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7章 第二四二〇章 去打架的

朱厚照在别的事情上骄纵跋扈,但在面对有关沈溪的问题上却显得异常随和,非常在意自己在沈溪心目中的定位。

当然他最担心的便是沈溪直接撂挑子走人,从此不问朝事。

于是朱厚照在小拧子陪同下出宫去见沈溪。

朱厚照很清楚,如果沈溪不答应这门婚事,他没法将沈亦儿从沈家带走,他已经算计好了,总归他要迎娶新皇后之事已经闹得天下皆知,只要自己说话客气一点儿,沈溪不会拿他怎样。

这次朱厚照出宫异常低调,没带太多随从,换了身便装以隐匿身份。

等朱厚照抵达目的地时,沈家尚不知皇帝要来,根本没做任何准备。

不过等小拧子亮出身份,朱厚照立即得到应有的礼重,朱起引路请朱厚照入内,另外还有人去通知沈溪。

朱厚照到了书房,来到临窗的书桌前坐下,拿起沈溪平时看的书瞟了几眼,发现是《资治通鉴》,瞬间觉得没趣……这会儿他根本无法静下心看东西,更别说这种长篇巨著了。随后他又将沈溪书房打量一番,没找到任何让他觉得新奇好玩的东西。

“陛下,沈大人来了。”

小拧子一直在门口查看情况,发现沈溪进了侧院后,赶紧给朱厚照打招呼。

骤然闻听这消息的朱厚照,如同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立即站起身来往门口行去,脸上带着些许惊恐之色,沈溪到门口时他的神色都没完全平复下来。

“先生,你来了?”朱厚照率先打招呼,神色间甚至有些谄媚,这跟平时君臣间见面的礼数有极大不同。

沈溪却不敢僭越,恭敬行礼:“臣参见陛下。”

“不用多礼,咱俩谁跟谁啊,先生请……哦不对,这里是先生书房,朕是客人,应该客随主便才对!”

朱厚照陪笑着,有点手足无措。

沈溪神色倒是很平静,进到书房后,发现里面摆设没什么变化,微微点了点头,随后转身看了小拧子一眼。

朱厚照识趣地一摆手,小拧子赶紧退下。

朱厚照这才凑上前,覥着脸说道:“先生之前跟朕说过的话,朕已经仔细考虑过,朕在很多事上的确做得不对,所以未来会努力改正,争取早日成为先生希望的明君。”

此时朱厚照俨然一个有志青年,说话声情并茂,一副奋发图强的模样。

沈溪淡淡一笑,道:“陛下在某些事上做得是对是错,臣无权干涉……陛下这话有些言重了。”

朱厚照一怔,心想:“沈先生还是要为难朕啊!朕说句好听的他都不应答,可能知道朕只是一时热度,过了这一阵子便会被打回原形?”

朱厚照对自己的性格多少有些了解,他做事没有韧性,也就是无法坚持下去,这也跟平日没人督促有关,父亲早死母亲又管不了他,虽然早已成婚但陪在他身边的不是妻子而是那些一心讨好他以便获得权力和地位的女人,又不开经筵日讲,不读圣贤书,完全是个叛逆的小年轻,唯一能对他有所规劝的人就是沈溪,在这点上连谢迁、杨廷和等人都做不到。

朱厚照苦笑道:“先生别瞧不起人,朕有决心和勇气做出改变,这次朕希望能跟先生您结亲,从此以后咱亲上加亲……先生请见谅,并非是朕想旧事重提,而是太后知道这件事后,便一心为朕促成此事,朕怕先生有所误会,所以特地来跟先生解释清楚。”

说话间,朱厚照小心翼翼地打量沈溪,生怕沈溪动怒当场翻脸。

但沈溪并没有直接跟朱厚照扯破脸皮,他已默认一些事情的发生,不想做不必要的争论。

“咳咳!”

沈溪清了清嗓子,正色问道:“陛下是否有心迎娶舍妹,臣不关心,臣只关心陛下将来如何待她?”

朱厚照一听,脸上不由展现喜色,因为沈溪这边似乎已经默许了婚事,想对他这个“妹夫”有所提点。

朱厚照赶紧表达自己的想法:“先生请尽管放心,朕会好好对待令妹,将她捧在手心,朕会让她成为唯一的皇后……”

沈溪皱眉:“陛下好像不止一位皇后吧?”

朱厚照一愣,忽然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又说了大话,他说的“唯一的皇后”,大概意思是以后不再立其他人为皇后,但现实却是他本身还有个皇后。

朱厚照为难地道:“不瞒先生,朕跟皇后间……关系不睦,从成婚到现在都未圆房,你觉得朕对她有感觉吗?不过因皇后是明媒正娶回来的,又没做错事,朕实在是没理由废黜她,所以只能想到设东宫、西宫两宫皇后的想法……朕保证以后不去碰东宫皇后,只好好对待西宫皇后,也就是沈先生的妹妹。”

好像是说绕口令一样,朱厚照说着说着,几乎把自己给绕进去了。

光是皇后就有两个人,现在地位不相伯仲,却说未来要在对待上分出高下,显得他很有诚意,但其实在沈溪看来这种保证就跟放屁一样……以往朱厚照的承诺什么时候兑现过?

