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母狼

西北的风吹走了云彩,天空碧蓝的就像是被洗过一样。

牛羊成群在草地上缓慢游走,牧人在边上轻声驱赶着跑出羊群的小羊,凶狠的獒犬坐在那里,准备应对外来的威胁。

西边高大的贺兰山不仅挡住了寒风,也挡住了风沙, 让兴庆府成为了塞上江南。

李元昊在时修建的水渠依旧在滋润着土地,让兴庆府四周成为了良田,也让西夏人有了粮食保障。

流水悠悠,一直到了王城前那宽阔的护城河。

一队商旅从高原下来,带来了牦牛和粮食,在门口就引发了抢购。

在嘉佑六年初,大宋判定西夏内乱即将开始后,就断掉了榷场交易, 让没藏讹庞暴跳如雷。

但大宋的借口是西夏入侵麟府路, 这个借口很是正大光明。

按照没藏讹庞的尿性,他应当马上发动威胁性的进攻,直至大宋低头。

可从年初开始,王城内的气氛就有些诡异,没藏讹庞根本没法兼顾西夏之外的事务。

他就像是一头兀鹫般的盯着王宫之内。

王城不小,周长差不多二十里。经过几代人的建设后,城内颇有些繁华之像。

但这个繁华也只是相对而言。

“这里没法待了。”

王城的驿馆里,一个官员在发牢骚。

“官家让我们紧急出使西夏,我等把屁股都磨破了,这才紧急赶到了这里,可李谅祚是什么意思?直至现在依旧不肯见我们?”

“会不会……”一个官员有些心虚的道:“上次咱们的使者和没藏讹庞交往密切了些,可没藏讹庞最后却谋逆失败,李谅祚会不会觉着咱们是支持没藏讹庞的,所以就不想搭理咱们。”

一个小吏有些心慌的道:“冷落也就罢了, 就怕他发狂,到时候拿咱们来祭天。”

“祭天?”

“对,那个梁氏要生了,据说李谅祚有些急,怕生产时出问题,这阵子杀了不少人。”

“死则死耳,莫要让西夏人轻视咱们。”

“……”

众人一阵分析,都觉得不大妙,于是就看向一直没说话,坐在边上闭目养神的唐仁。

“承旨……此事咱们要不要去问问?”

夏季的兴庆府雨水不少,气温比汴梁低了许多,很是适宜。

唐仁睁开眼睛,淡淡的道:“慌什么?某早有准备,等着就是了。”

众人苦笑,有人说道:“承旨,李谅祚弄死了自己舅舅全家,没藏讹庞一党也被弄死了不少,那少年狠着呢!大宋当初支持没藏讹庞他定然看在了眼里,等那梁氏生出了孩子,怕是会拿咱们来祭天。”

“是啊!那李谅祚某看过一眼,很是木讷的一个少年,可谁曾想那木讷都是假的,好深的城府……”

“……”

唐仁皱眉道:“莫要吵,某说了早有准备,等着就是了。”

说完他又闭上眼睛,神色自然的打盹。

众人都出了正堂,在院子里转悠。

“承旨有何准备?难道是要准备回去?”

“怎么回去?李谅祚现在上台了,若是不能摸个底,回头朝中问起李谅祚的秉性,问他可会入侵大宋,咱们怎么回答?”

“哎!”

“若是灰溜溜的回去……到时候都是罪责,少说要挨呵斥,弄不好还会降职。”

“承旨太托大了,以为李谅祚年少不懂事,会惧怕大宋。可某敢说李谅祚绝不会怕大宋。”

一个官员看着大家苦笑道:“西夏人从不怕大宋。”

另一个官员补充道:“所以李谅祚会冷着咱们,现在没藏皇后还在宫中,据说没了尊荣。梁氏被接了进去待产,看李谅祚的架势,分明就是要废掉没藏氏,立了梁氏为后。”

众人纷纷点头。

这时外面有人在干咳,众人纷纷噤声,然后装作散步的模样在溜达。

“陛下到……”

院子里的宋人都是一惊,然后纷纷站好。

李谅祚竟然来了?

