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小远哥。”林书友快步跑上露台,“彬哥说刚刚地图上代表赵毅的坐标,发生了很突兀的变化。”

“嗯,他应该是逃出来了。”

对此,李追远并不感到意外。

他赵毅,好歹是自己都想顺手除掉的人,哪可能这么容易就死掉。

“小远哥,赵毅现在会不会正朝我们这里来。”

“应该是的。”

“那个虞家的,会不会……”

“我不知道,我没办法推算出她的行为逻辑,就比如现在。”

李追远抬起头,远处天空中,有一只折翼的鸟正在盘旋。

它飞得很艰难,从它身上就能看出赵毅他们现在的惨状。

一声啼鸣后,这只鸟开始下落。

李追远没有操控阵法去阻拦它。

林书友抬起胳膊,让那只鸟落于他手臂。

“小远哥,要给赵毅传讯示警么?”

李追远点点头:“嗯。”

“好。”林书友伸手摸了摸鸟喙,“小鸟,你回去告诉赵……”

没等林书友把话说完,一只手就探过来,抓住鸟的脖子。

“咔嚓!”

鸟脖子被拧断,尸体落在了地上。

林书友扭过头,看着身前正在轻轻拍手,除去指尖羽毛的少年。

“小远哥,原来如此,是我理解得不够深刻。”

把这只鸟杀了,让它回不去,不就是最直接的示警么?

李追远看着脚边的鸟尸,嘴里则重复着先前的那句话:

“唉,真的是看不懂她。”

……

阿元提着一箱汽水,弓着腰走出村里小卖部。

身后小卖部的老太太对着他背影扯着嗓子喊:

“喝完了记得把空瓶子拿回来退押金啊。”

阿元摆摆手。

老太太一时没弄懂,对方这是表示知道了还是压根不要押金了?

虞妙妙坐在水渠边的石板上,这个位置距离民宿有点远,但依旧能看见。

“阿元,我是真不喜欢那家伙,明明和我一个年纪,但互相对坐时,我没能看透他,可他却像是看透了我。”

阿元摇摇头,示意小姐不可能被看透。

因为他跟着小姐这么久,到现在也没能看透自家小姐。

“你说他到底是谨慎呢,还是懒得和那些小鱼小虾玩,到现在了,居然真就一步都不出那民宿。”

阿元“啊啊”了两声,表明他认可第二种。

毕竟,人家能镇压那块碎玉这么久,而且还徒手布置了这么精妙的阵法,想来,应该是不愿意去多做无用折腾,只想着入席。

虞妙妙伸手拍了拍自己脑袋,叹息道:

“都说吃你的脑子能补脑,早知道小时候爸妈想把你头骨撬开,把里头东西炖了给我吃了进补时,我就不该跑上前抱着你把你保下来的,弄得我现在总觉得自己脑子不够好使。”

阿元举起手,对准自己额头,准备给自己开颅。

“不过现在看来,还好没吃你的脑子,你这么蠢,要是吃了我可能会变得更笨哦。”

阿元将手放下,从箱子里取出一瓶汽水,指尖弹开瓶盖,再往里头插入一根吸管,将其递送到小姐面前。

虞妙妙接过汽水,咬住吸管,喝了一口,然后疑惑地拿开,咂咂嘴:

“好像用吸管喝和对嘴喝,味道真有点不一样唉。”

阿元也给自己开了一瓶,插入吸管,跟着一起喝了起来。

“但我觉得,他坐在我面前喝这个的时候,有那么一种,我形容不上来的调调。”

虞妙妙将汽水瓶先放在膝盖上,再拿起,喝了一口,随即皱眉道:

“我模仿不出这种感觉。算了,还是下次找机会,把他抓起来杀了,就没这种烦恼了。”

阿元点头,深以为然。

但很快,阿元脑袋一歪,紧接着用力晃了晃。

虞妙妙声音低沉了下来:“那只被你控制的鸟,死了么?”

阿元点头。

“唉,我还想着让你控制那只鸟,去传假消息好方便钓鱼的,没想到,倒是帮他传递了一则真消息。

不行啊,脑子真的不行啊,哈哈哈,我把自己都给蠢笑到了。”

虞妙妙站起身。

阿元伸出手臂,将少女抱起,让其落于自己后背。

他开始奔跑,他的速度很快,且在奔跑途中,光与影在其身上折叠,渐渐的,只觉有风,却不见人影。

……

孙燕面露悲伤,双臂垂下,抿了抿干裂出血的嘴唇:

“小宝死了。”

“啪!”

赵毅一巴掌抽在孙燕脸上。

“发什么呆,都死了还不跑!”

赵毅马上调头,不去民宿了。

孙燕被一巴掌打醒,跟着赵毅与徐明一起逃离。

其实,赵毅清楚自己的这个手下不至于这般感性脆弱,但这段时间的极限逃亡,已经将她的精神意志削得很薄很薄,人在这种状态下,很容易生出破罐子破摔的冲动。

然而,这时候就算换方向逃,又能逃到哪里去?

