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纸上谈兵

杨玉振说的热闹,无外乎就是伦文叙在和那群儒生探讨国策而已。

只是杨玉振看不得别人抢了自己风头,想让陈策出手压一压对方的气焰。

陈策对这个奇葩真挺无语的。

宁知君有些手无足措的和陈策打招呼,好似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

苏菡梅则给伦文叙和陈策相互介绍。

伦文叙敏感的发现宁知君好像有些异样,又深深看了一眼陈策,拱手道:“陈公子。”

陈策回礼道:“见过伦大人。”

伦文叙想了想,问陈策道:“听闻陈公子是商人,我们刚才正在探讨如何富国之策。”

“陈公子可有什么好的建议?”

陈策摇摇头道:“我就一商人,守着自己一亩三分地的产业就行了,哪里有什么能力和资格谈富国啊。”

你可拉倒吧。

朱厚照歪头看了一眼陈策,嘴角微微抽了抽。

他也就配忽悠这群儒生了,你接触的可是大明的户部尚书,你没资格谁有资格?

不过他理解自己小老弟的性子,他是不愿意和别人争辩讨论这些不切实际的东西的,因为他都在实践,实打实的去做。

而这一群家伙还在空谈。

伦文叙道:“我建议朝廷还是多发行一些钱财充盈国库。”

“是啊,伦大人这建议极好。”

“可惜朝廷上次准备发行的,不知什么原因搁置了。”

几名儒生附和。

伦文叙叹口气,道:“其实百姓们大可以在农忙之际,将一些空置的房屋租赁出去,在种植田地之外多开荒,只要勤恳一些,赚钱不难,百姓们赚了钱,国家也就富裕了。”

陈策惊讶的看了一眼伦文叙,最终没说什么,只是附和道:“伦大人想法挺好的,以后定会是国之栋梁。”

如果说发行钱币充盈国库还能解释他不懂财务运营逻辑。

后面他再说的这些话,简直离谱至极,这真是自幼贫困成长的状元么?

开荒……勤恳,百姓赚钱,国家富裕,看似一套逻辑没错,但他不知道百姓真要开荒成功了,这土地最后能落入到他们手中么?

农民们虽然淳朴,但不是傻子,如果这样能赚钱,大明就没有穷人了。

这些建议各个都是空中楼阁,陈策不知说什么,只能鼓励两句。

宁知君欲言又止,陈策微微笑了笑,对宁知君道:“伦大人未来前途不可限量,宁姑娘要好好珍惜。”

宁知君沉默。

陈策狠狠瞪了一眼杨玉振,然后对朱厚照道:“我们走吧。”

“不打扰伱们了,告辞。”

陈策对伦文叙拱拱手,然后带着朱厚照离去。

苏菡梅敏感的发现刚才的气氛似乎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

总感觉宁知君好像刻意在躲避陈策,尤其陈策最后劝宁知君要好好珍惜伦文叙,总感觉这两人好像有什么过往一样。

她借口有事,然后悄无声息的跟上陈策和朱厚照。

朱厚照一脸无语道:“这个状元是个猪脑子,我记得你说过发行钱币过多会导致通货膨胀。”

陈策笑道:“嗯,你还记得?”

“那当然咯!”朱厚照拍了拍胸口,然后又道:“他说的那个开荒,是不是也不行?我看你根本不在乎。”

陈策点头道:“当然不行,你真以为农民开出来的荒地会那么容易么?”

“你前脚开出来的荒地,后脚就会被权贵们用各种借口理由吞并,你真当农民们是傻子?”

“开一片荒地需要付出多少时间和人力,开出来了这片地还到不了你手中,如果开荒真能赚钱,百姓们早就去做了。”

朱厚照想了想,道:“好像有道理。”

觉得有道理的不止朱厚照一个,苏菡梅在后面跟着,一直在偷听两人对话,此时听了陈策的话方才恍然大悟。

伦状元刚才洋洋洒洒的说了那么多国策,多都华而不实,经不起推敲。

陈策这分析后,苏菡梅才恍然大悟。

本来是想过来打听八卦的,八卦没打听到,却听到了这些,这让苏菡梅不由对陈策来了兴趣。

这个家伙原来深藏不漏啊,刚才只是不想在众人面前拆伦状元的台。

现在想想,那伦状元在陈策面前,倒真显得很平庸了,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一介状元郎,已足够让人感觉到高不可攀,可为什么在陈策面前,会让你产生状元郎也就那样的感觉?

