目的,这令陈功书的心中更加警惕。

他可是听说了,那位毛善森主政杭州站后,对杭州站很是整饬一番,动静不小。

所以,很难说齐伍是不是来上海搞事情的,他不得不防。

……

“帆哥,查到了。”李浩对程千帆说道。

程千帆放下手中的钢笔,示意浩子坐下来慢慢说。

PS:求订阅,求打赏,求月票,求推荐票,拜谢。

求订阅,求月票,求推荐票,求打赏,拜谢。

(本章完)

第1294章 愚蠢的宫崎

“谢广林在那天下午上完课后就请假了。”李浩说道。

“请假了?”程千帆惊讶问道。

“是的。”李浩点点头,“说是在浴池泡汤后遭了风,得了风寒。”

“还真有够巧的啊。”程千帆微微一笑,说道。

他将手中的钢笔盖上笔帽,身体后仰倚靠在椅背上,“关于那天那个人给谢广林的那张纸,查到什么了?”

“那个男学生名字叫荀汉义,是谢广林代课班级的学生。”李浩说道,“那天那个人叫洪文予,据说是荀汉义的亲戚,找到谢广林是请教数学论文的。”

“这个,嗯,洪文予,这个人是做什么的?”程千帆问道。

“洪文予是梅林中学的物理老师。”李浩说道。

一个中学物理老师找到另外一个学校的数学老师请教数学论文……

这似乎,也不算太离谱。

程千帆心中琢磨,根据他那天所观察,这个洪文予很年轻,属于求知欲旺盛的时候,物理学科和数学学科很多地方是相通的,不,确切的说,数学是一切自然学科之母,物理老师请教数学论文倒也说得通。

现在,他最关心的是谢广林有没有回复洪文予。

“没有,谢广林生病请假了,就没有再见外客。”李浩说道。

“洪文予请教谢广林的那张写有数学论文的纸张。”程千帆正色说道,“我叫你盯着谢广林丢掉的垃圾,有没有什么发现?”

“这些都是我们从谢广林丢掉的垃圾中找到的纸。”李浩将一个布包递给程千帆。

程千帆将布包里的纸张倒在了桌子上,他仔细检查。

他拉开抽屉,取了一把小镊子。

程千帆用镊子夹起纸片看。

有的纸张被撕成几片,有的纸张被皱巴巴攥成一团。

有的纸张上还沾有黄色的五谷轮回之物,这是被用来当擦屁股纸了。

程千帆表情专注,对于这些并不在意。

他微微颔首。

看得出来,这个谢广林确实是非常痴迷于数学。

这些纸张上都是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数字、函数公式、演算过程等等。

他不确定这些演算是不是同洪文予请教谢广林的数学论文疑难有关,不过,这些确实都是数学相关。

这么说,这个谢广林确实就是他们正在寻找的任安宁?

“金丽奇浴池那边查到什么了?”他埋头研究那些纸张,随口问道。

“金丽奇浴池闹三只手的时候,谢广林正好来到浴池,他进汤池的时候,里面的汤客都火急火燎的出来查看自己的东西有没有被偷。”李浩说道。

“汤池里面就谢广林一个?”程千帆抬起头,惊讶问道。

“被帆哥你猜着了,汤池里确实是还有一个人。”李浩说道。

他拿起桌子上的水杯,咕咚咕咚喝了一大杯热茶,说道,“那个汤客原本是两个人一起来的,所以另外那人出去查看损失去了,这个人就留在了汤池。”

“是么。”程千帆摩挲着下巴,微微皱眉。

他看了浩子一眼,“从谢广林进汤池后,只有这两个人在汤池,这其中的时间有多长?”

“二十多分钟。”李浩想了想说道,“应该不超过半小时。”

“是这两个人在汤池里泡的时间不短,只不过是两人单独相处不到半小时,还是说……”程千帆心中一动,他立刻问道,“还是说,从这两个人在汤池里见到,到其中一个人离开,整个过程没有超过半小时,而且始终都是只有他们两个?”