沈溪不动声色,继续问道:“这就是陛下要来跟臣说的?”

朱厚照被沈溪问得一愣,迟疑半晌后才道:“朕知道之前做的一些事可能荒唐了些,所以才会让沈先生还有谢阁老觉得朕这个皇帝做得不合格……但先生应该知道,朕所做一切都是为了大明……朕从九边和京营调兵平叛,是为了应付先生不领兵出征所带来的巨大压力,朕知道很多事需要自行解决,不能什么都靠先生。”

沈溪有些感慨,心想:“从某种角度而言,皇帝做到这个份儿上,收买人心也算是做足了……但怎么总感觉这小子是在演戏?他这番话到底有几分诚意?”

朱厚照见沈溪不说话,以为沈溪仍旧不肯原谅,继续道:“朕来的主要目的,就是恳请先生谅解。”

沈溪冷声道:“臣没有怪责陛下的资格。”

“那先生还是在怪朕,朕也知道自己做得不好。”朱厚照苦着脸道,“朕已经决定改过自新,以后朝堂需要沈先生扶持……先生,您给朕一个面子可好?”

朱厚照眼巴巴地看着沈溪,看起来态度诚恳,眸子深处却闪耀着一抹奇异的光芒,那是他耍心眼儿的征兆。

朱厚照想显示自己有勇有谋,还有驾驭臣子的本事,才会冒着丢面子的风险到沈溪这里来道歉,而非他真的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沈溪懒得跟朱厚照纠缠,行礼道:“臣遵旨。”

……

……

朱厚照得到沈溪的点头首肯,显得很高兴,又跟沈溪说了半天话,基本都在表达诚意,一边说自己会好好治国,一边又说要好好对待沈亦儿。

沈溪道:“臣的妹妹年岁尚小,即便进到宫中,可能暂时也会有很多不适应的地方。不知陛下可否等过个几年再迎娶进宫?”

“这个……不太好吧?”

朱厚照皱眉道,“先生,朕是想娶个皇后回去驾驭六宫,而不是想找个预备皇后……新皇后不在朕身边,朕怎么能安心做事呢?”

本来沈溪在这件事上就没多勉强,因为在他看来,沈亦儿进宫的主要目的是给朱厚照一个“教训”,那就是并非所有女人都会顺着你的意思来,你要在女人的问题上吃点苦头,甚至是挨打!

既然劝不动你,骂也骂不醒,那干脆找个能打醒你的人。

旁人做不到这些,连沈溪也不能对朱厚照动手,但沈亦儿却可以……沈亦儿年少无知,这既是朱厚照喜欢沈亦儿的地方,也是沈亦儿可以“胡作非为”的护身符。

沈溪道:“若是陛下对她不好的话,臣要随时将她接走。”

“这个……”

朱厚照又非常为难,道,“先生,令妹进宫后到底是朕的皇后啊,你随随便便就带走,那朕也太没面子了。不过……”

似乎是意识到不顺着沈溪的意思来会有大麻烦,朱厚照马上把脸一板,“朕为了体现出对新皇后的真心,便答应先生,只要朕对她不好,随时都可以让先生把人带走。”

沈溪微微眯眼:“那臣如何得知舍妹在宫里的情况?”

二人好像在讨价还价一般,朱厚照也在琢磨“出价”问题,在迎娶新皇后进宫前,要先把新皇后这个要命的兄长给制服才行,靠权力和威风没用,只有拿出“诚意”。

朱厚照道:“朕可以让新皇后给家里写信,而且先生可以随时进宫去见皇后,知道她在宫里的生活情况。”

朱厚照笑呵呵地说着,好像沈溪进宫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他心里也在琢磨,本来沈溪就可以自由进出豹房,现在他要搬回皇宫来住,沈溪随意进出宫门跟他说事似乎也没什么问题。

沈溪点了点头,道:“陛下倒是很有诚意。”

“那是自然。”

朱厚照笑着问道,“那先生还有什么吩咐?”

沈溪道:“臣有言在先,若舍妹觉得陛下对她很好,臣就算有不同看法,也不会带她走,但若是她觉得不想留在宫里,臣便要随时带她走。”

“啊?”

朱厚照惊讶不已,瞪大眼睛看着沈溪,结结巴巴地道,“那她……不是可以乱……咳咳,她不是可以要挟朕吗?”

沈溪摇摇头道:“陛下对她好,她自不会想着离开陛下,若陛下对她不好,将她冷落在一边,她留在宫里也是徒劳。民间的夫妇若是没有感情,都可以和离,为何到陛下这里就不行呢?”

