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青登的后宫失火了!【4600】

江户,月宫神社——

“……以上,即为吾父与菊池千水之过往的全部始末。”

规规矩矩地端坐在天璋院跟前的青登,以平静的话音为适才的冗长汇报作结。

“收获颇丰啊……盛晴,辛苦你们了。”

天璋院轻轻点头,然后长叹一口气。

“盛晴,你的父亲原来做过那么……”

天璋院顿了顿话音,似是在思考合适的形容词。

足足过去片刻后,她才幽幽地把话续了下去:

“……伟大的事情啊。”

天璋院的话音甫落,青登的脸上便显出五味杂陈的苦笑。

“我也很震惊呢……我一直以为吾父只是一介普通的‘三回’武士,万万没想到他竟以凡人之躯,独抗神威……”

橘隆之何许人也?

百石家禄的御家人,北番所定町回的同心。

既没有显赫的家世、身份,也没有任何过人的才能。

除了长久担任定町回同心一职,所积累下来的丰富刑侦经验之外,橘隆之基本就一普通人。

诡药何许物也?

法诛党和清水一族为其站台。

综合目前已知的所有情报,可以确定诡药在至少3年前就开始于民间流通了。

然而不论是奉行所、自身番,还是火付盗贼改、八州取缔役,此前一直对诡药一无所知。

直至前不久,专门从事谍报收集的新御庭番才在机缘巧合之下获悉了诡药的存在。

兜售未获官府检验、许可的违禁药物——这并非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可在官府的眼皮底子下暗自售卖数年的违禁药物,却相安无事至今……这就有点恐怖了!

由此可知,给诡药站台的清水一族和法诛党的实力有多么可怕。

不过,这倒也正常。

毕竟一个称霸关东的黑道集团,另一个则是不断在日本各地开展恐怖活动的恐怖组织。

后者暂且不论,前者的凶名可是足以令关东内外的所有小儿止啼。

对普通人而言,莫说是与其对抗了,光是听到其名号就已两股战战。

橘隆之却敢于顶着这巨大的压力,孤身一人与如此强大的敌人周旋、战斗……至死方休!

他的胆识、他的勇气,确实当得起“以凡人之躯,独抗神威”的至高评价!

“盛晴,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天璋院轻声问。

“……老实讲——我没什么想法。”

青登摇了摇头。

虽然从菊池千水那儿获得了信息量极充足的情报,但是却没能知悉值得多加注意、仔细调查的人物。

简而言之——线索中断了。

要说今日的最大收获是什么,那当属查获清水一族与诡药有关联。

算是多了一个崭新的搜查方向。

只不过,清水一族可是一个爪牙遍及整个关东的大集团。

如果像只无头苍蝇一样毫无计划地胡乱行动、调查,不仅效率奇低,而且还容易打草惊蛇。

接下来该向何人、该去何地进一步收集情报?青登暂时没有任何头绪。

天璋院闻言,若有所思地轻抿朱唇。

“既如此……盛晴你就先好好地休息一下吧。”

“休息?”

青登挑了挑眉。

“盛晴,自打你苏醒后就一直忙得不可开交,每日披星戴月、墨突不黔,像个不会停的陀螺一样连轴转。”

“你就趁着当下姑且能稍微喘口气的空当,好好地歇息些时日吧。”

说到这,天璋院停顿了下话音。

俄而,她换上似笑非笑的怪异表情以及戏谑的语气。

“顺便……把你的感情事一并处理了。”

听见天璋院的这句话,青登的神情顿时大窘。

就在青登向天璋院汇报他与二重姐妹拜访菊池千水的详细经过的同时,也把他适才与佐那子、总司重逢的始末,一并告知给天璋院。

闻悉此事后,天璋院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连连叹道:怎会有那么凑巧的事情……

“盛晴,不得不说,你的眼光真的很不错,我算是明白你为什么会喜欢千叶小姐了。”

“殿下,您见过佐那子小姐了吗?”

天璋院颔首。

“你猜千叶小姐和冲田君为什么会现身月宫神社?”

