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286,故友情义,一世信重

洪七喝了盅茶,吃了些瓜果糕点,正和欧鹏、林玥说话时,忽见门口微微一暗,两道身影并肩走了进来。

“洪七。”修长高挑,银白长衫,绸巾束发的侠女笑吟吟招呼。

“林女侠!”洪七起身,看着那容颜如昨,多年过去非但没有变老,反而似乎更年轻了几岁的侠女,眼中满是故友重逢的惊喜。

“一别多年,洪兄别来无恙?”女侠身旁,那位白衣如雪,高大英挺,面容比多年前成熟许多,气质也不像当年那般冷硬的男子也含笑说道。

“欧阳兄弟!”洪七一脸激动,不禁几大步迎上前去,想要抬手去握欧阳锋手臂,可手到中途又不禁迟疑了一下。

如今的欧阳锋,教出的弟子,都已经是天下顶尖的高手,欧阳锋本人又该是何等强势?

更何况他并非单纯的武林中人,他还是大雍新朝的亲王,是一手缔造了大雍龙骑、狼骑,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破城灭国的当世战神。

一别多年,如今的欧阳锋,还会是当年那个在贺兰山下清溪之畔,与他一起分食烤羊、痛饮美酒,虽然冷口冷面,说起话来句句直戳心窝,但却面冷心热、侠肝义胆的游侠少年么?

洪七在迟疑。

欧阳锋却是笑着抬手,主动伸手过去,紧紧把住了洪七手臂:

“洪兄,这些年你究竟去了哪里?我曾托人找过你,可居然一直没有你的音讯。你也是,怎一直不来找我们?我虽不怎露面,可林姐姐华山祖师的名号,这些年在关中却是响当当。你若来关中寻我们,定能找到华山派,找到林姐姐和我……”

他确实托人找过洪七。

大雍起势之前,他虽基本只在关中、西域活动,可在关东一带也有不少人脉。

比如黄河帮、赵克宋甚至萧阿娇,都是他在金国的人脉。

他曾托他们找过洪七几次,却一直没有洪七音讯。

“我……”

感受着欧阳锋手掌的力度,看着他那满是欣然的真挚眼神,听着他那略带责备的话语,洪七喉头微微一哽,眼眶一阵发热。

无论欧阳锋现在变成了什么人,至少,他并没有忘记当年的情谊,还视他洪七为共同历险、并肩战斗过的兄弟。

洪七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沸的情绪,咧嘴一笑:

“当年与你和林女侠分别后,我去中都办事,结果却犯下了大错。”

欧阳锋看看洪七那少了一根食指的右手,再瞧瞧他那仿佛历经风霜雕琢的脸庞,说道:

“所以你便躲了起来?”

“也不算躲。”洪七摇摇头,说道:“只是开始怀疑自己,有些心灰意冷,乃至一度想要退隐江湖……”

“但你还是振作起来了。”欧阳锋笑了笑:“你这性子,再是与世隔绝,离群索居,心中热血,却也冷不下来。所以,你又出山了。”

“欧阳兄弟知我。”洪七一笑,又道:“出山之后才知,天下和武林,都已发生了剧变。从前那种隐居深山多年,练成神功出山,一举震惊天下的故事,如今看来是讲不下去了。”

欧阳锋颔首:

“确实讲不下去了。以后不会有隐居深山,潜修多年,出山即无敌的故事。不过,洪兄乃是当世奇才,纵然一时落后,只要找对方向,奋起直追,依然能跻身顶尖之列。”

洪七浓眉一扬,道:

“不瞒你说,我也是这么想的。”

两人对视一眼,齐声发笑。

这时,林朝英笑道:

“好了,你们两个别老是站着说话了,且坐下来慢慢聊。”

欧阳锋道:

“多年不见洪兄,一时有些激动,却是怠慢了。”

说着,把着洪七手臂,将他引到厅中坐下,又与林朝英并坐在洪七对面。

抱琴乖巧地给洪七换了新茶,又给欧阳锋、林朝英上茶。

“欧阳兄弟和林女侠喜结连理,我对此却一无所知,这次来也没带贺礼,实在惭愧。”

“无妨。你有你的苦衷。”欧阳锋看着洪七公右手,“不过以后,你或可取个九指神丐的绰号。”

“九指神丐?不错。”洪七笑着点头,又问:“可是,大雍治下,不是不允许有乞丐么?”

