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得了一件非常厉害的灾变物

季寻抬头看着神庙天花板上盘踞的大蛇睁眼,没来得及多惊讶,强烈的腐败灼烧感已经席卷全身。

那不仅仅一种要将身体灼烧成焦炭的物理疼痛,

还有一种仿佛要将人类细胞都撕碎的微观之痛。

这让他很清晰地感觉自己即将要从人类畸变成怪物。

季寻知道,自己被污染了。

这血池是具有超强污染的献祭之物——【腐败血媒】。

之前他都不敢触碰这血池。

也只是在远处吸收溢散在空气中的超凡特性。

现在整个身体都浸泡在血池里,那股腐败侵蚀避无可避。

像是突然暴发的山洪,蛮横地从万千毛孔侵入,冲刷着身体。

虽然季寻能豁免信仰污染。

但腐败侵蚀却只能靠着肉身硬抗。

身体的本能还在竭力抵抗那汹涌卷入体内的经脉的山洪。

“狼人”、“龙裔”、“气功”、“不死咒”.还有顽强的意志。

三次职业转职用上的职业卡带来的血脉提升。

这些都是被卡师所用的超凡力量,像是驯服的猎犬。

而腐败侵蚀却不是。

它狂暴得宛如食肉的猛虎,野性十足。

此刻正疯狂地撕咬着几头猎犬。

以一敌多,还大占上风。

双方就在体内激战。

同时,启迪也不停刷新。

「你豁免了指向旧日神明‘猩红腐败·塞亚帝斯’的信仰污染」

「你受到了剧烈的腐败侵蚀,污染程度+5%」

「你受到了剧烈的腐败侵蚀,污染程度+9%」

「伱受到了.」

季寻已经很努力地想坚持不被污染。

可血媒中的污染已然高出了他能承受的上限。

终究是没抗住。

三两息后,溃堤般的挫败感袭上心头。

启迪提示:「你已感染‘血瘟疫’」

终于还是感染了。

“呼”

季寻心中也长长感慨了一声。

同时也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既然道自己应该死不了,好像身体被污染了,也和受伤一样,没什么大不了的。

死是死不了,只是也从没想到会被污染罢了。

“不过,这血瘟疫到底是什么?还有我现在这状态,到底算是什么情况?”

被污染了,季寻所有的心思都不是抵抗了。

而是变成了冷静的思考。

“血瘟疫”是把人类污染成吸血鬼,同时也转变成旧神信徒。

但季寻可没有被污染信仰。

污染了,好像又没完全被污染。

而且,身体污染也没完全变化成吸血鬼。

此刻他还处于变身状态,保持着部分狼人的兽化特征、龙裔特征。

然后还有部分吸血鬼的部分状态。

奇怪的混杂状态。

当然,吸血鬼特征占据了大部分。

而且覆盖面积还在扩散。

“好像被污染了,也没什么负面效果?”

季寻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说是瘟疫,但只要死不了,好像就没那么危机了。

危害什么的暂时没察觉到。

但这瘟疫的还有一个正面作用,那就是增强肉身。

虽然吸血鬼难看是难看了一点,但狼人也形象在人类审美中也不好看。

而属性感增加却是实打实的。

吸血鬼耐揍、敏捷高、力量也不差。

相应的力量、体质、敏捷、韧性.这些属性都从之 90出头,暴涨到了 100+。

要知道他现在用盛宴吞噬很久也不见得能涨一点属性。

但就是被污染这片刻,就涨了十点?

“难怪吸血鬼会肉身会这么强,原来是这么来的”

季寻看着属性面变,仔细分析着自己的状态变化。

也算是体验了一次神信徒的实力晋升途径。

这种提升,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又转职了一次。

有一种“突然暴富”的感觉。

提升来得太过容易,让人有种想要继续获得的贪念。

但季寻的理智压很快抑住了那种想要他意志完全放弃抵抗的想法。

他不清楚自己现在身体这状况是好是坏。

而直觉告诉他,不太妙。

属性上涨是好事儿。

可季寻总感觉那“血瘟疫”不受控制地在身体内扩张,将来必成大隐患。

季寻自己现在状态还不算差。

目前体内几股血脉力量似乎还能勉强平衡。

但可以预见的是,血瘟疫像是扩散的癌细胞。

等它完全吞噬了人类,甚至狼人、龙裔等等职业卡带来的正常血脉基因,最终自己会变成一头彻彻底底的吸血鬼。

然而卡师是人类特有的晋升体系。

当他变成吸血鬼之后,职业卡、恶魔印记带来的超凡能力,可能就用不了了。

他又绝对不会信仰什么旧神。

力量后续完全没法提升。

季寻思考了片刻,得出了一个结论:“所以.到时候我反而变成废物了?”

