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急赴二院去会诊

李校长听到可以给予这么高的补贴也是吃了一惊,假装酸酸地打趣道:

“乖乖,这么多呀,说得我都心动了,也想加入这课题组了,我这个正厅级一个月工资也就300元,我还当什么校长呀?怎么样,陈棋同志,兰丽娟同志,你们欢不欢迎我这个老头子?”

呵呵呵,大家又轻笑了起来。

陈棋也笑道:“不止是科研人员待遇要提高,到时我们课题组还会交给海东医大20万美元的管理费,支持母校的学校建设,也算是我们这两位学生的一点回馈。”

李校长一听,紧紧握住了陈棋的手:

“好好好,我们海东医大有你和丽娟同志这样优秀的学生,是我们学校的福气呀,哈哈。”

陈棋心里又在腹诽了:“废话,给20万美元,买两个硕士你们赚大发了。”

几方会谈结束,大家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全都乐呵呵离开了。

陈棋和兰丽娟点头哈腰送到门口,没办法,国内讲究的是国内的资历和规矩,他俩就是小辈。

等大伙儿都离开的时候,大姐、陈书、陈画这才伸出头来。

“老二,那就是海东医科大学的校长呀,乖乖,这么大的干部,伱咋没留人家吃个晚饭呀?”

陈棋没好气地说道:

“还留啥呀?他们一来,咱们家又少了20万美元,这项目还没开工,40万美元撒出去了,这在国内想做点事情真的太难了。”

兰丽娟却是很高兴,毕竟她最尊重的导师正式参与了这个课题组,她觉得这是最好的报答老师的机会。

“40万美元咱也不亏,现在上面有海东医大和越中人民医院顶着,咱们也可以安心做实验了,不用再管那些明枪暗箭了,更何况这200万美元也不是咱家的呀。”

陈棋心里叹了口气,心想这老婆真够傻的,但弟弟妹妹都在呢,他也不想教坏小孩。

“算了算了,认识了李校长也好,也额外有一个好处,咱们的研究生都免试了,到时小弟小妹考大学,海东医大是铁定能进了,到时咱们一家都是同学了。”

一家人刚在打趣,这时候院门又被敲响了,门外有人在喊:

“陈棋,陈棋在不在家?”

陈棋一听,这是卫校时候的同学祈志义的声音就跑去开门了。

祈志义跟陈棋的私下关系一直很好,他老爹就是房管所的所长,陈家买房大多是通过祈父的介绍。

“嗳,志义,怎么了?瞧你这满头大汗的。”

“陈棋,快,快跟我去医院,有个危急重病人需要你帮忙处理一下,好家伙,我可是绕了好大一圈电话才知道你在家里。”

陈棋一听是急诊,虽然满脑子问号,也不敢耽误,回头大喊了一声:

“大姐,我晚饭不在家吃了,要去二院一趟,有个急诊病人。”

兰丽娟这时候也跑了起来:“祈志义,怎么了?什么危重病人要请陈棋过去?”

“嗨,别说了,一个刚出生不到2个月的新生儿,危在旦夕呀,现在都不能确诊,但生命体征越来越差了。这孩子爸爸是军人,在边疆守卫祖国,所以这孩子可不能出一点意外呀。”

陈画最机灵,一听大哥有急事,赶紧去屋里拿来桑塔纳车钥匙。

陈棋摸了摸小妹的头:“开车太慢了,我们还是走小道跑步过去吧,这样更快。志义,别喘大气了,赶紧走!”

陈家所在的鲁迅路跟二院所在的延安路就隔了一个路口,走小路跑步也不会超过8分钟。

如果开车要去解放路绕一圈,就老城区的交通环境,估计没有十多分钟根本到不了。

两人走在路上陈棋还有点奇怪:“志义,你们二院的专家可比我们四院多,咋会想到来找我?”

“嗨,甭提了,这个小病人现在整个医院都搞不定,然后咱们二院的领导又不想跟人民医院求救,怕丢面子,所以就想到了你这个国际双理事了。”

“靠,你们也知道我是国际双理事呀?合着我就是个替补队员啊?老子不要牌面的呀?”

“哈,你个做兔唇的双理事,又不是胸外科的理事,赶紧的走吧,这个小孩情况真的到了危急的时刻了。”

“行行行,咱俩比比,看谁跑步速度更快!”

“NND的,跑就跑~~~”

等陈棋和祈志义跑步来到二院外科的时候,小会议室里面已经都是人了。

陈棋和祈志义都是小年轻,不那么引人注目,所以两人也没有打招呼,悄悄走到了会议室的角落里坐着,想听听大家的会诊意见如何?

入座后,祈志义捂着嘴,小声向陈棋介绍着患儿的具体病情。

二院外科、内科、妇产科、儿科能来的专家骨干全来了,对着病历一个个都皱紧了眉头。

盖院长铁青着脸,看着自己的这些下属,气得桌子都拍得呯呯响:

“说话呀,这个新生儿是什么情况?一个个都哑巴了?你们要知道孩子的父亲还在边疆守卫着我们的祖国,他的孩子生病了,快死了,我们做医生居然束手无策?鲁主任,你是外科主任,你说说,这是什么情况?”