山女已经被他用来换取跳出包围的机会,如今自己手里的碎玉又重新散发出尸气,后续的围堵很快就会跟上。

原本指望着去民宿避险,他心里有默契,姓李的那小子应该是会开放阵法接纳自己的。

可人家现在既然已经做出示警,告诉自己民宿那边有危险在等着,就已经算仁至义尽。

他清楚,那家伙是绝对不可能带着手下人主动出来冒险接应自己的,这亦是默契之一。

他不怨恨,也没不满,换位思考,他也会做出一样的选择。

赵毅快速掐算感知着另一股尸气的位置,去那里,与第一块碎玉的持有者进行汇合!

前段时间的逃亡中,他多次主动向第一块碎玉位置靠近,对方也心有所感,发现这一情况后也会主动与他靠拢。

大家都希望通过这种位置交叉的方式,给围捕者制造更多的混乱,让他们陷入短暂的幸福二选一纠结,从而给自己创造更多逃跑的机会。

只不过,这样的配合做了好几次了,那第一块碎玉持有者也换了好几拨人。

再次交汇成功,没什么太大意外,这次第一块碎玉的持有者,又是陌生的气息。

赵毅真想拿着大喇叭对追着自己不放的那帮人喊:你们眼瞎啊,去夺那一块啊,那个好抢!

当然,这也就只能在心里想想,不可能真停下来去干这种傻事。

双方心照不宣地贴近后又交错,彼此距离很近,却又并未真的见面,只是抓紧时间继续奔逃。

然而,距离第一块碎玉尸气爆发的时间越来越久,对碎玉的争夺也越来越白热化。

那些围捕的人,已经不再像之前那般互相提防、保持忌惮了。

因为时间过得越久,换个角度看,就是时间可能已所剩无几。

这也就使得赵毅这次的交错,并未取得预想中的效果,没能迟滞太长时间,两块碎玉的追逐者,甚至都没怎么做犹豫,继续死盯着自己的目标。

赵毅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头筋疲力尽的狼狗,在漫无边际的荒漠中,闭着眼喘着气,无意识地狂奔。

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向哪里,只知道不能停下。

就在这时,前方漆黑的村道上,有一辆小巴车开着车灯驶过。

车身上贴着旅行社的横幅海报以及欢迎来到丽江旅游的标语。

开车的司机,赵毅认识,是胖金哥。

他要回民宿了?

这意味着,这一轮争夺,真的要进入尾声了!

有些普通人,只是过着普通的生活,但在一些特殊人群眼里,他们身上贴着极其特殊的标签。

而且,但凡有点经验的人,都会对这类普通人,额外关注,乃至称得上是呵护。

“计划改变!”

赵毅马上示意停下,取出匕首,毫不犹豫地朝着自己眉心位置用力一割。

本已愈合成淡淡疤痕的生死门缝,被他亲手再度割开。

曾经,因为它,自己被称为家族里的天才,可它也渐渐变为自己的桎梏。

为了走江,当着姓李那小子的面,他亲自将它剜去,现在为了逃命,他不得不重新将其开启。

一瞬间,赵毅只觉得自己全身变得无比虚弱,那熟悉的如同烂泥一般的身体状感再度回归。

那时候的自己,连正常走路都不行,出门都得靠老田背着,可惜了,老田以后不能再背起自己了。

赵毅强行凝聚心神,将手中这块漆黑的碎玉,抵在自己眉心。

尸气被其强行吸收,他的皮肤上,呈现出一条条狰狞恐怖的黑纹。

“生死一线,禁封!”

伴随着赵毅的一声低喝,碎玉上的尸气被暂时压制了下去,那黑色的柱子随即消失。

可即使付出如此巨大的代价,也只能将其封印一小段时间,比起那家伙手里拿着一块碎玉,安生地一天天镇压到现在,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那小子,怕是这些日子在民宿里住着,都养胖了吧!

“呕……”

赵毅弯下腰,呕吐出一地黑色液体。

他的心脏本就不堪重负,如今更是又中了尸毒,这具身体,已经被他自己玩弄得濒临破碎。

但他无所谓,只要能活着,只要能保下这块玉,入席,过了这一浪,他不仅能活下来,还能有重新恢复的机会。

虚弱的赵毅倒向孙燕,孙燕赶忙将其抱住。

赵毅手掌一翻,将一块翠色的碎玉交到孙燕手中,对其耳语。

“我是拿自己的命在封印,要抓紧时间,要快!”

一只紫貂,从孙燕身上落下,接过了这块碎玉,紧接着“嗖”的一声,没入这漆黑的夜里。

“徐明,你来背我。”

“是,少爷。”

徐明将赵毅背起,虽然他失去了一条手臂,如今也很疲惫,但他靠着不断服用激发身体潜能的药丸,依旧有耐力可以继续榨取。

“少爷,我们现在……”

赵毅有气无力地指了一个方向。

“还是……回民宿去!”