想到了这里,他也觉得心里有种无力吐槽的感觉。

总感觉辛辛苦苦变强,一遭就要被这血瘟疫给洗白,就很操蛋呐。

想到这里,季寻又想到了徐老头。

也不知道这位老前辈有没有办法解决。

不过那位虽然神秘,可看着从来都是一副“旁观者”的心态。除非火烧到他自己身上,通常是不会主动出手的。

想到这里,季寻心中又冒出了一个念头:“血瘟疫是基因层面的改变,梅林大师应该会很感兴趣的吧?”

突然他又想道:“咦,不对啊,梅林大师现在应该年纪也不大吧?”

自己应该会穿越回百年后的。

也不知道这血瘟疫会不会带回去。

坏消息是,季寻在血池里被污染了。

好消息是,他已经被污染了,就像是躺在水里,完全没有了痛楚。

不过他也不敢再吸收【腐败血媒】里的超凡特性。

毕竟那会加速体内瘟疫的扩散。

同时,他也觉得有种难以抑制的口渴。

“嗜血吗.”

季寻觉得这副作用问题不大。

这个世界超凡血液多的是,血液来源途径很多。

他又不是什么旧神信徒,没必要搞什么血祭。

自己的问题解决了,季寻也才有心思去看另外一边。

天花板上,那三百米长的大蛇睁开了眼。

同时,它那原本像是石雕的灰白鳞甲此刻也渐渐有了颜色,变成了雪片一样的散发着银光的白色。

“还是感知不到气吗.”

这一刻,季寻也明白了。

不是感知不到,而是超出了认知。

就像是人类无法看到、听到自身器官感知之外的颜色和声音。

并不代表它们不存在。

不过这种层面的战斗季寻可不觉得自己能参合,悄悄在血池里挺尸是不错的选择。

倒在血池里,他反倒觉得没什么危机感了。

欣赏着天花板上那条白色大蛇,他心中还不由地感慨了一句:“还真是完美的形态.”

