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1章 梵霄冢宰

米格兰被抓走了,侍从们赶紧离开了客栈,去武君府邸报信。

徐志穹走下楼梯,冲着店掌柜郭贵成抱拳道:“我等连累你了,你若不想再惹是非,我等现在就走,若是怕武君报复你,我便在这多留一会,等武君来了,我给他个交代就是。”

郭贵成摇头道:“客官这话说的,当真羞煞我了,我这厢开店做生意,客官给了银子,自然就该踏实住下,若是客官担心受牵连,想走只管走,小店也绝不阻拦。”

徐志穹笑道:“你既是不怕,那我等就不走了。”

郭贵成视线不时朝着远处张望,似乎还想多看叶安生一眼。

徐志穹故意问道:“刚才那人装扮怪异,举止奇特,好像是个判官。”

郭贵成眼睛一亮,看着徐志穹道:“你见过判官么?”

徐志穹点点头:“我是宣人,在宣国时见过一次判官,这群人来无影,去无踪,看着有些吓人。”

“不用害怕的,判官是英雄!”

徐志穹笑道:“你没见过判官,怎知判官是英雄?”

“我认识字,我看过书的,书上写着判官做过的事情,他们保护弱小,惩戒恶人,有他们在的地方,善良人从不受欺负,试问这样的人不是英雄,这世上哪还有英雄?”

徐志穹默然片刻,笑道:“你想当判官?”

郭贵成点点头:“能像他们这般活一回,也不枉在这世上走一遭。”

单从品行来看,这年轻人还真适合当个判官。

可光看品行不够,这刀口舔血的生意不是谁都能扛得住。

况且徐志穹还不知道这里的判官道是个什么情形,自从来到梵霄国,徐志穹一个判官也没遇到过。

伙计在旁道:“少掌柜,您先别说判官了,且说武君追问起来,咱们怎么交代吧,他儿子在咱们这被抓走了,这事若是让老掌柜知道,却不得急死。”

老掌柜不在客栈,自从前年把生意交给儿子,老掌柜便去乡下享福去了。

郭贵成倒也坦荡:“他儿子在我们店里生事,被判官抓走了,这事情本就不是咱们的错,白虎真神作证,有理咱们只管说理,不管他什么时候来,我都不怕他!”

徐志穹微微颔首,越发欣赏这年轻人。

他回到房间,拨了拨灯笼里的烛芯,接着看书。

看了片刻,徐志穹独自沏了一壶茶,拿出两只茶杯,一只留给自己,一只推到了茶几对面。

茶几对面,浮现出一个身形,一名中年男子拿起茶杯,抿了一口,微微笑道:“这位同道,好眼力!”

徐志穹笑道:“前辈过奖,晚辈眼力平常,但鼻子挺灵,闻到了些许酒气。”

“今夜多吃了几杯,没想到有同道来访,是我接驾来迟了,”中年男子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自我介绍道,“我姓董,叫董俊生,梵霄国独断冢宰。”

徐志穹看了看这男子,他的长相和宣人相似,只是发丝略微泛红,应该是血统不算太纯的东梵霄人。

对面既是亮明了身份,徐志穹自然也不能隐瞒,抱拳施礼道:“在下乃宣国五品判官,刘德安。”

“五品?”董俊生面带疑色。

徐志穹笑道:“这应该瞒不过董冢宰的眼睛。”

从罪业之瞳来看,徐志穹的修为的确只有五品。

但一个五品判官不应该这么快就识破了独断冢宰的化身无形之技。

难道真是这厮鼻子够灵?

董俊生称赞一声道:“这般这年纪,便有五品修为,实令董某艳羡不已,不知刘长史在哪座罚恶司主事?”

对大宣的各个罚恶司,董俊生都有一定了解,他从没听说过叫刘德安的长史。

徐志穹笑道:“晚辈刚刚晋升,未得长史印和长史令,而今还算不得长史,只能算五品的中郎。”

“老弟不必过谦,如你这般天资,必定前程似锦,望安京罚恶司的长史府,必然给你留着。”

徐志穹连连摇头道:“京城罚恶司陆长史对晚辈照顾颇多,晚辈岂敢对京城长史之位有非分之想。”

两人往来试探,各喝了几杯茶,董俊生说到了正题:“刘老弟,你来梵霄国,却为何事?”