……

两道黑色尸气柱子,忽然间只剩下一道。

对此,追逐者们并不感到太过奇怪与震惊,因为这样的事,可谓经常发生。

猫有猫道,鼠有鼠道,每当碎玉换一任持有者时,总会有人以特殊的方法,对散发的尸气进行抑制与遮掩,但这种持续时间往往极为短暂,尸气很快就会复现。

此举充其量也就为持有者争取片刻喘息时机,并不影响大方向上的围捕。

唯有那一直未曾出现过的第三块碎玉,它自始至终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好似江水根本就未曾将其投送到这厮杀场中。

……

一道风,忽然吹来。

几乎处于半昏迷中的赵毅,马上睁开眼:

“小心。”

徐明马上将赵毅丢到身后田地里,单臂横于身前,去抵挡这一阵风。

自这风中,猛地窜出来一道高高的身影,他落于徐明身前,对其就是一巴掌砸下。

“砰!”

徐明只觉得自己独臂麻痹,整个人如遭重锤,对方的力道,强得实在太过离谱。

他隐约有种认知,莫说自己现在受伤疲惫,就算是全盛状态下的自己,面对这样的对手,也没办法在引以为傲的体魄方面,占据任何优势。

这个瘦高个,实在是太可怕了。

仅仅是一巴掌,就破开了徐明的防御,紧接着阿元抬起脚,对着徐明的身体踹去。

“轰!”

徐明如同一发炮弹,被踹得倒飞出去,落地后更是不断弹起,等到势能彻底消散,他趴在地上,睁着眼,口中溢出鲜血,努力地想要再挣扎一下,却连重新站起的力气都没有了。

本就不如对方,自己现在状态还这般差,这是连周旋阻挡的资格,都没有了。

孙燕见徐明被一下子击飞,她双眸当即泛起幽光。

这时,阿元扭头看向她,咧嘴一笑。

一条变色蜥蜴,本该在月光下完美隐遁自己的身形去发动攻击,可在离开孙燕身边时,却又忽然折返,张开嘴,咬中孙燕的脖子。

“啊!!!”

孙燕跪伏在地,发出嚎叫,可那只平日里被其饲养与其无比亲近的变色蜥蜴,却睁着猩红的眼,死咬不放。

赵毅坐在地上,他生死门缝还开着,此刻身体如同烂泥,只能坐在那里,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他的团队,不仅折损了山女,更是状态无比低迷,对方又是极为强势地以逸待劳忽然出击,局面,压根就是完全一边倒。

在徐明被两回合踹飞时,赵毅还只觉得心惊。

但当孙燕豢养的蜥蜴直接噬主时,赵毅的眼眸里直接流露出惊骇,他开口道:

“龙王虞!”

只有擅长养兽育妖的洛阳虞家,才能让自己手下的孙燕,直接沦为一种笑话。

你的饲养手段和亲和动物的天赋,在人家的底蕴面前,不值一提。

虞妙妙负着手,从黑夜中走出。

刚欲说话,就打了一个长长的嗝儿。

没办法,汽水真的喝多了,整整一箱,阿元只尝了一瓶,其余的全进了她的肚皮。

可即使如此,她依旧没能模仿出少年的那个调调。

这也更加重了她要将那少年杀死的决心。

虞妙妙对着赵毅笑了笑,道:

“我虞家封门这么久,按理说江湖上年轻一代应该鲜有人知了,九江赵家的少爷,还真的是见多识广哦。”

赵毅:“栽在龙王家的手里,倒是不冤,只是……”

虞妙妙不等他将话说完,就将手自身后拿出,手里提着一只紫貂。

“赵少爷想要说,只是那块碎玉已经被你提前送出了么,这可真不巧呢,你用它来传递碎玉,和直接交到我手上,有什么区别?”

紫貂对虞妙妙很是亲和,哪怕被提着尾巴很是痛苦,却依旧对其进行着讨好。

虞妙妙右手将紫貂举高,左手摊放在紫貂嘴边,紫貂腹部开始蠕动,准备将肚子里的碎玉吐出。

在等待的这片刻功夫里,虞妙妙还好奇地盯着赵毅额头上血淋淋的生死门缝。

“相传九江赵年轻一代里出了一位奇人,额间多一道眼,如同多开了一道心缝,可观生死。

要不是有了这东西就会变得手无缚鸡之力,我家里人当初都想去你赵家,强行把你要过来,给我研究研究,看看能不能移植上。”

赵毅洒然一笑:“龙王虞若是要,直言便是,我自己把自己洗干净,打个红绳,亲自送到虞家祖宅门口。”

“你也能笑得出来……”

“咕嘟!”

紫貂将腹中碎玉吐出。

虞妙妙目光一滞。

掌心中,是碎玉不错,却只是一块高仿品!

赵毅歉然道:“逃亡途中,闲得实在是没事做,就手痒雕刻了一块,您瞧瞧,是不是一模一样?

原料真的很好找,毕竟这里到处都是外地人开的专骗游客钱的玉石店。”

……

“嘟嘟嘟!”