“从谢广林进汤池,到里面那个汤客离开总共只有二十来分钟吧。”李浩说道,“然后那个人的同伴回到汤池,那人听到回来的同伴说丢了东西,然后就离开了。”

“他们丢了什么?”程千帆追问。

“丢了一条围巾。”李浩回答说道,“那个人听到丢了围巾,就气呼呼的离开了。”

“谢广林进汤池的时候,里面那个人在汤池里泡了多久了?”程千帆继续追问。

他看着浩子,眼神中带着期待神情,这些细节上的查勘,他并未交代浩子,现在他要看看浩子能否做的更好。

“四分钟,不超过五分钟。”李浩立刻回答说道,他笑了,说道,“我想到帆哥可能会问这些,就多了个心眼,多问了些话。”

“做得不错。”程千帆微微颔首。

有问题!

听到浩子给出这个时间答案,程千帆的眼睛亮了。

那个和谢广林在汤池里单独相处的男子,总计只泡了半小时左右的汤池,这是不正常的。

对于喜欢泡汤池的人来说,泡汤池是一种享受,寒冬腊月里泡在暖的发烫的汤池里,恨不得多泡一会是一会,泡到全身的每一个毛孔都舒坦的不想要动弹。

当然了——

按照浩子打听到的情况,那人似乎是因为围巾被偷了,因而生气了,所以才气呼呼的离开的。

这似乎也可以解释的通。

不过,围巾被偷生气,这和气呼呼的提前离开,看似可以画上没有疑点的等号,其实不然。

围巾被偷已经是事实,对于一个钢镚都要掰两半花的人来说,能够多泡一会汤池,好‘挽回损失’,似乎这才是最正确的做法。

当然,还有一种情况,这人出了汤池后——

“那个人出汤池后有没有找浴池东家要赔偿?”程千帆问道。

“没有。”李浩摇摇头,“那两人出了汤池后,穿了衣服就走了,压根没有找浴池要赔偿的意思。”

他想了想,“就连吵闹两句都没有。”

丢了围巾就生气离开,却竟然没有找浴池东家要赔钱,甚至连抱怨两句都没有,这是不正常的。

程千帆心中已经隐隐有了判断,他有理由怀疑这个人是利用汤池这个私密空间和谢广林碰头的。

甚至于,程千帆心中一动,他觉得自己有理由怀疑那个小偷去金丽奇浴池偷东西,这本身也是被安排好的,目的就是将汤池里的汤客引开,以创造此人和谢广林秘密说话的机会。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谢广林只是一个从花旗国归国报效祖国的数学专家,一个根据调查有些书呆子、不谙世事的知识分子,他又怎么会有这种和人秘密接头的情况出现?

这里面有什么问题?

程千帆不禁皱眉,暗暗思考。

忽而,他心中一动,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程千帆将那些还算完整、没有撕开的纸张摊开,并且用手用力抚平。

他仔细看,一边看,一边还拿起桌子上的钢笔,拔掉笔帽,随手扯过一张纸开始演算。

他的表情先是凝重,然后是露出一抹疑惑之色,然后又是皱眉起来。

李浩看着帆哥,他明白帆哥应该是有什么重大发现了。

他的心中犹如猫爪子在挠痒痒一般,只是他看到帆哥这般凝重认真的表情,却是不敢发出任何声响,唯恐打扰帆哥思考。

只见程千帆拿起手边的镊子,他很仔细的,试图将那些被撕成几片的纸张拼接。

试了几次后,程千帆成功将那些纸片拼接好。

他随后继续在草稿纸上演算起来。

李浩注意到帆哥眼眸中的神色越发激动,灯光的反射下,那眼睛好似在发光一般。

然后他就看到帆哥小心翼翼的将那张被谢广林用来擦屁股的纸张摊开,一点也不嫌弃那上面沾有大便。

紧跟着,他就看到帆哥继续在草稿纸上演算。

忽而,帆哥放下手中的钢笔,又看了一眼那沾了五谷轮回之物的纸张。

帆哥长吁了一口气,他的嘴角扬起了一抹笑意。

“帆哥,发现什么了?”李浩立刻问道。

“错了。”程千帆淡淡说道。

“错了?”李浩不解问道。

“他算错了。”程千帆指着那张沾有便溺污秽的纸张说道,“谢广林演算推理的结果是错误的,正确的答案是”。

听得从帆哥口中说出的那些数字和听不懂的话,李浩的脑子里完全是空空的,他听不懂,不过,这没关系,他明白帆哥的意思了。

那谢广林算出来的结果是错误的,帆哥算的是对的。

“不应该啊。”李浩捉着下巴,惊讶说道,“不是说这任安宁是一个数学专家吗?他的数学不应该很厉害的吗?怎么连帆哥都不如?”

