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游击队(求订阅求月票)

彭与鸥问程千帆,如果何关回巡捕房,并且接替三巡巡长的职务,他是否支持?利弊各几何?

在彭与鸥看来,程千帆或许会支持,或许会有不同意见,同时分析出利弊。

他断没想到程千帆会如此旗帜鲜明的表示反对。

“何关和金克木不同。”程千帆哈了哈手,说道,“金克木只是对日态度强硬,何关却是亲自上了战场和日本人厮杀过的,且何关是主动投军的。”

此前和三本次郎的会面之后,程千帆揣测、研判出三本次郎便是安南巡捕监视何关那件事的幕后主使,他便知道,三本次郎对他隐瞒了一些事情,其中便包括三本次郎已经掌握了关于何关的较为详细情况,最起码应该已经知道何关所在的江苏省保安团在淞沪战场和日军发生过战事。

“我了解特高课以及三本次郎的行事风格、脾性,对于何关这样的抗日军事人员,他们是不会放过的。”程千帆说道,“如果何关在法租界老老实实的隐藏下去,也许日本人不会那么快动手,但是,一旦何关要回巡捕房,更别提是要接替我的三巡巡长的位子,三本次郎会毫不犹豫的下命令除掉何关。”

程千帆递了一支烟给彭与鸥,他自己手中转动着一支香烟,推了推眼镜框,说道,“三本次郎不会容许一个有着坚决抗日决心,并且在战场上和日军厮杀过的人进入巡捕房,甚至位列巡捕房中层警官之列的,他会将何关视为极大的隐患。”

彭与鸥摸了摸身上,找到洋火盒,推开来看,发现是空的,随手丢掉。

程千帆瞄了一眼,很寻常的洋火盒,便没有理会。

他从身上摸出洋火盒,划了一根洋火帮教授先生点燃香烟。

……

“而且,以我的猜测,三本次郎甚至有很大可能安排我来干掉何关。”

“此外,虽然我对于何关现在的情况不太了解,但是,以我此前对他的印象来说,他的性格并不适合做一个潜伏者,这一点很关键。”

说着,他用洋火的余火点燃了自己的香烟,轻轻抽了一口,呼出一道白雾,“基于这些原因和考虑,我是坚决反对何关回巡捕房的。”

他边说边思忖,“甚至于,依我个人意见,我建议何关离开上海,或者更加确切的说,他应该脱离敌人的视线。”

程千帆微微皱着眉头,“我无法预料三本次郎何时对何关下手,保险起见,还是及时转移出去。”

……

“你们两个不愧是好朋友。”烟灰落下,彭与鸥拍了拍自己的衣裳,“组织上询问了何关的个人意见,他也表示不太愿意回巡捕房,当然,何关同志也表态,如果组织上做出决定,他无条件服从组织上的决定。”

“如我所料不差的话,何关渴望回到战场。”程千帆说道。

他太了解何关了,且不说何关本就不是做潜伏工作的料子,这个家伙最喜欢的还是上战场,杀鬼子。

“是的,何关同志想要去部队上。”彭与鸥摇头笑说,“你对他倒是了解,他说了,想要去华北参加八路军,如果去华北不方便的话,他就去南昌参加新四军。”

“我就猜到会是这样子。”程千帆露出笑容,这很何关。

程千帆看了彭与鸥一眼,轻轻一笑,“彭书记对于何关应该还有其他安排考虑的吧。”

彭与鸥惊讶不已,“你怎么看出来的?”

程千帆微笑说,“听到我坚决反对何关回巡捕房,彭书记你尽管很惊讶,但是,并没有流露出有不同意见的意思。”

他大拇指一弹,将烟蒂弹出去,“而且,彭书记你一开始对何关的评语是,出色的军事人才。”

年轻的‘火苗’同志‘戏谑’的看了老同志彭与鸥一眼,“像是何关这样的和日军发生过激烈而残酷战斗的军事人才,彭书记会舍得放他离开上海?”

