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9章 桑老的草笠,太虚世界!

大雨滂沱。

天上第一楼的塔珠之上,立有一位鹤发青衣,仙风道骨的老者。

梅巳人眺望青冥。

他在这里站很久了,也见证了王城这一夜的雨,从绵绵之势,下到了此刻的暴雨倾盆。

“精彩。”

“真是精彩。”

塔珠可以纵览全城。

梅巳人却根本用不着塔珠,仅仅只是灵念覆盖,整一个东天王城今夜发生的事,一览无遗。

“徐得噎、徐福记、徐小受……”

望着某一个方向,梅巳人喃声自语:“原来,圣奴的手,伸这么长?”

他感觉有些好笑。

早先就觉得王城不可能平白无故,诞生有这么一个剑道天才,然后不被世人所知,只被他梅巳人一人看到。

敢情,这是八尊谙的人。

“那小子……”

梅巳人摇着头陷入了回忆。

他还记得在那一个风雪交加的午后,八尊谙和温庭少年心性、意气风发的豪言壮语。

不曾想,时间一晃。

这么些年过去,当日之少年,已经成长至可以搅弄大陆风云的地步了。

“八尊谙……”

梅巳人望着王城夜雨,纸折扇轻轻敲打着掌心,目中出神,似乎看到了往日好友的身影。

“侑荼,这就你说的‘最美风景’吗?”

昔日梅巳人曾与侑荼煮茶论道,同时押宝大陆天命之子,以及未来。

不同的是,侑荼选择了将一切押在当时那个叫做八尊谙的小子身上。

他梅巳人,选择的是不押。

不押,代表着没有立场,也代表着不曾看好大陆的未来。

亦或者换个说法。

这第三个额外的选项,本身就代表着梅巳人的立场。

旁观,便等同于押宝大陆的正统,押宝一直以来的天命之子,那个被新时代推上巅峰的圣神殿堂当代殿主,道穹苍。

只不过,梅巳人不想承认罢了。

他一直都觉得,早先的八尊谙杀性太重,太过偏执。

道穹苍也不过只是被顺带着推到了明面上,当上了那一个风口浪尖的天命之子。

这二者,本质上没什么区别。

但今日不同。

今日,在天上第一楼的塔珠之上,梅巳人看到了王城发生的一切,也看清了八尊谙的选择,那个他以为只是巧合碰见的徐小受。

实际上。

侑荼、八尊谙、徐小受……

冥冥之中,一切,早已经注定了。

“愿意善良……”雨夜下梅巳人呢喃着笑了,他觉得这是一种难能可贵的品质。

至少,徐小受的这一点,是和八尊谙截然不同的。

异部首座异,其能力之一是蛊惑领域。

但蛊惑的本质,不外乎便只是将人内心中的某一种执念放大。

依照梅巳人所见。

如若当时路过那条街的,是早年的八尊谙,不是徐小受。

对方甚至连多瞧上一眼都不会,又怎么可能会选择去帮助那一个素昧平生,看着便有蹊跷的小女孩?

“太虚欺负先天,还动用了蛊惑领域,圣神殿堂,真是越活越过去了啊……”

梅巳人叹息。

紧接着,他从天上第一楼的塔珠之上,一跃而下。

那一次煮茶论道,梅巳人曾经劝说过当时已被封为七剑仙之首的侑荼,不要进场、不要进场!

因为,不值得。

修炼至此,不外乎就图一个超脱么?

做一个观棋者、纵棋手,远比一枚任人摆弄的棋子,要来得舒服,这不是浅显易懂的道理么?

但彼时侑荼只摇头轻笑,不曾言语。

那时候梅巳人觉得侑荼好笑,佯装高深莫测的模样,更加颇显滑稽。

但现在,他觉得稍稍有些懂侑荼了。

置身棋局之外,左右不了局面。

当一切既定的命运事实,以一种无法更改的方式,在眼前不断推进,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时候。

那种徒然,简直像极了另一种意义上的棋子。

所以……

“侑荼,老夫来了!”