“是不允许有乞丐。”欧阳锋坦然道:“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的事情,不会在大雍发生。流民乞丐,也不会在大雍出现。”

“就算新朝鼎立之时,凭着新生王朝的新气象,仗着你战无不胜的龙骑狼骑,可以做到这一点,你如何保证数十年后,还能继续维持?新的权贵世家,你能保证他们不会贪得无厌?”

“当然可以保证。”

“可是凭什么?”

“就凭我是欧阳锋。就凭我可以像阎罗王一样,掌控此世所有人的生死。就凭只要我愿意,我甚至可以成为这个世界的老天爷。”

“……”

洪七诧异地与欧阳锋对视着,却见他眼神宁静,一脸从容,旁边的林朝英,竟也一副理所当然、理应如此的模样,好像丝毫不觉欧阳锋那番话有何不对。

欧阳锋却并未立刻为他释疑,又说起了丐帮:

“大雍是一定会伐金灭宋,一统天下的。并且就在这几年。到那时,丐帮这天下第一大帮,必然不复存在。”

洪七道:“数十万丐帮弟子,该如何生存?”

“新朝鼎立,有许多大事要做。兴修水利、疏浚河道、广修道路桥梁……这都是以十年为计的长期工程,丐帮弟子就算不愿种田,也总能找到事做。而无论做什么,总比当乞丐好。若有本领,也可参军入伍,又或做捕快巡丁。”

洪七皱眉道:

“秦、隋二世而亡,正是滥用民力,残民过甚,引得天下皆反,你说的那些大事……”

欧阳锋笑了笑,说道:

“我大雍新朝自不会像秦、隋一样,广发徭役压榨民力,而是要组建专门的营建队伍,钱粮给足,伤病还会有救治、抚恤。如此,自不会引发民怨。”

洪七眉头皱得更紧:

“可这样的话,却是要大耗钱粮。”

欧阳锋淡淡道:

“除非遇上波及全国、连续数年的大灾荒,否则天下钱粮,其实足够使用,甚至会有许多盈余。并且世界是不断发展的,天下产出本会越来越多。只是有的人太过贪得无厌,占得太多。而我,很擅长损有余以补不足。”

“你这说得却太绝对了。”

洪七摇头:

“宗室、功臣、贵戚……新朝初立时还好,可将来,随着宗室皇亲、功臣贵戚,乃至士人世家子嗣繁衍,欲望膨胀,天下田地、钱粮又会富集到他们手上去。到那时,又如何损有余?刀子握在皇家、功臣、权贵、世家手上,他们又岂会削自己的血肉,去喂养天下百姓?”

欧阳锋淡淡道:

“洪兄你错了。刀子,只会一直握在我手上。有我在,这样的事情便不会发生。”

洪七沉声道:

“可你能一直在么?”

欧阳锋认真道:

“我可以一直在。”

“……”

洪七看着欧阳锋那认真的模样,真是不明白他这自信从何而来。

欧阳锋又是一笑:

“当然,我虽然可以一直在,却不会一直盯着这天下。不过,华山派会一直存在,一直盯着。华山派若也朽了,那便会有另一个门派取而代之……总之,监察天下的刀,将会一直存在,悬在所有贪婪之辈的头顶上。”

洪七还是不懂他为何能有这信心,难不成,他还真能做“老天爷”不成?