“没什么特别事由,”徐志穹往茶炉里添了些木炭,“我这人喜好游历,在一个地方却待不了太久,

大宣各地都走遍了,而今便来梵霄国走走,想向此间的同道请教一下修行之法。”

董俊生叹道:“你说请教,却让董某惭愧不已,这一路上想必你也看到了,在梵霄国这块地界,根本没有判官用武之地,又何来修行之法?”

“小弟也正为此困惑,为何这一路之上没有遇到同道?”

董俊生苦笑道:“我比你早入道几年,且说说这修行的心得,咱们道门惩恶扬善,讲究的是一个公道,可你看看梵霄国的规矩,这公道还用得着咱们来说么?

人家自己有一套公道,獠牙血斗就是公道,轮不到咱们插手,咱们要是不守规矩,下了暗手把恶人给杀了,反倒违了梵霄国的规矩,这个地方,根本就没有咱们判官能走的路。”

徐志穹讶然道:“既是没路走,董冢宰怎么能有今日的修为?”

这话说的略有冒犯,但董俊生并不介意:“五品之前,修为多靠赏善,咱们不敢轻易杀恶人,但是多找两个好人,这不算什么难事,减一寸罪业,得两百功勋,晋升也不算慢。”

“到了五品之后呢?”

“过了五品,须功勋炼化,这个要看悟性了,寻常百姓身上费尽心思,能炼化三五颗功勋已是不易,于晋升而言,杯水车薪,无济于事,

要想尽快晋升赏善大夫,兄弟且听我一言,当从大事着眼,一次成千上百的炼化。”

徐志穹赶紧施礼道:“晚辈自从入了五品,只在琐屑之事上下功夫,一共就炼化了十几颗功勋,今闻前辈指点,方知此前走错了路径,

敢问前辈如何才能找到大事着眼的法门?还望前辈不吝赐教!”

“说什么赐教,就是一点诀窍,说给兄弟又有何妨?”董俊生压低声音道,“从大事着眼,得从大局着眼,平民百姓家里一粥一饭,这能算得上大局么?加上旦夕祸福,连上生老病死,这能与大局有关?

大局得从大人着手,何谓大人?小到一族武君,大到一国之主,寻一明主侍奉辅佐,斟酌一方之荣辱,权衡一邦之兴衰,时刻为主上尽心竭力,修行之路,自当一路坦途。”

说的玄之又玄,主要理念就一个,找一个大人物,当他狗腿子,跟他一起决策大事,争取获得功勋炼化。

徐志穹叹口气道:“关键这大人物的高枝不好攀附。”

董俊生笑道:“贤弟,你初来梵霄,人地生疏,确实不易,这样,我先介绍一位大人物给你,苍鸮郡首席武君霍米顿,这是苍鸮一族之主,你只要潜心辅佐于他,进退权衡之间,功勋自会炼化,

等你晋升至赏善大夫,我再带你到王都去,且将朝中贵胄逐一帮你牵线,直到有朝一日,于国君身前效力,假以时日,贤弟修为,怕是不在愚兄之下!”

这是让我到他们王都转圈抱大腿,一直抱到皇帝这条腿,修行个几十年,差不多就能到他这个高度了。

方法听着不错,可这对徐志穹有难度。

徐志穹不习惯抱皇帝的大腿,他习惯帮别人家换个皇帝,比如梁显弘、业关、洪俊诚之类的。

不知道这位梵霄皇帝有没有类似需求,徐志穹在这方面的服务一直很到位。

说到苍鸮郡首席武君霍米顿,董俊生把声音压得更低了:“兄弟,适才来了个人,把武君大人的长公子抓走了,这事,你知道吧?”

绕了这么大个圈子,原来是为了这件事。

这厮来找我,是想帮首席武君救儿子。

徐志穹点点头:“我听说了,就在这院子里,那位公子叫米格兰,不知道是什么缘故,非要来这抓外邦人。”

“你别管什么缘故,他的出身不一样,他爹的身份和宣国的公侯相当,你在宣国应该知晓其中的道理,公侯之子哪个不顽劣?

兄弟,你既是要在梵霄国立足,身后没个靠山哪能行?听哥哥一句话,这点事情就别计较了,把米格兰公子放了,我做个人情,你和霍米顿大人就此结识,不也是件好事!”

徐志穹诧道:“董冢宰,此言何意?又不是我抓走了米格兰,适才抓走米格兰那人,我也不认得。”

董俊生沉默片刻道:“我听说,那人戴着咱们道门的面具,分明就是咱们道门中人。”

徐志穹反问道:“我也觉得他是咱们道门中人,难道他不是梵霄的同道么?”