伴随一声轻呼,梅巳人消逝在雨夜之中。

这一次,他决定进场。

这种棋局,便是他贵为七剑仙,一入内,便再也脱身不得的。

可这时候的梅巳人,已不会再犹豫了。

蝉鸣一夏,不知秋凉。

昙花一现,不见白昼。

但总归,这二者都是要比碌碌之人的一生,要精彩得多的。

……

“嘭嘭!”

另一面,街巷暴雨,愈下愈大。

天穹上降下来的雨水,在半空被狂啸的罡风卷成一团,然后像是千斤巨石一般,一颗颗轰击在房顶、屋檐、地面上。

如此巨大的暴风雨之中。

却有一大一小两身影,牵着手,从容不迫在往前行进着。

“大哥哥,前面真的冰糖葫芦卖吗?”

徐小受牵着的小女孩依旧还在啜泣着。

这小女孩一哭,就仿若天地都要为之而泪,世界的焦点,都不由往此汇聚。

“有的哈,不急,我们慢慢走过去。”

木讷眼神的徐小受,一边抚摸着小女孩的脑袋,一边在和内心的自我对抗着。

他感觉自己进入了鬼压床的状态。

明明觉得这周遭的一切有些许不对劲,但不知为何,兴不起反抗之力来。

他想看一眼信息栏。

他知道信息栏一直在叮叮叮的弹框。

可是,一有这样子的行动趋势,他的意识就会不受控制的被扭转,注意到其他杂七杂八的“空无”之上。

什么都做不到、什么都想不起来……

“大哥哥,我想走快点。”这时小女孩催促。

“慢慢来就好,买冰糖葫芦不急的,你哥哥我很有钱的,到时候给你买很多冰糖葫芦。”徐小受眼神呆滞,下意识的回应着。

小女孩闻言嘴角都不由得一抽,但随即“哇”一声哭了出来:“呜呜呜,我想快点……”

“好好好!”

徐小受无奈了,只能抱起小女孩,开始一路狂奔。

暴雨冲刷。

徐小受全速奔进。

他很少这样子奔跑,但一旦速度全开,简直就真的是在风驰电掣。

“嗤嗤……”

雨石一颗颗砸下。

然而在徐小受全速奔进之时,竟连触碰都不及,就在半空被灼成了水雾。

“嗤嗤……”

声音越来越响。

被怀抱着的小女孩四下顾盼着,有些慌乱了。

“大哥哥,你、你怎么变烫了?”

徐小受双目依旧呆滞,这一次却不曾照常回答,只是一味的奔进着,身上越来越烫。

“扑扑——”

直至这轻微的声响出现时,小女孩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她猛然抬眸。

下一秒,瞳孔一缩。

却见徐小受的头顶,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一顶破破烂烂的草笠。

这草笠太烂了。

它甚至还在漏水!

可就是这么一顶不知道经历过多少场战斗的破烂草笠,竟可以瞒过小女孩的感知,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了徐小受的头顶上。

“停下!”

小女孩惊骇了,大声呵斥着。

他很想要站起来,可是怀抱着他的徐小受,双手箍得死紧,却充耳不闻,一个劲的加速,往前奔袭着。

草笠将暴雨拒之头上,将安静留给少年。

这一刻。

徐小受跑着跑着,目前好似多了一道枯槁的身影。

他一下子奔进的目标就被替换了。

不知为何,心下涌现出一股强烈的冲动。

徐小受猛然扑了出去。

他看清了这道身影是谁。

“师父!”

……

刷。

眼前一暗。

画面一花。

“扑扑——”

熟悉的回响在耳畔出现,徐小受感觉世界宁静了。

“这是?”

他有些好奇的张望着四周。

这是一个白茫茫的世界,举目无界,广袤无边。

大地散乱着烬照白炎,散发着温暖的气息,世界一派祥和。

火焰不多,几丈一朵。

美如画。

“嘿嘿,来了?”