……

“你小子。”彭与鸥指着程千帆,哈哈一笑,“没有什么能瞒过你们这帮家伙的。”

看着程千帆,彭与鸥正色说道,“上海沦陷已经数月之久,日寇所到之处烧杀淫掠,无恶不作,组织上决定在郊区组建游击力量,开展环沪郊区的抗日斗争。”

“太好了!”程千帆闻言,无比振奋,“我这段时间也在思考这件事,日本人虽然占领了上海,但是,因为日军继续扩大侵略,他们在上海的驻军不足,这使得他们的主要兵力集中在市区,实际上在郊区的兵力是薄弱的。”

“针对日军在郊区兵力不足,统治力度薄弱的情况,这是我党在郊区开展群众工作和领导抗日斗争的好时机。”

程千帆的眼眸仿佛散发光芒,“日军也知道他们目前对郊区的掌控不足,日本人急于建立上海伪政权,就是想要借助汉奸力量以加强对上海郊区、周边的掌控。”

“我们必须赶在上海伪政权成立之前,先期做好郊区的抗日武装斗争工作。”

程千帆看到彭与鸥用‘异样’的表情看着他。

“彭书记,怎么了?”程千帆问。

“你说的这些,正是我和江苏省委、上海市委的一些同志所讨论过的。”彭与鸥非常高兴,赞许的点点头。

“去年见到‘翔舞’同志的时候,与‘翔舞’同志聊起你,他说你在中央陆军军官学校步兵科的学业非常优秀,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军事人才,我当时并没有太在意,现在看来,‘翔舞’同志所言非虚啊。”

程千帆闻言,露出开心的笑容,没有说什么‘翔舞’同志过誉了之类的话。

看到这一幕,彭与鸥也是笑了,他犹记得‘翔舞’同志说起‘火苗’同志的时候,不像是首长同志谈及表现出色的革命同志、下属的表情。

那是长辈对晚辈有出色表现的自豪。

彭与鸥当时甚至觉得‘翔舞’同志还有一种‘快来夸夸我家孩子’的那种意思。

他便讲了讲程千帆的工作表现,夸赞一番,当然,这不是刻意夸赞,‘火苗’确实是非常优秀,而彭与鸥隐约觉察到‘翔舞’同志的情绪似乎更加高涨。

他看着程千帆,他就感觉到现在程千帆的表情也很有意思,很像是那种得了长辈夸奖、没有让长辈失望的开心样子。

……

“在浦西,有我们的同志领导成立了青东人民抗日游击队。”彭与鸥说道。

“青东?”程千帆立刻问,“主要包括哪些区域?”

“青浦东部,主要包括赵巷、七宝、黄渡、重固、徐泾等地。”彭与鸥说道,“组织上有意将这一块区域打造为青东抗日游击根据地。”

“江苏省委成立了外线工作委员会,委员会作出了决定,准备派遣一部分骨干同志支援青东人民抗日游击队。”

“我党并不缺乏有坚决的革命热情和抗日决心的同志。”彭与鸥说道,“缺乏的是军事人才,特别是和日军经历过真刀真枪的残酷战斗的军事人才。”

“何关同志带队和日军有过激烈的阵地战,还发生过惨烈的白刃战,这样的军事人才更是极为罕见。”

“我一直在考虑向外线委员会提议,将何关同志加入到支援青浦游击队的名单中。”彭与鸥说道,“不过,有其他一些同志认为何关回到巡捕房,依靠金克木的关系,能够发挥出很好的作用,故而暂时还没有形成最终决定。”

彭与鸥深知,这不能怪其他同志有安排何关潜伏在法租界巡捕房的想法,法租界巡捕房内部如果有自己人,这对于我党在租界的工作太重要了:

‘火苗’、‘鱼肠’、‘飞鱼’在法租界潜伏,甚至连党小组都成立了这件事是高度机密,整个江苏省委以及上海市委只有彭与鸥知道,其他人并不知道这个情况,所以才会对何关潜伏法租界巡捕房之事格外期待。

彭与鸥询问程千帆的意见,也是考虑到程千帆最了解法租界的情况,如果程千帆认为何关回到巡捕房是利大于弊,那么,彭与鸥会考虑收回自己的想法,支持何关回到巡捕房。

现在,程千帆旗帜鲜明的表明了反对何关回到巡捕房的态度,彭与鸥自然也坚定了安排何关去青东人民抗日游击队的想法。

……

“我支持何关同志去青东人民抗日游击队。”程千帆表态说道,“对于何关同志而言,这确实是比较合适的安排。”

彭与鸥点点头,“我会向组织上正式提出我的意见的。”

“游击队那边的武器装备如何?”程千帆说道,“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知道你小程巡长是土财主。”彭与鸥微笑说道,“不过暂时用不着。”