胖金哥开着车,载着自己父母和对象回来了。

李追远知道,第一轮争夺,看样子是要结束了。

谭文彬马上上前,与胖金哥商谈起这些日子以来众人的用度,这里是胖金哥的店同时也是他的家,地下室里存了不少吃喝,他们就自取了,这会儿得谈赔偿的钱。

就在这时,李追远忽然皱眉,走到胖金哥的小巴车旁,里头有一缕黑气正在溢出。

少年打开车门,在后车座上,发现了一块碎玉,里头的尸气似受某种力量压制,但也即将再度爆发。

看着这块碎玉,李追远仿佛看见赵毅那满满的求生欲。

他明白了赵毅的意思。

第一块碎玉还在移动中,现在自己手里又有了两块碎玉。

这意味着虞家那位,手里头根本就没货。

李追远真的不清楚,她到底是哪里来的信心,居然能耽搁到现在,她的心怎么就这么大的?

眼下,

临近结束,时间所剩不多,到时手里没有碎玉的人,就将失去入席的资格。

那你,到底是选择来花费时间破我的阵,还是去不惜一切代价,强势拿回那块本就是你丢出去的第一块碎玉?

受这一缕尸气的影响,谭文彬马上把钱往胖金哥手里一塞,结束热情地推诿,快跑过来。

“小远哥,是我们手里的那块碎玉没办法再镇压下去了么?”

谭文彬还以为是自家的碎玉封印出了问题。

林书友和阴萌一个受竖瞳影响一个受蛊虫感知,也都向这里聚集。

院子里,正坐在那里吃面的润生面露陶醉,仰起头,深吸一口气:好香!

李追远开口道:“谭文彬。”

“在!”

“我留在这里,你带着其余人,去救人!”

——

这是补昨天的,晚上还有。

(本章完)

第191章

“呵。”

虞妙妙嘴里发出一声轻笑,紧接着就是一串刺耳尖锐的磨牙声。

点灯走江前,她母亲就教导过她,要小心那种脑瓜子好使的人。

她一直听从母亲的话,凡是她认为脑子比自己好的,只要能逮到机会,能杀了就杀了。

在她看来,只要把聪明人都杀光了,那她也会相对变得越来越聪明。

毕竟,提升自己很难,削减对手容易。

民宿里那个与自己同龄的少年,就给她这种想杀掉的感觉,但他就是不出阵法一步,让她根本寻不到机会。

眼前这个,脑子也很好使。

虞妙妙:“你们这种喜欢算计的人,是真的恶心,为什么就不能堂堂正正打架呢!”

赵毅:“……”

赵毅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不是,一开始用阴谋诡计控制紫貂包括先前那只鸟的,不是你吗。

你不能因为自己算计失败了且反被算计,就觉得自己仍然干净堂堂正正吧?

“你的那块碎玉,又送回那里去了吧?”

虞妙妙转过头,看向远处的村落,民宿的屋子此时只能看见一个很小很模糊的黑点。

赵毅:“嗯。”

虞妙妙目光泛寒:“那你可以去……”

赵毅马上喊道:“我一直被栽赃污蔑,我怀疑有一只幕后黑手,用某种秘术让那尸气一直跟随着我,害得我一直被正道人士追杀。

其实我是冤枉的,你看,我手里并没有那件邪物,那是一个仿品。”

一边逃亡一边做玉雕,耳畔还有山女明示暗示让自己抛弃同伴的叽叽喳喳,他是真的不容易。

虞妙妙:“你身带尸气如此之久,那么多人都看见了,如今你以秘术隐藏气息,就天真地以为能够逃脱制裁么?需知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赵毅愣了一下,这妞怎么脑子一会儿迷糊一会儿清醒?

“阿元,宰了他!”

阿元重重点头,朝着赵毅挥起拳头。

这一拳下去,本就柔若无骨的赵毅,怕是会立刻变成字面意义上的身似飘絮。

赵毅闭上眼,心里喊道:

姓李的,哪怕就看在我两次犯怂不敢赌没有出手杀你的情面上,你也该救我一下吧!

“轰!”

气浪滚滚,赵毅整个人被掀翻出去,可人在空中时,他就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全胳膊全腿,只是被吹开了。

一条皮鞭捆住赵毅的身子,将其稳稳接下。

阴萌把他放在自己脚边,简单检查了一下他的身体情况,简直糟糕得难以置信。

更难以置信的是,他居然还能活着。

透过其几乎半开放的胸膛,你甚至可以看见一只破损且染黑了的心脏,还在艰难地跳动,每一下,都好似是最后一搏。

赵毅舒了口气:“谢谢。”

巨大喜悦的同时,又泛起强烈的懊悔。

姓李的派人来救我了!

该死,现在可以百分百确定,姓李的之前不是在装,就是全员重伤昏迷!

要不然,他和那姓李的,根本就没情面可言。

前方,润生双臂交叉,挡住了阿元的这一拳。

对方只是要杀一个虚弱至极的人,根本就没用全力,可即使是这简单随意的一拳,也让润生感受到了强烈压力。

阿元脸上浮现出笑意,对这个接下自己一拳的家伙,他也感到了好奇。

他再次举起拳头,这一次,他要认真一点。

可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忽地自其身侧出现,锋锐的三叉戟,直刺其脖颈。

阿元将本该挥向润生的一拳,改为向身侧一拍。

“砰!”