这事儿不对吧?

就在他们心中忐忑之际,唐仁从正堂里出来,目光坚毅的看着大门外。

稍后一队侍卫冲了进来,很是严谨的搜查了前院的所有房间。

“安好!”

有人传递了安全的信息,随后李谅祚就来了。

这是一个看似木讷的少年,抬头间,眼中多了微笑,很是温和。

唐仁疾步下了台阶,抱拳道:“见过西夏王。”

李谅祚自称皇帝,可唐仁却只是称呼他为西夏王,这是沈安的交代。

他盯住了李谅祚,想看看他的反应。

李谅祚微笑道:“朕登基以来,一直想和大宋亲近,可逆贼没藏讹庞把持朝政,让朕无计可施。此次他准备谋逆,却不知朕早已洞察其奸,一举扫平了没藏讹庞一党。此事大宋亦有功劳,回头朕在宫中设宴,贵使可去。”

通译翻译了他的话。

李谅祚竟然要宴请咱们?

那些大宋官吏都想揉揉自己的眼睛,可却忍住了。

但狂喜和不解依旧存在。

李谅祚为何会对大宋表达出了善意?

还有他说大宋有功,大宋有什么功劳?

这些疑问盘旋在大家的脑海里,唐仁从容的道:“多谢西夏王的好意,只是某想及早回去复命……”

李谅祚看着他,眼睛只是微微一眯,顿时唐仁就觉得自己被一头野兽给盯住了。

这才是李谅祚的真面目!

他微笑依旧。

李谅祚负手看着院内的摆设,说道:“屈野河之事……罢了,明日朕在宫中设宴。”

他微微颔首,目光温和,然后被簇拥着匆匆离去。

他前脚一走,有人去门外看守,然后那些官员就闹腾开了。

“承旨,他说大宋也有功,这是什么意思?”

“还有明日为咱们开宴席,这可是李谅祚杀了没藏讹庞之后的第一次宴席啊!”

……

李谅祚一路回到了王宫之中。

“没藏氏如何?”

前方就是幽禁没藏氏的宫殿。

宫殿看着破旧狭小,周围有十余人在盯着,确保没藏氏无法逃出来。

一个内侍跟在后面,小心翼翼的道:“陛下,她先前还在嚎哭……”

李谅祚走到大门前,微微点头。

“开门!”

有人打开大门,顿时一股子霉味和腥臭味就冲了出来。

李谅祚站在门外,光线投射进去,让他看清了一个颓然坐在地上的少女。

那头颅低垂,长发垂落遮住了那张脸。

大抵是听到了响动,少女缓缓抬起头来,那张许久未曾洗过的脸上多了惊喜,那双呆滞的眸子里迸发出了光彩,然后她就扑了过来。

呯!

李谅祚一脚踹倒了少女,木然道:“说,没藏讹庞的财物藏在哪了?”

少女趴在地上,勉强撑起上半身,苦笑道:“不知道……真不知道……”

李谅祚眯眼看着她,冷冷的道:“你这是在自寻死路!”

他毫不犹豫的回身下了台阶。

那少女挣扎着往外爬,可侍卫们关闭大门的速度却比她更快。

李谅祚回身,大门正好只剩下了一条缝隙。

透过缝隙,他看到了一双绝望的眼睛……

“李谅祚……陛下……”

大门完全关上了,只有那捶打的声音传出来。

“陛下……”

一直到了后宫之中,李谅祚仿佛都还听到那宛如母狼般的嚎叫。

他毫不动容,等到了一个奢华宫殿的外面时,他的眼中多了暖色,问道:“那些人看过梁氏了吗?”