董俊生练剑一颤,颇有深意笑道:“贤弟,我实话告诉你,梵霄国的判官不会做出这种事,适才那位朋友,必然是从宣国来的,你肯定认得。”

“董冢宰,这你真是冤枉我了,我和那人素不相识。”

董俊生沉下脸道:“我不知你到底是何来历,也不知你是何用意,我耐着性子跟你说了这多话,这个面子你当真不给么?”

徐志穹抿了一口茶水,笑道:“董冢宰,我真不认识那人,面子要给,可也不能为难小弟。”

董俊生眉梢一挑,意象之力翻腾起来。

徐志穹抿着茶水,似乎并未察觉董俊生的怒意。

董俊生正要动手,忽听耳畔传来一声低吟:“不要妄动,这不是他真身。”

不是真身?

是幻术?

什么样的幻术能骗过我的眼睛?

董俊生愣了片刻,重新露出笑容:“贤弟,愚兄没别的意思,见你初到梵霄,怕你不懂规矩,

在梵霄国,但凡有所争执,都得经过獠牙血斗,暗自下手,便是与梵霄举国为敌,你且好自为之,告辞。”

徐志穹轻叹一声:“董冢宰信不过我也就罢了,非要将这一桩罪过扣在我头上,也罢,冢宰好走,恕不远送。”

董俊生起身离去,路过门口时,听到了两声鼠鸣。

吱吱~

屋子里坐着的不是真身,真身原来是这老鼠。

好幻术。

不管你有什么手段,你这条性命,我要定了。

看着董俊生身影消失,徐志穹一笑,剪了剪灯笼里的烛芯。

(本章完)

第942章 无根之贼

天明时分,苍鸮郡首席武君霍米顿,来到了徐志穹所在的客栈。

从名字判断,徐志穹一直以为霍米顿是西梵霄人,娶了个东梵霄的妻子。

事实上,霍米顿是东梵霄人,他姓霍,妻子是西梵霄人,他故意把自己的名字改的和西梵霄人非常相似。

客栈掌柜郭贵成嘴上说着不怕,说是要在这厢讲理,可见了武君的时候,身体还是忍不住一阵阵颤抖。

武君看着郭贵成,以手按胸,施了一礼。

这让郭贵成很是意外,赶紧还礼。

霍米顿致歉:“昨夜小犬前来吵闹,搅扰了店里生意,这都怪我管教无方,且看我面上,莫要记恨于他,明日我让他登门谢罪。”

说完,霍米顿又拿了十枚金币,塞到郭贵成手里:“这是一点心意,请不要嫌弃。”

金币这东西,并不是大宣熟悉的货币。

但金子无论到哪都是金子,楚禾能看出这金子的分量,也看出了武君的诚意。

“这是真心道歉来了!”

杨武嗤笑一声道:“梵霄的官是什么嘴脸,咱不敢说,大宣的官你还不认得么?

你若是看到一名大宣的知府吃屎了,他会说吃屎是为尽忠职守,但他绝对不会承认吃屎这事错了,

梵霄的官想必也一样,他这不是来认错的,他这是心疼他们家宝贝儿子了。”

楚禾正想问这事:“昨天抓走他儿子的到底是什么人,那身手真是好,比我都好。”

杨武没回应,且看志穹如何处置。

霍米顿跟掌柜道过谦,径直来到客房,见了徐志穹,先单手按胸行了一礼。

徐志穹抱拳还礼道:“这位兄台,我们好像未曾谋面。”

霍米顿身旁的侍卫很是不满,喝一声道:“这是苍鸮郡的郡守!”

徐志穹一愣:“郡守来找我作甚?”

霍米顿回头呵斥一声,所有侍卫立刻退出了客栈。

客房里只剩下霍米顿和徐志穹,霍米顿先为昨晚的事情道歉:“我对犬子管教不严,让他染上了恶习,做下了恶行,我深感惭愧,

宣国来的朋友,他犯下的错误,理应让他付出代价,我只求你能饶过他一条性命,

如果非要让他用性命来抵偿,请伱取走我的性命,我愿替他一死,这是来自一名父亲的乞求。”

徐志穹一边听着霍米顿的话,一边看向了他的头顶。

霍米顿头顶的罪业只有一寸七八。

徐志穹而今不受任何限制,就算罪业两寸之下,该杀也能杀。

可霍米顿该不该杀?