“她们是来参拜的。”

“我推测她们应该是途径此地附近,所以就顺路过来拜下神、许个愿、祈个福。”

“我就是在她们参拜时,与千叶小姐见了一面。”

“‘江户第一美人’之名,果真名不虚传。”

“千叶小姐确实很有魅力,不仅脸长得漂亮、身段好,而且气质也很棒,小野小町也不过如此了吧。”

小野小町:日本平安时代初期的女诗人,被评为平安时代初期六歌仙之一,相传她乃绝色美女,故后世的人们常将美人称作“小町”,佐那子的另一外号“千叶鬼小町”便是由此而来。

天璋院以钦佩的语气这么说完后,青登的面部线条霎时放松下来。

嘴角也跟着放松。

随着嘴角的放松,一抹平和的微笑在青登的颊间显出。

每当听到有人夸赞佐那子、总司和木下舞时,青登都会由衷地感到高兴。

这是一种与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相当相似的心情。

青登此时所展露出的笑意虽不甚明显,但还是被天璋院的双目给捕捉了去。

骤然间,天璋院的柳眉微蹙,眼瞳深处闪烁出一丝若有若无的不悦……

“……不过。”

蓦地,天璋院话锋一转。

“如果我不是必须深藏简出的大御台所,而是一位像千叶小姐那样能够大大方方地抛头露面的良家女,那么‘江户第一美人’的名号到底会落到谁的头上,还犹未可知呢。”

“咦?”

青登“咦”的一声,朝天璋院投以愕然的目光。

是他的错觉吗?

他总觉得……天璋院眼下是不是正在生闷气?

或许是青登的注视使她回过了神。

总之,天璋院的表情猛地一怔,然后暗呼“不好”。

——糟了!我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天璋院刚刚的话语,完全没有过大脑。

也就是说,她适才所言完全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任谁听了她刚才的那句话,都会品出“似有猫腻在其中”的味道吧——怎么听都像是在嫉妒佐那子、故意争风吃醋。

为了搪塞掉窘迫的表情,天璋院把搁于膝前的茶杯拿到了嘴边,装模作样地浅抿了口茶水,然后“嗯咳咳”地清了清嗓子,板正腰杆。

“好了,言归正传吧!”

“盛晴,既然千叶小姐与冲田君已与你重逢,你对此准备如何应付?”

“……事到如今,也只能向佐那子小姐和冲田君坦白了。”

青登苦笑一声。

“我准备将我所能说的一切,如数告知给她们了。”

在说到“我所能说的一切”的这部分内容时,青登特地加强了语气。

天璋院轻轻点头。

“嗯……也只能这样了。”

“我已与她们约了碰头地点。”

青登接着道。

“等待会儿有空闲之后,我就去见她们。”

天璋院听罢,立即道:

“既如此……事不宜迟,你现在就立即动身去见她们吧。”

“反正该向我汇报的,你都已经汇报完了。”

“况且……这么久没见她们,你一定也有很多话想跟她们说吧?”

青登苦涩一笑。

“……确实如此。”

天璋院摆了摆手。

“好了,橘君,你先退下吧,去跟千叶小姐她们好好地聚一聚。等有新任务或是又得到新的与诡药相关的重大情报时,我会于第一时间通知你的。”

“是,那在下先行告退了。”

青登俯下身,向天璋院行了一礼,然后抓起腿边的越前住常陆守兼重,向着房外快步走去。

天璋院坐于原地,目送青登。

待到青登的身影彻底消失于房外,脚步声消散于远方之后,她“哈”地长出一口气,腰杆不自觉地弯低。

“真是的……我怎么会说出那样的蠢话啊……”

天璋院仍旧对其方才的不慎失言感到懊恼。

“‘江户第一美人’到底是谁……这种事情,有什么所谓呢?又有何争辩的必要呢?”

说罢,天璋院就像是忆起了什么事情似的,沉默了片刻。

随后,她以呓语般的口吻喃喃道:

“不过……说根道底……论美貌、论气质,我确实不输千叶佐那子……”

话音未落,便见天璋院伸手探怀,从衣襟深处摸出一面巴掌大的手镜。

此面手镜,乃是从西洋进口的玻璃镜,清晰度远非传统的铜镜所能比拟。

天璋院对着手里的镜子,先是仔仔细细地凝睇自己的精致五官。

接着抬手摸了摸因保养得当而依旧白嫩,仿佛轻轻一掐就能溅出水来的细腻肌肤。

感受着自指尖传来的丝绸般的爽滑触感,天璋院满意一笑,瑶鼻“哼哼”地轻笑几声。

“哼哼~~虽然有些上年纪了,但是依旧风韵犹存呢……”