沈溪和朱厚照关于联姻婚事的谈判不是很顺利。

因为沈溪开出的条件在朱厚照听来非常不合适,居然要为沈亦儿争取到和离的权力,等于说当皇后的随时都能把当皇帝的给休了。

朱厚照道:“先生,这一点实在是太过难为人,令妹进了宫门就是皇室中人,若她被先生带走,那朕的颜面何存?这个……是否可以再商议商议?”

沈溪道:“若事情真发展到这一步,臣会告知她,走出宫门后她便已经死了,从此后不能再回到宫里,而陛下也可以跟世人解释她已病逝,如此一来她也可以改头换面,在他处重新生活……这样总该对皇室颜面无损了吧……”

“这……”

朱厚照脸色很难看,不过因为是私下商议,总归有一个求同存异的过程,朱厚照没直接拒绝。

沈溪再道:“若是陛下不同意的话,臣如何能相信陛下诚心实意?而且臣带她走,跟她自己选择要走,难道真有那么大的区别?或者说,陛下真想最终走到这一步?”

朱厚照叹了口气,道:“先生既然提了,那朕就答应,朕会好好待她,让她不会想着离开朕。”

口中答应下来,但心里却非常不情愿,朱厚照琢磨:“这到底是娶了个皇后回来,还是娶个祖宗回来?怎么别人家的女儿没这么多事,就沈先生这里……嘿,但朕还就非沈家的女儿不娶!”

沈溪这才点头:“看来陛下的确有诚意,那这件事便如此定下来了。”

“好,好。”

朱厚照松了口气,觉得沈溪不会再提过分的请求。

谁知道沈溪马上又道:“臣还有请求。”

“先生请直言。”

朱厚照又有些惶惶不安,生怕沈溪再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

沈溪道:“舍妹年岁还小,之前因得罪陛下,做出了一些不敬的举动……”

朱厚照一听笑着说道:“朕不会在意的,小孩子嘛,玩玩闹闹,如果朕是那么小气之人又怎会一直不予追究,还要坚持娶她进门呢?”

“正是因为陛下要迎娶她,臣才要说清楚,如果舍妹不愿意做的事,陛下不得强迫她去做,否则臣便会替她做主,带她离开皇宫。”沈溪道。

朱厚照惊讶地道:“不是吧……先生……朕会对她做什么?你是怕朕用皇帝的身份打她?或者教训她?”

沈溪道:“臣不管是因何原因,只要陛下强迫,那臣随时都可以带她走,从此之后归隐田园,不再过问朝事。”

沈溪的态度,让朱厚照目瞪口呆,因为以前从来没人在他面前这么说话。

朱厚照非常尴尬,不过略微琢磨还是点头:“朕不会对令妹怎样,而且也不会强迫她做什么事,她是朕的皇后,朕会很尊敬她。”

沈溪点了点头,好像这件事就此揭过,谁想他又问:“不知舍妹入宫后,将会在什么宫殿落脚?”

这问题再次把朱厚照给问住了。

本来皇后应该住正宫,也就是坤宁宫,但现在坤宁宫内有夏皇后,虽然他定下个东宫、西宫的称谓,但哪里是东宫哪里是西宫根本没有明确定义。

朱厚照爽快地道:“朕会给新皇后修新宫殿,总归不会比坤宁宫小,会让她住得舒舒服服!”

……

……

君臣间关于嫁妹妹和娶皇后的事谈得差不多了。

朱厚照带着一些遗憾和庆幸离开沈家,遗憾的是自己在这次谈判中吃了亏,但又庆幸在最大的问题上,也就是迎娶沈亦儿的事上获得沈溪的支持。

这对他来说最为重要。

“陛下,现在……”

小拧子跟在朱厚照身后,因为沈溪正在称病所以没出来相送,同时这也跟朱厚照说不用先生送客有关,小拧子不知朱厚照接下来要往何处去。

朱厚照道:“还好,沈尚书已经答应把妹妹嫁给朕,从此之后朕跟沈尚书就是姻亲关系,他是朕的大舅子,大明的国舅爷!”

小拧子笑道:“可喜可贺啊。”

朱厚照嘴上小声嘟哝:“吃了这么多亏,这样还算可喜可贺?”

小拧子竖起耳朵都没听清朱厚照在说什么,不过他不敢多问,小心翼翼地问道:“陛下,现在是回宫还是回豹房?”

朱厚照道:“回什么豹房,朕答应沈尚书,以后都要在宫里问事,宫外不能去……或者说少去吧。”

想到以后再不能进豹房,朱厚照有些不甘心,干脆给自己定下个“少去”的目标,至于少到什么程度叫做少,没有具体的定义,等于说婚事刚商议完一转脸他的态度便有了变化。

说话间,朱厚照出了沈府,轿子便在眼前。

“既然沈尚书都已是国舅爷,那就可以给他安排封爵之事……直接赐封公爵好了,看看定个什么国公,让翰林院和司礼监给朕拿出个章程出来,迎娶前就要把事情定下,他这次总该没理由拒绝了吧?”