淞沪战场后期,因为指挥不力,在对日正面作战中打的非常英勇的国军,在撤退的时候却演变成了大溃败,沿途丢弃、遗失了不少武器弹药。

青东人民抗日游击队成立的家底便是依靠这些‘捡到’的武器弹药,其中甚至还有一门迫击炮。

所以,目前情况下,青东人民抗日游击队的武器弹药是不缺的。

对于游击队来说,目前最缺的就是军事干部,需要的是练兵发展的时间。

……

程千帆向彭与鸥汇报了特务处总部向他下达了铲除汉奸邹凤奇的命令之事,言说他也已经下令上海特情组为此次锄奸行动开始做准备了。

“邹凤奇此人主动投靠日本人,影响极为恶劣。”彭与鸥表情严肃说道,“组织上了解到,邹凤奇在暗中联络其他北洋军阀,游说这些人投靠日本人。”

“根据我们所掌握的情况,邹凤奇的盟兄弟周怀古已经从保定出发来到上海,响应日本人筹备上海伪政权。”

“周怀古?”程千帆面色古怪。

“怎么了?”彭与鸥问道。

“前年的时候,特务处就曾经下令制裁周怀古,只可惜行动失败,特务处上海站损伤了好几个人手。”程千帆说道,“周怀古已经到上海了?”

“这个就不清楚了。”彭与鸥摇摇头,“北方的同志只掌握了周怀古来上海的消息,具体行踪无法掌握。”

“我这边会安排人去查的,最好此人是已经到上海了。”程千帆说道,他的表情冷冽,“既然是盟兄弟,那便一起上路,也好有个伴。”

……

两人又交谈了一会,便在一个巷子口握手道别。

程千帆没有向彭与鸥汇报他准备向华德路的日军军马场展开袭击行动之事。

‘火苗’虽然也受到彭与鸥的领导,但是,却也不完全受到彭与鸥的领导。

他是直属于‘翔舞’同志领导,并且安排由‘农夫’同志直管。

考虑到‘火苗’的身份复杂性和特殊性,‘农夫’同志特别指示,有哪些情况可以向彭与鸥汇报,哪些情况不需要汇报,这是由程千帆自己随机掌握的。

具体到此事,他为何选择不向彭与鸥提及华德路军马场之事?却可以向彭与鸥汇报准备制裁邹凤奇之事?

制裁邹凤奇之事,是特务处总部下达的命令,程千帆也已经向特情组内部相关人员下达任务安排。

即便是极端情况下,国府这边知道红党方面得知此事,此事泄密的源头较多,并没有明显的指向性。

但是,袭击华德路日军军马场不同,目前除了程千帆之外,便只有李浩和乔春桃知道,一旦国府方面很快得知红党知晓此事,顺着线索去查,指向性相对明显,很容易查到程千帆的身上,他不得不防。

……

三小时一刻钟后。

公共租界,华德路。

一名西装革履,极为英俊的青年男子,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然后收起雨伞,推开了‘路易斯咖啡厅’的门。

进门后。

他随意的扫了一眼,便信步走向楼梯,朝着二楼而去。

“吱呀——吱呀——”

棕色的小牛皮皮鞋踏在木质楼梯板上,发出闷响声。

皮鞋底部沾了积雪,烧了壁炉的咖啡厅颇为温热,雪化成水,在楼梯上留下了一串潮湿的脚印。

上了二楼,转了个弯。

青年男子微微皱眉,然后便看到了挂着‘A3’牌子的包间。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径直走过去。

包间的门是虚掩的。

他推开门,便看到一个长相极为秀气的男子、正冷冷的看过来。

程千帆反手关上了房门。

看到来人是谁,这个几乎比女孩子还要秀气的男子立刻起身。

“从你进了这个包间,你盯着窗外的雪花看了三十三分钟,看出什么名堂了?”程千帆将雨伞放在椅子边,淡淡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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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洪武二十八年。

长城边上,使着萨满巫术的北蛮,正在顽强的抵抗着大明蒸汽部队的兵锋,血与泪交织成螺旋,不断升腾。

应天府内,穿着蒸汽铠甲的士兵扛着燧发枪,正在铿锵有力的巡街。

内街的锦衣卫大营内,无数锦衣卫小旗,正在通过电报监听百官。

抬头望去,烧煤的巨型飞机正在天空上忠实的拱卫着皇城。

古朴的火车站里,一列不断冒着黑烟的蒸汽火车缓缓驶入站台。

货运车厢中,由复杂齿轮传动控制的蒸汽移动炮车,正在有序下站,运往城郊的神机营。

站在月台上的彭克,看着这令人陶醉的一切,咧嘴一笑。

这是一个神秘正在消退的时代,这是一个科学正在抬头的时代。

这是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坏的时代。

(本章完)

