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符文

神秘遗址的山谷里,经历过一场多达200多个筑基和金丹修士参战的生死大战之后,血流成河,横尸遍野。

空气中都充斥着血腥味。

陈平快速撤退的同时,顺手拾捡起一具较为完整的三阶妖兽的尸体。

扔进储物袋。

此次大战,妖兽被偷袭在前,猝不及防之下,让人族修士占据了先机,妖兽在前期属于大溃败。

然而苍澜草原被封禁数千年,人迹罕至,妖兽没有天敌,再加上整个草原灵力充沛的地方都被妖兽占据着,这导致苍澜草原上的高阶妖兽非常多。

随着大战的持续,荒原上的妖兽源源不断加入了战局,现如今局面早已翻转了过来。

如今的妖兽占据上风。

因此众人在撤退的过程中,既然需要防备妖兽的袭击。

好在姜有为威性足够,在其组织之下,大部队有序撤退。

前有金丹开路,后有金丹压阵,筑基和受伤太过严重的金丹修士居中。

陈平修为低,实力弱,所以安排在危险性相对较小的前面开路。

“陈道友,来来,你我合作,放火烧荒原!”一个身材消瘦的金丹修士击杀了一只蝙蝠妖之后,大喊道。

陈平楞了一下。

这.

别的不说,就说这绿油油的芦苇,怎么放火?

那消瘦修士嘿嘿一笑:

“嘿嘿,看陈道友那龙火术不错,陈道友只管放火就行,剩下的交给在下。”

陈平二话不说,一招龙火术打出。

一条火龙嘶吼一声,猛冲向荒原,原本绿油油的芦苇瞬间点燃。

只见消瘦修士大吼一声,双臂画出一个太极拳的姿势。空气中的水分迅速向他掌心聚拢。

随着他猛地一掌推出,蕴含特殊灵力的水珠“噗”地一声激射而出,覆盖在绿油油的芦苇之上。

正常情况下,只要龙火术过后,芦苇会瞬间烧成灰烬,那些没有来得及燃烧的芦苇则无法持续燃烧,会快速熄灭。

可在消瘦修士的水珠加持下,芦苇不但没有被浇灭,反而燃烧的更加旺盛。

这一过程持续了至少两三个呼吸。

更神奇的是,到了金丹级别之后,火遁都是常见法术,是不可能怕普通火焰的。妖兽亦如此。

事实上筑基修士就已经基本无视普通火焰了。

然而这些芦苇燃烧起来的火焰仿佛如同保留了龙火术的余韵,那些妖兽竟然还真的不敢贸然直进。

不错啊。

这哪是水珠。

这是汽油啊。

不得不说,这世界优异的法术真是千奇百怪,学都学不完。

这个法术,就挺实用。

虽然不能诛杀妖兽,但可以暂时性驱赶妖兽。

两三个呼吸的时间,足够这支只有金丹和筑基的队伍赶路了。

“昂~”

又一条火龙从陈平掌心飞出。

“噗”

消瘦修士的‘太极拳’紧随其后。

“道友这法术不错啊。”

“嘿嘿,陈道友的龙火术也不错,威力不凡。”

“昂~”,“噗”。

“.”

一路且战且停,到达第一个传送点时,陈平远远地看到一个老者站立在那里,身边插着两条杆子,杆子上各插着两个眼睛圆瞪的血淋漓脑袋。

旁边还有一具妖兽的尸体。

“尤道友,收起攻杀阵和防御阵,放我等进去。”姜有为大喊。

又转头对着大家吩咐:

“诸位无需再理会原分组,所有人重新分为两组,筑基道友先入传送阵,金丹道友押后。”

“好!”插标老者沉稳道。

“阵法完好吧?”姜有为看了看杆子上的两个脑袋。

“完好,还是首领有先见之明,就知道这帮畜生不死心,可能会来破坏传送阵法,提前设置了攻杀阵。”

“.”