弹开三叉戟后,阿元又顺势朝着润生抬脚踹出。

这一切,都是在电光火石间完成。

润生以黄河铲下压,架住了对方的这一脚。

原本被弹飞的三叉戟,似又以非实物的方式再次呈现,发动二次攻击。

阿元单腿蹬地,整个人快速后滑,拉开了距离。

完全可以继续打下去的,还挺有意思,但小姐并没告知自己,允许自己受伤。

双方先前短暂交手的区域,田地凹陷,彼此重心都很沉稳,每一次交手也是重心上的比拼,受伤最重的,就是大地。

白鹤童子竖瞳闪烁,吐出一个字:

“妖!”

随即,白鹤童子又看向不远处站着的虞妙妙。

这个少女,也有很大问题!

童子摊开左手,先前被弹飞出去的三叉戟再度飞回至手中,右手则继续虚握着一把以术法手段凝聚而出的三叉戟。

祂双腿叉开,重心下压,表明自己的严肃态度。

润生将手中的黄河铲一挥,横于身前,出来前刚吃完的那一盆挂面,给他增添了一笔很大的底气。

是的,只有真正交手后,才能感知到彼此的实力。

眼前这个瘦高个,体内好像蕴藏着某种极为可怕的力量。

虞妙妙眼睫毛轻翻,她的瞳孔在黑夜里流转出琥珀般的色泽,如同猫眸盯向斜前方的一处。

那处区域黑幕一阵扭曲,出现了谭文彬的身影。

他刚刚利用自己俩干儿子的能力,鬼鬼祟祟着。

此时既然已经被看破,那就没必要再藏着了,出来后,谭文彬还跟赵毅打了声招呼:

“赵兄,幸好,我们没有来迟一步。”

赵毅也对谭文彬回以热情的微笑。

其实赵毅心里很清楚,又不是拍电视剧,哪里有那么多的千钧一发、刀下留人。

这帮家伙,肯定早就到了,只不过先前藏着没出来。

他们应该是想借虞家人之手,杀死自己两个手下,好让接下来入席时,自己彻底沦为孤家寡人,方便拿捏合作。

只不过这少女没有先杀自己手下,而是先要杀他,这才迫使他们不得不立刻现身。

虞妙妙问道:“他呢?”

谭文彬指了指民宿方向,笑道:“姑娘,我家小远哥让我给你带句话,时间快到了。”

虞妙妙闻言,似是想起了什么,眼睛瞪起。

谭文彬的眼睛,也跟着一起瞪起:啥,你真的不知道?

他真的无法理解,你就算觉得自己很强,可你至少也得把该拿到的资格捏在手里,再浪费时间围着这里瞎晃荡吧。

你是真忘了这一茬么?

谭文彬这下终于明悟,为什么自家小远哥在家里,几次说推演不出她的行为逻辑。

因为人家,好像真的没有逻辑。

谭文彬继续开口道:“小远哥说,他手里有两块碎玉,姑娘若是想要,得抓紧时间去破阵,他在那里静候。

当然,姑娘去破阵之前,得先把我们几个给料理解决掉,我们会努力争取,为小远哥多拖延一点时间。”

说完,谭文彬开始掐起手印,准备使用御鬼术,两个孩子的声音在黑夜中响起,正唱着谭文彬教给他们的童谣。

只是这童谣,在当下环境下,阴森森的。

润生身上的气门,开启了十五道,为夜里的晚风,增添了一抹呼啸。

白鹤童子双手一翻,原本的三叉戟,化作了两把符针,针尖抵在自己戏服上,随时准备插入。

对手是很强大,但也不至于说一上来就要拼命,慢慢打慢慢耗,再视情况一张张揭开底牌也不是不行。

可问题是,他们刚养好伤,本就还不是最巅峰状态;再者,眼瞅着第一轮就要结束,马上就要入席了,这会儿再打生打死的把状态消磨掉,真的很不明智,天知道入席后还要面临怎样的艰难险阻。

但谭文彬以前在学校里,有着丰富的打架斗殴经验,所以他知道,要想架打不成,就得在一开始就摆出要拼命的架势!

阿元缓缓直起身子,体内发出一连串的骨节脆响,很快,本就很高的他,变得更高了。

他很期待,也很兴奋,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润生身上。

因为唯有这位,是真真切切用的是自身力量,其余几个,都是奇淫巧技。

虞妙妙扭头看了一眼阿元:“蹲下!”