虽然模样狰狞凶煞,但在季寻眼里,却能欣赏这种美感。

真就像是造物主创造的完美生物,这王蛇在他眼里形态绝好。

完美到了,仿佛让他真想与之为敌,都找不到任何破绽的感觉。

就是这条不知道活了几千年的【深渊龙鳞王蛇】苏醒的一刹那,一股实实在在的龙威镇压整个神庙。

蛇口一张,口吐高位法则凝聚的寒霜,一根根凛冽之极的寒冰尖刺闪电般从天而降。

那群狂热吸血鬼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洞穿当场。

献祭仪式中断了。

季寻杀不了的吸血鬼,在这种高位法则攻击下顷刻暴毙。

血池也瞬间化作了一团冰雕。

但季寻却没死。

那大蛇必然也是发现了他这个人类的。

就是因为才刚自己出手,引出了藏在血池里的那个“存在”,大蛇这才找到了机会。

所以这攻击也明显顾忌了他,没有误伤。

就是大蛇苏醒的第一时间,血池里的那位也最先发现。

祂第一反应不是要作战,而是扭头就跑。

白家先主既然能封印祂第一次,留下的后手必然也能重创祂第二次。

血池里无数触须伸急速伸向天花板,在那庞大的蛇躯还没完全从石化状态中恢复的时候,便像是藤蔓一般将其缠绕得结结实实。

而后,金字塔里的那裂纹陶罐红光大盛,“嗖”一下就窜出了神殿。

头顶“哗啦啦”的石裂声响起,白鳞大蛇整条都活了过来。

它暴力挣断了那些触手,舌头吐着红信子,追着的罐子就冲了出去。

庞大的身躯速度并不慢,反而转眼就消失不见了。

没了那大蛇和罐子,压力陡然一空。

那萦绕整个神庙的腐败污染,也消失了九成九。

季寻没去想那大蛇和罐子最终战况,因为从结果来看,罐子应该是落入了 X局的手里。

目前他的情况,改变不了什么,也操心不了那么多。

四肢一用力,“咔嚓”、“咔嚓”冰裂声响起。

季寻从冰封的血池中站起身来。

看了看自己的四肢,被完全污染之后,也恢复了人类形态。

不过他很清楚地感知到,有血瘟疫的压制。

他现在也变身不了狼人形态了。

很糟糕且复杂的状态。

没去多想,季寻看了一眼血池边上一堆冰雕吸血鬼,果然都没了气息。

又瞥了一眼,那五花大绑的宋渔虽然还在昏迷状态中。

但好在还活着。

季寻走了过去,解开了捆在她身上的绳子。

检查了一下,并无大碍。

这才松了一口气。

又看了一眼远处被遗忘的小斑鸠,季寻微微拧川的眉头也彻底松开。

罐子逃走了,看上去危机已经结束了。

这两位,能平平安安活到百年之后。

然而就是心中刚松懈一瞬间,让季寻始料未及的一幕却发生了!

倏地,一缕血光从一堆冰雕里窜了出来。

“不好!”

季寻感知到了异常,敏捷地闪躲开来。

他也看清楚了,那红光是从是那只黑色大蝙蝠身上窜出来。

“这戒灵还没死?”

季寻刚惊讶,又觉得这念头自相矛盾了。

戒灵本就不是生命体,也不能简单说死没死。

然而避开是避开了。

那血光掠过身子的一瞬间,季寻突然觉得身体里的血瘟疫像是被什么引动了,猛地躁动。

他心脏剧烈蹦跳的一瞬间,整个人身躯一僵。

没等他再闪避,就觉得手指一瞬刺痛。

启迪刷新:「你与‘窃神指环’血契完成」

季寻僵直当场,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一瞬后,身体从那诡异的僵直状态转眼缓解。

他看到了自己左手无名指上多出了一枚有红色咒文的古朴戒指。

季寻的表情瞬间变得古怪起来。

【被污染的窃神指环(灵性重创)】

品质:史诗

专属词条:

1、肉身之锚:人类肉身血脉不受异种生物基因篡改污染;

2、定神:灵魂稳定+30

3、仙家亲和+99,职业秘法领悟+150%

4、戒灵附加词条(吸血 Lv1):可吸收+8%生物精血回复自身气血;

详解:灵性器物;窃神者序列的专属圣物,需要‘魔解’后使用;该戒指拥有不可描述的高位超凡特性;可吸收异种生物精血回复契约主自身气血,提升戒灵灵性,持续增长遗物词条属性;残存轻微的血瘟疫污染;契约共生;

“灾变物级别的饰品?”

季寻看着这戒指,已然知道这就是之前那大蝙蝠器灵的本体。

而且这还是当年暗算了白家先祖的那枚戒指。

“这”

季寻莫名其妙地就多了一枚契约戒指。

他第一时间当然是看“负面作用”。

最后看到了那【契约共生】的词条,心中也恍然了:“原来是打的这主意。强行契约保灵性?”

通俗的说,就是“临死找个靠山”。

这戒灵已经有了灵智,做出了它觉得最优的选择。

大蛇出场,已然有无敌之姿。

如果不这样选择,它知道自己被发现,只能被封印或者毁灭。

选择了宿主,还有一定几率改变最糟糕的结果。

神庙里它感知到了三个人。

小的女的都太弱。

只有季寻最合适。

而且,一旦污染宿主,它甚至能喧宾夺主,把宿主变成它的奴隶,卷土重来。

季寻看到这里,也明白之前洞口那金色骸骨的白家先主为什么会自杀了。

“契约共生”的意思就是:器灵死,宿主就得死。

同样,宿主死了,器灵也会死。

虽然不知道它灵性上次没死干净

但事实就是这么一个事实了。

也就意味着,它契约了季寻,除非季寻死掉,否则这契约就存在。

但相反的,器灵也不希望宿主死,否则它也跟着嗝屁。

想明白了这逻辑关系,季寻突然觉得:“这好像是好事儿?”