“是,陛下。”小拧子领命,而朱厚照好像有些生气,沉着脸钻进轿子,一行人往皇宫而去。

……

……

沈溪目送朱厚照一行消失在月门后便回到内院,将沈亦儿叫来。

除了沈亦儿外,沈溪没叫任何人进房来,甚至连谢韵儿都不允许入内,算是兄妹间关于成婚事的彻谈。

沈亦儿眨着眼问道:“大哥叫我来做什么?不会劝我放弃进宫吧?我都说过了,是娘做出的决定,跟我无关,而且我觉得进宫很好,可以趁机好好修理一下那个不识相的小皇帝。”

“他年岁比你大。”沈溪提醒道。

沈亦儿不屑道:“比我大又怎样?反正不如大哥年岁大!我看他比我更像小孩子,而且打架从来都打不过我。”

沈溪叹了口气道:“你当进宫是小娃娃玩过家家的游戏吗?你以后就是他的人了,你不是去跟他打架的,而是去为他生儿育女,跟他过一辈子……你难道不想有这么个人一直陪在身边?”

沈亦儿想了想,坚定地点头:“大哥,我肯定想当皇后啊,天下所有女人都想嫁给皇帝,而且我觉得他没那么坏吧?”

面对一个天真无邪的少女,沈溪不知该如何去解释一些事,心想:“这丫头或许连男女之事都只是一知半解,更别说是有关生活中的磕磕绊绊等深刻问题,她只是为了好玩……如果她知道皇帝身边有许许多多的女人跟她抢丈夫,将来明白事理后能不恨我?”

沈溪耐心地解释道:“皇帝后宫粉黛三千,你不过只是其中之一,你凭什么觉得他会对你一人好?”

沈亦儿低下头,不太明白争宠之事,至于什么后宫粉黛三千云云更是不理解。

沈溪问道:“那你还想去吗?”

“想!”

沈亦儿坚定点头。

沈溪道:“你记得,这是你自己做出的选择……等你以后不幸福时觉得今日决定不好,别怪我这个大哥没提醒你!我劝说过你和娘,是你们自己坚持要进宫,我已帮你争取到最大的便利,如果有一天你觉得他对你不好,想离开宫门,不管为兄在何处,你都可以写信出来,你会获得自由,不用留在皇宫里吃苦。”

……

……

沈溪理解不了沈亦儿的心态,而沈亦儿也完全不认可沈溪。

在沈亦儿看来,进宫是很有趣的事,根本不像沈溪所说的那样就像是入龙潭虎穴一般。

“当皇后,就是一朝国母,比当状元还要好,你自己是状元不想让我的地位比你高吧?现在都说我是你这个状元郎的妹妹,以后再提起你,就要说你是皇后的哥哥了。”

这会儿小妮子甚至对沈溪有几分不满,觉得大哥耽误了她的大好前程。

沈溪道:“既然你选择进宫,那有些事我必须要跟你交待清楚,你年岁还小,有些事还没轮到你这年岁的人去做。”

“啥事?”

沈亦儿好奇问道。

沈溪没好气道:“这件事便是圆房,具体的情况为兄跟你说不清楚,你嫂子会跟你说。”

沈亦儿显得很不耐烦:“我年岁不小了,好吧?听说大哥你在我这年岁的时候,都有孩子了?”

沈溪冷声道:“严肃一点。”

沈亦儿这才鼓着腮帮子不说话,却用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沈溪,好像在沈溪面前聆听教诲是很没意思的事。

沈溪再道:“所以你入宫后,无论皇帝几时想跟你圆房,你都要拒绝,一直到你及笄后,我才不会阻拦。”

“那不是还需要一年多啊?”沈亦儿摇头晃脑地道。

沈溪一瞪眼,问道:“难道为兄会害你吗?”

沈亦儿嘟嘴道:“知道了,知道了……那小子想碰我也不会让他碰,我是去跟他打架的,他如果碰了我,我不就吃亏了吗?这个不用大哥你来提醒。”

此时沈亦儿好像个老油条一样,似乎对什么事都门清,但沈溪知道其实她不过是一知半解。

但有关男女之事,作为兄长始终不能跟妹妹说得太清楚,沈溪叹了口气道:“还有就是关于你跟皇帝间如何相处……如果他要对你不利,你只管动手便可,只要不出什么大的意外,你都可以动手,如果他用暴力对待你,你可以随时跟我说,我会替你做主。”

沈亦儿道:“就凭他?哼哼,两个都不行……但大哥啊,他是皇帝,身边人应该有很多人帮忙吧?”