……

……

江户,桶町,二丁目,越前屋——

江户时代的商人,常将老家的地名设为店铺的屋号。

比如说:近江出身的商人,多将店名设为“近江屋”;大和出身的商人,多将店名设为“大和屋”,以此类推。

出于地形、风土人情等缘故,越前一地多出商人。

越前出身的商人,其足迹遍及日本各地。

因此,不论是在东日本还是在西日本,被冠以“越前屋”之名的店铺,都多到堪称泛滥的程度。

在江户、京都、大坂这样的大都会里,常常能看见这样的一番奇景:几乎每座街町都能找到一家乃至数家越前屋,明明名字相同,却从事着完全不同的生意,有开澡堂的、有开私人钱庄的、有开茶屋的、有开居酒屋的、有开旅店的、有卖杂货的、有卖蔬果的……

青登与佐那子、总司约定好的碰面地点:桶町二丁目的越前屋,就是一家旅店。

小千叶剑馆就坐落于桶町。

而青登隔三岔五地就会来小千叶剑馆窜门。

因此,桶町对青登来说,跟他的快乐老家差不多。

桶町的一草一木,青登都无比熟悉。

这也就是为什么青登将碰头地点选在桶町——与他人商议重要事情,自是选在自己熟悉的地方,比较能令人安心。

此时此刻,佐那子和总司比肩站在越前屋的铺门旁。

诧异、惊叹、贪婪、好色……一束束情绪各异的目光,落在她们俩的身上。

一个是从表面上来看,足以将钢铁直男掰弯的美少年。

至于另一个,则是国色天香的绝世美人。

这样的存在、这样的组合,怎能不吸人眼球。

几乎每一个从越前屋的铺门前经过的路人,不论男女老少,都至少会扫佐那子和总司一眼。

佐那子也好,总司也罢,对于路人的注视早已见怪不怪了。

“啊呜、啊呜、啊呜……”

总司一颗接一颗地朝嘴巴里塞金平糖。

大概是因为终于与青登重逢,所以心情很不错的原因吧,打从刚才起,总司的嘴巴就没闲下来过——她一直在吃金平糖。

“佐那子小姐,你要吃吗?”

总司将其手里的那袋金平糖递向佐那子。

“谢谢,我就不用了。”

佐那子摇了摇头,礼貌地回绝,她对金平糖这种很甜的食物,向来是敬谢不敏。

见佐那子拒绝,总司也不强求,她默默收回手,然后继续一个劲儿往嘴里大把大把地塞糖果。

趁着总司正顾着吃糖的空隙,佐那子偷偷地倾斜目光,扫视、打量身旁的这位“美少年”。

当她的视线挪转到总司的漂亮脸蛋时,其眼瞳中不自觉地闪烁出复杂、意味深长的眸光。

就在刚才……发生在神社石阶上的那一幕幕光景,佐那子可都是看得一清二楚的——

总司直接倒在青登的身上,并伸出双手紧箍青登的腰身,而青登也以极温柔的动作,反抱住总司的背。

如果是青登和木下舞做出这样的举止,那佐那子倒还可以理解。

毕竟青登脚踩两条船,早就已是佐那子和木下舞的共识了。

然而,整出这种亲昵互动的,偏偏是青登和总司……两个大男人……这就有点太……

佐那子并不是没有见过男人之间的肢体接触。

她的兄长千叶重太郎,就常常与他的那些朋友勾肩搭背。

但是,千叶重太郎与他的那些朋友展开肢体接触时,佐那子能从中清楚地感受到纯粹的友情、兄弟情。

反观青登和总司……

若将他们俩的拥抱归类为“兄弟情”,总觉得有些勉强……

——难道说……

虽然不愿直视,但是一份可怕的猜想,还是不受控制地浮上佐那子的心头。

——继木下舞之后,连冲田君也……

想到这,佐那子的面部表情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在江户时代,众道文化一直很盛行。

——冲田君本就是一个长相俊秀的美少年,而他与橘君又恰好住在同一屋檐下,形影相亲、坐卧不离,在如此环境下,他们二人渐渐日久生情……倒也不是什么完全不可能的事情了。

一念至此,佐那子再度倾斜目光,朝总司投去复杂的视线……

这个时候,总司注意到了佐那子的眼神。

“佐那子小姐,怎么了吗?为何一直看着我?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少自作多情了,我才没有在看你。”

佐那子不假思索地回以冰冷的语气。

霎时……总司呆住了……

“佐那子小姐,干、干嘛凶我呀……我做错什么了吗?”

