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先把自己灌醉

“来来来,冯处长,我代邹局长敬你一杯,感谢你为我们红河渡矿务局做的贡献!”

酒宴开始,邹秉政向大家敬了一杯酒之后,便把敬酒权交给了傅武刚。傅武刚果然如王根基说的那样,战斗力爆表,他换了一个二两装的大酒杯,咕嘟咕嘟地倒满了酒,然后便选中了冯啸辰作为开火的目标。

“谢谢傅主任,不过,我还是先垫垫吧。”

冯啸辰含含糊糊地说着,头也不抬,筷子飞舞,不停地往自己嘴里塞着肉菜。红河渡的酒宴,按照邹秉政的要求,一律是四菜一汤的标准,不过这四个菜还是挺扎实的,用小脸盆装着的清炖鸭、红烧草鱼,猪肉烧腐竹,排骨烧莲藕,都是“硬菜”。这种菜,对于习惯了山珍海味的官员来说,显得太粗糙了,但冯啸辰不在乎这个, 他只求能够赶紧吃饱, 再来应付傅武刚的挑战。

冯啸辰不肯接茬,傅武刚还真拿他没有办法。人家毕竟是上级单位来的干部,你总不能怪人家不给你面子吧?再说,冯啸辰只是说先垫垫肚子, 没说不喝酒, 你能挑出什么理来?

“要不,王处长, 咱们先走一个?”傅武刚在冯啸辰那里碰了钉子, 又把矛头对准了王根基。

“呃,呵呵, 要不, 我也先垫垫吧。”王根基尴尬地笑着,同时也学着冯啸辰的样子,拼命地吃起东西来。

前几天王根基来的时候,就中过傅武刚的招, 刚下车还没缓过来,就被一通酒给放倒了。这一回,他可没那么傻了, 见冯啸辰只顾埋头吃东西, 他受到启发,同时深深感慨自己没有冯啸辰那么厚的脸皮。人家把酒都敬到你面前了,你还只顾着往嘴里大块大块地塞肉, 这算个什么形象啊。

可细一琢磨, 人为刀俎, 我为鱼肉,这个时候你还在乎什么形象?现在装个饿死鬼投胎的样子,总比一会烂醉如泥, 变成一条死狗要强得多吧?谁都知道,空肚子喝酒基本上就是被秒杀的结果, 垫上点东西, 好歹就能够撑上一阵子了。

两个重装办来的人都不接招,傅武刚也是没辙了。他看看邹秉政, 用眼神请示该如何做。邹秉政微微点了一下头,示意他先别急,既然客人们想吃点东西再说,那就由他们吃吧。反正有傅武刚的酒量在那放着, 两个人就算是吃饱了,又能撑得过几个回合呢?

冯啸辰的表现, 也真让邹秉政开了眼界。以往从上面下来的干部, 要么装着平易近人的样子,想通过打打感情牌来达到目的, 要么就把自己当成钦差大臣,下车伊始就发号施令。对于这两类人, 邹秉政都有办法对付,在他这里碰过钉子的官员已经不计其数了。

可这个冯啸辰却与那两类人都不同,他似乎压根就没觉得自己是个官员,而只是一个懵懂无知的小青工。他假装看不懂邹秉政的眼神, 又假装不懂得酒桌上的规矩,一切都是由着自己的性子来。王根基虽然也在猛吃东西, 但好歹还讲究个斯文, 再看冯啸辰吃东西的样子, 哪有一点京城干部的模样, 分明就是一个半年没吃过肉的乡下农民嘛。

一干人眼睁睁地看着, 冯啸辰把四个小脸盆里的菜扫荡掉了一半有余,这才抬起头来,笑呵呵地对众人说道:“不好意思啊,真有点饿了。傅主任,你刚才说要敬酒是吗?你的酒先不急,我得先敬一下邹局长。邹局长,来之前,我们重装办罗主任专门叮嘱我,说邹局长是咱们工业界的前辈,他一向都很仰慕您,所以要替他敬邹局长一杯。要不这样吧, 这杯我替罗主任喝了,您随意。”

说罢, 他也不等邹秉政答应,便端起酒杯,一仰脖子把杯中酒一饮而尽,还向邹秉政亮了亮杯底。

冯啸辰的杯子,比不上傅武刚手里的二两装的杯子,但也有快一两酒的份量。这样一口闷下去,的确很是豪爽。邹秉政抬起眼皮,看了冯啸辰一眼,说道:“既然是罗主任的酒,我不能不喝。不过,我年纪大了,医生不让我多喝,我就喝半杯吧。”

“您随意就好。”冯啸辰丝毫不介意,笑呵呵地说道。

邹秉政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大约也就是四分之一杯的样子。他并不是不能喝酒,也不存在遵照医嘱不敢喝酒的问题,他只是不打算跟着冯啸辰的节奏走,要让冯啸辰的打算落空。