沈溪道:“如果他用身边人对付你,你尽管跟我说,当时吃亏了不要紧,只要回头别吃亏就好,大不了我带你离开皇宫,等于你随时可以反悔,离开宫门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沈亦儿眉开眼笑:“这个好,这个好,我在宫里玩腻了,还能出来。就知道大哥疼我。”

(本章完)

第2418章 明君难当

沈亦儿年龄太小,根本不知婚姻为何物,只当是好玩,要进宫去过一种不同于沈家大宅门的生活,却不知那扇门背后的院墙更深、更高。

沈溪心里多少有些感慨。

“到底朱厚照也是个贪玩好耍的性子,或许他们的性格真能对付上,而我只是白操心呢?”

他没有勉强沈亦儿非要去了解什么,有很多事他没法跟沈亦儿解释清楚,只留交给谢韵儿去说。

要让一个女孩子接受一些外来灌输的想法,还是正处于青春叛逆期的女孩,非要用女人的方式说。

沈溪既是男子,又是沈亦儿非常抵触的长辈,说再多都是对牛弹琴。

当天谢韵儿便将小姑子叫到房间里去,好好给她上了一堂婚姻课,沈溪给谢韵儿列了个“教学大纲”,从宫廷现状说到宫斗的黑暗,还有如何自保,无所不包,至于谢韵儿发挥到什么程度,沈溪不会过多干涉。

……

……

却说朱厚照回到皇宫后便来到乾清宫正殿。

这里本该是他接见朝臣的地方,大晚上过来是想体验一把如果当一个勤政爱民的好皇帝,他特地吩咐让司礼监那边送奏章过来,要来个秉烛办公。

司礼监接到命令后非常意外。

张苑本不在宫里,得知通知后心急火燎赶来,等再跟轮值的李兴将奏疏带到乾清宫,朱厚照已在殿内等候大半个时辰。

朱厚照见到汗流浃背的二人不由皱眉:“干活一点儿都不利索,朕派人通传这么久,为何现在才过来?”

李兴往张苑身上看了一眼,他想告状说张苑平时不住在宫里,属于玩忽职守,但又忌惮张苑的权势,也就住口不言。

张苑将半路上编好的说辞呈奏。

“陛下,事起仓促,老奴和李公公要将司礼监内的本子逐一整理出来,核实无误后才敢送到陛下这里,并非是有意拖延。”

说话时,张苑有意瞥了小拧子一眼……他不怕李兴告密,就怕小拧子在皇帝跟前嚼舌根,说他的坏话,到底小拧子跟他不对付。

小拧子用不屑的目光打量张苑,显然没有告密的兴趣,因为他自己也跟张苑一样在宫外拥有私宅,皇帝不住在宫里面,从刘瑾开始,很多得势的太监都开始往宫外搬,这跟朱厚照一改弘治帝时对太监的苛刻,宫禁变得宽松有关。

朱厚照没心情跟张苑计较迟到之事,一摆手道:“把所有奏折都送到朕面前来,朕现在就要批阅。”

张苑一摆手,立即过来十几名太监,每一个手上都捧着奏本,挨个放到朱厚照前面的案桌上。

朱厚照一看皱眉:“这么多吗?”

张苑道:“回陛下,这只是奏本中的其中一小部分,那些不是很着紧,只奏报地方风土民情的都没带来……是否由老奴给您挑一些最重要的审阅?”

朱厚照一抬手:“不用了,朕要依次看……这些奏本内阁那边已经做了票拟,是吗?”

没等张苑回答,他随手拿起一份奏疏,里面夹着的条子立即落下,朱厚照伸手抓住,拿在手上看了看,微微点了点头,说道:“票拟得不错,看来诸位大学士还是兢兢业业,克己勤勉的!”

张苑心想:“陛下连奏本具体写了什么都不知,便对票拟如此赞许,难道是对内阁那几个老东西有重新重用的意思?陛下跟沈家联姻,对我来说既是好事,又面临危机,陛下勤政也意味着他会跟内阁那帮人走近,我还是小心一点为好。”

皇帝身边人心眼都多,本来朱厚照只是随便看了下票拟,又随口夸赞了下,便让张苑产生如此想法,连朱厚照自己都没想到这一层。

李兴上前请示:“陛下,是否将内阁剩下的奏疏一并送来?”