内侍说道:“看过了,说是产期就在近几日。”

李谅祚微微点头,然后进了殿内。

梁氏长的不算是漂亮,最让人印象深刻的就是那一双眸子。

她的肚子很大,娇小的身材上长着一个硕大的肚子,让人觉得不忍。

见到李谅祚进来,梁氏狭长的凤目微微眨动着,看不到女人的柔弱,反而有些坚强之意。

宫中最多的就是女人,柔弱的女人已经无法吸引李谅祚的注意力。他疾步过来,按住了准备起身的梁氏,说道:“别动,这几日你都别动。”

梁氏今年也不过才十七岁,但却比李谅祚大了三岁。

她握住李谅祚的手,眼中多了一丝笑意,说道:“别着急……还有,生产前要走动才好,不然会……难产。”

李谅祚反握住她的手,然后放在自己的脸侧,喃喃的道:“你要给朕生个儿子才好……然后再多生几个……”

“好。”

姐弟恋对目前的李谅祚来说再好不过了,两人磨叽了一会儿后,梁氏就问道:“宋人急了吗?”

她本是汉人,可提到宋人时,却没有丝毫温度。

这个年代并不存在什么民族,国家的概念也非常薄弱。

你能保护我,那我就是你的族人,我就承认这个国家。

这就是丛林法则。

李谅祚冷笑道:“去年宋人的使者和没藏讹庞相谈甚欢,可此次新来的使者……叫做唐仁吧,此人去年却在汴梁对朕派去的使者说小心没藏讹庞谋逆,最好安排眼线……这是明着和没藏讹庞虚与委蛇,暗地里却想让朕翻盘……这是为何?而且此次宋人派了这个唐仁来是什么意思,示好?有意思!”

梁氏深呼吸了一下,双手摸着大肚子,说道:“宋人迂腐……莫不是正统?没藏讹庞毕竟是逆贼,宋人……不对,没藏讹庞上台对宋人的好处更多,宋人再迂腐也不会看不到。”

两人一阵合计,最后还是确定了以不变应万变的方针。

最后梁氏摸着李谅祚的脸庞,目露深情,“陛下,真想明日和你一起去赴宴……若是有逆贼,臣妾也能帮着呵斥他……”

李谅祚点头道:“你赶紧把孩子生出来,到时候就带你去上朝。”

梁氏的凤目中多了神彩,喃喃的道:“小心宋人,不拿到好处别答应他们什么……”

李谅祚展颜一笑,“你放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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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435章 不,是高瞻远瞩

第二天午后,一队军士护送着大宋使团进宫。

唐仁在看着街面上的人流,暗中感受着气氛。

他希望感受到紧张,可那些行人不是面色愁苦就是神态自然,五月份的动荡仿佛从未发生过。

一路到了王宫里, 看着秩序井然,唐仁心中微微叹息,心中对李谅祚的评价又高了一层。

宴会设置在宽敞的宫殿内,各自安坐后,有西夏官员作为陪客。

“嵬名聿正?”

唐仁起身行礼,对面的西夏官员含笑道:“正是, 陛下令某来相伴,随后某会跟着贵使去大宋。”

唐仁仔细看着他,认真的道:“某说怎么那么眼熟,原来是气息啊!”

他的语气中有些艳羡,嵬名聿正不解的问道;“某的身上是何气息?”

唐仁叹道:“这等气息某只在宰辅的身上感受过,没想到今日竟然在西夏遇上了您,真是……缘分啊!”

西夏崇佛,所以唐仁的缘分一说让嵬名聿正不禁点头道:“正是缘分。”

两人随后就展开了友好的交谈。

寒暄已毕,嵬名聿正说道:“原先没藏讹庞和大宋发生冲突,这是陛下所不愿意见到的,只是……哎!出此权臣,是我国的不幸,现在陛下重新掌握了权利,第一件事就是想和大宋重修旧好……”

他说着就抬头看了唐仁一眼。

你们大宋对西夏是个啥意思?