与来时不一样,来时六十多个人,回程时只有将近三十人。

死了一半有余。

这三十人当中,陈平看到还有不少面孔是生疏的面孔,是其他三个村落的修士决定留在了这边。

毕竟这个村落最近。

返程路程短,风险最小。

近三十人,分两队进入传送阵,先是一个古塔守护者手握令牌,带着一批筑基修士进入传送阵,而后才轮到陈平和曦月她们。

姜有为和两个金丹后期没有跟着传来。

想必是需要押后拆卸传送阵。

在进入传送阵之前陈平还稍有担心,生怕传送阵被破坏,但好在无损。

从第二个传送点出来之后,也没有遇到埋伏的妖兽或修士。

然后就是继续第三个,第四个…

直到传送过十余个传送点之后,大家一个悬着的心才算是松懈了下来。

中途在一个歇息点整顿疗伤时,陈平才得以认真打量了一下这群人。

很多认识的都没有再见到,和陈平毗邻了4年的明河就没有看到,也不知道是死了还是趁这次机会跑去了其他村落。

第三组的联络人——庶务堂堂主也没有出现。

现场的气氛有点悲凉。

苍澜草原的人族修士本来就不多,结果一次大战死去了一半多筑基和金丹。

这个村落如此,其他三个村落也断然好不到哪里去。

问题是还没找到走出苍澜草原的法子。

此刻众人都沉默不言。

默默地疗伤或恢复灵力。

“金道友,古塔中的那条断臂与走出苍澜草原有关吗?”过了半响,有修士忍不住询问。

金修士揉了揉酸胀的手臂:

“这个暂且未知。”

“一百年前,那一场大战首领曾经窥探到地宫古塔或许暗藏玄机。结合先辈们留下的信息和这些年收集到的信息碎片,日夜琢磨,才分析出了激活地宫古塔的秘法。”

“如今看来这条路是对的。”

“这一次至少知道了古塔中到底隐藏着什么,算是更近了一步。此次回去,若能从那些古塔符文上找到线索,或许就能找到走出苍澜草原的路。”

金修士的这句话算是对大家的士气的鼓舞,但似乎并没有起到良好的作用。

一百年了,才迈出了一小步。

那么接下来是不是还要花费一百年呢?

一百年以后就一定能解开这个秘密吗?万一又只是再进一小步呢?

再等一百年?

且不说寿元只有两三百岁的筑基修士,五六百岁的金丹修士也经不起这么耗下去啊。

“金前辈不是解过秘法吗?说说看那些符文好解吗?”有个筑基修士问道。

好解吗?

金修士内心苦笑一声。

要真那么好解,此前的秘法也无需耗费那么多古塔守护者的心血,耗费了一百多年去做这个事,去一步步布局。

“会有办法的。大不了再等个数十年,要保持信心,我等的道侣、孩子说不定还在等着我等回家呢。”金修士故作镇定道,内心却是沉重叹了口气。

说完,他发现不少修士看他的目光怪怪的,觉得莫名其妙。

这些人怎么回事?

怎么目光中有一股怜悯的意味?

“……”