看他儿子昨晚的表现,这鸟厮确实该杀,可万一杀错了呢?

杀错了要受道门严惩。

杀对了,也要救活一人,作为抵偿。

在梵霄国,不通过獠牙血斗,便取人性命,很可能呀激起轩然大波。

别急。

先试探一下这厮。

徐志穹请霍米顿少坐,且先不说他儿子的事,先说在苍鸮郡中的一路见闻。

他故意东拉西扯,也不说个重点,霍米顿耐下性子,逐一予以解释。

“宣国的朋友,你说苍鸮郡的族人排斥外邦,这件事的确是有,事出于年初之时,

当时有上千外邦人,到城中抢掠,城中没有军士,我只能带着官差和家人,与那群贼寇厮杀,杀了整整三天,才把那群贼人赶到了城外。”

说到此,霍米顿连声长叹。

按照梵霄国律法,除非有外敌侵入梵霄国的土地,梵霄军队不能在梵霄国作战,因此梵霄国的军队都在边疆,各个部族都没有军队。

霍米顿继续说道:“我两个兄长死在了贼寇手上,弟弟也死了,妻子受了重伤,一个月后也……”

说到这里,霍米顿沉默了许久。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道:“我家里这几个人,倒也不算什么,我既是当了武君,这就是我本分,

可城中百姓遭了秧,最惨的一户人家,一家十三口,一个都没剩下,

自从出了这件事,城里的百姓就深深痛恨外邦之人,我曾苦口婆心劝过,不要以偏概全,可这么一场灾祸,百姓哪能说忘就忘。”

杨武在徐志穹房间里留了一只阴耳,适才霍米顿所说的每一句话,众人都听得非常清楚。

杨武慨叹道:“这蛮人治国还是不行,一城之中哪能没有军队?”

“话不是这般说,他,他是……”楚禾想给梵霄国辩护几句,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牛玉贤没急着下定论。

林若雪也默不作声。

勒比达在旁轻轻叹了口气,喃喃低语道:“无根贼。”

众人不知何谓无根贼,却听徐志穹开口问道:“敢问武君,进城抢掠的贼人来自何处?”

霍米顿道:“有的来自图奴,有的来自郁显,有的来自宣国,也有不少来自基迦,猛清,源回等小国,

这些人,来到梵霄国,又不守梵霄人的规矩,被各个部族驱逐,流浪在城邦之间,梵霄人称之为无根贼。”

一千多个无根贼攻进了郡城,给苍鸮一族带来了一场灾难,造成苍鸮部族对外邦人极度憎恨。

从头到尾,听起来合情合理,可徐志穹总觉得有不对地方。

思索之间,霍米顿再度向徐志穹施礼道:“我的儿子米格兰,因为失去了母亲,性情大变,经常在城中搜寻外邦人,将他们逐到城外,以此泄愤,

我知道这么做不对,可他母亲的事情,让我觉得有所亏欠,对他便多了些纵容,

宣国来的朋友,我不知该如何称呼你,我知道我的儿子正在遭受他应得的惩戒,我只希望你能留下他一条性命,

哪怕手断脚残也罢,我养着他就是,我发誓再也不让他胡作非为!”

一听这话,楚禾轻叹一声:“罢了,得饶人处且饶人,他们也是遭过难,才变成这副模样。”

杨武道:“我看那米格兰平时也是跋扈惯了的人,饶他一命可以,但必须给他留下些教训,让他日后再不敢欺压良善。”

徐志穹默然片刻,嘴角上翘,露出些许笑容:“令郎之遭遇,我亦深感痛心,我即刻拜托友人,帮助武君全力寻找。”

霍米顿愣了片刻,觉得徐志穹的话还没说完。

徐志穹的话已经说完了,他笑道:“部族诸事,还等武君处置,武君何不先回府邸等候消息?”

霍米顿这回听明白了,他起身连连道谢,还给了徐志穹一箱金币。

离开客栈时,他又对掌柜郭贵成连连道歉,他每向郭贵成鞠躬一次,徐志穹的眼角便颤动一次。

等霍米顿离去,徐志穹叩动铜莲花,给叶安生送去了消息,让叶安生痛打了米格兰一顿,把米格兰送回了霍米顿的府邸。

难得徐志穹如此宽容,杨武正想感叹两句,却听徐志穹呼唤众人进来。

他先问林若雪:“无根之贼是什么来历?”