第489章 制裁行动(求订阅求月票)

乔春桃没有立刻回答程千帆的问题,他提起茶壶,为组长倒茶。

是红茶。

“你啊你,来咖啡厅便喝咖啡嘛,喝茶去茶馆。”程千帆摇摇头说道。

“咖啡那玩意,我喝不惯。”乔春桃放下茶壶,看向房门的方向,敲门声随之响起。

“进来。”他说道。

“先生要点些什么?”一个金发碧眼的女侍者推开门,问道。

看到程千帆,眼眸明显亮了一些,似是惊讶于这位顾客的英俊面貌。

“一杯咖啡。”程千帆看向乔春桃,后者双手直摇,意思是自己喝红茶就好了。

“不上进。”程千帆哼了声,看向女侍者时候,又露出温暖的表情,“两份牛角包。”

“先生,要掼奶油吗?我们这的掼奶油是全上海最好吃的。”女侍者说道。

“当然。”程千帆微微颔首,侵略性的目光扫了一眼女侍者,嘴角上扬,说道,“路易斯咖啡厅的掼奶油,慕名而来,岂能错过。”

他选择在路易斯咖啡厅和乔春桃会面,不仅仅是因为此处位置绝佳,可以观察到日军军马场的动静,还因为这家的掼奶油极有名气:

小程巡长除了贪财好色之外,还极为贪嘴,性好美食,他慕名来此品尝这家的掼奶油,也是为了以防万一有个说辞。

……

待女侍者离开后。

乔春桃站在门后又聆听了一会,确认对方离开。

两人来到窗边,从这里向西南方向看过去,便是华德路日军军马场,视野很开阔,可谓是一览无余。

乔春桃选择这个包间,绝非随便选择的。

这个包间作为观察点的最大好处便是,最大限度的避免望远镜的反光被日本人察觉。

此间房正好处在军马场日军的木质岗楼的背面,日军哨兵会习惯性的看向另外三个方向,对背面这一侧会下意识的放松警觉,除非程千帆和乔春桃运气糟糕,不然日军不会发现他们在暗中窥探。

……

“观察到什么了?”程千帆问。

“突如其来的暴雪,令日本人有些猝不及防,岗楼上用来取暖的火盆应该是熄灭了。”乔春桃指着日军的木质岗楼说道。

“尽管是身处日占区,但是,日军哨兵依然比较警觉,没有偷奸耍滑,不过,实在是太冷了,半个小时的时间,他两次喝酒取暖,一次只喝一口。”

程千帆从乔春桃的手中接过望远镜。

乔春桃则走到门后边警戒。

雪花飞舞,对于视线稍有影响。

他看到一名日军哨兵爬上岗楼,这是要换岗。

“多长时间换岗?”程千帆立刻问。

“平时是两个小时。”乔春桃摸出怀表看了看时间,“今天暴雪天,应该是缩短换岗时间了,是一个半小时。”

说着,他向程千帆使了个眼色。

小程巡长收起望远镜,妥善隐藏,坐回到沙发上,翘着二郎腿。

……

“先生,天气寒冷,还请趁热品尝。”女侍者说道。

程千帆点点头,只见他慢条斯理的取出一个烟嘴,卡住香烟,右手潇洒的一甩,便将打火机一抛。

女侍者熟练的接住,温暖的身体凑过来,帮小程巡长点燃香烟。

“哈哈哈……”

程千帆笑着拍了拍女侍者的臀部,又从身上摸出一美元面值的钞票,塞进女侍者的胸前,“去吧,我要和这位女士谈事情,不想被人打扰。”

女侍者露出惊讶的表情看了乔春桃一眼,相信了这是一位女扮男装的顾客,露出暧昧的笑容,朝着小程巡长抛了个媚眼,扭动腰肢离开了。

……

程千帆看着乔春桃。

乔春桃的脸上没有羞赧之意,也没有愤怒和不愉快的表情,他声音平静地道:“组长,也就是你,如果是其他人那么说话,我现在已经扭断他的脖子了。”