众人心情低落,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一两句未来之事。

一部分是因为死亡人数众多导致的心情悲伤,更多的则是对走不出苍澜草原而绝望。

陈平倒是没有说什么。

他虽然为那些死去的道友悲悯。

但也看得很开。

穿越至此几十年,见惯了各种各样的生离死别,相比于当年青云域的遭厄,这里死去的修士的数量远远不能相提并论。

修仙一途,从来不缺的就是‘死亡’二字。

正如金修士所言,这一场战斗并非全无收获。

至少见到了那条断臂和那些文字。

对于陈平来说,算是理清了一个潜在的努力方向,不至于像之前那样一头蒙、毫无头绪、完全靠猜测。

有了一个方向,很多事情就会变得容易很多。至于这个方向对不对,验证了再说。

……

稍稍疗伤歇息,清点了人数之后,众人再次启动返程之路。

一路顺畅,很快回到了村落外围。

当第一个修士走出传送点时,很快便引来了留守的村民。

事实上,因为知道这场战斗不可能是持久战,因此有不少村民甚至一直守候在传送点外围,等待着最新消息。

“前辈,战况如何?”有村民迫不及待问道。

可当一个个筑基和金丹修士接连从传送点中走出时,期待中的村民沉默了。

很多问题已经无需再问。

都写在脸上。

陈平在人群中看到了庶务堂堂主的道侣,抱着一个小孩,牵着两个小孩在人群的最前面使劲张望。

当见到同为第三组的陈平、金修士等人出来时,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又生怕得到不想听到的消息。

紧张地注视着阵法出口,可见到出来的人越来越多,却始终没有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脸色变得越来越苍白。

当传送点关闭时。

她晃晃荡荡,竟直接晕倒了下去。

“娘,娘,你怎么了。”

身边的熟人见其晕倒,连忙过去扶起她,抱过哇哇大哭的小孩。

陈平轻叹一口,往回走。

这样的场面并不孤立,在多处同时发生,悲伤的氛围蔓延整个村落。

上百年的期待,没有得到回应。

……

回到洞府,和曦月打了一声招呼,陈平没有直接回自己的静室,而是去到了一间空置的房间,将储物袋中的两只三阶妖兽尸体放了出来。

一只是蛇妖,是在地宫里击杀的。

另外一只是蝙蝠妖,是回程的路上顺手捡的。

两只妖兽的尸体都算齐全完好。

他取出杀兽刀,利用解剖术娴熟地解剖妖兽。

皮肉分离,留妖晶,去内脏。

皮自己用,三阶妖兽的皮是画制三阶符箓最重要的材料,可以先留下来。

肉可以卖掉。

如今的妖兽肉对他的炼体来说已经算不上太大的价值,他的炼体术已经圆满。

这些三阶妖兽肉在村落一向比较受欢迎,是补充灵气的一个不错来源。陈平自己有大量灵石原矿,无需妖兽肉,但其他修士可没有这么多灵石原矿。

内脏用龙火术处理掉之后,再使用冰剑术将肉质全部冰冻起来。

现在估计不少人都带了妖兽肉回来,供大于求,等过一段时间再卖。

处理完妖兽肉,才回到自己的静室。

取出灵兽袋里面的那只体积只有两三只麻雀大小的三阶初期妖兽——雪隼。

依然是奄奄一息。

此刻重见光日,看见陈平,它扑腾两条雪白的翅膀,目露惊恐地地往后退了两步,像是被陈平那一剑打出了心里阴影。

“别怕,不打你,给伱治疗呢。”

陈平领着它的脖子毛,将它提起来放在眼前的桌面上,给它打了一发回春术,然后再用抽魂鞭将它捆绑起来,放回灵兽袋。

这种妖兽非常少见。

也就苍澜草原这种数千年都人迹罕至的大陆才可以出现这种妖兽,在缥缈大陆那种地方很少可以看见。

要不是在籍册中阅览过相关资料,陈平根本都不认识这种妖兽。

雪隼的最珍贵之处在于其元神攻击能力非常强悍,相当于一把锋利的高阶法器。

不,法宝。

可以带回去看看有没有机会御使,若能成功也不失为一个非常不错的攻击利器。

但这个要等到走出苍澜草原以后再说,这里连相应的御兽籍册都找不到。

‘这一趟下来,在物质上,最大的收获便是这只雪隼了。’

‘那两块石碑的话,还不知道有什么价值,得回到凌霄宗之后好好查一下资料才知道。’

‘唯一遗憾的是,这两个东西都要等到走出苍澜草原才能发挥效果。’

‘现如今最重要的事只有一件,那就是走出苍澜草原。’

想到这里,他不禁又想起了地宫里的一幕。

赵长星是谁?