他却不知道此刻唐仁的心中全是震惊。

去年沈安曾经给他分析过西夏的局势:没藏讹庞若是上位,估摸着矛盾会很多,他会借用和大宋开战来缓和国中的矛盾,甚至把那些反对者送到沙场上去,让大宋来干掉他们。

而若是李谅祚上位, 因为立足未稳, 他需要一个稳定的发展环境, 定然会对大宋表示善意。

待诏, 您说的全对!

沈安后面还说了,别对西夏人抱什么希望,大家虚与委蛇也好,借机占便宜也行,反正一句话,有好处就扯淡,没好处就不搭理。

这就是现实外交政策,但很对唐仁的胃口。

他的身体微微前驱,含笑道:“屈野河……”

大宋的屈野河呢?

你们抢走的地方呢?

嵬名聿正干笑道:“此事可以商议,不过榷场能否重新开放?”

唐仁摇头又点头,很是遗憾的道:“当初没藏讹庞起兵攻打大宋,朝野震怒,此时若是重开榷场的话,宰辅们怕是会被骂为奸贼……”

你在吹牛笔!

大宋的宰辅哪里会在意什么民间的议论,这是在忌惮我西夏罢了。

嵬名聿正冷笑道:“若是不肯开放榷场就归还屈野河那些耕地……陛下也会被人戳脊梁骨!”

两边旗鼓相当,都不肯让步。

大宋使团的官员们都觉得这事儿不该自己管,等西夏使者去了汴梁之后,自然有宰辅们来磋磨他。

此刻大宋上下对西夏人很是鄙夷,觉得这是一群叛逆。所以他们压根就不在乎这些。

至于屈野河,大宋不差那点耕地,要来作甚?

他们觉得唐仁是想用屈野河的旧地来做筹码,以换取西夏人的善意,这样回去大家都有功。

就在他们的自信满满中,唐仁的微笑渐渐收了起来,冷冷的道:“某记得辽人好像在惦记着河西之地?而且吐蕃人好像也对那块地方垂涎欲滴……”

嵬名聿正的眸子一缩,倒吸一口凉气,“你……”

“想问某是如何知道的吗?”

唐仁笑吟吟的道:“辽人想和大宋联手……目的……”

你懂的,大宋若真和辽人联手,西夏就只能跪了。

辽人对河西那块地方垂涎已久,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儿,唐仁顺势一诈,嵬名聿正却变色了。

这不是城府不够,而是西夏如今在经历了没藏讹庞的谋逆之后,内部需要肃清逆贼的同党,李谅祚还得要全面掌握权力,这些都需要时间……

为了争取时间,暂时的妥协也会是李谅祚的选择之一。

唐仁相信沈安的判断,但依旧有些忐忑。

他故作不在意的看着嵬名聿正,笑吟吟的道:“西夏王还不来吗?”

嵬名聿正微微垂眸,突然说道:“屈野河……也不是不能商议,只是……陛下正当婚姻之年,尚大宋公主如何?”

娶大宋公主?

这是个意外的问题,但唐仁马上就作出了应对:“此事需要官家亲自决断。”

嵬名聿正点点头,接着外面有人喊道:“陛下到……”

李谅祚来了,看着很是从容。

随后就是宴席,牛羊肉是主食。

李谅祚一直没说话,直至宴会结束时都是默然,只是在出去的时候特意在唐仁的身前驻足。

“朕听闻大宋有个官员对西夏多有不满?”

通译翻译了出来。

唐仁起身拱手,不解的问道:“不知西夏王说的是谁。”

李谅祚偏头看向嵬名聿正,说道:“叫做什么?沈……”

嵬名聿正说道:“沈安,此人从进入官场开始,就疯狂攻击我国,后来更是在府州……此人用我西夏勇士的尸骸筑京观……残忍之至。”

李谅祚哦了一声,然后正色道:“大宋若是想和西夏世代交好,此等人就该罢黜了才是。”

他目光平和的看着唐仁。

竟然是为了京观吗?

唐仁想起了一句话,彼之仇寇,我之英雄。

是了,西夏人凶蛮,以往大宋就惧怕这种凶蛮,西夏人也引以为豪。

可现在大宋却出了一个更凶残的家伙,西夏人感到了不安,所以想施加压力。

可这个压力官家会接受吗?