欧阳锋却还是没为洪七释疑,笑道:

“丐帮在金国、宋国都有很强的实力,非常熟悉地方情报。大雍一统天下时,我希望洪兄能够带领丐帮助大雍一臂之力,如此也能少些杀戮,尽快一统,还天下百姓安宁。

“还有,我知洪兄是不愿受拘束的游侠,将来怕是不愿在新朝任事。但我还是希望,洪兄能做个不受官府朝廷拘束,只对我和丞相负责的巡查御史,巡游天下,监督官吏,纠查不法。相信以洪兄的性子,断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洪七哑然失笑:

“你要消灭丐帮,又要先用丐帮,甚至连我都要压榨……看来我当年的感觉果然没错,你这家伙,果真不是好人。”

欧阳锋含笑说道:

“那么,我这提议,洪兄可肯应下?”

洪七看看欧阳锋,又看看林朝英,重重一点头:

“你虽与当年很不一样,但……我信你!我信你能说到做到,让这天下变得更好!你这活,我接了!”

天下无丐,这是多么美好的愿景?

若欧阳锋真能做到,那么洪七即便成为丐帮的末代帮主,他也甘之如饴。

欧阳锋展颜一笑,道:

“多谢洪兄。如此,也该给洪兄加强一把了。”

洪七微微一怔:“加强?”

“洪兄天赋,当世顶尖,只是错过了一些机会。但是现在,我既要用你,又岂能浪费你的天赋?”

欧阳锋呵呵笑道:

“接下来,直至秋收出兵伐金之前,洪兄便留在华山,好生修炼吧。有许多新鲜功夫,洪兄一定会感兴趣。”

当天晚上。

欧阳锋与林朝英设家宴款待洪七,洪七痛饮,大醉。

虽然他已发誓绝不会再因醉酒、贪吃误事,但今天不同。

故友重逢,该当庆贺。

并且在欧阳锋这里,他纵然醉到不省人事,也不必担心误事。

第二天。

洪七大早起来,开始了“补课”修行。

欧阳锋已改变了武林。

自他毫无保留地与林朝英、黄药师交流切磋,演武论道,互相教授,合创新功,曾经那种深山潜修,出山无敌的故事,便不会再发生。

再大的深山奇遇,也大不过一众顶尖奇才智慧碰撞迸发的火花,也比不过欧阳锋行走诸界带来的奇遇。

这个世界,真正的顶尖高手,只会出现在欧阳锋身边。

……

“老实说,我不太喜欢洪七。”

洞天福地,黄药师又偷得浮生半日闲,来洞天福地与欧阳锋相约垂钓。

经欧阳锋与林朝英介绍,黄药师已经与洪七结识,不过两人相处地似乎不太愉快。

“洪七豪爽豁达,药师你也不拘小节,你们应该彼此赏识才是,为何会不喜?”

“他觉得我清理关中的手段,太过冷酷狠辣,我却觉得他有些想法,太过天真仁慈,总之我与他都互相瞧不顺眼。”

“理念冲突么?”那欧阳锋无奈摇头。

毕竟,黄药师本就不是什么好人,不仅心狠手辣,甚至颇有些为达目的不折手段,连欺骗天真顽童的事情都做得出来,“东邪”之称,乃是实至名归。

当然黄药师少年时便与欧阳锋、林朝英结识,给他俩带正了不少,如今又有机会实现治世抱负,自不会像原世界线一样偏激愤世。

只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黄药师骨子里的冷酷狠辣,肯定是不会改的。

这也是为什么,他能与欧阳锋一见如故。

因他俩本质上,就是同一类人。

说起来,即使在原世界线,东邪也从不觉着西毒有什么问题,甚至相比老叫花的傻徒弟,他更乐意女儿嫁给老毒物的风流侄儿,可见黄老邪对老毒物,那真是相当看重。

“洪七是个真正的侠士。”

欧阳锋道:

“不仅是正直磊落的大侠,对待朋友也是一片赤诚。无论何时,我们都可以放心将后背交给他。若你我落难,他也会竭尽所能搭救,纵是赴汤蹈火,他都不会皱一下眉头。”

黄药师轻哼一声:

“我就不可能落难!”