“我知道。”程千帆看着乔春桃,“很不错,你的情绪控制能力有进步。”

说着,他端起咖啡杯,细细嗅了嗅,露出欣赏的神情,喝了一口,舒服的叹口气,说道,“就比如这咖啡,我最不喜欢的便是加掼奶油,但是,我又不得不做出极喜欢的样子。”

他看着乔春桃,逐渐收敛起了脸上的笑容,双手交握,撑在桌面上,语气平静说道,“桃子,我了解你。”

“对于你而言,杀日本人,便是活着的最大意义。”

“不,确切的说是唯一的意义。”

“我此前还想过劝劝你,人不能为了报仇而活着,那是没有灵魂的躯壳。”

“后来我一想,算了,这乱世道,能活着,能去报仇,蛮好的。”

说着,年轻的特务处少校莞尔一笑,道:“所以,这次行动,我允许你大开杀戒。”

他捕捉到乔春桃眼眸中一闪而过的兴奋,是冰冷的兴奋。

……

“此次行动,以杀伤日军为唯一目的。”程千帆拿起牛角包,扔给乔春桃一个,“你和姜骡子一起负责这次行动。”

听到这话,接住了牛角包的乔春桃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不是笑容的笑容,问道:“我们两个,以谁为主,谁为辅?”

“行动计划我和你共同制定,行动我不参与,由你带队,枪响之前,你为主,枪响之后,姜骡子为主。”程千帆说道。

乔春桃做事谨慎却又不乏灵活,有脑子,且心够狠,一年前樱桃弄围歼三井会馆橘子小组的行动,便是乔春桃负责的。

在他的这些手下中,程千帆最器重乔春桃。

按理说,此次行动完全由乔春桃来负责也未尝不可,不过,程千帆考虑到乔春桃没有和日军激战交手的经验,而姜骡子带领苏浙别动队‘独立分队’和日本人多次厮杀,经验丰富,当由他来指挥作战。

在程千帆看来,针对此次行动,这种安排和搭配是最合适的。

……

“日本人还是比较谨慎的。”

程千帆拿起望远镜观察,乔春桃在一旁轻声汇报打探来的情况。

军马场的日军防守严密,他们围着军马场拉了一圈铁丝网。

不仅仅有铁丝网,日军还挖了一人多深的壕沟。

此外,营区内还有两个木质的岗楼,每个岗楼有两名日军士兵,平时是两个小时换岗一次,不过刚才却是一个半小时便换岗了。

“你认为日军岗楼换岗的时间间隔是否会继续压缩?”程千帆问。

“不会。”乔春桃想了想,摇摇头,“他们兵力不足,很难继续压缩时间。”

“不仅仅如此。”程千帆微笑说道,“今天在火盆熄灭的情况下,临时调整了换岗时间,他们是被暴雪打了个措手不及才如此做的,事实上,我对此是颇为惊讶的。”

看着乔春桃不解的表情,程千帆说道,“你只要记得,日军是极少会去改变固有规律的,今天的情况,已经可以称得上是罕见了。”

“如果这样的话,日本人可能会在接下来这次换岗时候,恢复两个小时的换岗习惯。”乔春桃立刻反应过来,说道。

“确切的说,这个岗哨要站岗两个半小时,将刚才那半小时补回来。”程千帆沉声说道。

……

程千帆表情凝重,他的脑海中在快速思考,将目前所掌握到的这么多的情报在脑子里汇总,分析、梳理,最终才能完成行动计划的制定。

军马场的日军白天基本上呆在营地里,不出门。

营地虽然也在军马场内,但是,日军营地和军马营地是分开的,两个营地之间大约有两百多米的距离。

到了晚上,才有大约一个班的日军士兵离开营地,围着军马场巡逻。

“换岗了。”乔春桃放下望远镜,眉毛上都是雪花。

“两个半小时。”程千帆看了看腕表时间,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观察到什么了?”他问。

“火盆。”乔春桃说道,“日军重新点燃了火盆,给士兵加强了保暖措施。”

他冷漠的眼眸中有一丝敬佩。

组长称得上是算无遗策!