“什么话,你帆哥我可并非泛泛之辈。”程千帆瞪了李浩一眼,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张污秽演算纸,“不过有一点你说的没错,任安宁是花旗国那位密码专家的得意弟子,是数学大拿,他的水平应该远在我之上的。”

他看了李浩一眼,“浩子,你说说,为什么一个数学大拿算错了,我算对了。”

“这个人有问题。”李浩说道,他看着帆哥,表情认真,“我不太懂数学,不过帆哥你说过,数学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数学大拿自然是会的,不会的话——”

他眼中一亮,“这人就不是数学大拿?”

程千帆拍了拍浩子的肩膀,他的嘴角扬起开心的笑意,“没错,说的没错啊。”

他感慨说道,“数学是最不会骗人的学科。”

他现在有一定的把握更加确定自己心中的那个猜测了。

程千帆冷哼一声,然后他的表情变得非常凝重。

时至今日,他依然不晓得日本人那边在幕后操纵此事的是何人。

但是,这个人的弄出来的这些技俩着实令程千帆惊讶了。

他自讨,若非他足够警惕,足够仔细,足够胆大心细,他都险些被敌人欺瞒蒙混过去了。

然后,忽而,脑子里想到了某件事,程千帆的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拿起烟盒,点燃了一支香烟,轻轻地抽了一口,他就那么的看着浩子,鼻腔呼出两道烟气,叹息一声说道,“浩子,咱们逃过一劫啊。”

浩子也是表情严肃,他虽然没有完全看懂其中关节,但是,他心中隐隐大略是明白了。

……

翌日。

这是一个有雾的清晨。

雾气直到上午十点多才渐渐地散去。

程千帆毕恭毕敬的站立,他的对面是站在办公桌后面的三本次郎,三本次郎的面前有一个炭火小炉,炉子上正煮着茶水,雾气熏染,使得三本课长的身影都仿若蒙上了一层雾气。

“准备动手吧。”三本次郎拎起茶壶,慢条斯理的倒着茶水,淡淡说道。

“哈依。”程千帆说道,他走上前要从三本次郎手中拎过茶壶,“课长,这种粗活就让属下来做吧。”

“我自己来。”三本次郎看了宫崎健太郎一眼,看似平淡的目光中带有不容反对的喝止之色。

“哈依。”程千帆立刻停住脚步,他退后,站好。

三本次郎看着宫崎健太郎,只看到自己这个属下脸上的讪讪之色,并无其他异常。

程千帆的心中此时此刻却是震惊的,只不过他知道现在不是思考这件事的时候,故而他坚决且果断的将方才那电光火石间匆匆瞥到的字眼从脑海中抹去,必须确保此时此刻心无杂念——

他就是一个想要拍马屁而不得,有些讪讪的宫崎健太郎。

“秘密逮捕谢广林。”三本次郎喝了一口烫嘴的茶水,淡淡说道。

“哈依。”

“抓到谢广林,即刻处决。”三本次郎指了指一个茶杯,示意宫崎健太郎品尝。

方才还是一脸讪讪之色的宫崎健太郎,脸上顿时绽放出欣喜之色,忙不迭的上前,口中说着‘怎敢劳烦课长’,手中却是赶紧双手拿过茶杯,直接一口茶水下嘴,却似没料到茶水滚烫,脸色立刻变了,然后又不得不装作没事人一般,还没忘记竖起大拇指,似是称赞‘好茶’。

三本次郎哈哈一笑,“好了,茶水烫嘴就吐出来吧。”

三本次郎话音未落,便看到宫崎健太郎迫不及待的将口中的茶水咽下肚子,好似生怕晚一秒钟便会被讨还入口的宝贝似的。

“愚蠢的宫崎。”三本次郎指着宫崎健太郎,笑骂道。

程千帆便露出得意且高兴的样子,似乎被课长骂,这是多么了不起的夸奖和勋章一般。

三本次郎见状,不禁摇了摇头,脸上满是笑意。

PS:求订阅,求打赏,求月票,求推荐票,拜谢。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