欧阳锋笑了笑:

“我只是打个比方。总之他会是个合格的巡查御史,将来有他巡游天下,监督地方官吏,我可以无条件信任他。”

黄药师皱眉道:

“你这未免也太轻信他人了。就算他是你少时旧友,也不该如此笃信。”

欧阳锋莞尔一笑:

“当年初创华山派之时,我便毫无保留地与你交流武道,乃至交流入道之法、天外之秘,其后更是与我兄长,将军国大事悉数交托予你,那时你为何没说我太过轻信于你?”

黄药师噎了一下,又理直气壮地说道:

“当然是因为黄某人值得信任!”

欧阳锋点点头:

“洪七也一样。哪怕明知丐帮将要消亡,他将成为丐帮最后一任帮主,他也愿意帮我。这难道还不值得我信任么?”

“……”

黄药师一阵无语,摇头道:

“罢了,只要那洪七少在我跟前晃荡,少与我争执,你爱信他便信吧!反正我……噫!”

黄药师轻咦一声,盯着前方浮飘,惊喜道:

“我上鱼了!”

轻轻拉扯几下,竟当真钓起一条尺把长的小鱼,黄药师顿时喜上眉梢。

“这条鱼请我?”欧阳锋笑问。

“少来,要吃自己钓,这鱼我得带回去炖汤!”

黄药师眉开眼笑,轻抚那鱼儿,像是在抚摩一件绝世奇珍。

欧阳锋笑了笑,打了个呼哨,不远处的海面忽地哗然分开,缓缓升起一只头生两枚雪白犄角,颈部有着翎羽状飘逸颈鬃的巨大蛇首。

那鳞片洁白如玉的大蛇口角,还叼着一条一丈多长的鲜活大鱼。

“我也上鱼了。”

欧阳锋笑看黄药师:

“留下来一起吃?”

黄药师看看白蛇口中的大鱼,再瞧瞧自己手中的小鱼,却不见沮丧之色,只傲然道:

“你这也能算钓鱼?另外,鱼并不是越大越好,很多时候,小鱼反而更加鲜嫩可口!”

说罢召出青铜大门,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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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82章 287,苍天庇佑,灭金之战

五月初,关中天气日益干热。

华山上,洪七练了几趟虎魔炼骨拳,浑身皮肤变得一片赤红,额头满是汗水,头顶还冒出腾腾白汽。

他抹了把脸,抬头看看天空,见天空万里无云,不禁皱眉嘀咕道:

“已经到了冬小麦灌浆期,这么旱下去可不妙。”

他种过田,懂得农时,深知小麦灌浆期有多重要。

这时节雨水不能太少,也不能太多,少了会影响麦子灌浆,亏损产量,若阴雨连绵,麦子又会生虫害病,一样会影响产量。

所以最好一场雨下透,跟着又大晴一阵。

可最近大半个月,天天都是大晴天,天气也一天热过一天,这样的旱天,无疑很有些危险的苗头。

“洪前辈在担心什么?”

抱琴提着茶壶过来给洪七送凉茶,刚好听到了洪七的嘀咕。

“担心粮食减产。欧阳兄弟说秋收之后就将动兵,可今年关中看起来是个旱年,夏粮只怕要减产,秋粮恐怕也会出问题。”

洪七摇摇头,叹道:

“若是今年仍要动兵,民生怕是会大受影响。”

若是执意在秋收后出兵的话,军粮便得优先保障。

可粮食减产还要保障军粮,说不得就要压榨民间。

见洪七浓眉紧皱,一副忧心忡忡模样,抱琴不禁含笑说道:

“前辈多虑了。今日傍晚便会有雨水,粮食不仅不会减产,今年还会是个大丰年。”

“傍晚有雨?大丰年?”