冯啸辰从桌上抄起酒瓶子,先给邹秉政满上,又给自己倒了满满的一杯。他放下酒瓶的时候,傅武刚又凑了上来,举起杯正待说什么,却见冯啸辰把手一抬,说道:“且慢,傅主任,先别急。”

“又怎么啦?”傅武刚端着酒奇怪地问道。

冯啸辰没有理他,而是端着酒杯,继续冲着邹秉政而去,说道:“邹局长,这杯酒,是我个人敬您的。我在您面前,是个小字辈,我这一次到红河渡来,主要是来向您学习的。这杯酒,就当作我的敬师酒吧。我干了,您随意。”

此言一出,大家都傻眼了。刚才见冯啸辰忙着吃东西,还觉得他是怕喝酒喝醉了,大家一直都在猜测他会以什么样的借口应付傅武刚和熊小芳的轮番进攻。谁曾想,傅武刚还没出手呢,冯啸辰先自己灌起自己来了。他向邹秉政敬酒,如果自己喝多少,邹秉政也喝多少,那完全可以解释成擒王战术,想通过放倒邹秉政,来躲过傅武刚的进攻。可现在他一口一个“我干了,您随意”,分明就是给对方送人头的表现,这是玩的哪一出呢?

邹秉政也有些诧异,但冯啸辰说得这样低调,他当然不好拒绝。见冯啸辰和他碰杯之后,又是一口干完,他只是端起杯子,抿了一小口,然后便把杯子放下了,静静地看着冯啸辰,等着看他下一步怎么办。对方让他随意,他就真的随意了,这口酒连嘴唇都没沾湿,像这样的敬酒,敬多少回他都不惧。

“邹局长,这第三杯酒,是为了一个不情之请。”

冯啸辰又倒上了一杯酒,高高举起来,这一回,他的脸色变得严肃了几分,看着邹秉政,认真地说道。

来了,邹秉政等人都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看起来,这个年轻的小处长是打算用这种自己灌酒的方法,玩一出悲情戏,最终甚至来一个喝几杯酒就接受几辆自卸车的赌局,靠打感情牌来完成领导交付的任务。在此前,曾有一些乡镇企业的推销员在矿务局这样做过,死乞白咧地要求矿务局采购他们生产的小产品。人家那是给私人干活,卖出去东西能够拿到提成,这样玩命也就罢了。你是个国家干部,事情办不成也不是你的责任,你又何苦这样呢?

话又说回来了,这位冯处长,据说才20出头,就官居副处长,没有这么一点狠劲,恐怕还真提拔不上来。没准他过去就是靠这样的方法,办成了不少难办的事情,才得到了领导的赏识。不过,这一套拿到红河渡来,能管用吗?老邹可是眼里容不下沙子的人,会吃他这一套激将法?

邹秉政心里也是这样想的,他丝毫没觉得有什么感动,反而感觉眼前这个年轻人太过精明,或者说是过于自作聪明,让他生厌。他面无表情,等着冯啸辰继续说下去。

冯啸辰见邹秉政没有阻拦他,便说道:“这个不情之请,想必邹局长和各位领导也都猜到了,没错,就是关于罗冶与美国海菲公司合作生产的自卸车的问题。我听此前的冷处长,还有这一次的王处长都说过,红河渡坚决不愿意接受罗冶生产的自卸车,我能问问是什么原因吗?”

“你的不情之请,是要问问原因,还是要我们接受这些自卸车?”邹秉政问道。

冯啸辰道:“仅仅是问个原因而已。”

“你是说,如果我们告诉你原因,你就把酒喝了?”邹秉政有些诧异地问道。

冯啸辰点点头:“正是如此。”

“小冯……”王根基忍不住了,出声提醒道。问个原因就喝杯酒,你这算是怎么回事?莫非是知道躲不过傅武刚的敬酒,索性自暴自弃,想先把自己灌醉?就算是这样,也没必要找一个这么拙劣的理由吧。

傅武刚也懵了,这剧本不对啊。你想问红河渡为什么不接受罗冶的自卸车,直接问就是了,有必要自己先罚酒一杯吗?斗酒的乐趣,在于想办法让对方多喝,然后看着对方被放倒,可对方一上来就自己灌自己,就算最终喝倒了,自己这边也没啥意思啊。

想到此,他又向邹秉政递了个眼神,邹秉政垂下眉毛,说道:“既然冯处长要问,小傅,你就给他解释一下吧。”

“好的!”傅武刚应了一声,然后放下酒杯,换了一副正式的表情,向冯啸辰说道:

“冯处长,有关这件事情,上次冷处长来的时候,我们邹局长已经向他解释过。前几天王处长在这里,我们也解释过。既然你现在又问起来,我就再向你解释一遍吧,免得咱们双方有一些误会,不利于后续工作的开始。”

“好的,我洗耳恭听。”冯啸辰平静地说道。

(本章完)

第268章 你真是老革命?