张苑回头恶狠狠地瞪了李兴一眼。

这个建议在他看来别有用心,因为他到司礼监时,特地将一些有关军情的奏疏给压下,只是把一些相对重要但又并非很紧急的奏疏送到朱厚照这里来,张苑想的是皇帝不可能专心批阅奏本,不会发现他动手脚。

朱厚照没抬头,这时他正拿着奏本看,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随口道:“不必了,先把这些看完,如果有精力的话再看其他的奏本……那些不重要的事情,可以交给你们去朱批,朕不用什么事都揽着。”

“是。”

李兴低着头,不敢跟张苑对视,免得自己找不痛快。

小拧子道:“陛下,您该用膳了。”

朱厚照本来就没多大精神,闻言抬起头,一副恍然的模样:“哎呀,不说朕都忘了,这晚饭还没吃呢,先准备晚膳吧,等吃饱喝足后朕才有精力处理事情。摆驾摆驾……”

……

……

朱厚照去用餐,张苑和李兴没有获准离开,二人要留在乾清宫给朱厚照接下来批阅奏本当顾问。

毕竟朱厚照在这方面严重缺乏经验,需要平时代天子行事的司礼监太监帮忙参详,张苑和李兴便站在原地耐心等候,却迟迟没等到皇帝回来。

张苑最初保持沉默,他想的是回去后再跟李兴算账,不过皇帝迟迟不来,张苑觉得朱厚照很可能当晚把事放下了,来个明日复明日,故态复萌不再问朝事,所以也就顾不得场合,冷冷打量李兴一眼,用阴阳怪气的强调打趣:“李公公在陛下面前倒是挺有主见的嘛。”

李兴知道张苑为何会跟疯狗一般,上来便咬,小心翼翼地回答:“张公公言重了,在下不过想在陛下跟前尽点力,这也是为张公公您分担不是?”

张苑冷哼一声:“现在你看到了?陛下不过是临时起意,怎可能会专心于批阅奏疏之事?别是你用心良苦,最后把自己害了就行。”

“是,是。”

李兴赶紧应声,不敢跟张苑多争辩。

过了不久,小拧子从里面出来,张苑赶紧过去问道:“小拧子,陛下何在?这是不准备出来了么?咱家可否先回去?”

小拧子眯了眯眼,反问道:“谁说的?陛下叫咱家来吩咐一声,说是用膳后便会过来,让你们继续等着,不过陛下对待奴婢宽厚,安排咱家前来赐坐……怎么,陪陛下批阅奏本,居然还想回去享福?”

张苑多少有些别扭,解释道:“在哪儿不一样?总归不会这么早便入睡,赶紧搬椅子来!”

……

……

就算小拧子出来传了话,张苑依然觉得不靠谱,笃定当晚朱厚照不会再出来,但出人预料的是,不到盏茶工夫,朱厚照便从内殿出来,打着哈欠开始秉烛办公。

张苑和李兴赶紧围到桌案前当起了参谋。

朱厚照随便拿起一本奏疏,看了一会儿,问了几个问题,听起来有见地但其实似是而非,很多问题非张苑和李兴能回答,反倒是小拧子显得颇有主见,常常给出答案,如此一来,朱厚照的目光常常落到小拧子身上。

张苑心里很不爽:“这小子最多只是在司礼监挂职,却表现得如此积极,生怕陛下不知他有能耐?”

因为张苑能力非常平庸,以往事情都交给李兴、高凤和张永去做,而在司礼监三大秉笔太监中,又以张永能力最高,使得很多事的决策都是靠张永来主导。

李兴敛财上是把好手,再加上他当过御用监太监,使得他在内府开销还有户部审核等事项上有一定建树,属于“会计”类型,虽然他有一定智计和能力,但在张苑面前却不想表现太多,这也跟之前张苑的威胁有关。

如此一来,皇帝问出的问题,明明李兴有更好的答案,但就是不说话,在张苑无法回答的情况下,就轮到小拧子发挥,让张苑对小拧子心生芥蒂。

张苑这边愤恨不已,小拧子却得意洋洋,李兴则在旁隔岸观火,至于朱厚照始终显得有气无力,本身他也对谁来回答问题没多少想法。

因为无论得到的答案是什么,最后朱厚照都是按照内阁票拟行朱批,也就是说无论眼前三个太监说的话是否有道理,都不能阻挡他对内阁大学士的信任,也跟阁臣的见地始终要高人一等有关。

……

……

一直快到半夜,朱厚照才将奏疏看完,此时已是疲惫不堪,一对小眼睛里早没了神彩。

朱厚照伸了个懒腰,站起身道:“没想到当个勤政爱民的皇帝真不容易,朕才第一天试着批阅奏本就这么累,怎么坚持下去?”

张苑道:“陛下,您不必如此劳累,有些奏疏积压许久,批阅起来费神费力,而且有老奴在,老奴会帮您把事情处理好。”

“话是这么说,但朕到底是一国之君,一切都要以朕的意志为准则,怎能光靠阁臣和你们?”