身后忽的传来一道十分熟悉的笑声。

那贼兮兮的一笑,当场打破了这个虚幻世界的美妙。

徐小受瞳孔一颤,猛然回眸,惊喜出声:“死老头?”

“啪!”

桑老一草笠将徐小受扇趴下,顺势将之戴到了自家大徒弟头上。

徐小受抬起这草笠,满脸全是惊喜。

面前人,真的是桑老!

只见桑老盘膝而坐,身上还是一袭蓑衣,两个黑眼圈依旧辣么黑,失去了草笠的头顶,依旧也还是辣么秃……

“你在做梦?”

徐小受简直太欣喜了,他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出现的,只问道:“是你太想我,导致梦到我了?”

“你才在做梦!”

桑老白眼一翻,随即意识到自己又被带偏了,纠正道:“不是梦,这是现实。”他指着大地。

“现实?”徐小受不解。

桑老一笑,自负道:“这是太虚世界,你可以理解为加强版的王座界域,超越时空间的存在……老夫以前是太虚,只是重伤跌了境界,做到这很正常吧?你不信?”

徐小受还是一脸狐疑:“你不是被关禁闭了吗?还能浪?”

太虚世界……

他以前倒是领略过类似的世界。

白窟那会,狼狈圣人就是通过名剑焱蟒,将他拉入的类似的幻境之中的。

“等等!”

“焱蟒?”

“中间媒介?”

想到这,不待桑老多言,徐小受忽然明白了。

“是这东西?”

他摘下头上的草笠,一时间有些震惊了。

桑老此时被关在圣神殿堂的监狱,不可能还有余力出来浪。

如此,也就只能说,这是他以前留的后手!

而以前……

想到和桑老的最后一面。

这老头帮他挡箭,之后扔了一顶草笠给他,将他推进了空间裂缝之中。

徐小受本以为这顶草笠,只是象征性的传承。

不曾想,竟还有实际意义!

“看来你明白了……”

桑老见到徐小受一脸恍然的模样,神情有些失望。

他好似并不能像其他师父一般,在徒弟面前做到神秘莫测、高大伟岸。

因为他这个徒弟,总能提前一步,发现他的布局。

桑老一叹,不再纠结,回到正题,说道:

“既然你能见到老夫,想必是遇到了莫大的危险。”

“而依照你的能力,老夫不觉得王座、斩道能给你带来如此大、大到能触发太虚世界的危险。”

“而半圣中,除了那不要脸的爱苍生,又不会有谁屑于出手制裁你?”

“所以,你遇到了太虚!”

桑老语气笃定。

徐小受听得一惊。

这时他记起来了。

自己似乎还在帮一个小女孩买冰糖葫芦呢!

这可是急事,怎么就莫名其妙来见桑老了?

徐小受急得起身,下意识就想要出去买冰糖葫芦……

“等等!”

超脱现实,置身太虚世界。

徐小受又突然能从思维惯性中转出来了。

“我怎么会在这么关键的时间点内,想要去给一个小女孩,买冰糖葫芦?”

这会意识清醒,徐小受满脸震撼,一把捧住脑袋,感觉要被自己给蠢疯!

今夜这么多的乱局。

他竟然,在为一根冰糖葫芦而劳累奔波?

所以……

“那个小女孩,是太虚?”

徐小受意识到此,眼眶瞪得差点没裂开。

太虚!

太虚假扮成一个小女孩,去逗他徐小受玩?

这一瞬间他感觉世界好荒谬……

至于嘛!

这都屈尊了出手对付一个先天了,还玩角色扮演?

心理变态吧这是!

“看来你又明白了……”桑老看得再叹了一口气。

他此时毕竟只是一丝残余灵念,并不能知晓徐小受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切能做到的,都只有当初在设定这一个太虚世界时,所想到的程序。

但纵观徐小受此时表情,桑老也能明白这小子明白了。

“你自个儿明白就好,什么也不用对老夫说,老夫时间有限,先给你看几样东西吧!”