苏菡梅没有继续跟下去,这时候朱厚照才问陈策道:“小老弟,那个宁姑娘?”

陈策没瞒着朱厚照道:“宁诚知道吗?我之前和你说过,我有一桩婚姻,后来我退婚了,她就是宁家的女儿。”

额?

朱厚照人麻了,嘴角抽了抽,道:“这……那你……”

陈策摇头道:“没什么,我们也没啥关系,我这带病之躯也不奢求成婚。”

朱厚照反问道:“如果你是健康的呢?”

陈策依旧摇头:“男儿郎大丈夫,拿得起放得下,错过了就错过了。”

况且……还有个更好的姑娘在默默的守着自己,他也不是薄情寡义之人。

朱厚照微微叹息,这情情爱爱的真的好生麻烦啊!

“可以先试一试新科进士。”陈策忽然开口。

朱厚照:“啊?”

陈策道:“我说去西南的人选啊,去年不是有一批进士才入官场么?还有很多在补缺,也可从这一批年轻人中调一批过去。”

朱厚照想了想,道:“比如伦文叙?给他调去西南?这样你就可以和宁姑娘双宿双栖?好啊!小老弟你原来心肠如此歹毒啊!我就说嘛,你哪里这么容易放得下!”

朱厚照……你要不要太离谱!

他是状元啊!翰林院修撰,已经获得了官位,我说的是那些补缺的进士!

朱厚照嘿嘿笑了笑,道:“开个玩笑,莫介意。”

“嗯,这个提议不错,就是不知道这群新科进士会不会去。”

陈策道:“要主动愿意过去,强逼着去最后成不了事,只会添乱。”

朱厚照深以为然的点头道:“我知晓了……哦对了,王守仁他们明天可能就到京师了。”

(本章完)

第266章 嚣张跋扈张国舅

春二月中,春暖花开,微风和煦。

一支凯旋的队伍从南城正阳门浩浩荡荡的进入了北平城。

张家国舅没有选择坐轿,武人嘛,自然选择骑马!

两人趾高气昂,显得好不威风。

王守仁不怎么起眼,骑着马匹默默的跟在两名国舅身后。

正阳门内街道上两侧百姓纷纷昂头看着这支凯旋的队伍,张家国舅此时的虚荣心已经快要爆炸了。

“大哥,你瞧,你瞧这些百姓,他们那双眼,对我们多么尊敬啊!”

张延龄一颗心猛烈的跳动,激动的像个孩子一样。

张鹤龄却很淡定,平静的对张延龄道:“老二,心如激雷,面如平湖,我平常怎么教你的?淡定一点,毕竟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功劳而已。”

前方迎接张家国舅的臣僚们已经齐聚,纷纷前来迎接凯旋大军。

嗯?顺天府怎么没来人?还有兵部怎么就来了个主事?

张鹤龄微微有些黑了脸,心里很不高兴,立了这么大功劳,怎么迎接的队伍这么寒酸?

这是压根不将某张大将军放在眼中啊!等着,张某记住了。

五军都督府的人很快来交接队伍,张家兄弟率先被召入乾清宫。

王守仁并没资格入宫觐见,毕竟他只是个百户官,此时王守仁迫不及待的朝王府而去。

乾清宫。

百官在文华殿等候,弘治皇帝正襟危坐的坐在龙椅上。

张家兄弟穿着盔甲,铿锵有力的跨步来到大殿,气势都变了不少,抱拳高喝:“卑职等,参见吾皇万岁万万岁!”

“幸不辱皇恩,于西南取得大捷!”

张鹤龄义正言辞的高呼。

弘治皇帝一脸欣慰,道:“寿宁侯乃我大明国柱也!”

“建昌伯亦如是。”

弘治皇帝一句大明国柱,直接将张家兄弟夸的飘上天了。

两人嘴角挂着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住。

百官的表情都一言难尽,此前这两个家伙就依着国舅的身份在京师无法无天,说地皮流氓都不为过,现在就成了大明国柱了?

亏伱皇帝能说出口啊!

张家国舅抱拳道:“臣等不敢!皇上谬赞!”

