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真相即将浮出水面

刘简,男,三十七岁。

七年前任职谈思培秘书。

三年前谈思培自杀后,被关押半年,随后确定没有问题释放。

但因为谈思培的缘故,失去本职工作,目前在晨明街道档案室做管理员。

已婚,育有二女一子。

离开医院,李卫东脑海中浮现出有关谈思培那位秘书的资料。

之前徐友成在说起谈思培的侄子帮忙来取药,并说出对方大概模样后,李卫东想到的便是刘简。

只不过对方到底是不是谈思培所谓的侄子,只要见到对方就知道了。

半个小时后,李卫东来到晨明街道档案室。

这里位于院子的一角,看上去毫不起眼,一扇厚重的铁门上面,挂着档案室的牌子。

李卫东上前敲门,足足过了十几秒,里面才隐隐传来沙哑的声音,然后一个有些不一样的脚步声逼近。

唰。

门被打开。

露出一个面色苍白,脸庞消瘦,颧骨高高鼓起的中年男子。

更重要的是,对方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左边眼镜的玻璃有几道裂纹,并且眼镜腿也用铁丝连在一起。

在那眼镜后面,是一双没有神的眼睛。

其头发黑白,看上去年龄好像五十多。

除此之外,他的身体重心明显落在其中一条腿上,另外一条腿,踮着脚,显得不正常。

如果只是看对方的模样,李卫东很难相信对方就是他要找的刘简。

毕竟三年前,他作为谈思培的秘书,不说前途无量,但以谈思培的级别,他只要好好追随对方几年,未必不能搏一番前程。

可现在,李卫东看到的只有落败。

“刘简?”

“您是?”

刘简疑惑的看着李卫东。

从站在不远处戒备的几人身上,他就知道眼前的年青人不是普通人。

“四级调查专员,李卫东,来找你调查三年前谈思培自杀一案。”

李卫东直接亮出自己的工作证,甚至连来这里的目的都没有半点掩饰,分明就是想要借此试探一下对方的态度。

在没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骤然提起,无疑能‘看到’更多的东西。

听到李卫东的话,原本疑惑的刘简猛然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李卫东,脸上甚至流露出一丝恐惧。

而他的这种表现,无疑也说明了很多问题。

“不请我进去谈?”

李卫东将刘简那抹恐惧记在心里,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对方那条瘸掉的腿。

“请,请进。”

刘简深吸口气,压下脸上诸多表情,然后让开门口,一瘸一拐的领着李卫东往里走。

铁门后面有两个房间,周围的架子上塞满了各种文件袋以及书籍。

在狭窄的空间里,有一张桌子,此刻点着一截蜡烛。

不过在邀请李卫东进来后,刘简拉开电灯,然后上前将蜡烛吹灭。

电灯泡不算明亮,散发着昏黄的光芒,却也比之前用蜡烛亮堂了许多。

“刘简,你作为谈思培的秘书,你觉得他是自杀吗?”

李卫东进来后,环顾一圈,然后才看着刘简问道。

“是。”

刘简回答的没有半点犹豫,一口咬定,仿佛他的心底也是这么认为的。

可实际上,李卫东的感知告诉他,对方这话言不由衷。

只不过李卫东并没有揭穿他,而是继续问道:“来此之前,我去过徐友成医生那里,从他那边得知,在谈思培自杀前,你一直以他的侄子去购买止痛药,是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也不认识什么徐友成。”

刘简沉默了几秒,然后摇头。

但他的回答却让李卫东在心中确认,眼前的刘简,就是徐友成口中,谈思培的侄子。

尽管对方很竭力的维持着脸上的表情,但他的回答,却根本瞒不过李卫东。

“你的腿,是在被关押的那半年期间被打断的,还是在被释放后打断的?”

李卫东没有纠正刘简的谎言,而是又换了一个话题,转变之快,令人有点跟不上。

刘简强压下心中的惊疑回答:“我的腿是我下班后走路不小心摔断的。”

“走路摔断?”