刚才王蛇的攻击虽然没完全抹除戒灵,但也重创了它的灵性。

还清洗掉了戒指原本绝大多数污染。

至于剩下的那点.

无论信仰污染还是血瘟疫,对季寻来说,好像都不是问题。

想到这里,他的表情越发古怪。

好像是好事儿?

白送了一件灾变物级别的装备?

而且因为是契约饰品,这件装备的功效,他都能看到,也能用。

虽然使用条件是:窃神者魔解。

但季寻试了试,所有词条都有效。

也就是说,他 JOKER魔解,同时满足了窃神者序列魔解的条件。

再一看属性,几个词条对季寻现在来说都非常实用。

这戒指是【窃神者】途径的职业专属,词条也是针对职业专属的。

窃神者白家的绝大部分战力都来自“仙家”。

这种请神上身的方式难免有一些隐患。

特别是遇到一些超出了自身实力太强的仙家,就没那么好控制了。

而戒指的“肉身之锚”和“定神”两个词条,就是针对这个窃神职业序列的保险。

一个是防止肉身变成怪物。

另外有一个是防止灵魂被驱离身体。

也就是说,佩戴这枚戒指,这让窃神者能驾驭超出自身很多的仙家而不会别反噬。

就这一点来说,绝对是职业神器。

“嘶这个词条对我很实用啊!”

然而季寻看到这“肉身只锚”词条,神色也一亮。

他现在的状态就是要畸变成吸血鬼了。

这词条岂不是完美克制了这个问题?

它能让自己保持人类之躯.

看了看属性面板,果然多出了这个词条。

而且刚才还“血瘟疫”的无序扩张状态,佩戴戒指后,也被大幅度限制了。

“所以,我不会变成吸血鬼了?”

季寻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这转变来得有点太微妙。

但同时他觉得也不算巧合,心中琢磨到:“当初白家先祖佩戴这枚戒指来遗迹,而不是选择留在白家当传承宝物。恐怕也是为了防止肉身被血瘟疫污染?”

这几天他其实一直在四处寻找,想找到储物戒什么的。

却发现什么都没有。

想着这些白家先主来这封印,都已经做好了陪葬的准备了。

自然不会把好东西带入坑里。

但戴着了这枚戒指来,只能因为它有用处,比如:防止污染。

“也就是说,这戒指我还真必须得佩戴了?”

季寻自嘲一笑。

这戒灵还真会选人。

眼光真准。

突然天降横宝,暂时解决了血瘟疫的问题。

季寻的心情也大好。

至少不用担心什么时候变成吸血鬼。

再一看什么“仙家亲和”“吸血”词条,就完全是附赠的惊喜了。

“不过话说回来,之前那能把我体内血液隔空吸出来的能力,就是戒灵的超凡能力?”

季寻也是第一次听说器灵这个说法。

也是第一次接触这么高端的东西。

看启迪的描述,戒指吸血不仅仅能恢复佩戴者气血,器物本身也能成长,就像是卡师能不断吸收超凡特性变强一样。

因为有了器灵,【窃神指环】从死物,变成了活物。

还是一件成长性装备。

而且未来能成长成什么高度,还有很大的可期待性。

季寻的眼界暂时看不明白它的全部妙用。

总归是一件至宝。

这也是季寻除了小丑面具外,第二件能够使用的灾变物。

“持久战神器啊.”

想明白了一切,他笑着,欣然接受了。

至于戒指里那点污染,等以后想办法解决一下就好。

季寻把宋渔和小斑鸠放在了安全的地方。

看了一眼,战场没什么好收拾的。

虽然这满神庙的秘银矿石价值不可估量,但他是穿越来的,这些东西也拿不走。

何况现在污染源已经确定是那陶罐,而且跑了,这矿坑也可以开采了。

而且矿石纯度还极高,开采难度极低,和捡钱一样,几乎都不用怎么炼制了。

宋渔这丫头要发财了啊。

啧啧

这矿要是开采了,她个人财富都妥妥能跻身联邦一流富豪。

想到这里,季寻看着那昏迷中的姑娘,眼底却浮现了一抹异色。

自己终将会离开。

也不知道还能待多久。

正想着,这时候耳旁传来了一声熟悉的怪叫:“哎哟,怎么闹成这样”

季寻偏头一看,徐老头一脸咋咋呼呼地走来。

这老头惊讶地看着满目疮痍的神庙,那张老脸上把担惊受怕和贪小便宜的纠结演绎得淋漓尽致。

想捡秘银,又怕惹麻烦。

季寻看着老头这猥琐的气质,就知道他的大号体验时间又过了。

但不死心,他还是问了一句:“前辈,你.记起了什么没?”