阿元气息为之一顿,小姐这是不打算打了。

他很惋惜了,可惜了,本该是一场酣畅淋漓的享受机会。

虞妙妙爬上阿元的后背,手指掐住他脖子上的皮肉使劲一绞,阿元痛得龇牙咧嘴,然后朝着一个方向飞奔。

那个方向,正是第一块碎玉现在所在的位置。

距离不算近,但只要跑得足够快,也就不算远。

谭文彬抽出烟盒,给自己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后,悠长吐出。

老实说,就算撇开那个少女,光是那个瘦高个,就已经给了自己远超过那晚徐艺瑾的压力。

徐艺瑾是自身实力不俗,且手段丰富,只是她的很多手段,在润生与阿友的强势突进下,根本没有施展的余地。

可这位不同,谭文彬怀疑,他有能力与气门全开的润生,来一场硬碰硬。

还好,那少女虽然脑子有点问题,但至少能算得清楚简单的时间计算题。

在时间已经不允许的前提下,她当然不会再去选择难啃的阵法,毕竟以其和身下那位的实力,强势杀入第一块碎玉争夺战,成功率更大。

“把伤者带走,我们回去。”

谭文彬亲自背起了赵毅。

“嘶……”赵毅冻得倒吸一口凉气,“换人背我,换人……”

刚刚那一瞬间,赵毅差点被冻了个心脏骤停。

谭文彬:“赵少爷的身子,居然这么娇弱了?”

赵毅没好气地瞥了彬彬一眼:“你以后是不打算谈对象了?”

“我有对象了。”

“你小子不地道,骗婚。”

“再休养两天,我身子就不冰凉了。”

这是上次使用御鬼术的残留后遗症,外加刚刚又做了一套准备动作。

赵毅:“等这次结束后,你给我个地址,我给你多寄一些我家的地黄丸,让老田给你做最好品质的,平日里也就我家里老一辈才有资格吃的那种。”

“讲究,来,赵少爷,让我再背背你。”

“别,你走开!”

众人回到民宿时,李追远正在房间里,尝试继续封印这第二块碎玉。

他失败了。

这东西,彻底爆发后,就很难再封堵回去,而且本就乱七八糟的残留封印里,又多出了蛊术和生死缝的气息。

李追远是宁愿操控阵法去和上门的人干一场,也不想再埋头钻研这玩意儿了,太爷家挑粪施肥时的味道,都比这个要来得清新。

房间外传来谭文彬的声音:

“小远哥,我们回来了,我把赵公子端给您掌掌眼?”

“不看,都摆露台上去。”

谭文彬马上明白了小远哥的意思,吩咐其他人把赵毅和他的两个手下,全部背上了露台。

徐明还好,虽然身体不能动弹,但好歹意识清醒。

只需要将养一下,配合药物,哪怕实力只能恢复个两三成,好歹进去时能有点用。

至于孙燕,被自己饲养的宠物反咬一口后,已陷入重度昏迷。

就算她能及时醒来,赵毅也不打算带她去入席了。

要是那虞家少女最后抢夺到了第一块碎玉也入了席,那自己带着孙燕进去反而等同于变相给她们带了一个帮手。

看了看自己的手下,再看看姓李的那小子的手下,赵毅感知到了差距。

但这种差距,不是体现在“找手下”的层面上,他找的手下底子并不差,但姓李的更愿意去培养,也更舍得将功德分润到他们身上,以帮助他们逐步成长。

功德这东西,玄而又玄,但如果点灯者真心愿意去帮他们,每一浪后,手下人自然就能分润更多。

阴萌帮赵毅等人清理伤口换新衣服,有着丰富开脸经验的林书友,则被要求给他们上妆。

上一次,大家要故意表现得很孱弱,目的是为了顺势交出手中的碎玉。

这一次,大家得表现得很坚强很健康。

“嘶。”谭文彬砸吧了一下嘴,对林书友道,“阿友,妆画得重一点,没必要刻意体现你的化妆技术,不是要你画了瞧着跟没化妆一样!”

“哦,好!”

林书友很听话,马上按照彬哥吩咐,上浓妆。

很快,造型完成。

柔若无骨的赵毅坐在椅子上,全身不能动的徐明被绑在栏杆上,昏迷中的孙燕则被安排双手环着赵毅的脖子,贴着赵毅所坐的椅子,低着头,像是在亲昵撒娇。

连那只被小远哥掐死的那只鸟,尸体也得到了再利用,像个标本一样,立在了孙燕肩膀上,可是费了不少的胶。

赵毅和徐明,本该是进气没出气多的萎靡重伤状态,在林书友的化妆下,一个个变得丰神俊朗、剑眉星目!

谭文彬很满意地点了点头,拍了拍阿友的肩膀:“看得出,你小子以前寒暑假时,没少看《射雕英雄传》。”

林书友:“我更喜欢《天龙八部》。”

“行了,你们各自选好站位,不要重叠,我下去通知小远哥。”

谭文彬下了楼。

赵毅有些无奈地看了眼和自己贴得很近的孙燕,开口道:“我和我的手下,没那种关系。”

林书友对赵毅说道:“听说,你家给柳家奶奶下过聘……”

原本气若游丝的赵毅,吓得马上瞪起了眼:“休要胡说,破坏我与追远哥哥的感情!”