唐仁摇摇头,说道:“西夏王怕是有些误解……沈待诏深得官家的信重,废黜?那不可能,此次他前去西南,交趾人怕是要哭了……那边定然会多一个大京观,某对此深信不疑。”

他微微昂首,嘴角含笑,带着些许谄媚。但这个谄媚的微笑在西夏人的眼中却多了些含义。

宋人不怕咱们!

京观,那会让勇士们哀伤,让他们不敢面对那个号称是魔王的家伙。

他们畏惧自己的灵魂不能归来。

那个凶残的家伙啊!为何还不死。

李谅祚定定的看着唐仁,眸色渐渐冰冷。

唐仁依旧在微笑着,脊背挺拔。

出使在外你就代表着大宋,哪怕是死,你也不能低头。他们哪怕是打断了你的腿,用骨头渣子你也要站直了!

这是沈安对他的指点和期望,唐仁发誓自己一定遵守。

所以在这位看似木讷,实则残暴的西夏王的面前,他骄傲的昂着头,就像是在面见一个部落的首领。

李谅祚的木讷渐渐溶解了些,他微微颔首道:“贵使回去后,为朕转达对大宋皇帝的敬意,并转达朕希望两国世代友好的诚意……”

唐仁微笑道:“西夏王的话某定然一字不漏的禀告给陛下。”

这里他用了禀告,暗示李谅祚是赵祯的下级。

李谅祚笑了笑,说道:“若是亲事能成,两国就是亲戚了,那样最好不过。”

直到这一刻,他依旧把自己的婚事当做是筹码,而不是马上扶正自己的老情人梁氏。

这是一个胸怀大志的西夏王,而且比李元昊还冷静,只是武功差得远,否则必然会成为大宋的头号大敌。

回到驿馆后,众人都默契的进了唐仁的房间。

“看好外面,不可让西夏人靠近。”

有人急匆匆的交代着,然后回身说道:“承旨,您这般胸有成竹,这是为何?李谅祚为何那么客气?”

“咱们和没藏讹庞亲切,李谅祚应当要立威啊!为何要那么亲切?”

“他甚至还想求娶公主,这是判定大宋对他有善意,这是为何?”

“……”

一群下属争先恐后的提出问题,看那忍无可忍的模样,分明就是憋了许久,再得不到解答会发狂。

唐仁叹息一声,说道:“你们定然以为这是某的本事吧?”

“当然是您的本事,从到了西夏之后,您就稳如泰山,哪怕西夏人冷落咱们也不慌不忙,不是您的本事,难道是咱们的?哈哈哈哈……呃!”

这个笑声在唐仁的摇头中戛然而止。

“不是?”

“当然不是。”

唐仁目露崇敬之色,叹道:“沈待诏在去年就判断出了西夏这边的变故,说没藏讹庞干大事而惜身,优柔寡断,迟早会付出代价……”

有人问道:“难道他去年就知道没藏讹庞谋逆会失败?这也太神了吧?”

“为何不能?”

唐仁说道:“待诏去年就说别小看了李谅祚,此人颇有手腕。去年去大宋的西夏使者乃是李谅祚的心腹,某就寻机告诉他,要小心没藏讹庞谋逆,最好是在他家里弄个眼线……谁知道李谅祚竟然把梁氏给勾搭上了,这眼线如何?”

原来是这样?

原来你早就对李谅祚释放了善意!

不,是沈安早就看出了李谅祚必胜,所以才有了唐仁冒险示警。

可李谅祚也太能干了吧,竟然把表嫂给发展成了眼线,还弄大了她的肚子。

唐仁赞道:“待诏目光敏锐,李谅祚今日看似威严,可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待诏的推测中……包括他现在想和大宋交好,待诏也早有预测……”

众人面面相觑,“这沈待诏也太……难道他是神仙?”

“不,是高瞻远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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