李卫东摇了摇头,而刘简的回答,实际上也告诉了他答案。

既然是下班,那肯定是放出来以后被人打断的。

至于摔摔断?

很显然,有人想借此提醒刘简,让他闭嘴。

否则断的就不是腿了。

至于为什么没有杀人灭口,估计是不想引人怀疑。

毕竟刘简被放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年后,那个时候,有关谈思培自杀一事,早就尘埃落定。

谁又会去关心一个死掉之人的秘书?

“在你被关押的那半年里,有没有人问过你谈思培吃止痛药的事情?”

李卫东继续问道。

“没有。”

刘简再度否认,但却不敢去看李卫东的眼睛,因为他觉得对方的眼睛仿佛能看到他的心,自己没有任何一丝隐私。

甚至自己之前回答的那些话,也没有瞒过对方。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

包括他现在的回答,依旧在说谎。

“谈思培的自杀,跟你有关吗?”

这时,李卫东抛出一个更重要的问题。

而刘简的神情也有了恍惚,几秒钟后,他用力摇头:“没有!”

这一次,他的声音很坚定。

李卫东也能感知到,这次,他没有说谎。

也就是说,谈思培的自杀,并非刘简所为,但李卫东却没有就此放过对方。

刘简作为谈思培的秘书,能够充当侄子去帮对方拿止痛药,也说明他深得谈思培的信任,如果谈思培还有什么隐秘的事情,那刘简大概率会知道。

李卫东如今要做的就是抽丝剥茧,从那些隐藏的线索中,找出真正的答案。

并且他感觉,自己距离真相已经很近了,甚至心中已经有了某些猜想,只不过仍旧需要验证。

“刘简,你想知道谈思培自杀的真相吗?难道你就想看着他死后被人污蔑?留下一个叛徒的罪名?你作为他的秘书,他对你信任有加,难道你就眼睁睁的看着?

还是说,你早就被吓破了胆,不敢去找出真正的凶手?不敢为谈思培正名?”

李卫东缓缓的说着,他每一句,都像是把刘简的伤口重新撕裂。

而刘简的面色越来越难看,呼吸粗重,双手死死的攥着,像是在极力的忍受着什么。

“其实你大可不必怀疑我的身份,我也可以明着告诉你,谈思培根本不是自杀,他是被人杀死的,我现在奉命重新审查三年前的旧案,就是为了还谈思培一个清白。”

李卫东能够感受到刘简内心的挣扎,所以干脆又加了把火。

“我凭什么相信你?”

刘简死死盯着李卫东。

而他说出这句话,无疑证明他是知道一些隐秘,甚至真相的。

“我来这里之前,去见过郭兆林,是他告诉我谈思培身体里有弹片,需要常年服用止痛药,并且他还告诉我,谈思培的女儿是抱养的,而非亲生,乃至谈思培左手写的字比右手更好看。

郭兆林跟我说,他相信谈思培的品格,不是那种两面派。

这个答案,够了吗?”

李卫东的话,让刘简眼中露出一丝精光,原本看上去有些浑浊的眼,也多了几分锐利,仿佛整个人都鲜活起来,再也不见之前那种空洞,死寂。

“你知道吗?我等这一天整整等了三年。”

刘简声音中透着歇斯里地,更透着解脱,以及喜悦。

“从一开始我就知道,谈叔不是自杀,但我没有证据,而且当时的情况很乱,我根本不敢乱说话,甚至我能感觉到,一旦我把知道的事情说出来,我恐怕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在被关押的那半年里,有人试探过我几次,我只能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我不怕死,但如果我死了,谈叔就只能一辈子蒙受不白之冤,所以我必须要活下去。

只是我根本就没有能力为谈叔洗刷不白之冤,我也不知道该相信谁,我只能把这个秘密藏在心里。”

“你放心,我可以跟你保证,我一定会把幕后之人揪出来,还谈思培一个清白。”