林书友对他不怀好意地笑了笑。

可赵毅是谁,只是略微眯了眯眼,马上反讥道:

“瞧你乐的,你小子是不是在感情方面也做过不恰当的事,惦记过不该惦记的人?”

林书友闻言,尾巴骨一凉,整个人立得笔直。

赵毅继续道:“哟呵,正主也在这里,而且正主还不知道。

我猜猜,会是谁呢?

你在这里真正害怕的人就俩人,肯定不姓李,那就是姓……”

林书友:“我警告你,休要胡说,破坏我与彬哥的感情!”

赵毅:“那你帮我给她换个姿势,把孙燕和它身上还在掉毛的死鸟绑到徐明身边去,让他们出演《神雕侠侣》。”

“这造型,彬哥已经验收过了……”

“谭文彬,我要告诉你一个天大的秘密!”

林书友马上去换位。

李追远和谭文彬一起走了上来,手中木盒子里,放着两块碎玉。

其中一块的尸气,已经无法抑制,开始向上飘荡,已足以引起四方注意力。

事实上,四周出现的风水气象变化表明,已经有人开始向这里靠近了。

但数目比例上,并没有想象中那般多,大概是因为很多人那晚都见识过这里的阵法,发现尸气位置又在这里后,两相权衡之下,不少人宁愿去争夺另一块碎玉。

可饶是如此,基数毕竟摆在这里,来的人,还是不少的,但还没人当冤大头,率先来破阵。

李追远低头看着木盒子里的两块碎玉,发现它们上头正逐渐出现裂纹,呈现出钙化的趋势。

这意味着,已经步入倒计时了。

李追远甚至想研究研究,该如何加速其这一进程,可转念一想,要是因自己的干预出了偏差,导致两张到手的邀请函出了问题,那就太得不偿失了。

无所谓了,最后一点时间,等等就等等吧。

谭文彬看了一眼栏杆处被绑在一起,傲然迎风的徐明与孙燕,问道:

“怎么改位置了?”

林书友:“是因为……”

赵毅:“你看徐明不是缺了条胳膊么,加上那只鸟,不正是最标配的神雕侠侣?”

谭文彬闻言,点点头:“确实是。”

紧接着,谭文彬又问道:“我刚刚在下面好像听到你在喊我。”

赵毅微笑道:“我家有个祖传秘法,适合控制约束身上灵物,我可以教给你,这样你就可以更好地驾驭他们,减轻鬼气对身体的侵袭了。”

谭文彬耸了耸肩:“算了,没这个必要,我不用驾驭约束他们,他们俩很乖。”

“可是,你的身体……”

“用不了多久,俩孩子就可以去投胎了。”

“你可真舍得。”赵毅能看得出来,这俩怨婴吃得又胖又润,不晓得分了多少功德,得了多少机缘。

“这是我答应过他们妈妈的事。”

谭文彬懒得在这件事上再费什么口舌,走过去,给润生和阴萌调整姿势和站位。

“润生,你站中间,待会儿需要时,你就开几个气门,扇点风,把大家的头发和衣服吹起来,记住气门不要开太多,风太大容易吹得狼狈。

萌萌,你再多摆点空罐子,把胖金哥家厨房的调料罐也都拿上摆上。

垒得越高越好,最上面几个罐子放点真的,那种毒性小的毒粉,你看着撒一点营造一下灰蒙蒙的氛围,不要撒太多,对着天上撒,别对着人。”

至于林书友,他不用吩咐,直接给自己画了一套官将首的全妆,连那獠牙套都戴上了,看起来确实威势十足。

“小远哥,胖金哥他们一家人,已经歇息了。”

按照老规矩,胖金哥家人所住的前屋,被单独隔离开,让他们听不到外头的动静。

“嗯。”李追远顿了顿,面上浮现出一抹痛苦。

不过,没等李追远开口,谭文彬就先一步说道:“一旦事情不可收拾时,我会去解除前屋阵法,把他们送出去,哦不,是我混着他们家人里头逃出去。”

李追远脸上的痛苦之色消失。

碎玉内迸发的尸气如柱,民宿外聚集的人,也越来越多,已经有人跃跃欲试,很快就会开始有人尝试破阵,然后引发带头效果。

李追远将一块碎玉递送到赵毅手中。

赵毅用一种生涩沙哑的嗓音开口道:“谢谢。”

李追远:“应该的,该谢。”

赵毅:“入席后,我听你安排,我只要渡过这一浪保命,我可以帮你争取更大的好处。”

李追远:“嗯。”