那条断臂为何会错认我为赵长星?

在那条断臂提的到话语中,他似乎是因为我身上的剑意才得此结论?

我身上的剑意一共有两种——一是习修青芒剑领悟的剑意,二是从七星龙渊剑里面领悟到的剑意。

青芒剑是凌霄宗创宗老祖自创的秘术。而七星龙渊剑则来源于赫连家族。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都需要回到西洲才有机会打听清楚。

得。

又回归到了原点——走出苍澜草原。

‘对了。’

‘那些符文。’

陈平想起了古塔塔身上的那些繁复的符文。

想到这里,他当即取出符笔,得趁热将那些符文绘画下来。

那些符文不简单,与普通的符文有一定区别,而且量多,时间长了还真容易忘记。

三个时辰后,也是黑夜,陈平才从伏案画符的状态中抬起头。

望着桌面上的一大叠符纸,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一百多张啊。’

‘总算是画完了。’

虽然没有理解这些符文到底是什么意思,但先记录下来,慢慢琢磨就行。

隔壁。

曦月在静室里也同样呼了一口气,放下了纸笔。

完成了记忆中的符文绘制。

她不是符箓师,不会画符,但她是一个相当出色的阵法师。

阵法师虽然不用提笔画字符,但其实在布置阵法时,阵法纹路的绘制与画符就有异曲同工之妙。

因此她也算是有一定的基础。

她想起地宫里,当初姜有为在吩咐古塔守护者记忆符文时,提到姜有为他自己会去记忆前十五列的符文。

她看了看自己绘制符文。

……差不多近五十张,比那姜有为记忆下来的多了三倍。

想到这里,她就有一种自豪感。

…让你(陈平)还鄙视我的阵法水平?

嘴角都不由自主地弯了弯。

拿起那些符纸,身体很诚实地就往陈平的静室去,鬼使神差地敲响了陈平静室的门。

“师尊?你怎么来了?”陈平起身。

大半夜的。

“啊,没什么事,坐累了,过来走一走。”曦月单手捏着那一叠符纸,双手负在身后,若无其事地往里走。

这里看看那里看看,像极了随便走走。

“对了,在地宫里的时候,那些符文本座记录下来了一些,你……”曦月不咸不淡地说。

正想将话题引入到符文上,让陈平见识见识什么叫差异时,顿时瞧见了陈平桌面上的那一叠符纸。

楞了一下,因为最上面那个符文就是地宫系列符文的第一个字。

“你将地宫里的符文都记录了下来?”曦月问道。

“是啊,师尊要看看吗?”陈平拍了拍符纸,曦月阅历在,说不定对这些符文的理解上有独到见解。

“那一叠都是?”曦月定眼看向符纸……那一叠,起码上百张。

“是啊。”陈平不知道曦月有什么好惊讶的。

“地宫里的那些符文,你全部都记录下来了?”曦月呼吸急促。

陈平更无语了:

“是啊,我作为一个符箓师,记忆下来不是很简单的事吗?”

曦月突然间感觉胸闷。

这简单吗?

陈平说到底才刚刚结丹,此前顶多也就一个二阶符箓师,对符箓的理解不见得就能如何如何深入。

而地宫里的那些符文上百个,全都非常复杂,想要清晰的记忆下来每一个字的纹路或许不少修士都能做到。

但要记住了线条粗细,间距大小,笔锋走向和力度,这些就绝不简单了。

二阶符箓师多少有点不够看。

曦月走过去,腾出一只手翻了翻那些符文。

越翻呼吸越急促。

后面的她不知道,但前面的五十张她可是刚写完。

可以说陈平的记忆点比她更精准。

“师尊刚才要说什么,这些符文怎么了?”陈平问道。

“啊,没什么。”曦月拍了拍符纸,淡淡道:“为师刚才是说,你这些符文画的不错,差不多有师尊的水平了。”

陈平:???