李卫东郑重的说道。

同时,他心里也稍稍松了口气,眉宇间略显疲惫。

相比郭兆林,这个刘简对陌生人的防备心明显更重,李卫东不断的用言语攻击,再加上情绪的渲染,才好不容易攻开对方的心理防线。

“谈叔因为服用那种止痛药多年,身体已经渐渐垮了,就在他被人害死的一个多月前,他突然变得沉默起来,有时候会恍惚,失神。

我当时发现他的情况后,以为他是身体不舒服,所以劝他去医院看看,但是他却拒绝了,还说自己时间不多了。

那个时候,我就有种不好的预感。

随后一次意外,我发现谈叔似乎悄悄见了什么人。”

说到这里,刘简似乎陷入了回忆中。

而李卫东虽然很想知道谈思培见的什么人,却也没有打扰对方,而是任由刘简回忆。

足足过了半分钟,刘简才回过神来,继续说道:“那件事情之后又过了半个月,赶上阴天下雨,我发现谈叔的药吃完了,便又去帮他拿了一些。

但我拿回来以后,谈叔却没有吃,甚至还告诉我,他已经有办法戒掉那些药,以后再也不用吃了。

知道这个消息,我既为谈叔感到高兴,也充满了怀疑。

毕竟我曾问过徐医生,他告诉我,以谈叔服药的时间,根本不可能戒掉,就算能够把他身体里的弹片取出来,也已经晚了。

但是谈叔却信誓旦旦的表示,自己肯定能戒掉,并且那次阴天下雨,谈叔的确没有吃我带回来的药。

一开始我怀疑谈叔不想我担心,自己偷偷的吃过,但我找遍家里,还有他的办公室,都没有见过类似的药。

虽然谈叔说自己快好了,但我却发现,他走神的时间越来越多,有时候坐着都能睡着。

我本能的察觉到有问题,所以悄悄跟踪谈叔。

直至某次,我见谈叔去了一家教堂。”

“教堂?”

李卫东的眼睛顿时眯了起来。

“那家教堂的名字,地址。”

李卫东立即问道。

“丰安街,路思义教堂,一家规模很小的天主教堂,里面的神父叫肯尼-伯克,我悄悄打听过,对方会一些医术,偶尔也会帮附近的人治病,名声很好。

因为对方的身份,刚开始我也以为对方真的可以治好谈叔。

只不过谈叔的异样让我有些不放心,所以特意偷偷去咨询了一些医生,但得到的结论,全都是不可能。

所以我怀疑里面有问题。

只是还没等我调查清楚,就听到了谈叔自杀的消息,然后我就被抓了。

但这件事情,我一直埋在心底,从未跟任何人说过。”

刘简像发泄一般,将自己知道的情况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都怪我,如果我早一点制止谈叔,或者早点找人把对方抓起来,或许谈叔就不会死了。”

“跟你没关系。”

李卫东摇摇头,当刘简把这些全都说出来后,李卫东心中那条线,首尾相连,关于谈思培自杀的真相,也终于浮出水面,并且跟他预料中,基本吻合。

某种程度上来说,谈思培的确是自杀,但也不是自杀。

听上去似乎很矛盾,但事实就是如此。

至于想要验证也简单,只要找到那位肯尼-伯克的神父,就可以了。

“你真的可以帮谈叔洗刷冤屈,还他清白吗?”

这时,刘简猛然抬头,死死盯着李卫东。

“这三年,我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这里,但偶尔也会上街,然后假装路过丰安街那边,我可以肯定,那个肯尼-伯克,还没有离开,你只要抓住对方,就能知道谈叔死亡的真相。”

“你放心,对方肯定跑不掉的,另外,谈思培有没有留下过什么?或者在自杀前,跟你说过什么奇怪的话?”

李卫东再度问道。

他总觉得,谈思培那样的人,不可能一点线索也没有留下。

毕竟他曾经在郭兆林身边待了多年,像对方这种身份,往往会给自己多留几手,以防万一。

“留下什么?奇怪的话?”