桑老说着,手一划,身前出现了三个丹瓶。

徐小受清醒过来后,知道这太虚世界难得,面前这位桑老命不久矣,立马跟着进入正题。

他蹲下,想要伸手。

然桑老眼一瞪,啪一下将他的手打回。

“这是什么?”徐小受只能乖巧发问。

“三样东西。”

桑老说了一句废话,然后陷入了感慨:“想来老夫好似也没送过你多少像样的东西,这三样之中,你选一样吧,送给你。”

“不是丹药?”徐小受听出了这老头的味道。

“不是。”桑老摇头。

“这是最后一面了吧?”徐小受抬首,诚挚再问。

“应该。”桑老点头。

“那……既然都是最后一面了,你留其他两样作甚?给空气吗?你全给我啊,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全都要。”徐小受眼珠子一瞪,理所应当道。

桑老脸一抽,旋即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然后哈哈大笑。

“好。”

“全给你!”

徐小受:???

对面答应得太快,他觉得有诈了,立马后撤几步,“既如此,我选择一样不拿。“

“啪!”

桑老恨铁不成钢的一巴掌再度怼着徐小受脑门甩下,怒骂道:“白给的都不要,简直是丟老夫的脸!”

这一下,徐小受确定这是好东西。

这应该是桑老临终……呸,临走……呸,临被抓之时,觉得藏不住了,要真正给他的好宝贝。

……

PS:上一章前面确实少上传了几百个字,吓死宝宝了,现在改好了,刷新一下就出来了,晚安~

(本章完)

第750章 待我上王座,便敢提剑上圣山!

“是什么?”

徐小受眼神火热了起来。

谁不想要当一个小孩,每天有事没事就伸手拿礼物?

一路走来,要说不羡慕其他同辈,那铁定是假的。

徐小受痛揍过好多人。

每一次当那些家伙拿出来什么背景、底牌、杀手锏。

他徐小受能做的,就是藏一记需要积攒好久的“被动之拳”,以备不时之需。

明明,他背后也有一个桑老,一个能吊打大半世界的太虚。

明明,桑老的背后,是圣宫的烬照半圣,龙熔之。

这般想来,徐小受其实太虚传人,乃至半圣传人的身份,都可以是真的。

但现实所展示出来的,却是徐小受什么也不能说,什么也做不到。

这一层层背景,都是搬不到台面上的。

他没法像别人一样,在遭遇了强敌之后,来一句:“你敢揍我?我背后有人!”

然后敌人就退了……

不可能。

做不到!

便连天上第一楼半圣传人的身份,都是徐小受自己虚构的。

狐假狐威。

真正遭遇强敌的时候,这些都是不奏效的。

但是!

现在桑老摆在眼前的三个丹瓶,徐小受能感觉到内里的能量很磅礴,甚至可以说是恐怖。

这是真正的底牌!

徐小受明白,这一次,桑老不可能无缘无故,再给他准备三瓶元庭丹。

因为对方构建的这一个太虚世界,是为了他徒弟遭遇太虚、乃至半圣之后,能够用来破敌的。

当下徐小受一脸希冀的望着桑老。

桑老笑了笑,不再卖关子,而是指着第一个丹瓶说道:“这是虚像。”

徐小受眼睛骤然亮起。

“虚像?”

“对。”

桑老点头,继续说道:“虚像的制作过程很艰难,甚至要耗费太虚数年之力,一般即便是太虚世家,不是最受重视的弟子,都不会得到长辈赐予。”

这一下,徐小受笃定了桑老所说之虚像,是他见识过的虚像。

天桑城那会,张太楹的帝姬虚像,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彼时对方甚至不能动弹。

但仅凭虚像的防护之力,徐小受加辛咕咕二人,一人狂暴巨人,一人化身鬼兽。

但最后,甚至连差点被累死,都没法破开其防御分毫!