洪七一怔,抬头看看天色,奇道:

“观天象、识气候的本事,我也略懂几分。远的不敢说,今明几日会不会有雨,我还是能辨出来的。以近期天象看,近来哪会有雨水?”

抱琴微笑道:

“大雍得上苍庇佑,不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但至少在必要时,便一定会风调雨顺。”

“上苍庇佑?”

洪七本想说这说法太玄乎,可话到嘴边,却又想起了欧阳锋说过的一些话,一时不禁若有所思。

傍晚。

洪七站在院中,仰首看着天空。

空中仍是万里无云,不见半点风雨将至的迹象。

西边更是红霞灿烂,看起来明天也不会有雨。

“所以,我究竟在期待什么?”

自嘲地摇了摇头,正要回屋时,洪七双眼忽然蓦地瞪大,脸上浮出一抹震撼之色。

他紧盯着西边,就见那红霞漫天的西方天空,忽地凭空涌出层层黑云,以不可思议的疾速膨胀扩张,转眼便将西方天际整个遮蔽,之后又好似狂潮一般自西向东,汹涌而来。

不过片刻,那远在天边的黑云,便已漫过华山,之后继续向东滚滚涌动。

天色霎时暗沉下来,带着潮湿水汽的凉风四起,更有阵阵闷雷,从空中不断传来。

当一道闪电映亮那黑暗天空,瞪大双眼的洪七,甚至隐约看到了两道在云中穿梭舞动的修长身影。

那两道身影,竟像极了传说中行云布雨的龙神!

“眼睛瞪得太久,又被闪电晃了一下,看花眼了吧?”

洪七满心震惊,用力眨了眨眼,还抬手揉了揉眼皮,之后继续仰首,眼皮微眯,功聚双目,紧盯着那堆叠如山的黑云。

当又一道电光闪过,再次映亮云层,洪七敏锐的目力,竟又于惊鸿一瞥之际,看到了那两道宛若龙神般漫舞云中的修长身影。

“真的有龙?”

洪七大震,旋即,雨水漫空洒落,天地一片苍茫,视线受雨水阻隔,已再难窥得云中龙影。

但他还是仰首站在院中,任凭清凉雨水落到他脸上,身上,打湿他的衣襟,胸膛渐渐升起一股火热。

“大雍得上苍庇佑,必要之时,便一定会风调雨顺么?”

洪七怔忡许久,哈哈一笑:

“既如此,丐帮消亡,又有何憾?”

这一刻。

他开始无比期待,欧阳锋许下的那“天下无丐”的太平盛世。

时光倏忽。

秋收时,洪七离开华山,前往金国境内联络丐帮各分舵,准备策应大雍攻势。

大雍亦开始调兵遣将,只待秋粮入库,便出兵征伐。

金国亦于河中府、河南府积谷囤兵,严阵以待。

当一切就绪。

大雍的战争机器再次开动,兵分两路,一路渡黄河攻向河中府,一路出潼关攻向河南府,正式打响了灭金之战。

对于这场灭国之战的成败,欧阳锋没有丝毫担心。

他甚至只在誓师大典上露了一面,便返回洞天福地修行。

面对正值上升期,国势蒸蒸日上,兵精粮足,器械犀利,民心稳固的大雍,早已进入衰退期,且内部矛盾重重的金国,不可能有抵抗之力。

守城也好,会战也罢,在龙骑、狼骑、火器的降维打击面前,都将一触即溃。

这是任何名将,都无法弥补的巨大差距。

欧阳锋甚至还在洞天福地龙岛上划出了一块地,利用龙岛城堡现成的仓库,专门用来存储转运粮草。

大雍只需把大军粮草,先搬运进龙岛仓库储存,等到大军抵达一地,要用粮草时,再从洞天福地搬出来即可。

如此一来,雍国大军便可无需担忧后勤,肆意攻城掠地。

并且还可节省大量人力物力,并省下海量运输损耗。

而省下来的运输损耗,又可用来赈济占领区百姓,安定民心,可谓一举多得。

欧阳锋完全可以说一句,灭亡金国的时间早晚,只看雍国大军行军快慢。

大军行军有多快,金国灭亡地就会有多快。

“这一年来辛苦你们了。我以茶代酒,敬你们一杯。”