刘简听到李卫东的问题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便再度沉思起来。

(本章完)

第494章 真相就是

第494章 真相就是……

面对李卫东的问题,这一次刘简想的时间格外长。

房间里,一片静谧,隐隐能听到外面的喧哗,能听到风声呼啸过的声音。

李卫东并未催促,安静的站在那里,等待着刘简的答案。

到目前为止,线索对他而言,已经如观掌纹。

足足过了几分钟,刘简才回过神来,看他的神情,明显有收获。

“我记得,在谈叔出事前几天,指着一张报纸说什么尚海那边有一部文学作品要改编话剧,挺有意思的,让我有空打听打听。”

“改编话剧?什么话剧?”

李卫东问道。

“好像叫血染的姓名。”

刘简也有些不确定,不仅仅因为时间过去了三年,恐怕他也没把这件事情太过放在心上,所以当谈思培自杀后,便把这件事情给忘记了。

要不是李卫东此刻询问,估计他还想不起来。

“谈思培平时喜欢看话剧吗?”

李卫东又问道。

至少他没听郭兆林说起这个。

“我当秘书那几年,谈叔好像就看过两场话剧,谈不上喜欢,不过谈叔喜欢看书。”

刘简说道。

“两场?”

李卫东顿时了然,不管谈思培有心还是无意,他点名的那部要改编话剧的文学,肯定得找出来好好看看。

说不定又是一条线索。

“对,两场。”

刘简确定的点头。

“还有没有别的线索?”

“没有了,至少我暂时想不起来。”

“那好,今天谢谢你的坦诚,我留下个人保护你吧。”

李卫东知道刘简没有说谎,所以便打算离开,跟徐友成医生那边的待遇一样,李卫东也打算留下个人保护刘简。

他好歹也是谈思培的秘书,哪怕现在还活着,可不代表当他开始打草惊蛇的时候,对方还能没事。

保护好刘简,也是保护好证据。

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李卫东宁愿多浪费一点人手,也不愿意再看到被灭口的情况发生。

所以留下人保护刘简,还是很有必要的。

同时,也存在了钓鱼的心思。

如果真有人对刘简不利,正好抓住,直接揪出背后的人。

而且,训练基地本就有护卫一类的课程,权当是锻炼。

先前狼牙特战小队离开,现在跟在他身边的是战狼突击队的人。

“不用,我贱命一条,有人想要,拿去好了。”

刘简摇了摇头,当心中隐藏的秘密说出来以后,他已无憾。

他相信李卫东一定能够还谈叔一个清白,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莫名的信任对方。

“难道你不想亲眼看着谈思培洗刷冤屈?”

李卫东摇摇头,只是一句话,就让刘简迟疑了。

“就这样吧,我会让人暗中保护你,平时你该怎么做,继续怎么做就行了。”

李卫东说完,不等刘简的回答,便转身离去。

虽然,他完全可以什么都不说,瞒着刘简,然后以对方钓鱼。

但他却没有这么做,而是坦荡的告诉了刘简。

他相信,刘简能懂。

李卫东留下两人暗中保护刘简,然后带着剩下的人匆匆离开,他今天的旅途仍未结束。

这次,李卫东的目标是丰安街上那处教堂。

兵贵神速。

看他的模样,显然是想一日间定胜负。

丰安街,路思义教堂。

这是一栋坐落在街口跟巷子口的二层小楼,拥有着浓郁的西方建筑风格,而最显眼的无疑是那高大的十字架,跟周围的建筑显得格格不入。

小楼前是一圈木围栏,门口挂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路思义教堂,以及门牌号。

此刻,木门开着。

李卫东带人直接进入里面,小楼的门没有门铃,只是旁边有一个小钟,下有摆锤,李卫东随后拉了一下,顿时传来清脆的声音,给人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李卫东身后的人本能的肃穆起来。

而李卫东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眼睛微微眯起。

钟响之后,里面便传来了脚步声。

接着门被打开,露出一个小脑袋。

“你们找谁?”

“请问,肯尼神父在吗?”