徐老头回应了一脸懵逼的眼神:“啥?”

季寻眼角一抽,示意那边的方尖碑,“那个石碑。”

徐老头:“啊石碑怎么了?”

季寻:“我是说看出什么了?”

徐老头:“石碑能看出什么?不是光秃秃的一块碑吗?”

季寻:“算了,没事儿了。”

徐老头:“.”

季寻还不死心:“对了,前辈。您知道‘血瘟疫’怎么解除吗?”

徐老头:“啊你感染瘟疫了?你我不是那个意思,但你也别靠我这么近。”

季寻:“.”

果然,不该对这位前辈报太大期待的。

(本章完)

251.第251章 石碑是徐老头自己立的?

第251章 石碑是徐老头自己立的?

龙磷大蛇追着逃走的咒文陶罐离开了神庙,危机似乎解除了。

季寻原本还捉摸着弄点血池里的【腐败血媒】走。

等什么时候能解决腐败隐患了,再吸收。

毕竟这样精纯的超凡特性可非常难得遇到。

可结果没等多久,一股神秘力量席卷而来,直接就抽干了血池。

季寻也猜到了八成是逃走的那位“猩红腐败”消耗掉了这些吸血鬼信徒献祭给祂的灵媒。

同样的,那些原本就是白家先祖变成的神像也彻底化作了齑粉,汇聚成了无形的神道之力,消失在了虚空中。

这么一看,应该是外面某处罐子和大蛇的战斗正激烈。

双方都在对耗。

好在战场没在神庙,季寻倒也安稳。

至于两个昏迷的,徐老头看了说“没事儿”,也就真没什么大碍了。

意外得了一枚灾变物级别的【窃神者之戒】,季寻颇喜。

琢磨了片刻后,他就盘膝冥想起来。

不多时,宋渔和小斑鸠也从昏迷中醒来。

宋渔睁开眼,一眼看到了那张门牙豁风的老脸正在打量自己,朝着季寻嘀咕道:“这丫头醒了呢.”

宋渔仿佛灵魂还未归位,满脸茫然。

一旁的小斑鸠被徐老头拍了拍脸,也从昏迷中醒来。

两人看着满目狼藉的神庙,都有种做梦一般的感觉。

本以为死定了,没想到还活着。

我.还没死?

脑中无数繁杂思绪,宋渔心有余悸,那群狂热神信徒给她本就没经历过险恶心灵留下了太多阴影。

终于是余光看到了不远处的季寻,她心中才莫名安稳。

片刻后这位财阀家小姐才确定自己还活着,问道:“季寻先生,那些吸血鬼呢?到底发生什么了?”

两人都是在之前和吸血鬼战斗的时候昏迷的。

后面发生了什么,他们也没看到。

季寻没打算给他们解释太多,只随口解释了一句:“白家先祖留了一些后手,那污染源应该被处理掉了。”

说着眉头一皱,他又补充了一句:“挺麻烦的。你最好别牵扯”

毕竟那位“猩红腐败”哪怕是提及名讳都会被污染的旧日神明。

好奇那种存,在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他也不想两人留下什么后患。

不知道最好。

“哦。”

听着季寻的解释,宋渔很乖巧地没多问。

转眼她看着遍地的秘银,眨了眨眼又问道:“季寻先生,那这里的秘银?”

吸血鬼什么的不能问,那就问点能问的。

毕竟这次是冲着这秘银矿来的,当然要多关心一些。

季寻想想,说道:“污染已经没有了,应该能开采。不过.”

说到这里他迟疑了一瞬。

污染确实是没有了,但这里还有一位“原住民”。

真要说,这套矿脉是白家先祖发现的,还留了一条疑似活了几千年的大蛇守护。

虽然季寻觉得那种存在对这种材料应该没什么兴趣。

但要是开采的过程中打扰了这位,必然行不通。

宋渔不知道他在顾虑什么,问道:“怎么了?”