总司弱弱地反问,表情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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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要的血流成河来啦!(豹笑.jpg)

祝各位书友儿童节快乐~~

今天本来想写至少6000字的,从早上一直写到现在,还是失败了,可恶哇!(流泪豹豹头.jpg)

第412章 橘君!男的女的你都要!好色也要有

惊讶与困惑……总司的脸上写着“不知所措”。

面对总司投射而来的委屈眼神,佐那子当场愣住。

“抱、抱歉!”

不敢与总司对视的佐那子,以仿佛欲将螓首甩断的力度,猛地一撇头,眼望前方的虚空。

“冲田君,我并不是在凶你。”

“我刚才只是……只是……只是在想恼人的烦心事。”

“一时情绪苦闷,所以不慎吐出粗鄙之语。”

“请你见谅,我没有恶意。”

语毕,佐那子抬手装作梳理额发,实质是在搪塞自己的尴尬表情。

总司茫然了许久,过了好一会儿后才喃喃了一句“这样啊……”。

随后,总司默默收回视线,继续像仓鼠一样往嘴里塞金平糖。

只不过,她吃糖的速度明显放慢了许多。

萦绕在二女之间的气氛,好不尴尬……

佐那子竭力保持淡定,但其颊间还是不受控制地一点点浮现出苦闷的阴影。

如果附近有条地缝的话,她真想直接钻进这条地缝里。

打从佐那子开始记事起,她就一直被教育要成为抚子般的杰出女性。

如何站立、如何就坐、如何与人对话……这些日常生活上的方方面面、细枝末节,都曾是佐那子费尽心力地苦研过的必修课。

最终,在经过一番系统且严格的教育指导,以及耳濡目染、潜移默化之下,“有礼”、“斯文”、“优雅”早已渗入佐那子的骨髓、灵魂的深处。

因此,对于佐那子而言,最令她感到害臊、难受的事情,莫过于不慎做出失礼的举动、说出失礼的话语。

她刚才对总司说出的话语……已经不能称之为失礼了,根本就是无礼!

“少自作多情了。”——遥想过往,哪怕是在气头上时、哪怕是在与讨夷组这种凶残敌人战斗时,佐那子也从未曾吐露过如此尖锐刻薄的言辞。

不管对方是什么样的人,反正自己不能堕落、不可有辱斯文——此乃佐那子的人生信条。

更何况总司根本就没有招惹她,她一直在吃糖。

完全是佐那子在单方面地耍脾气。

想到这,佐那子更觉羞愧与汗颜。

——真是的……我怎么会说出那么不过脑的话!

佐那子的这句自问,完全是多余的。

实质上,她本人非常清楚其中的缘由。

她适才对总司做出的那番解释,并非是信口胡诌的瞎话。

她确实是因为在思考烦心事,所以导致情绪失控,不慎失言。

在想到继木下舞之后,连冲田总司也和青登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时……佐那子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烦。

心中像是烧起了一锅正沸腾着的滚水。

咕噜咕噜咕噜……不断地冒泡。

等她回过神来时,总司已一脸委屈巴巴地望着她……

——不仅木下舞喜欢他……现在居然连冲田君这个大男人也对他……啧……!

佐那子瞬间拉下眉角。

不过,仅转息的功夫,她的柳眉就又重新放平。

尽管思想一时还无法接受,但细虑一番后,佐那子也不是不能理解总司对青登的感情。

哪怕是眼光挑剔如佐那子,也不得不承认:青登的确是一个很有魅力的人。

纵然是同性,折服于青登的英雄气概而对他心生爱慕也不足为奇。

更何况青登和总司还是同居。

有道是日久生情。

全试卫馆上下,就数总司和青登的感情最好——此乃不管是在试卫馆,还是在小千叶剑馆,都众所周知的事情。

彼此间的关系本就很深,又住在同一屋檐下,无论是低头还是抬头,都能瞧见对方。不仅是脸,就连对方的强健肉体也能时不时地看到……将心比心之下,佐那子顿时理解了总司。

只不过,如果仅仅只是总司单恋青登,那也就罢了。

然而……青登对总司投来的暧昧好意,似乎并不抵触……

青登刚才在神社石阶上温柔反抱住总司的那一幕光景,再度从佐那子的眼前一闪而过……

架在心头的那炉滚水,再度“咕噜咕噜”地沸腾起来……

佐那子忍不住心想——

倘若未来的某一天,青登一本正经地对她说:佐那子小姐,我喜欢上冲田君了,虽然冲田君是男人,但我还是喜欢他,我想将你、木下小姐和冲田君都娶了……届时,她可能会先用冰冷的视线贯穿青登,然后直接抽刀怒砍青登!