不过话虽这么说,朱厚照还是一摆手,“好吧,以后那些小事朕就不过问了,未来几天暂时把批阅奏疏的时间压缩到一个时辰内,不能再久了,不然腰可受不了。”

“是,是。”张苑应着。

他心里琢磨开了,怎么让朱厚照对处理朝事更加没兴趣,最好是找一些难题来为难一下,或者找一些吃喝玩乐的东西,让朱厚照没有心思再过问政务。

朱厚照打着哈欠,带着小拧子往后庑去了,快到后殿门口时回身道:“都回去吧,把朕的朱批传达下去。告诉各职司衙门,这是朕亲自批复的奏章,让他们好好办事,谁都不得怠慢。”

……

……

朱厚照批阅奏本,只是三分钟热度,第一天在乾清宫处理公文两个多时辰,第二天一个时辰不到便中途离开;到了第三天,干脆没留在乾清宫,当晚于豹房过夜,之前对沈溪的承诺他已抛到九霄云外。

此时朱厚照跟沈亦儿的婚事正在筹备中。

礼部已多次派人到沈家,不过却并非是到沈溪府宅,而是去沈明钧夫妇家中,商议大婚细节。

京城内谈论这件事的人非常多,沈溪对此选择保持沉默,沈亦儿也送回父母府中,皇宫已在准备宅子给沈亦儿单独居住,训练宫廷礼仪,为进宫做准备。

高凤作为司礼监秉笔太监,又承担大婚筹备事宜,协助礼部和鸿胪寺等衙门操办婚庆之事。

这桩婚姻是政治联姻,朝廷上下对此都很清楚,就算市井百姓也都知道皇帝拉拢沈溪之心是何等强烈。

朝廷方面,因为谢迁病休以及沈溪告假,文武百官对皇帝大婚之事没多大反应,大多数衙门的官员都是按部就班做自己的事情,便在此时,奉调回朝的新任兵部右侍郎王守仁回到京师。

王守仁于二月初九抵达京城,在这之前,朝中关于兵部右侍郎的人选问题讨论过多次,最后选择王守仁也算是各方妥协的结果。

虽然谢迁等朝廷老派人物觉得王守仁年纪尚轻,但到底他是王华的儿子,跟保守派关系密切,同时与沈溪的关系也不是太亲近,勉强可以接受这个任命。

另外,旁人对王守仁的政治立场不了解,谢迁却很清楚,而且谢迁觉得自己作为王华的老友,要顺利控制住王华儿子应该没什么问题,如此一来谢迁对王守仁回京为兵部右侍郎之事采取了默认的态度。

但是,王守仁跟沈溪是同科进士,很多人看来年轻气盛,认为以他现在的造诣远没到能担当兵部部堂的地步,以至于朝中很多人对王守仁不是那么服气,尤其是那些自认在朝兢兢业业资历深厚的老儒官。

王守仁进京城第一件事是到兵部履职,他本有去求见皇帝的打算,但同时也知道要面圣不那么容易。

下午他先上了奏疏,在兵部跟左侍郎陆完接洽后,等差不多散班时,先一步离开,往沈府府上求见。

这些日子沈溪基本没见过外客,王守仁到来他却不得不见,这位不管怎么说也是他一手举荐的新任侍郎,属于直属属下,再加上他要用休沐的方式表达对皇帝的不满,在不能到兵部履职时,新任王守仁便要承担起很大的责任。

沈溪没有装模作样在病榻上见王守仁,而是选择在书房见客。

王守仁本来以为沈溪真的病了,他在外地得知的情况不多,等见到沈溪后,才发现自己的顶头上司红光满面,立即醒悟沈溪病休不过是借口,就算真的染上什么病也不需要长期留在家中。

“……伯安兄一路辛苦了。”

沈溪非常客气,他跟王守仁是同榜进士,因为那一届出了鬻题案,使得殿试后没有安排庶吉士的选拔,王守仁因不在鼎甲而失去进翰林院的机会。

不过这没有妨碍王守仁之后在朝中升迁顺风顺水,甚至刘瑾当政时,王守仁都没遭到太大的打压,便在于沈溪在朝中斡旋,还有王守仁本身能力和关系背景皆都不俗。

王守仁对沈溪非常恭谨,没有表现出同年进士甚至是兄长的傲慢。

作为沈溪的下属,王守仁先将这次履职的情况大概一说,沈溪摆了摆手:“最近我不能回兵部,那边的事,你跟陆侍郎商议着处置便可,以伯安兄的能力,处理兵部事务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王守仁摆手道:“沈尚书实在是抬举在下了。”

沈溪对王守仁的能力很赞赏,而王守仁对自己的本事却有一定怀疑,便在于之前几年他一直都在外当官,没有接触过部堂事,再加上现在朝廷权力构架复杂,皇帝基本不问朝事,刘瑾和张苑相继在司礼监坐大,对朝事指手画脚,再加上现在沈溪这个尚书身兼两职又休沐在家,他都不知自己这个兵部右侍郎该怎么做才好。

沈溪笑道:“其实伯安兄不需要困扰,之前我对陛下提出要请辞兵部职务却为陛下所拒,按照陛下意思是兵部事务由两位侍郎来处理便可,若伯安兄有何不明白的,只管问陆侍郎。你也可当他便是兵部尚书,因为之前兵部多数事务都是由他来定。”