林若雪道:“就是犯了律法,在梵霄各部族之间游荡的外邦人,一伙贼人十几个到几十个不等,还从没听说过有成百上千人的阵仗。”

勒比达道:“以前无根之贼人数确实不多,但自从去年秋收之后,他们的阵仗就大了不少,百十来号人并不少见,一千人的阵仗,在铁豹郡周围也是出现过的。”

徐志穹问勒比达:“你弟弟洛光汉也算无根之贼么?”

勒比达摇头道:“他不算,他没那个胆量,他去了沙叶原,那里是梵霄和宣国交界的地方,不会有人管他们,

但无根之贼是在梵霄国的地界上,各个部族都会派官差抓捕他们。”

“那这一千多个无根之贼,事先为什么没人抓捕?”

勒比达叹道:“抓不到,梵霄地域广大,城与城之间有大片无人之地,想找到无根之贼的踪迹实在太难,更何况官差数量原本就不够。”

徐志穹又问:“像苍鸮这样的部族,有多少官差?”

勒比达思索半响道:“应该有三百,最多不能超过五百人。”

“超过了会怎样?”

勒比达道:“超过了五百人,就算违背了梵霄律法,要受重罚,

昨天我说霍米顿被处罚过,就是因为苍鸮的官差超过了五百人,这些人都是霍米顿招募的,

因为苍鸮一部遭到了无根之贼的洗劫,霍米顿才多招募了官差,国王最终原谅了他。”

来龙去脉说清了,楚禾还有些尊重这位首席武君:“是得多招募些人手,要不然贼人来了,却也打不过。”

徐志穹问道:“国王为什么知道苍鸮郡的官差超限了?霍米顿明目张胆的招募?又或是超的太多,太显眼了?”

勒比达摇头道:“超的不多,就一百多人,我听说也不是明晃晃的招募,都是以雇佣杂役为名,招募了一些青壮。”

“那国王怎么会那么快就收到消息?”徐志穹越发感到费解。

林若雪道:“这是白虎真神为梵霄国定下的铁律,如果一地之内,出现五百人以上的军队,就会触动兵主蚩尤,发现军队踪迹,梵霄国君会收到蚩尤的神谕。”

徐志穹皱眉道:“官差也算得上军队么?”

林若雪点头道:“有战力,有阶层,有秩序,就应当算得上军队。”

徐志穹道:“一千多名无根之贼,有战力,有阶层,有秩序,算不算军队?为何没有触动兵主蚩尤?

若是已经触动了兵主蚩尤,蚩尤为何不向梵霄国君降下神谕,告知贼人踪迹,让各部联手,将贼人剿灭?”

林若雪无言以对,这事情确实说不分明。

徐志穹没再追问,他在推测霍米顿的真实意图。

同时他还在研究霍米顿身上的气息。

霍米顿身上有霸气残留,很淡,但那气息还在。

徐志穹决定在苍鸮郡逗留些时日,他要查清楚这气息的来由和去向。

杨武的傀儡则在部族之间游荡,探查无根之贼的行踪。

……

大宣,望安京,皇宫。

长乐帝把奏章扯的稀碎,扔在了地上,连声怒喝道:

“我反复叮嘱,要守住消息,为什么志穹去梵霄国的事情还是走漏出去了!”

吕运喜低头道:“陛下,皇城司、阴阳司、内阁各都回话了,他们守口如瓶,消息不是从他们这散出去的,倒是苍龙殿……”

“苍龙殿怎说?”长乐帝皱起了眉头,他怀疑消息就是苍龙殿泄露出去的。

“首殿尉梁玉申说,他在梵霄国待了许多年,颇有些根基,他已告知梵霄国的旧故,对运侯多加照顾。”

“他已告知……”

粱玉阳的青筋跳起来了!

梁玉申没有掩饰,他直接承认了。

而且还是明确告诉你,是他有意告的密。

“狗贼,狗贼!”长乐帝的声音有些颤抖,“此真欺我,欺我太甚!把钟参叫来,林倩娘也给我叫来!”

吕运喜压低声音道:“陛下,是不是要动手了?”

长乐帝咬牙道:“都被逼到这份上,若还不动手,却等他提刀来杀我?”

吕运喜点点头,也把牙咬了起来:“陛下放心,老奴也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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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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