好色也要有个限度啊!

亏我一直以为你是正人君子!

木下舞就算了,她好歹也是个长相可爱的小姑娘,冲田君是个男人你也想下手!

不管是男是女,只要对方长得好看你就喜欢,你怎么能好色到这种程度啊!

马厩里的种马都没你那么过分!最起码种马对公马没有兴趣!

男的女的你都要!哪儿有这种好事啊!!

佐那子越想越气,下意识地攥紧交叠于身前的柔荑。

这个时候,总司蓦地感到身旁传来一股不祥的气息……

在这股不祥气息的影响下,她肌肤的鸡皮疙瘩争相隆起,身子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总司转过头望去。

紧接着,她便看见佐那子那阴沉得厉害的脸色……一股接一股可怕的气息从其身上逸散而出。

尽管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总司什么也不敢问、什么也不敢做。

她连忙装作什么都没看到,表情紧张地将视线转回正前方,瑟瑟发抖地继续吃糖……

佐那子的内心小剧场仍在继续。

——算了!即使橘君计划娶一百个老婆,又关我什么事呢?

——反正我也没打算跟橘君结婚!

——我早已立志终生不嫁,将自己的一生都奉献给武道。

——既如此,我又何需在此庸人自扰呢?

一念至此,佐那子的情绪慢慢恢复平稳,从其身上逸散而出的可怕气息渐渐收敛。

站在其身旁的总司,顿时感到压力大减。

只不过,佐那子的脸色依旧阴沉、不甚好看。

倏忽间,佐那子和总司的身侧突然传来一道急匆匆的脚步声。

一直在留心四周的二女,立即循声扬起视线。

高大颀长的身形、能将整张脸遮住的低沿斗笠、黑色的围巾、青色的羽织、熟悉的感觉……

来者,正是在离开天璋院的书房后就一路急匆匆地赶过来的青登。

“橘……”

总司向青登招了招手,下意识地欲同青登打招呼。

但在喊出“橘君”的前两个音节,即“Tachi”时,她陡然想起青登现在仍是被官府通缉之身,故连忙将余下未来得及喊出口的音节吞落回肚,闭上嘴巴。

“抱歉,让你们久等了。”

青登一口气奔至佐那子和总司的跟前,埋首致歉道。

“没关系,我们并没有等很久。”

佐那子面无表情地淡淡道。

“嗯?”

青登讶异地看着佐那子。

是他的错觉吗?

他总觉得佐那子此时朝他投来的眼神……似乎有点可怕……

——怎么回事?我做啥得罪佐那子小姐的事情了吗?

青登毫无自知之明地在心中自我审问。

这个时候,总司的话音将青登的意识拉回现实。

“橘君,既然你已来了,那就快点跟我们讲讲你这段时间都去哪儿了吧。”

青登闻言,轻轻点头。

“嗯,跟我来吧,我们到不会有人打扰的地方慢慢聊。”

……

……

青登所说的“不会有人打扰的地方”,就是佐那子和总司背后的旅店:越前屋。

青登直接开了间四叠半的僻静小房。

【注·叠:日本人惯用的面积单位。一叠即为一张榻榻米的大小,四叠半就是四张半榻榻米大小的房间。三叠半、四叠半是日本极常见的房间面积】

在跨进房间后,青登首先做的事情,就是确认天花板上和地板下有没有藏人。

接着,又去确认隔壁房间有没有住人。

在确保不会有被偷听的风险后,青登解下腰间的越前住常陆守兼重,随意地席地而坐。

佐那子和总司相继坐到青登的对面。

总司大大咧咧地盘起双腿。

佐那子规规矩矩地弯曲双膝,端正跪坐。

她们也不讲话,就这么笔直注视青登。

二女眼神里的含义,不言而喻——好了,快点跟我们解释解释吧!

佐那子和总司的视线化成一股无形的压力。

在这股压力的逼迫下,青登苦涩一笑。

“该……从哪里开始说起好呢……”

……

青登言简意赅地将他这段的经历、所作所为,逐一地告知给二女。

当然,不该说的,青登一句话也没说。

比如——青登隐瞒了涉及新御庭番与天璋院的一切事宜。

新御庭番乃是德川家茂和天璋院为培养自己的势力,而暗中组建的谍报机关。

就连幕府里绝大部分的高官,都并不知晓新御庭番的存在。

为了不引起一桥派的警觉、攻讦,德川家茂和天璋院一直未将新御庭番公诸于世。

因此,在未获得德川家茂和天璋院的允许的情况下,青登不得随意向外人透露“新御庭番”的名号。

至于天璋院就更不用说了。

呐,冲田君,佐那子小姐,你们知道吗?你们在月宫神社里所见的那位於笃小姐,其实是江户幕府的当今大御台所:天璋院笃姬——这种话若说出口,佐那子和总司多半会认为青登疯了……