师尊啊。

刚才你说话时都还没看到我的符文好吧。

“师尊拿的是什么?”陈平见她一只手一直负在背后。

话音刚落,曦月的手腕一抖,那些符纸唰地一声回到了她的衣袖里面。

消失的无影无踪。

仿佛她从来没拿过一样。

“还能拿什么?”她两只纤细白皙的手若无其事地拍了拍:

“怎么?什么事你都要管?为师手放在身后也碍着你了?你是师尊还是本座是?”

你这?

怎么突然就发火了?

几百岁的人了还更年期不成?

陈平无语,恭维道:

“哪能?那肯定是您是师尊。”

曦月一副你知道就好的神色,横了陈平一眼……真是,迟早被这个徒弟气死。

“这些符文本座拿去研究研究,定能找到走出苍澜草原的线索。你给本座当助手就好了。对了,这段时日村落里气氛不对,再加上就进了不少新面孔,我等尽可能少外出。”曦月抱起陈平的那一叠手稿,脸不红心不跳道。

“师尊拿去便是。”这也正是陈平所想。

如果这些符文真的藏有什么秘密,那他希望尽快解读出来。

他可不希望在这里再呆一百年。

曦月作为禁锢者,显然就是最具有阅历的那一个。

由她解读最合适不过。

(本章完)

第360章 找道侣的标准

曦月走后,陈平走到洞府门后看了看外面,此时已经深夜,整个村落万籁俱静,连平日里偶尔小孩哭泣的声音都听不到。

时值夏季,没有阵法相护的苍澜草原村落同样会经历春夏秋冬四季变幻,再过两个月就是秋季。

收获的季节。

可整个村落丝毫没有收获的氛围。

陈平望向繁星点点的天空。

不知不觉,来这里已经四年了。来之前是筑基,如今已是金丹。

可却还不知道何时能回去。

哎。

何时才能抱着自己柔软的媳妇,品尝美好的人生?

这里什么都没有。

“陈道友这么晚了还没休息?”明河原洞府里面走出一个修士,此人正是白日和陈平一起合作火烧荒原的金丹修士。

在来时的路上陈平和他聊过,这个修士叫冯理,还有一个筑基道侣,此前两人一起在另外一个村落生活了多年。

但觉得那个村落外围资源过于枯竭,所以两人趁此机会一起来了这里。

陈平倒是不曾想他住在了隔壁:

“冯道友长住这个洞府?”

“是啊。”冯理笑了笑:

“初来乍到,也不想再去亲自开拓洞府了,哪里都一样。原本想拜访一下邻里,但搬进来时已经很晚了,便没有冒然打扰。无心休息,出来透透气,不曾想是陈道友住在了隔壁,你我也算是有缘了。”

说完,提着一个茶壶举了举:

“一起喝茶侃侃天如何?没打扰陈道友吧?”

不得不说,这人还是挺懂得享受生活的。

陈平来了这么久还没喝过灵茶。

当然,这主要是他对此也没什么雅兴。

相比之下,他更喜欢喝白开水。

“哪里哪里。倒是冯道友这么晚了还不歇息?乔迁新居不多进去陪道侣坐一坐?”陈平见到他的洞府里还亮着微弱的光。

他的道侣估计也还没睡。

冯理见陈平同意,提着茶壶往陈平院子这边走,一直走到陈平院子里后才压低声音,嘿嘿一笑道:

“害,陪什么道侣。不瞒陈道友说,我那道侣对我百依百顺,我言前,她绝不敢言后。”

“且不说只是出来坐一坐,我哪怕夜不归宿,她也不敢多言半句。”

表情中自带一股骄傲之声。

这个陈平倒是相信。

一个是金丹,一个是筑基。

家庭地位高下立判。

陈平招呼冯理在院子里的桌椅前坐下,自己又从洞府里取出水壶,以不喝灵茶为由,喝自己的白开水。

“……”