“这个嘛”

季寻刚想说什么,突然感觉偌大的神庙里一股高位生物的威压席卷而来。

他心中猛地一惊:“回来了!”

那龙裔生物特有的威压,就是之前那条大蛇!

大概是刚去追杀了“陶罐”,这龙鳞王蛇回来的时候气息里还裹挟着一股腾腾杀气。

这股威压宛如末日的雷云,哪怕是季寻感知到了,都觉得眉心如灌铅般沉重,险些要晕厥过去。

一般人根本承受不了。

宋渔和小斑鸠刚苏醒,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便被那股威压冲击心神,再次晕了过去。

季寻也不敢大意,余光瞥了一眼神情如常的徐老头,这才起身抬头看着天花板。

那条大蛇也用那琥珀色的竖瞳看着这里的几个人类。

准确地说

是一种上下打量的目光看着徐老头。

被那超强威压的锁定着,徐老头也仿佛回忆起了什么。

那双浑浊的双眸渐渐亮起了一抹清澈的睿芒,仿佛洞悉了一切。

一人一蛇对视数息。

那大蛇口吐人言:“人类,你到底是谁?”

徐老头看着它,没说话。

想说,好像记不起,也不知从何说起。

季寻听着这个疑问句,却眼皮一跳:“到底?这大蛇看出了老头的特别?”

之前看着大蛇没敌意。

现在看来,可不见得。

那竖瞳里的谨慎,如针芒般锋锐。

虽然季寻知道徐老头很厉害,但也不确定是否能比这条大蛇厉害。

想来,应该没有吧?

毕竟这大蛇可是活了几千年的仙家。

可这大蛇问这话什么意思?

不像是有敌意,反而像是要确认了什么。

然而没等的他想明白,那条大蛇突然自言自语,说出了一句让季寻震惊得眸光一直的话来:“人类?噢,或许你也不是。但又不是走的灵神之道。我很好奇伱到底是什么存在?三千年前,我看着你在神庙竖碑,现在又回来,这是为什么.”

“.”

徐老头听着神情无异,眸光却越发深邃。

那眸光底的光景,仿佛遥望到了三千年前,那条小蛇盘踞在封印上舔舐封印泄露出来丝丝神力。

听到这话,季寻感觉自己的思绪都要绕打结了。

这什么情况?

这句话里的信息量极大!

大蛇果然活了三千年了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三千年前,它竟然见过徐老头?

想当时季寻之前从卡特琳娜嘴里听说这神秘老头活了两百年的时候,都已经震惊得没话说了。

可现在,一下子拔高到了三千年?

而且看这架势,徐老头三千年前就已经这个样子了。

不然王蛇也不能一眼就把他认出来。

“不会是认错了吧?”

季寻脑子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这王蛇是仙家,它某种意义上来说已经是香火成神的神明了,能活三千年也能想得通。

你一个人类怎么能活这么久的?

噢不对!

大蛇说了,徐老头可能不是人类。

季寻想到这里,再好的表情管理都忍不住眼皮一抽。

所以,这老头不是人类,是什么存在?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

这石碑竟然是徐老头自己竖的?

季寻一直以为这黑色石碑是什么记载了高等文明秘密的古代遗物,徐老头找它是为了追寻什么大秘密。

结果你告诉我,这碑就是徐老头竖的?

这不矛盾了吗

自己竖立了石碑,然后又在往后无尽岁月中去寻找。

记不得自己要找什么、记不起在哪、记不得碑上写了什么.

直到找到了石碑,好像才找回一点记忆。

季寻被这逻辑关系弄得一头雾水。

但他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怎么感觉老年痴呆的备忘录?