“我们红河渡铜矿,是国家最重要的铜矿,截止至1981年底,全矿保有储量为18亿吨,铜金属量864万吨。在国内同类型的矿床中,我们矿的采选条件最好,勘探研究程度最高,储量最可靠,而且矿体埋藏浅,矿石品位分布均匀,最适合进行大型露天开采。”

傅武刚像背书一样地介绍着红河渡铜矿的情况。

冯啸辰微微点着头,这些资料他在出发之前已经查过了,知道红河渡铜矿的地位。事实上,他向邹秉政他们发问,只是为了给自己后面的话做铺垫,这些介绍对于他来说是完全多余的。

傅武刚却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或者说即便是意识到了,他也不介意多费一遍口舌。以往,不管是各部委的官员下来视察,还是兄弟单位的同行过来学习,他都要这样介绍一番,而且屡屡能够让人叹为观止,产生出对红河渡铜矿的膜拜之意。

“根据冶金部和湖西省的规划,红河渡铜矿在‘六五’期间的建设规划是实现日采选4万吨矿石的能力,到‘七五’期间达到8万吨, ‘八五’期间达到12万吨, 最终实现年产铜金属20万吨的规模,使红河渡成为全国,乃至全球最重要的铜业生产基地。”

傅武刚的声音越来越洪亮,脸上也焕出了光彩。邹秉政坐在一旁, 虽然一声不吭, 但明显也有了一些得意之色。

年产20万吨铜金属的大型铜业基地,的确是放到全球来看都是首屈一指的, 值得骄傲。如果照着这个计划执行下去, 到“八五”期末,红河渡将可以实现年利润超过10亿元的水平, 这还不算大批铜精矿出口所带来的创汇贡献。

谁都知道, 现在国家方方面面都在搞建设,外汇十分短缺,而能够出口创汇的产品却很少,铜精矿就是这少有的出口创汇产品之一。以红河渡目前的生产规模, 一年有将近3万吨铜金属出口,随着国际铜价的不断上升,每吨铜金属的价格已经接受2000美元了, 红河渡一年就能够为国家创造6000万美元的外汇收入, 这是何等辉煌的功绩。

正因为红河渡有这样的底气,所以邹秉政才能拿谁都不当一回事。在这样的功绩面前,你跟我谈什么国产自卸车?你跟我说什么你是从中央派来的干部?对不起, 我们可以一概不认。

“嗯嗯, 规划挺宏伟的。不过, 这和你们拒绝接受罗冶的自卸车,有什么关系呢?”冯啸辰面带诧异地问道。

“我们需要争分夺秒地搞建设,没有时间可以浪费在替罗冶磨合这些国产技术上。如果罗冶的自卸车在其他矿山进行了实验, 证实各项性能指标能够达到进口自卸车的水平,……不, 只需要达到进口自卸车80%的水平, 我们也会接受。”邹秉政沉声说道。

“我明白了。”

冯啸辰点点头,端起杯子, 又是一饮而尽。不过,这一回傅武刚却没有急着上前敬酒,他有些捉摸不透冯啸辰此时的心理,也不知道他下一步会再说些什么, 因此只是站在旁边等着。

冯啸辰连喝了满满三杯酒,脸色已经有些发红, 显出了几分醉意。他拿过酒瓶, 给自己又倒满了酒,然后对着邹秉政, 用诚恳的语气说道:“邹局长,这一次到红河渡来之前, 我专程去了罗冶,全面地考察了他们的生产情况,也参观了他们正在组装的国产自卸车。罗冶自从引进美国海菲公司的技术之后,整体技术水平有了明显的提升, 而且实施了全面质量管理,自卸车的各项性能指标已经大幅度提高, 完全满足您所说的达到进口自卸车80%以上水平的要求。在这种情况下, 我们为什么不能给他们一个机会呢?”

邹秉政心中冷笑, 暗道眼前这个小年轻果然是想打悲情牌, 用三杯酒塑造了一个真诚的形象, 然后就打算来说服自己了。这样的伎俩,在自己这种老江湖面前,未免显得太幼稚了,或者说是太拙劣了。如果喝三杯酒就能够把自卸车推销出去,罗冶那帮人早就这样干了。

“冯处长,我是一个搞工业的,我不相信各种豪言壮语,我要看的是真实的实验报告。罗冶引进的自卸车,目前进行过哪些工业实验?达到了多少小时,多少吨公里?凭着他们一句达到什么什么水平,就让我们这样一个承担着国家重要任务的矿山去给他们当实验品,这是对国家的不负责任。”邹秉政冷冷地回答道。

冯啸辰道:“邹局长,你这话就不讲道理了。工业实验肯定是要做的,重装办与冶金部协商, 请红河渡接收7辆国产自卸车,就是希望在实践中检验引进技术的效果, 及时发现问题,予以改进。红河渡不愿意接收这些自卸车,其他矿山同样可以不接收这些自卸车,那么到最后我们如何能够完成工业实验呢?”