经过沈溪提点后,王守仁稍微琢磨了一下,这才明白过来,连连点头。

就当暂时兵部尚书空缺,把兵部左侍郎陆完当作是兵部主事人看待,而他就是给陆完打下手的……

明白这一层,王守仁对自己的职位有了更深的了解,这是一个比兵部右侍郎本身更为重要的差事,甚至可以当左侍郎看待,实打实的兵部二把手。

不过他对此事还是抱着谨慎的态度,显然不觉得沈溪就是个作壁上观、什么事都不管的傀儡尚书,他很清楚沈溪在皇帝心目中的地位,有沈溪在,兵部之事主要还是以沈溪意志为主,重大事情要沈溪来点头,再上报朝廷获得批准。

二人又交谈几句,涉及西北军政事务,沈溪刻意没有提及这次从宣府调兵之事。

沈溪有意无意地问道:“伯安兄回朝后,是否先去见过谢阁老?”

王守仁脸上露出讶异之色:“听闻谢阁老染恙,在家休养,在下实在不好打扰,便未前去拜访。”

沈溪点头:“谢老之事,你该有所耳闻,这件事跟陛下之前从西北和京营调兵平叛有关,中原叛乱情况不明,很多事暂时没法定下来,或许叛乱要经几月后才能彻底平息。”

王守仁问道:“那沈尚书近来可有领兵出征的打算?”

听到这个问题,沈溪脸色稍微有些凝滞,显然作为朝官应该知道关于在他是否出兵问题上引起的一系列纠纷,王守仁直接问出来,若说其完全不知情那是不可能的。

本来沈溪可以不答,但想了想还是诚恳地摇摇头:“暂且没这打算,陛下也没安排让我领兵出征。不过若是之后事情有变……也难说。”

这回答更多是在敷衍,不过也算是一种例行公事般的回答,王守仁轻轻点了点头便又缄口,似在考虑别的问题。

沈溪叹了口气道:“我已说过了,近来我不打算回朝,兵部事务就要多仰仗伯安兄你了……伯安兄旅途劳顿,也该早些回府见过家人,好好休息。”

王守仁听沈溪有逐客之意,便站起身来行礼告辞。

沈溪亲自相送,不过只是送王守仁到前院,并未出正门,但这对王守仁来说也算是相当礼遇,换作旁人,就算是皇帝或者谢迁,沈溪都没有这般隆重。

……

……

王守仁回京城当天,杨廷和得知情况,立即前去跟谢迁汇报。

此时谢迁已不再赖在榻上不起身,而是“苏醒”,并且开始下地走动,但因心病未愈,暂时没有回朝的打算。

自从他走下病榻后,朝中很多事已难再瞒住他,并非事事都需要杨廷和来通知。

书房里,杨廷和跟谢迁说了王守仁回京履职之事。

谢迁咳嗽两声:“……伯安回来是好事,之厚跟伯安虽是同年,但伯安为人谨慎,做事小心,在西北几年也算兢兢业业,回朝后有什么事可以多问问他。兵部那边,等于是有个人可以照应一下……”

这话说得不够明确,但已算是暗示杨廷和,王守仁是“自己人”,不需要抱有多大的成见和戒备心理。

杨廷和道:“但是听说伯安回京城后,第一时间便去见了之厚,这会儿怕是尚未离开。”

“去见之厚?”

谢迁微微皱眉,脸色略微有些不悦,他把王守仁当作可以信赖之人,谁想竟会先去拜会政敌,但最后他还是释怀地道,“去见也无妨,兵部侍郎履职后先去拜见上司有何不妥么?倒是有时间的话你该去见见他,跟他传达一些事,让他在涉及军事调动和部署时保守一些,兵部做事别再那么激进。”

杨廷和多少有些为难:“就怕这件事上,他也只能听命而为,做不得主。”

“未必。”

谢迁道,“之厚不是称病不出么?兵部事务没人做主,最近司礼监内对内阁的意见也未有太多抵触,只要伯安处理军机时保守些,一切便在可控制范围之内。”

尽管杨廷和心里对谢迁的话有一定怀疑,但还是点头:“希望这次之厚别对伯安下太多死命令,伯安回来,既是您老的一步棋,也是之厚的一步棋。”

谢迁脸上露出些微轻蔑之色,一摆手道:“暂且不提兵部之事,陛下这几日可有安排朝事?”

“未曾。”

杨廷和道,“听闻陛下这几日没有再碰过奏本,回宫都少,只是二月头里那一阵子才勤勉些,若再这么下去,之前所做的努力好像白费了。”

谢迁叹道:“陛下既联姻于沈家,那咱们便可以上奏提出皇嗣不足,让陛下广纳嫔妃充实后宫,这也是缓和朝臣跟陛下关系的一步棋……要走好,并不难。”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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