“冯道友原来所在的村落和这里类似吗?”茶过半响,陈平问道。

来到苍澜草原之后,他去的地方不多。

绝大部分信息都靠打听。

“大差不差,也是中间一个古塔,同样是保护了起来。不过也没什么,我倒是进去过,那古塔平平无奇,上面的一些文字倒是有点用,似乎是古塔的秘法禁制。听闻对启动地宫古塔也起到了一点作用。”冯理道。

这么看来,每个村落的情况都一样。

陈平趁机又多问了一些关于阵法中石塔的情况。

得知古塔上文字是一种古老禁制。

是确保古塔具有驱赶妖兽的众多措施之一,也是古塔守护者探索打开地宫古塔的秘法的助力之一。

当然,这都是冯理在原村落打听来的。可靠程度未知。

…这么说来,那些古塔守护者对解开这类文字的含义还是有一定的经验的,难怪姜有为在地宫里让众人优先记忆那些符文。

这算是一个好消息。

“冯道友还记得那些文字吗?我本身是符箓师,倒是对这些古里古怪的文字颇为感兴趣。”陈平趁机问道。

与四年前刚来这里不一样,陈平已经不想一味地等待其他人慢慢去找到解决之道。

只要风险可控,得自己慢慢琢磨这些了。

能快一点回去最好。

“不记得了。”冯理摇了摇头,想起了什么,道:

“这个村落没有公开那些文字吗?”

“冯道友原村落公开了?”陈平一滞。

“是啊,当初为了探索那些文字的蕴含,古塔守护者就将那些文字刻着村里石碑上,鼓励所有修士解读,只要能提供有效信息的都有激励财物。”

“陈道友若想打听,找一两个从那个村落过来的修士问问,或许就能问到。”冯理对这个村落不公开信息有些不理解。

陈平点点头,又向冯理打听了一下哪些道友是和他来自于同一个村落。

‘得找个机会把那些文字拿到,看看是不是有价值。’

冯理介绍完之后,感慨道:

“事实上,集思广益才是最有效的途径。这次拿到地宫符文,倒是可以向那些古塔守护者提议将其公开,群策群力,才能更快悟出一点道理嘛。”

陈平也叹谓一声:

“谁说不是,但愿能早一点解读出来,也但愿解读出来的结果是好的,莫要一百年后又是一百年。”

“.”

两人正聊天时,冯理的洞府里传来了一声刻意的清咳。

就这一声清咳,原本懒洋洋靠在椅子上的冯理一个激灵坐直了身躯。

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大了,才尴尬地笑了笑。

“呵呵,以为是什么声音,原来是那娘们,不用理她,府里我说了算了。…当然,也得回去了,主要是太晚了,不便打扰陈道友太久。”冯理压低声音,故作镇定道。

你可拉倒吧。

那你倒是大声一点说啊。

压低声音干什么。

陈平笑了笑,没拆穿他。

冯理侧过身,往陈平身后的洞府看了看,再次压低声音,含笑道:

“那个陈道友不是伱亲妹妹吧?”

陈平一滞,这货眼力不错啊。

这都看出来了。

没等陈平回答,冯理嘿嘿一笑:

“嘿嘿,老哥我过来人,一看就知道。干的吧?”

“怎么?看你俩之间的举止,还没一起同床共枕过?.在这里都这么几年了,同处一室,还不给你睡?”

陈平呼吸一滞。

回头看了一眼曦月的静室。

你可小声一点吧。

筑基和金丹的耳朵灵着,两个洞府里的女人可能都听着呢。

冯理对陈平的表情浑然不觉。

作为过来人,果断介绍起找道侣的经验道:

“不睡也好。以老哥过来人的经验来看,找道侣就得找那种温柔乖巧的,一声夫君叫下来心都能软的那种。嘿嘿,那才妙。”

“我看你那干妹妹面若冷霜,不是好打交道的修士,况且和你同处一室这么多年却不给你睡,一看就是有性子的人,孤傲的很,这种女人最不适合作为道侣。”

“老哥我.”