往往你觉得荒诞的猜想,还真就有可能是最接近事实的真相。

直觉告诉季寻,

有什么高位力量让徐老头不得不遗忘某些记忆。

但他又必须记得。

所以才会一次次竖碑,一次次找回自己的记忆。

想到这里,季寻被那股厚重的神秘感压得呼吸都粗重了起来,心中也勾起了浓浓的求知欲。

就这时,已然气息缥缈得没边儿的的徐老头没回应刚才的话题,而是淡淡开口:“塔伦王朝已经覆灭了。你的职责已经尽到了。”

那王蛇语气突然变得有些惆怅,也温和了许多:“是吗,果然还是没能抵抗那场大灾变吗。我也早猜到了,白家已经几千年没有人能感应到我的存在了。看来也没落了。东荒的元素太稀薄,正好答应白龙的守护承诺已经办到,我也打算离开这里”

徐老头眼中微眯着无尽岁月的痕迹,淡淡道:“窃取信仰神力三千年,你倒是真有希望走出最后那一步的。可惜你这条路必有劫难,就这样走,你有几分把握能过.”

听到这话,那王蛇表情明显一变,竟然露出了一抹惊骇:“你你到底是什么存在?!”

季寻瞬间觉得天旋地转,瞳孔溃散。

恍惚中,他看着徐老头看那大蛇一眼,仿佛交流了什么。

但此刻的耳朵里已然听不到半点声音。

“喂喂,小子,你没事儿吧?”

不知道过了多久。

季寻耳旁传来了徐老头的呼唤声。

回过神来,双目这才聚焦。

等了片刻,记忆这才断片续上。

季寻觉得好像做了一个简短而离谱的梦。

他记得,好像大蛇回来了,又和徐老头对话来着?

奇怪了,我怎么记不得他们说了什么了。

为什么我会有“离谱”的念头呢?

好像做了一个很匪夷所思的梦。

季寻有些摸不到头脑。

看着眼前咧口猥琐笑意的老头,他问道:“前辈,我怎么了?”

徐老头也瘪瘪嘴,幽幽道:“不知道啊。你刚才就一直这样傻傻站着了。我还以为你被污染了什么的”

“.”

季寻听着皱眉。

难道是又中幻术了?

他想到了记忆力的一些残缺画面,问道:“对了,那条大蛇呢?”

徐老头随口道:“来过啊,走了。”

季寻:“走了?”

“嗯。”

徐老头想想,双手比划着,补充描述了一句:“嗖~一溜烟就不见了。”

说着,这老头自己揣了一块秘银矿石在兜里,还补充了一句:“噢,我帮你问过了,它说这些秘银可以拿走。”

这也是探矿师的福利,发现了矿脉,能拿一些当自己的奖励。

老头也不客气。

一如既往是贪财怕死。

“.”

季寻知道打听不出来什么了。

但他总感觉,自己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信息。

却想不起。

“难不成我也被徐老头传染了健忘症?”