“这我管不了,这是你们重装办应当考虑的事情,而不是我们红河渡需要考虑的事情。”邹秉政淡淡地说道。

冯啸辰道:“那么,请教邹局长,红河渡需要考虑的事情是什么?”

邹秉政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当然是提高产量,创造利润,出口创汇。”

“目的呢?”冯啸辰追问道。

“目的?当然是建设国家,实现四化。”邹秉政不屑地说道,这种话是写文件时候的套话,也是邹秉政的心里话。他在红河渡铜矿已经有30多年,当一把手的经历也有20年了,他一向的理念就是如此。

“我看未必吧?”冯啸辰冷笑道。

“你是什么意思?”邹秉政把眼睛立了起来,质问道。

冯啸辰端起酒杯,慢慢地往嘴里倒着酒,直到把整整一杯酒又全部喝干了,这才一边拿酒瓶续酒,一边说道:“我倒觉得,你们这样做的目的,不过是为了给你邹局长脸上添光彩,为红河渡几万职工谋点小集体的私利。”

“你放肆!”邹秉政脸色铁青,厉声喝道。

“冯处长,你这是什么意思!”傅武刚脸上也挂不住了,尼玛呀,当着我们局长的面,说我们干活是为了谋私利,为了脸上添光彩,这不是骂人吗?你小子到底是真的二愣子,还是喝醉了开始胡说八道了?

“小冯,你……你没事吧?”王根基也慌了,老邹的脾气他可是知道的,别说是冯啸辰,就算是罗翔飞甚至经委的张主任下来,也得顺着毛捋,不能和他较劲。这个冯啸辰可好,喝了两杯酒,就口无遮拦了,老邹最引以为豪的就是自己的一身正气,你直接说他是为自己挣脸面,这种话老邹哪能受得了。

熊小芳是个女性,在这个时候也只能由她来打圆场了。她走到冯啸辰身边,说道:“冯处长,你不会是喝多了吧?我们邹局长是老革命,三八式的干部,连中央的领导同志下来视察都称赞过邹局长的高风亮节,你刚才这话,可真有些不合适,我觉得你还是向邹局长道个歉为好。”

“邹局长是老革命?”冯啸辰瞪着已经开始充血的眼睛向熊小芳问道,没等熊小芳回答,他又转向邹秉政,用带着几分嘲讽的口吻问道,“邹局长,你是老革命?”

邹秉政真是被气疯了,这哪是什么部委干部,这分明就是一个问题青年嘛!虽然觉得冯啸辰肯定是喝醉了,才会如此胡说八道,但他依然不打算放过对方。他已经想好了,一定要把冯啸辰今天的话直接捅到国家经委去,让经委领导评价评价,自己到底是不是为了给自己挣脸面才如此努力工作的,你们派下来的干部,到底有没有一点基本的素养。

“我参加革命的时候,连你爸爸都还在穿开裆裤,你觉得我是不是老革命?”邹秉政怒气冲冲地反问道。

冯啸辰哈哈笑了起来:“哈哈,这真是一个笑话。参加革命早,就是老革命了吗?这是谁规定的?”

“那依你说,我是什么人?”邹秉政呛道。

冯啸辰道:“依我说,你就是一个倚老卖老的老落后!老不要脸!”

“啪!”

邹秉政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这一下的力气是如此之大,桌上的酒瓶酒杯都稀里哗啦地被震倒了。他腾地一下站起来,用手指着冯啸辰的鼻子喝道:“冯啸辰,你今天给我说清楚,我怎么是老落后,老不要脸?今天你如果说不清楚,我不管你是真喝醉了还是假喝醉了,我让你爬着滚出红河渡!”

众人全都慌了,好端端地喝着酒,怎么就变成这个场面了?王根基、傅武刚、熊小芳等人一齐上前,有劝邹秉政的,有劝冯啸辰的:

“邹局长,您别生气,小冯他真的酒量不行……”

“邹局长,您消消气,我来跟他说!”

“冯处长,你真的喝醉了,快向邹局长道歉!”

邹秉政却是不依不饶,他一把把挡在自己面前的王根基划拉到一边,瞪着冯啸辰,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苗来了。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