直至阿戒一脚,终结了所有……

但那是在张太楹无法控制下,仅剩的虚像防护之力。

如若对方能发挥出虚像的攻击力。

徐小受相信,那一战即便加上阿戒,他可能都难以拿下张太楹。

“有名字吗?”这时徐小受回过神问。

他记得虚像都是有名字的,便如张太楹的“帝姬虚像”,听起来就很霸气。

战前一喊。

敌人气势都要弱掉三分。

桑老却摇摇头:“老夫一生不曾为谁制作过虚像,这是第一个,还没有起名字。”

徐小受道:“那你取一个吧,这礼物我决定收下了。”

桑老听得眼皮一抽。

这口气,仿佛是对方在赐予什么似的。

但也没计较。

斟酌下,桑老沉吟会,道:“那就叫它‘黑炎神’吧!”

“黑?”徐小受稍稍不解。

烬照一脉,都是白炎,怎么叫“黑”了。

但转念一想,桑老的成名绝技,好像不是白炎,而是他自创的“无袖·赤焦手”。

那一双焦黑的手,徐小受曾在八宫里见识过。

绝对炙热!

连天道都能焚焦,简直所向披靡。

当下他明白为何桑老会取名“黑炎神”了。

一把抓起丹瓶,徐小受望向第二个:“这呢?”

桑老看徒弟这急迫的样子直摇头,但没多说什么,一指地上第二个单瓶:“这是圣像。”

“哈?”徐小受当即心脏都停止了跳动,满眼震惊,“圣?你没口误?”

天祈林姜闲圣像带来的压迫感,还历历在目。

如若不是阎王二人早有准备,甚至准备颇多。

那两大斩道,甚至在圣像面前,唯一能做到的,只是跪地伏法。

桑老,也有圣像?

似乎是看出了徐小受的疑惑,桑老一笑:“这是你师祖留下的圣像,只不过,老夫早已和他决裂,不想动用,所以,留给你用。”

“你疯了?!”

徐小受惊讶过后,第一个想到的不是自己,而是回忆起了八宫里来自爱苍生的那一箭。

如若那个时候,桑老开圣像,是否有可能,抵御下爱苍生邪罪弓的那一箭?

不!

不是有可能!

应该是完全可以的啊……

“啪。”

桑老却猛然倾身,重重再赏了徐小受一个暴栗:“怎么说话的呢!”

待得徐小受半哀怨、半问询的目光投去。

他才长长一叹息,怅惘道:“徐小受,你确实很聪明,但有些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什么意思?”徐小受困惑。

桑老指着头顶,面上再浮现神秘微笑,说道:

“老夫应该同你说过,天外有天,而天外天,还有天。”

“有些事情,你以为想破了三层,其实它有五层含义。”

“甚至,以你现在的资质和能力,便是能看到三层,老夫也能给你断言,那三层,都只是别人想给你看到的。”

“你之能力,能窥见的,永远都只会是这个世界的冰山一角。”

徐小受陷入了沉思。

这是什么意思?

有圣像不用,然后选择中箭……

莫不成,这还能是桑老的布局?

圣神殿堂的监狱,是桑老自个儿想要钻进去的?

徐小受被这想法吓了一跳,随即否定。

不可能!

因为如若桑老想要,早那些年,苟无月出动的时候,他就可以拾阶而下,顺势入狱了。

何苦,要等到爱苍生的一箭?

而且,入狱,图啥?

图圣神殿堂那些个大刑伺候?

桑老原来是个……

“啪!”

正思索间,桑老一巴掌又给徐小受拍醒了,没好气的骂道:

“甭想了,还是那句话,在你没有绝对的实力之前,先认认真真,做好一枚棋子吧!”

“这世界上聪明人很多,一个道穹苍就够你喝上不止一壶的。”

“你真以为你现在的能力,可以比得了上一个时代的人物么?”