季寻心中幽幽自嘲。

季寻没打算在这矿坑里多待,准备先离开这里。

采矿什么的,后面安排专业人士来就好了。

最重要的是怕麻烦。

罐子最终会落入 X局的人手里,吸血鬼献祭了波顿镇,那些特工很有可能现在就已经在附近搜寻了。

到时候被发现在这里,会多很多事情。

季寻可不想被抓起来审问。

宋渔和小斑鸠还昏迷着,刚才得威压太强,保不准要昏迷几天。

季寻就把宋渔扛起丢在了背上。

徐老头也把小斑鸠拧着。

处理了一下四周存在的痕迹,四人就原路返回。

之前路过的坑道里的古代遗迹也成了一片废墟,到处都是堵死的碎石。

一路打坑抛洞。

倒也没遇到什么危险。

一个小时后,四人再次出现在了矿洞外。

季寻没打算在这片区域久留,他和徐老头一起选择了另外一条有暗河的路,处理了痕迹,朝着波顿机械镇方向回走。

穿过山河水流,悬崖山岗,林地洼泽

哪怕是带着一个人,季寻的速度也半点不慢。

来了一趟荒野,【探矿图】上的秘银矿藏找到了,还得到了大机缘,有惊无险。

步履也轻盈了起来。

不过走着走着,季寻却发现身后贴着自己娇躯心跳突然从平缓均匀变得微微加速。

他知道,宋渔醒了。

不过这位财阀家小姐醒了之后却没吱声。

她像是安静的小猫,就趴在后背装睡。

清风吹拂脸颊,季寻嘴角微微扬起。

也没说破,继续背着赶路。

宋渔确实醒了,但头还昏昏沉沉的。

宽阔的背,很安稳的感觉。

刚醒一瞬也想下来,但当她看清是在季寻背上的时候,也就没吱声了。

除了小时候在父亲背上被背过,这十多年了,还从未觉得如此安心过。

明明是翻山越岭,却一点都不颠簸,宋渔虽然作为卡师很菜,但眼界不低。

她知道这是很高明的运劲儿技巧。

这让早就疲惫不堪的宋渔觉得很舒服,有种想一直躺下去的慵懒。

不过走着走着,思绪也渐渐清晰。

束身的冒险服本就单薄,趴在季寻本上,宋渔也明显感觉到了两人体温交融的那种暖意。

不觉就让她想到了之前矿洞里旖旎的一幕。

虽然是中了幻术,但毕竟毕竟是毫无阻隔的有了亲密接触,那画面此刻不由地闪现脑海中。

不觉脸颊微红。

嗯.好像也没什么吧。

毕竟席娜说,她们同龄的淑女小姐们很多都试过了。

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而自己只是和季寻先生也没什么吧。

再则,为什么不可以呢?

宋渔觉得那些思绪无法抑制,安慰了自己几句。

终究是最活泼年纪的少女,想到这里,那双灵动的晶眸里掠过了一抹俏皮,不自觉就笑了出来。

这声笑声终究瞒不住自己醒了。

宋渔却赖皮地没有想下来的意思,索性就大大方方地继续爬着。

季寻不知道她心情为什么突然好了,问了一句:“想到什么这么高兴?”

平静的语气让少女的心也一安。

宋渔想说什么,但晶眸一转,却是回应道:“找到了这么丰饶的秘银矿,肯定很开心啦。”

“哦,是嘛。”

季寻也笑笑不语。

正这时,前方出现了一处六七米的断崖,他从容地一跃而起。

原本是没什么危险的,但两人飞在搬空,宋渔看着深不见底的沟壑,心中一紧,本能地把挂在他脖颈上的手楼得更紧了。

这一接触,更亲密了。

季寻明显感觉到了胸脯的软肉紧贴,笑道:“你要不要自己下来自己走?”

换做之前,淑女的矜持会让宋渔拒绝这种失礼的行为。

但现在熟了,她果断摇摇头道:“才不要呢。”

说着,她还给自己找了一个蹩脚的借口:“啊季寻先生,我还很虚弱的,好像是之前受伤了。就拜托你多背我走了一段了。”

听着那嬉笑的语气,季寻嘴角含了一抹若有似无的笑。

两人这一笑,好像找回了之前用信件交流的那种熟悉和默契。

清风吹拂,宋渔鬓侧的一缕发丝垂落,撩在了季寻的脖颈上,淡淡的清香窜入鼻息。

一时时光也烂漫了起来。

一路走,两人一路闲聊了几句之前矿洞里的情况。

季寻见惯生死,事情过了,也没觉得没多少特别。

但对于宋渔这个财阀千金来说,真是人生中最特别的一次冒险经历。

回想起来,真就是几番生死。

如果不是季寻,自己真的死了好几次了啊。

就像是小时候听的通话故事一样,年轻帅气的勇士在旅行途中拯救了遇到危险的冒险少女。

这已经是这个年纪的姑娘,能想到最美好的相遇方式了。

宋渔觉得自己真的很幸运。

因为她就遇到了。

这是可以当做童话讲给后人听的故事。

她甚至已经想到了一个画面,等自己白发苍苍的时候,坐在壁炉旁,红红的火光照着几个胖嘟嘟的小家伙,她徐徐讲述着自己年轻时候的故事:奶奶当年.

哇,完整故事会什么样的呢?

想想都很期待呢。

噢,原来我现在就在故事中呀。

突然想到了什么,宋渔晶眸里满是期待,伏在他耳旁,期待地问道:“季寻先生,我想邀请你去我家做客。之前.之前给你说了的.”

没等说完,季寻也没犹豫:“好啊。”

“嗯!嗯!”

宋渔听着连连点头,那张俏脸突然就灿烂了起来。

PS.这里有图,冒险装的宋渔.jpg(等审核),也不知道这张是否合适大家心里的形象?如果不合适,大家可以发发你眼里合适的人物图。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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