洞天福地。

当大雍的两路大军,相继在河中府、河南府与金国大军展开会战时,欧阳锋则在忘忧山庄借小青小白的地盘摆宴,感谢她俩这一年来兴云布雨的辛劳。

正因有着她们相助,欧阳锋调运各地富余雨水,解关中旱情的大计方能顺利进行。

今年关中夏秋两季皆大获丰收,小青小白居功至伟。

小白柔柔一笑,浅饮一口美酒,柔声道:

“既为公子效力,这些都是我们该做的。”

小青则笑嘻嘻说道:

“既知我们辛苦,该当好生奖赏我们!”

欧阳锋含笑说道:

“想要什么奖赏?”

小青悍然道:

“便奖赏我们三天下不了床如何?”

这虎狼之语,令小白霎时羞红了脸颊,恨不得挖个洞把小青埋进去。

欧阳锋却是哈哈一笑,“这个可以奖给你们。”

这下小白不仅脸颊酡红,连耳垂、玉颈都泛出一层层浅浅玫红,羞得深深垂下螓首,眼里浮出水雾。

这一场晚宴,小白又喝醉了。

记忆也变得断断续续。

只记得,饮宴到最后,她和小青,好像都坐到了欧阳锋腿上,她坐在他左腿上,小青坐着他右腿,小青还噙着酒,要喂她饮酒。

欧阳锋却是没有喝酒,只含笑看着她与小青相拥对饮。

再然后,三人又到了浴池。

她身无寸缕,坐在欧阳锋身上,与他相拥亲吻,小青则潜在水中捣乱。

再来后,就到了床榻上。

那些模糊不清、断断续续的记忆,令小白羞赧难当。

可当欧阳锋自身后紧拥着她,与她紧密贴合时,那难以言述的安全与幸福,还是立刻充盈着她身心,令她忘却一切,在他怀抱当中沉沉睡去。

洞天福地中风和日丽,岁月安宁。

主世界大地之上,则是刀兵四起。

大雍的军队,好像奔腾不休的洪流,又如燎原焚天的野火,汹涌向前,不可阻挡,冲垮一切,吞噬一切。

河中府会战,金国一万铁骑、五万步卒全军覆灭。

河南府会战,金国十万骑兵尽灭。

一座座名城接连陷落,一个个县城甚至在雍军未至之时,便已改旗易帜。

女真贵人们惶惶不可终日,拼命调兵遣将,试图阻挡雍国大军推进,却始终都是徒劳。

金国朝堂开始议论南下找补,有人说挡不住大雍,难道还打不过弱宋?