李卫东看着眼前的小男孩,年约十岁左右的样子,脸色有些蜡黄,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身上的衣服也有些破旧,但洗的很干净。

此刻,小男孩充满戒备的看着李卫东,以及他身后跟着的人。

虽然平时也有不少人来找神父,但都是附近的邻居,小男孩基本都认得,但眼前这些人,让他有种来者不善的感觉。

“神父在祷告,还需要半个小时左右。”

小男孩认真的说道。

“半个小时?太久了,乖。”

李卫东揉了揉小男孩的脑袋,然后推门而入。

小男孩见到李卫东硬闯,顿时急了,但不等他阻拦,就被人给提溜了出去。

小脸上,顿时露出惊恐。

李卫东走进屋子,里面散发着一股香气,闻到后令人精神一振。

对于这种香气,他并不陌生,因为他家中就有这种类似的味道。

檀香味。

屋内的摆设很简单,或者说简陋,根本没法跟李卫东上次去的那个教堂相比,不过虽然简陋,但摆设却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墙上挂了不少油画,全都是风景一类。

李卫东目光在屋内转了一圈,就朝着后面走去。

里面,是一间很小的教堂。

此刻,一个瘦小的身影正跪在一个十字架前,在其身前,有一本厚厚的圣经,两旁的蜡烛在燃烧着。

但李卫东的注意力却落在正对面的那副巨大壁画上面。

荒野中,一个高大的男子右手捧着圣经,左手放在一个满脸虔诚,闭着眼睛跪在地上的农妇脑袋上,在那农妇的脸上,隐隐有光芒浮现。

旁边,是几个穿着破烂的小孩,羡慕的看着农妇。

周围则是一群形态各异的羊,但诡异的是,这些羊并没有低头吃草,而是不约而同的望着的那个捧着圣经的高大男子。

当李卫东进来的时候,对方明显听到了他的脚步声,但却并未回头,也没有起身,仍旧跪在那里,虔诚的祷告着,仿佛身后来的哪怕是洪水猛兽,也无法动摇他祷告的意志。

“肯尼-伯克!”

李卫东却是没有耐心等对方祷告完,他直接喊出声。

对方的祷告明显顿了一下,却仍旧没有回头。

“看来肯尼神父不喜欢在这里谈,那要不咱们换个地方?”

李卫东冷冷的说道。

终于,对方缓缓起身,然后回过头来。

看对方的年纪差不多五十多岁,脸上的褶子虽然不多,但也已显老态,眉毛则为白色,而他的面容充满了平静,给人一种安详的感觉。

但最吸引李卫东的却是他那双眼睛,明亮,深邃,仿佛能够看透人心。

“先生找我?”

肯尼-伯克似乎有些疑惑的看着李卫东。

“公安查案,肯尼神父,有人举报你涉嫌一桩杀人案。”

李卫东没有用什么调查专员的身份,相比而言,他相信公安这个字眼,对方会更熟悉。

毕竟入乡随俗,而且对方的汉语说的也不错,不可能不知道公安代表的意义。

尤其是当听到自己涉嫌杀人案后,肯尼-伯克伯克脸上明显露出一丝愕然,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先生,在主的注视下,如此侮辱一个虔诚的天主教徒,是大不敬。”

肯尼-伯克认真的看着说道。

“行了,收起你那套,我既然来找你,肯定是有证据的,要么好好配合,要么我带你回去,然后你配合?”

李卫东说着,直接掏出枪。

大不敬?

从看到对方后,他就知道,自己来对了。

纵观他‘审讯’的诸多人里面,唯有眼前这位肯尼-伯克给他一种模糊的感觉,他知道,那是精神力强大的一种表现。

之前为了验证自己的感知,他就找了不少人来对比,越是那种意志薄弱,精神力差的人,他的感知便越清楚,但换成那些意志坚定,精神力强大的人,虽然仍旧可以感知,但效果却明显差了不少。

但如肯尼-伯克这种程度,却是第一次。

“三年前,谈思培,因为止痛药上隐,曾经多次来过这里,不知道肯尼神父还记得吗?”

李卫东直接开口问道。

“三年前?”