徐小受闻言摇头:“我倒是没有如此自负……”

桑老当即打断:“可老夫现在面对的,以及你之后要面对的,都远不止一个道穹苍!”

这一下徐小受豁然抬眸,醍醐灌顶。

是啊!

自己确实还只是一个小辈,不用考虑那么多。

可桑老和八尊谙在对抗的,本就是这个世界的巅峰。

这等人物,不论敌我,如若布局真能给自己这么一个小辈给想到,还能叫做大能么?

“徐小受。”

桑老忽然沉下声来:“记住,你可以暂且先将你的目光,放在同辈之上,但要超越他们,甚至追赶上一个时代的人,你的眼里,必然不能只有同辈,甚至,不能只有上一辈!”

徐小受闻声沉默。

他听出桑老的画外音了。

这是何等可怕的现实?

他徐小受晚出生了一个时代,而却要追逐上一个时代。

可在同一时间,上一个时代的人,必也不可能原地停留,而只会也是在奋力追逐着上上个时代。

所有人,似乎都在“盲目”的冲着一个“目标”奔进。

明明好似有目标。

却看不到目标在哪。

徐小受觉得这一个“盲目”,自己形容得很对。

至于说“目标”……

或者不能说是“目标”,应该说是一个“答案”。

那一个藏在大陆最深处,所有人都在追逐,却给不了的“答案”。

徐小受曾经问过。

大部分人给不出来。

甚至桑老都不曾明面直言过。

但八尊谙给到过他。

那一个“答案”,叫做“自由”。

无论是圣神殿堂的绝对掌控,桑老言及过的“囚笼说”,白窟之内八尊谙给徐小受绘声绘色讲过的“天外之人”……

所有的一切,都可以归之为“为了自由”。

只不过,圣神殿堂想给到大陆的“自由”,似乎同桑老以及八尊谙概念下“自由”,截然不同。

“很严重的大陆级别的内卷啊……”

徐小受想着想着,给出了这么一个总结,很是无语的叹息。

这时候桑老的身影一幻,世界一花,好似一切都快要消失。

徐小受惊着回神:“怎么?时间要到了?你又要死了吗?”

“啪。”

桑老冷不丁再重重一掌愤怒扇下,“屁话真多!”

这次他却没有再废话了,而是扯回正题,再指着第二个丹瓶,道:

“这一圣像,唤作‘九龙焚祖’,以你现在的修为召唤,其实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所以……”

桑老语速加快了,指向第三个丹瓶,“这是一瓶圣血,也是来自你师祖身上的,召唤圣像前,先服用一滴,能保你一命。”

徐小受大受震撼,骇声质询:“一瓶圣血?”

如若他没记错的话。

圣血的计量单位,好像是……滴?

“嗯。”

桑老却点头:“一整瓶圣血,满的!老夫说了,早和你师祖决裂了,所以也没用他的东西,但毕竟是你师祖的血,来之不易,你要慎用,用完就没有了。”

“一瓶,有多少滴?”徐小受吞咽着口水。

“十几来滴吧,不知道,谁没事会去数这个?”

“反正够你用就是了!”

桑老拂袖,顿了一下,补充道:“哦对了,这是你师祖特制的圣血,你莫要忘了他也是个不错的炼丹师,所以这圣血没有其他圣血霸道的副作用,甚至濒死之际,你也可以将之当做类似‘神之庇佑’等疗伤圣药,去吞服、食用。”

“咕噜~”

徐小受真被吓到了。

这这这……

烬照一脉的护犊子尿性,算是再一次刷新了他的认知。

当下抓过最后两丹瓶,徐小受满是好奇的问着:“师祖对你这么好,你为什么要和他决裂?”