大雍攻我,我便去攻弱宋,用弱宋的人口土地补充损失。若实在守不住北方,还可以鸠占鹊巢,占了大宋,借长江天险在南方偏安。

也有不少人表示反对。

说大雍灭金之后,难道不会一鼓作气继续南下,一统天下?偏安南方那是作梦!长江再险,能挡得住飞龙?所以,干脆退回辽东,乃至退回鸭子江边的龙兴之地。

辽东那等苦寒之地,大雍想来也不会感兴趣。大不了,向大雍纳贡称臣,作大雍的附庸属国便是。

金国朝堂争执不休,对战事则拿不出任何应对之策。

饱受压迫的各族百姓,则是欢迎鼓舞,盼望王师到来。

因为在征伐之前,丐帮弟子以及黄河帮众等大雍内应,就已在乡间暗中宣扬大雍政策。

分田分地,免息借贷种子农具,甚至还会帮助组建互助农社,共用耕牛,田税三十税一,不收杂赋,永不征发徭役……

这种种政策,听起来就跟画饼似的,百姓起初难免半信半疑。

然而金国为了备战,这一年来对民力可谓极尽压榨,金国治下各族百姓早已苦不堪言,哪怕大雍的政策听起来像是天书、画饼,可百姓心中,还是抱了几分期待。

而等到雍军杀到,等百姓们亲眼看到横推无敌的大雍军队,当真对民间秋毫无犯,甚至还拿出军粮赈济饱受压榨的贫苦百姓,在看到那貌似凶残的飞龙,并不如金国宣扬的一样日食百人,只钟爱烧烤牛羊,却也绝不擅猎百姓牛羊时,百姓无不欢欣鼓舞,箪食壶浆以迎王师。

自古大军征伐,最麻烦的就是如何安抚民心。

倘若征服一地,却不得民心,则治理成本便会居高不下,不仅无法获得收益,反而要持续不断地投入,靡费无数,最终甚至可能被敌方抓住机会,打出反击,以至先胜后败,领地得而复失。

但大雍却并没有这样的顾虑。

明明拥有横推无敌的碾压级武力,却并不恃强凌虐百姓,单这一点,就足以令百姓感激——对受惯了欺凌压榨的百姓来说,你可以欺负我,却并不欺负我,那这就是恩情。

更何况,大雍军队不仅不向民间征粮,还反过赈济百姓。如此强大且爱民的军队,百姓感激之余,更会自发拥戴。

再加上随军文吏宣讲,确认流言传说中的大雍新政属实,占领地的百姓自然愈加期待拥护新朝。

这年头,可没有什么民族国家的概念,对最广大的底层百姓来说,国号叫什么不重要,皇帝姓什么不重要,甚至皇帝是哪个族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吃饱饭。

若是能够吃饱饭,还不受欺负,甚至拥有属于自己的田地,那更是只有做梦时才敢希冀的好日子。

大雍就这样,轻易获得了新领地的民心。

几乎是每至一地,便可迅速安定民心,建立有效统治。

当然,金国统治百年,还任用儒教,大宋又向金国称臣,以“南人归南、北人归北”之策彻底遗弃北人,以至不少北方士人,视金国为中原正统。

所谓国难之时必有忠良,忠于金国的遗老遗少当然也是所在多有。

不过大雍从不忌惮杀人。

不打扫干净屋子,清理干净田地,将来如何大展拳脚,大兴建设?

大军一路推进,也一路不停抄家。

抄家所得浮财,一部分补贴军用,一部分充入地方府库,一部分上交国库。

至于田地,则是部分分给百姓,部分充为国有,以作为将来立功将士的勋田。

至于皇家,分文不取。

皇室需要钱财么?

当然需要。

但没必要。

因为皇室背后是欧阳锋。

有欧阳锋在,欧阳家又岂会缺少世俗财富?

抄家总会伴随灭门。

不过黄药师听取欧阳锋意见,这一次刀子用得没像攻取关中时那般狠。

除了少数民怨极大的权贵,又或铁杆死忠金国的士人非杀不可,其余大多数遗老遗少,都先充入役营做苦役,将来则准备发配边疆,去开拓土地,教化野人。

这个世界很大。

西域、金国、宋国加起来,也只是整个世界的一小部分。

如此大的世界,那般广袤的土地,白白荒着多么可惜?

那些不肯顺从大雍新朝的遗老遗少们,便正好作为拓殖先遣。

当然,拓殖四方那是后话。

毕竟如今这时代,连沿海、西南、巴蜀、辽东都还有大片区域未曾彻底开发,更何况海外?

而金宋两国加起来,也才一亿三四千万人口,这点人口,也还太少。等到统一之后,还需要大力开发内部,繁衍人口。

拓殖四方,乃是未来的百年大计。

入冬之后,金国已至穷途末路,遣使和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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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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