冯理话还没说完,一阵蓬勃的气息从曦月的静室里顿时动荡开来,院子里一张空着的椅子瞬间震为齑粉。

冯理立马收住了话。

往后看了一下,急忙起身道:

“那,那甚。天色不早了,就不叨扰陈道友歇息了,隔日再聊。”

说完不等陈平回复,提着茶壶起身匆匆回了自己的洞府。

待冯理走后,陈平才起身整理了一下被曦月震的东倒西歪的东西。

哎。

真是。

人家冯道友说的也没错啊。

你发这么大火干什么。

果然,出了洞府是非多,还是待在静室好。

回到静室,陈平为桌子上的那盏星火石注入一点灵力。

让亮度更高一些。

反正没有睡意,于是干脆继续伏案,将那些地宫符文再抄录了一遍出来。

算是加深印象。

因为有了一次经历,这一次两个多时辰就将全部的符文都抄录了下来。

陈平拿起一张看了看。

单独就一个符文来看的话,那就是一张符箓。

‘如果按照符箓的方式来绘制会如何?’

陈平想到当初在地宫里见到这些符文时,确实是发着淡淡的灵光,和被激活了的符箓非常相似。

念及于此,他当即取出符皮。

平心静气之后,再次伏案。

此前的两次抄录符文,都是仅仅以符笔为媒介,将这些符文记录下来,并没有注入灵力。

仅仅是如同写字一样。

这一次,是画符。

略显遗憾的是,没有对应的符箓籍册,他也不知道画符的要义何在?理念何在?诅语如何?细节要求有哪些?

能做的只是凭借他娴熟的画符技巧和丰沛的感悟,在‘写字’的基础上引入灵力。

一张画完,他静待片刻。

遗憾的是整个符文没有任何反应,和写出来的并没有什么区别,灵力也没有被保留在纹路之中。

画出来的符文是死的。

‘再来,多摸索几次,看看能不能有效果。’

陈平没有泄气。

作为符箓师,他深知即便有籍册,按部就班画符都不是简单事。

更何况现如今还完全没有教材,全靠自己临摹和自行去感悟。

第二遍,第三遍,第四遍.

第五十遍……

他就这样一直画下去,天亮了又黑,然后又亮。

遗憾的是,一天两夜过去,也完全没有找到任何头绪。

按理说,我对二阶符箓理解的程度很深,画了这么久不至于完全没有哪怕一点点感悟。

但事实上却就是没有一丝领悟。

‘看来不是简单的画符。’

‘或许里面另有玄机。’

天亮后,原本准备继续摸索符文的陈平却迎来了一个拜访之客。

——金修士。

陈平在洞府会客厅接待了他,一番见礼后,金修士开口道:

“那日在地宫里,陈道友也在吧?敢问陈道友可有记录下来那些符文?”

“记了一些,怎么了?”陈平不知他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那就好。”金修士笑道:

“那些符文错综复杂,数量又多,细节繁复,单单靠几个人的记忆很容易出错。陈道友可否将记忆下来的符文抄写下来?这样群策群力,也能减少一些错误。”

见陈平没有开口,金修士继续介绍了一下。

这次会逐一询问到过地宫中央的所有修士,特别是像陈平这种符箓师。然后将所有人抄录的符文汇集起来,查漏补缺,方便将古塔守护者记忆的一些错误纠正过来。

算是为大家的利益共同努力。

“昨晚夜里刚好将一些符文抄录了下来,只是不多,金道友稍后。”

陈平没有隐瞒事实,这事是为了大家共同的利益,也是事关他自己走出苍澜草原之计,理应群策群力。

但他没有提供全部符文。

而是提供了从后往前数的三十五张符文,说是自己和曦月一人记录了一部分。

至于前面的那些,绝大部分修士估计都是从前往后记忆,应该没什么问题。

“敢问金道友,这些符文可有解读的策略?”陈平趁机问道。

予人好处之时,最适合打探消息。

金道友接过陈平的符纸,言谢后,道:

“这事提前与陈道友说说也无妨,此次和以往不一样,首领也不想再等一百年了,过段时日本来就会效仿另外一个村落,将符文公开,集思广益。”

“陈道友可知道什么是禁制?”