“啪。”

桑老再是一巴掌下去,然后意犹未尽的摸着手,似乎很快就拍不到了,“不该问的别问。”

“噢噢。”

徐小受摸着脑袋,其实以他的反应,桑老这小幻像,根本拍不到他了。

但他也出奇的也不想躲,内心想法其实和桑老的不谋而合。

这几下过后,估摸着今后再想挨打,也难了。

“还有什么要嘱托的吗?”想了想,徐小受问道:“你也可以写个遗嘱啊之类的,如果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的话……”

“啪。”

桑老再一巴掌扇下。

徐小受抱着头,嘿嘿一笑。

桑老拍完见徒弟这般傻笑的模样,竟也乐了,也嘿嘿一笑。

师徒二人,就在这毫无时间流逝的太虚幻境中,对视着嘿嘿笑了起来,场面简直不要太诡异。

笑着笑着,徐小受突然声音一止,鼻子一酸,有些笑不出来了。

因为这个时候的桑老,真像极了垂暮之年。

他的身影开始变得虚幻,摇摇欲散。

就连这太虚世界,都开始有了虚空裂纹,在逐步崩碎着。

“嘿嘿……”

徐小受再干笑了两声。

他明明有很多话想说的,但这时候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嘿嘿……”

桑老也贼兮兮在笑着,这场面,让他突然想到了以前在灵藏阁教授徐小受炼丹时,被火种射入鼻孔的尴尬。

他也不笑了。

谈完了正事,二人面对面不语,尽皆欲言又止。

徐小受是第一次拜师。

以前他也没有亲人,所以不知道在很久不见后,再见亲人,除了谈正事外,如何去开启一个其他的话题。

比如你在监狱的生活怎么样,圣神殿堂的人有没有虐待你,伙食如何之类……

桑老不是第一次收徒,但徐小受是他所收徒弟中,唯一一个活下来的。

他同样也不知道除了教炼丹,教打架,如何在这最后一面中,和自家徒弟,聊点真正想聊的话题。

比如白窟的故事你还没同老夫讲,现在的你应该在东天王城,具体的情况如何,灵宫之外莺莺燕燕的,你可找到了小女友等……

轰一声突然世界破碎。

这时候桑老和徐小受似乎同时想到了什么,不约而同开口:

“对了,你师妹……”

“是了,木子汐她……”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下,再相视一笑。

微笑。

至哈哈大笑。

身形消弭之际,桑老手一摆,好似已经了却了所有心愿,淡漠开口:

“徐小受,照顾好你师妹,这三样东西,就是给你用来保护你师妹用的。”

“然后,记住八宫里老夫最后同你讲的话。”

“我若死,在这片大陆之上,你亦无需畏惧天下任何人!”

“出了事,叫龙熔之帮你解决!”

“还有……”

明明下半身已经没了,这死老头语速却越来越快,似乎直到这个时候,才开始有了话讲:

“还有不要盲目崇拜八尊谙,这个世界上你能信的只有你自己。”

“炼丹一道不要放弃,剑道就是垃圾,不要信他的鬼话。”

“烬照天焚好好修炼,它能成圣!”

“还有、还有……”

越临末,桑老忽然越急。

“死老头!”

这时徐小受却猛然出声打断。

他鼻子一酸,眼眶微红,水雾氤氲,没想到都到最后一刻了,竟还被这老头的嘴遁惹得有些感动。

然后他拔出了藏苦,以此剑宣誓自身意志。

一身澎湃白炎爆发,宛若桑老之炎神再世。

白炎顺着右臂蔓延至了藏苦,随后徐小受黑剑逆指苍天,对着那仅剩一个虚幻头颅影像的老头嘶声咆哮着:

“死老头,等我!”

“待我上王座,便敢提剑上圣山,救你于苦海,掀翻那破棋局,再教那该死的爱苍生,重新做人!”

轰一声太虚世界破碎。

桑老人影彻底消亡殆尽。

可徐小受却分明能看到从最后迫于说话,却因自己一言而忍住的桑老虚影,将千言万语归成了最后一字,再含笑点头。

“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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