肯尼-伯克皱着眉头,好似在认真的回忆,但很快,他就摇了摇头。

“不记得了。”

“肯尼神父,在你们西方,有一种职业,叫做催眠师,不知道你了解吗?”

李卫东仿佛随口问道。

尽管肯尼-伯克一直表现的很镇定,可当听到催眠师这三个字后,瞳孔微不可察的一缩。

“如果我没猜错,肯尼神父就是一位催眠师吧?”

李卫东继续说着,但肯尼-伯克却没有回答,恢复后,便平静的看着李卫东,如果再加上屋内的摆设,给人一种深沉的压力。

“三年前,谈思培因为止痛药上隐,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你能治疗,便找上门,而经过你的催眠治疗,他的病情的确得到了缓解。

当然,这是表面上的缓解,在我看来,你所谓的催眠治疗里面,肯定添加了某种止痛的药物,再加上你真的会一些催眠,所以让谈思培对你的能力深信不疑。

随后,在你一次次催眠下,或者说,在你的催眠加某种精神药物下,对方渐渐被你成功催眠,然后你根据对方的资料,在其记忆中植入了某些似是而非的记忆,让其精神错乱,开始怀疑自己。

最终,你以唯有自杀,死亡,才能解脱这种催眠,让其选择了自杀,并且留下了一封悔过书。

不知道我说的对不对?”

李卫东死死盯着肯尼-伯克。

当初,在知道谈思培死于自杀,并且就连孟冬青也确认后,李卫东就开始怀疑,如果谈思培没有背叛,没有当两面派,是什么原因,让他自杀,并且还留下了悔过书?

尤其是他了解过,谈思培的性格坚定,想用威胁等手法,肯定不可能让他屈服。

直至他从郭兆林的口中知道,谈思培因为疼痛,一直服用止痛药,并且时间长达十年之久后,他的心里便有了猜测。

只不过那个时候因为没有证据,他还不是很确定。

但是他知道一点,能够上隐的药,必定会对人的精神造成影响,哪怕意志再坚定的人,长此以往,也会慢慢被腐蚀。

接着,他又从刘简那边了解到,在谈思培自杀前,经常会走神,神思恍惚,便坚定了那种想法。

直至这位肯尼-伯克神父的出现,他基本肯定了自己之前的猜测。

现在,看到对方,感受到对方那明显强于普通人的精神力后,心中的怀疑,猜测,全部化为肯定。

而他之所以认定对方是通过催眠的方式让谈思培自杀,归根结底,是他也有这种能力。

郭兆林也好,刘简也好,为什么那么轻易就信任他,对他敞开心扉,甚至知无不言?

就是因为他的言语中,带着浓烈的渲染力,说白了,就是一种催眠。

尽管李卫东一直都是自我摸索,但因为他的感知,他的精神力强大,所以才能够做到这点。

这还是对正常人使用。

如果,像谈思培那种精神已经开始出现问题,出现药物依赖的人,无疑会更简单。

况且,李卫东还知道,一些能够致幻,或者精神方面的药物,可以彻底瓦解一个人的意志,如果这个时候,不断的催眠对方,植入一些记忆,完全可以做到。

至少李卫东觉得自己可以。

正是因为有了自己这个例子,所以他才会怀疑肯尼-伯克也是用了这种方法。

否则根本就无从解释谈思培会自杀,并且留下悔过书。

表面上,对方属于畏罪自杀,换成任何一个法医,都能得出结论,对方就是死于自杀,因为这也是事实。

但有的时候,自杀,同样也可以是谋杀。

只不过,给谈思培验尸的法医,隐瞒了一些东西。

但不管如何,此刻李卫东已经找出真相。

虽然这真相听上去有些玄奇,但也比孟冬青收集到的某种猜测,更科学,也更符合常理。

就是不知道当这个真相,当这个答案交上去后,会不会有人说他搞迷信。

所以,李卫东接下来还得拿到肯尼-伯克的口供,并且从他的身上挖出真正的主使者,幕后之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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