禁制?

那可太常见了。

法袍上的服饰法阵可称之为禁制,法器上的纹路法阵同样可称呼为禁制……。

但金修士显然想问的不是这个。

陈平连忙道:

“愿闻其详。”

金修士点头:“这些符文,实际上就是禁制的一种,我等称之为:禁锢术……。”

禁锢术,顾名思义,就是禁锢他物的法术。

禁锢术是符术,也是法术。

切确来说是将符箓和法术相结合在一起的一种秘术。

先是修炼这一种秘术,而后在秘术习修中去感悟其中的符韵,进而悟得符箓绘制要义。

然后以符文为载体,绘制符箓,再以秘术将其串联起来,打通符文之间的联系,形成独特的禁锢效果。

因此,禁锢术与阵法、炼器、画符的禁制都不一样,自成一个体系。

很显然,这些符文就是禁锢那一条断臂的禁锢术。

“既然如此,只要符文齐备,那岂不是就可以开始习修秘术,而后反哺符文,最终顺利解开禁锢?”陈平听到关键处,插嘴道。

“顺利解开禁锢?”金修士哑然失笑:

“且不说能不能顺利习得这一禁锢之术,即便成功习得,那也只是学会了禁锢之术,可用于禁锢他物。”

“可想要解开别人的禁锢,可就不那么容易了。”

“禁锢术布置时可掺杂禁锢之人本身的意念,随意加入一些不可预知之物进去,比如说剑意,比如说一些玄之又玄的第三种秘术。”

“这需要我等去参悟这一禁锢术,去领悟琢磨潜在的解开之道,这一点可不是那么简单的。”

“枯槁老者声称那是魔界通往人界的禁锢。倘若为真,禁锢却真那么容易解开,那还了得?”

陈平听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禁锢术之所以强大,是因为在禁锢过程中可由施法者随意增加一些错综复杂的支线剧情。

解不开支线剧情,同样不能通关。

问题是这些支线还很复杂,可以是各种各样意想不到的东西。

偏偏还没有留下对应的秘术,相当于无迹可寻。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些支线既然已经布置,那就难免会有一些蛛丝马迹留下。若能在习修禁锢术的时候参悟到那么一点点蛛丝马迹,或许就能觅到一丝机缘。

“刚才金道友有言‘且不说’,是否意味着这禁锢术和符文同样有奥妙所在?”陈平又问道。

“奥妙是否存在不可知,但可知的是难度同样非常大……。”金修士不吝解释。

禁锢术通常是施法者独有秘术,并非常见法术,具有独一无二的,甚至其布置时都带有施法者自己的理解。

因此禁锢术习修没有经验可言。

也就是说,古塔守护者此前一百年积累的经验,在这一次解读禁锢术时能起到的作用不大。

还得重头再来。

再者。

禁锢术是和符文搅在一起的,而符文的绘制却没有籍册,需要在禁锢术习修过程中去领悟要义,然后应用到符文绘制上去。

换言之,禁锢术习修不易。

符文绘制就更加不易。

而最后将二者结合在一起更是双倍‘不易’。

“陈道友,该讲的就这么多了,反正都是以后会公开的信息。陈道友以后若有遇到不解之处,你我还可以继续探讨。”金修士起身告辞。

陈平连忙起身致谢:

“多谢金道友解惑,听君一席话,受益匪浅。”

“陈道友客气了。”

陈平送金修士出门,见他又去了隔壁洞府敲门,自己才转身回府。

……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