“走!”程千帆扫了一眼窗外的雪花,说道。

他要实地近距离观察一下,情报上还有一些细节比较模糊,他必须摸清楚,不然他不放心。

……

亚尔培路。

特务处上海站的秘密据点所在。

卢兴戈一身西装革履,鼻梁上架着一副小圆框眼镜,他警惕的观察了四周,敲响了院门。

门开了。

探出一个脑袋,看清楚来人面容,打开门。

卢兴戈快步入内,院门也立刻关闭。

“搞清楚了?”郑卫龙亲自接待了卢兴戈。

“报告站长,属下业已查明,杨福元明天会去海格路的家。”

“海格路?”郑卫龙立刻拿起桌子上的地图看。

“明天是杨福元和三姨太生的小儿子的生日,杨福元对这个幺儿非常疼爱,属下打听到海格路那边已经在御三元定了酒菜,约定明天傍晚送到海格路家中。”

“太好了!”郑卫龙高兴的说道。

武汉那边,戴春风给上海站下达行动任务,要求对投靠日本人的汉奸文人杨福元实施制裁。

上海站这边这些天一直在寻找杨福元的踪迹,想要找到动手机会。

不过,此人也知道当汉奸有危险,极为胆小,一直没有露面。

这是戴春风在今年向上海站下达的第一个制裁任务,眼看着时间流逝却毫无进展,郑卫龙也是急躁万分。

卢兴戈得来的情报,能够锁定杨福元的行踪,这自然令郑卫龙大喜。

……

“站长,这些行动,交给我吧。”卢兴戈搓了搓手,兴奋而期待的看着郑卫龙。

“日本人对杨福元还是比较重视的,我们虽然掌握了杨福元的动向,但是,并不意味着行动会非常顺利。”郑卫龙说道,“可以预见的是,杨福元的身边会有保镖,甚至会有日本人安排的守卫力量。”

“那就更应该交给我了。”卢兴戈爽朗一笑,“容易送命的行动,舍我其谁?”

“哈哈哈,”郑卫龙哈哈大笑,说道,“我就知道你会主动请命!”

他拍了拍卢兴戈的肩膀,“交给你去查杨福元的行踪,我便倾向于交给你去执行任务了。”

“上海站那么多人,也就你来做这件事我最放心。”郑卫龙面露笑容,递给卢兴戈一支烟,“你能主动请缨,我很欣慰,党国干诚莫如是!好样的!”

说着,他自己也点燃了一支香烟,问道,“你认为在何处发动袭击最合适?”

“这里。”卢兴戈从身上摸出了一张纸,摊开来,指了指说道。

这竟是卢兴戈手绘的海格路杨福元私宅附近的地图。

“这是什么地方?”郑卫龙问。

“青梅茶社。”卢兴戈说,“茶社的二楼有一个房间,可以观察到杨福元私宅的门口,从此处开枪,茶社距离杨福元私宅有百余步,我还是有把握的。”

“我要的不是有把握。”郑卫龙严声说道,“我要一击必中!这也是处座的命令!”

“是,属下保证一枪打爆杨福元这狗汉奸的脑袋!”卢兴戈敬了个礼,表情严肃说道。

“很好!”郑卫龙脸上露出笑容,微微颔首,“要的就是这股子气势!”

……

程千帆与乔春桃并排走在马路上,雪花似乎小了一些。

程千帆扭头看向他们刚才所呆的咖啡厅包间。

他又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况,低声对乔春桃说道:“桃子,你说说看,假如我们的目标在窗口,要射杀此人,枪应该架在哪里才合适?”

尽管不明白组长为何会突然问这个,乔春桃还是迅速扫了一眼周围,漫天飞雪中,他看向右手边的方向。

他轻声说道,“那边,那里有一个教堂,我观察过,教堂的二楼有一个杂物间,平时没有人会去,那里有射击角度,唯一的问题是距离稍远,需要执行任务的枪手有绝佳的枪法。”

程千帆随意的瞥了一眼,那边是犹太人的一个教堂。

乔春桃的看法和他所见略同,程千帆心中有两个射击备选点,其中他也更倾向于选择教堂这里。

他挑了挑眉,道:“撤离方案呢?教堂附近人数不少,你如何做到在不引起周围人的注意的情况下,全身而退,这可并不容易。”

乔春桃沉默片刻,弯腰抓起一把雪,攥在掌心,雪被掌心的热度渐渐融化,有水滴滴落。

然后,他才回答说道,“组长,别人做不到,我能。”

程千帆微微一怔,看着乔春桃好一会,哈哈大笑,却是对乔春桃的答复不予置评。

胆囊炎,腹部痛的厉害,码字吃力,还望大家见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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