亲兄弟都得明算账,更何况他们俩还是想要自断手足的关系。

这一浪,排场很大,光是因争夺碎玉而死的人,就已经很多了。

彩云之南,李追远怀疑,要去入席的地方,很可能就是九大秘境之一。

风浪越大,回报也就越大。

李追远脑海中浮现起阿璃梦中出现的那尊黑袍僵尸,它应该已经,等待很久了吧。

两块碎玉的龟裂,出现了加速,粉末状的物质不断脱落。

快了。

这时候,第一块碎玉的争夺处,虞家那位,应该正厮杀得很起劲吧。

而自己这里,尚还处于风平浪静。

能多虚张声势一会儿是一会儿,自己这里多保留点状态,入席后,就能多一分从容。

有人要破阵了,其余人,也都准备跟随。

李追远摊开掌心,泛着陶瓷光泽的阵旗在他掌心缓缓转动,引动着阵法四周,出现了一层层带着压迫感的光泽。

谭文彬往后退了一步,吹了一声口哨。

两个孩子听话地开始哭了起来,他的头发飘起,双手向四周微微张开,脚尖踮起。

配合着音效与森森鬼气,以及抹了粉的白皙面容和过分鲜艳的红唇,还真有种鬼王降临的感觉。

站在中央的润生,开启了气门,不仅他整个人气势膨胀,连带着一股一股的风,吹动起整个露台。

阴萌挥撒着毒性最低的毒粉,这些毒粉全都被润生故意吹到了上方,像是释放出了“紫色的干冰”。

孙燕和徐明依靠栏杆而立,孙燕昏迷着,什么都不知道。

徐明艰难地扭头,看了看身边的女人,又看了看旁边的死鸟,空荡荡的一截袖子,飘飘扬扬。

赵毅咬破自己舌尖,强行又压榨出一点潜力,开口喊道:

“陪你们跑了这么久,我累了,也腻了,来吧,真刀真枪地,咱们好好干一场!

先祖赵无恙在上,我赵毅在此立下誓言,今晚死战于此,至死方休!”

这誓言还真没发错,他已经没力气也没条件再跑了。

而且,一旦最危急的情况发生,姓李的可以跑,但他跑的时候,肯定不会带着自己。

虚张声势的效果,是有的,但不可能持久。

毕竟在场人不是傻子,那黑漆漆的尸气柱子,大家都能瞧得见。

忌惮归忌惮,但最终该干嘛还得干嘛。

“咔嚓……咔嚓……咔嚓……”

碎玉的龟裂声已清晰可闻,按照这个进度,就只剩下一小会儿了。

自己这阵法,再不济,全力收缩防御,肯定是能撑到碎玉彻底发生变化的。

这第一轮的资格,到眼下,算是彻底稳了。

但,能不起冲突就不起冲突,能省点是一点。

李追远往前踏出,环视四周。

这被包围的一幕,很像是自己过去在阿璃梦里,所遇到的那片进逼的白雾。

诚然,围在这里的,肯定不全都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但这并不影响少年把在那里的状态,给挪到这里。

虚张声势之间,亦有差距。

李追远的声音借着阵法效果传出,对着四周朗声道:

“碎玉可以丢失,但率先出手破阵的十人,必拉你们陪葬!”

一时间,场面安静了下来。

不过,他们没有退缩,也不可能退缩。

但互相传递消息,约定同时出手,也需要一点时间。

也就是这点时间,足够了。

“啪!”“啪!”

两块碎玉彻底断裂,化作了一滩粉末,其中有一缕黄色的光泽溢出。

李追远伸手将其抓住,椅子上坐着的赵毅也是如此。

黄光入手后,二人掌心,同时出现了一道印记,这应该是真正意义上的赴宴邀请函。

与此同时,头顶的尸气柱子消散一空,上方的乌云退去,皎洁的月光洒落。

四周,传来懊悔声、怒骂声与无奈声。

大家都清楚,碎玉里的尸气是一个幌子,江水在这里故意放任大家厮杀争夺,可一旦这个幌子被拿去,那么原先的那套规矩就又回来了。

一是已无动手争夺的东西;二是再动手无端残杀就得承担因果;三是没能得到碎玉的人,得考虑自己急切逼近的下一浪了。

要知道,当初赵毅就因为本该预定好的那一浪被李追远一个人吃干净了,使得他在下一个浪中,几乎丢了命。

有人谩骂后转身,有人出言恭喜后退去,大部分人,都选择默不作声地快速离开。

猝不及防的开局,血腥残酷的过程,荒诞不羁的收尾。

看着这个场面,李追远心里升腾起一股短暂的悲凉感。

点灯之后,认输之前,你的命运,其实已不再被你掌握,江水把你推到哪,你就得去到哪。

这才是真正的: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可惜,这好不容易出现的复杂高端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都没来得及多做品味。

李追远端详着掌心的印记,走到赵毅跟前,说道:

“真不容易。”

赵毅的脸皮抽了抽,他觉得这少年是在对自己炫耀,可看样子又不像,少年是真心实意发出的感慨。

但是,这就更让他感到憋屈和失衡!

赵毅的脸色开始泛红,头顶升腾起丝丝白烟,看起来热得很。

李追远生怕他现在这状态直接被气死了,这样就浪费了一个珍贵的到手名额,只能再次说道:

“好了,是你不容易。”

赵毅脑袋一歪,也不知道是挺到这里已竭尽全力还是被这一句极敷衍的安慰再次带来重击。

总之,他昏过去了。

林书友抹去自己脸上的颜料,左看看右看看,问道:“没事了么,那接下来要做什么?”

润生:

“吃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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