说实话,高高在上的天璋院笃姬在一间偏僻神社里当巫女……若非亲眼所见,青登本人也不会相信那么离谱的事情。

于是,青登谎称月宫神社的於笃小姐乃是他的熟人,所以他暂时把月宫神社充作他休息的据点。

青登身上的两大天赋——欺诈师与帝王之术,于此刻发挥得淋漓尽致

前者让青登在说谎时,脸不红心不跳,语气真挚。

后者则是让青登的表情全程自然,看不出半点异样之处。

强闯火付盗贼改的衙府、独赴吉原、捉拿北原耕之介、追查诡药……听着青登近日所遭遇的这一连串惊险事件,佐那子和总司的面部表情不断发生着极精彩的变化。

在得知青登目前居然正在追查那么危险的案件后,佐那子和总司再也按捺不住,纷纷露出骇然的神色。

终于,青登说完了。

随着青登的话音落下,房间被寂静包围。

飘荡在青登等人身周的空气,似乎凝固成了液体,显得格外沉重。

佐那子和总司面面相觑,接着又望了望青登。

便在这一片静谧之中,总司率先打破沉默:

“橘君,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是打算继续调查那个诡药吗?”

“当然。”

青登点了点头,表情肃穆,不假思索道。

“吾父生前一直在不顾危险地调查诡药。”

“虽然尚未得到确凿的证据,但我推测吾父的‘病死’藏着很深的猫腻。”

“我很想知道吾父病死的真相,以及他究竟都做了些什么,才被北原耕之介等人如此记恨。”

“更何况,纵然抛开吾父的因素不谈,我也有极充足的理由继续调查诡药。”

“金泽君和金泽小姐的惨死……我可没有忘记。”

“哪怕只是为了给金泽君和金泽小姐复仇,我也不会那么简单就善罢甘休!”

这时,佐那子插话问道:

“可是……你不是说你目前暂时不知该如何行动吗?”

“是啊。”

青登无奈地叹了口气。

“虽然已经查明清水一族与诡药有牵连,但接下来具体该去何地、该找何人搜集新的线索与情报,我暂时没有任何头绪。”

说到这,青登顿了顿话音。

接着,他换上半开玩笑的语气:

“要是宫川先生在江户就好了……他是吾父的挚友,他说不定知道些什么。”

青登口中的“宫川先生”,指的自然是橘隆之的好友、大月实的生父:宫川俊造。

自打大月实远嫁奈良以后,宫川俊造及其妻便一并迁居奈良。

从此以后,不管是“原橘青登”还是青登,都没有再与其见过面。

青登的这句感慨,本只是随口说出的戏言。

然而,他的话音甫落,佐那子和总司便双双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并对望一眼。

“橘君,真是巧了……”

佐那子缓缓道。

“宫川先生现在恰好在江户。”

“……哈?”

青登惊讶地瞪大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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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依旧豹更失败了,灰常豹歉!(流泪豹豹头.jpg)

忘记宫川俊造何时来江户的书友,可以回顾本卷的第199章《突然到来的橘隆之的旧友》

佐那子小姐这种爱吃醋、表面上一本正经,实际里想象力很丰富的性格,真是可爱捏~~(豹嗨.jpg)

PS1:豹豹子此前所设计的每一段剧情,都是有深意的,我从没水过剧情。

简单来说——本书没有任何支线剧情,你们看过的每一部分情节都是主线剧情。

之所以设计大月实这个角色,并不只是为了让青登在“前女神”面前装逼——主要目的,乃是为了引出宫川俊造和橘隆之的相关剧情!

如果没有青登和大月实在烟火大会现场的重逢,就没有之后青登为还宫川俊造的人情债而搭救大月实的丈夫。

接下来自然也就不会有宫川俊造为亲自答谢青登而来江户。

一环扣一环,没有任何无用的笔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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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2:本书在不知不觉中,都253万字了捏。按照豹豹子的估计,第二卷大概会在280万字的时候完结。

好漫长的序章啊……用300万字来写一本书的序章……本书搞不好真的能写上千万字。接下来的第一章(第3卷、第4卷)大概率也能写上300来万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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