弘治皇帝笑道:“两位国舅务要谦虚,此次替我大明立下赫赫战功,唔……赐寿宁侯金万两,帛三百匹。加封建昌伯为建昌侯。”

张家兄弟听到赏赐,顿时激动万分!

张鹤龄虽然只是赏赐点实物,但他的弟弟却被封侯了,这殊荣是属于张家的,他自然也很满足。

一门两侯啊,说出去多么威风。

弘治皇帝最后以张家国舅舟车劳顿为由,让他们下去休息了。接下来便是论功行赏,不过奇怪的是王守仁并没有受到封赏,倒是给王华升到了翰林院学士。

内阁六部乃至朝廷百官许多都清楚,这次西南的首功肯定应该属于王守仁的。

这名兵部新进的主簿,虽然不显山不漏水,但功劳不可小觑,暗中做了太多事,可以说是锦衣夜行。

兵部尚书马文升有些不高兴,此战明明他兵部立下大功,为何对兵部王守仁的功劳只字不提,就在马文升要出列的时候,弘治皇帝递给他一个眼神,马文升这才没有出班列。

但他心中依旧疑惑,不知天子在做什么打算。

……

这几日张家国舅十分嚣张,几乎在北平横着走,而且还抽空揍了一下顺天府尹和几名礼部小官,被御史疯狂弹劾。

但没用,弘治皇帝轻飘飘的一句对方不是没大碍么,就草草了事,足可见弘治皇帝对张家兄弟的袒护。

一时间,整个北平官场都对张家兄弟畏之如虎。

伦文叙这段时间也煞费工夫,今天旬休,他再次相约了几名儒生和苏菡梅等人在通济渠堤坝边踏青。

醉翁之意不在酒。

苏菡梅知道人家伦状元目的不是和他们聚会,只是借着他们约宁知君出来郊游而已。

宁知君本不想来,但宁诚今日也旬休,主动带着宁知君来到通济渠堤坝。

礼部左郎中在儒生们心中地位还是很高的,这群儒生纷纷恭敬对宁诚见礼,一口一个老师叫着,就算伦文叙也不得不称呼宁诚一声老师。

宁诚和伦文叙在通济渠旁有一茬没一茬的聊着,发现伦文叙时不时会朝宁知君望来,便笑着道:“伯畴觉得吾女何如?”

伦文叙忙不迭拱手道:“宁姑娘才华横溢,端庄贤淑。”

宁诚微笑道:“梁大人的意思你也明白,实不相瞒,本官对你也很是满意……”

就在宁诚打算继续开口的时候,不远处的宁知君等人却遇到了麻烦。

“滚开!”

“当心老子打爆你们的狗头!”

“一群混账东西,挡着路了不知道吗?这么大的堤坝,你们把路都给拦住了,让我们怎么走过去?”

张家国舅背着手,身后带着几名奴仆,这几日闲来无事就会出来闲逛,大都是约一些京师的官僚聚会,吃拿卡要。

今天他们正准备去通济渠五丈河边的临河翠微楼,却被宁知君这群人堵住了路。

其实也不算堵住了路,只是他们不愿意走旁边的小道而已。

“给我打!”

张鹤龄背着手,指着这群儒生和女子,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

伦文叙眉宇紧蹙,愤懑的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天子脚下,竟还有如此恶徒存在?”

他不悦的走过去,拦在宁知君、苏菡梅和这群儒生面前,对张家国舅道:“汝等未免欺人太甚!”

“速速离去,休要狂悖,惹了官司也非你等能承受的!”

“啪!”

张家国家反手就是一巴掌:“啰嗦!你也拦着我们的路啦。”

伦文叙不敢置信的捂着脸,他是状元,高高在上的状元,翰林院修撰,何尝受过这等侮辱?

宁诚急忙走来,一般能在北平脚下这么横行霸道的,都有足够的背景,伦文叙太年轻,刚才处理的手段显然不够成熟。

宁诚拱手道:“不知两位是?”

张鹤龄淡淡的道:“征讨西南大将军,寿宁侯,张鹤龄是也!”

张延龄也淡淡的道:“征讨西南将军,建昌侯,张延龄是也!”

“咋?”两位侯爷虎着脸,“你们挡了路,还怪到我们兄弟头上啦?”

嚣张,这实在太嚣张了!

……

陈策拎着篮子,和吴娘子去了早市,此时并肩走在通济渠堤坝上,就见远处一行人堵住了道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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