鲁主任有点尴尬地轻咳了几声:

“我觉得这个患儿目前的情况是肺里面的问题,应该是属于儿科的疾病,这个,请儿科的姚主任回答一下更好。”

儿科主任姚青桔听了就一肚子火气,想拿装病历的铁夹子砸死这个祸水东引的外科主任。

但院长瞪着呢,她也没有办法,只能讲出自己的意见:

“目前患儿有明显的呼吸衰竭,另外体格检查疑似浊音,所以肺水肿,或者重症肺炎的可能性更大,我觉得应该使用最好的抗生素抗感染治疗,葛主任你认为呢?”

内科二科(呼吸科)主任葛新良白了姚青桔一眼,心想你个死老太婆,老子记住你了。

“我比较倾向于是重症肺炎的诊断,因为X光片显示都是白肺了……”

盖院长听了就火大,敲着桌子厉声问道:“我也知道白肺,可白肺应该怎么治疗?”

葛主任这下吱吱唔唔了:“这个,这个……”

盖院长深吸了一口气,心中的恶气没地方发泄,突然眼睛瞄到会议室角落里,有两个小医生正在窃窃私语,立即找到目标了:

“你们两个哪个科室的?我们在讲病人的问题,你们还在那里开什么小差?像什么话?不想听就给老子滚出去。”

这年头的院长,一个比一个粗鲁,动不动就喜欢骂娘,最典型的就是人民医院的某郭姓院长……

院长都发飙了,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角落那两个年轻医生。

陈棋正歪着身子,一边听着祁志义的病情汇报,另一只耳朵在听大家的病情分析,心里还没谱,结果突然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他和祁志义,这让陈棋有一种上课被抓的感觉。

还没等他说啥,祁志义唰一下就站了起来:“院长,我是外科的祈志义,刚刚我在跟陈棋同学汇报病情……”

盖院长气得牙齿都咬得咯咯响:

“你跟你同学要讨论病情,不会去外面讲?你还懂不懂规矩?你这是无组织无纪律,你……”

鲁越主任赶紧咳嗽了一声,悄悄提醒到:“院长,院长,是陈棋来了,陈棋~~~”

“陈棋?陈棋怎么了,咦,是陈棋呀,嗨,你怎么坐到角落去了?”

盖院长意识到是四院院长陈棋来了,马上就站了起来,反正当领导的人脸皮都厚,刚刚还在骂娘,现在就换上了一副笑脸。

“陈棋同志,你说你是我们请来的贵宾,来了应该上首座,怎么能坐到角落呢,小祈同志这点我就要批评你了,现在你接待的可不是同学,而是院长,是专家,知不知道?来来来,大家欢迎陈院长来会诊。”

会议室里瞬间响起了掌声,虽然这个掌有点稀稀落落的。

盖院长不得不客气,一个是他们现在有求于陈棋,人家赶过来会诊,当然要给予足够的尊重。

另外还有一个,陈棋目前是正科级,盖院长才是副科级,陈棋的级别在他之上,会议室里当然要坐首座了。

面对盖院长的热情拉扯,陈棋也不好意思拒绝,但这首座是肯定不会坐的。

他82年参加工作的时候,在坐的可都是大主任了,都是带教老师,陈棋的资格到了,但资历远远不够,所以还是得客气客气,坐到了首座旁边。

刚落座,陈棋客气了几句:

“我刚在家里接待海东医科大学的李校长,这不,听到咱们二院有一个危急重患儿,我可是连人家李校长都没留晚饭跑来了,盖院长过会儿可得管我的晚餐呀。”

呵呵呵,会议室里的众人都笑了起来。

一个个都五六十岁的老主任了,当然听得出陈棋的言外之音,意思就是告诉他们:

“你们别欺负我年轻,看看我是什么级别,跟我接触的人都是什么级别,所以别在我面前摆老资格,大家有事说事。”

陈棋也是没办法,文人相轻,按资排辈,这是卫生系统一向来的弊端,他必须上来就给个下马威。

盖院长也听出陈棋的语中意思,心中也挺不是滋味的。

当年陈棋在黄坛卫生院的时候,盖院长可是好几次邀请陈棋去二院工作,那时候他盖院长是副科级,陈棋才是副股级。

结果几年下来,陈棋已经是正科级了,他盖院长还是副科级,被超车了。

要不是这次二院实在无计可施了,又不想请同城对手人民医院会诊,这才不得己,请了陈棋一起过来想想办法。

“感谢陈棋同志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二院,这个病人比较特殊,刚刚小祈应该已经初步汇报过来吧?现在小祈你来,再具体说说病人的情况。”

其实祈志义也挺尴尬的,自己的同学已经坐到上面去了,而他还是站在角落里当一朵小蘑菇。

但现在是救人的紧急时刻,他也没有想太多,马上汇报道:

“是这样,患儿目前月龄为1月又23天,35周早产儿,因发热、咳嗽2天,加重伴气促半天入院。

一周前,患儿无明显诱因出现咳嗽,为阵发性连声咳,昼夜无差异,偶有吐奶,非呛咳,有痰,不易咳出,有发热,热型不规则,热峰38摄氏度,没有寒战抽搐,无鼻塞流涕。

家属予自行给小孩服用感冒颗粒治疗,症状无好转。3天前患儿咳嗽加重,伴气促,哭闹时伴口唇发绀,遂到我院儿科就诊。

入院后体格检查,患儿呼吸稍促,见吸气性三凹征,右肺呼吸音粗,左肺呼吸音低,闻及湿罗音及喘鸣音。入院考虑诊断:1、肺炎,2、重度营养不良。

当时入院的时候拍了一个胸片,提示右肺透亮度增加,左肺野透亮度相对减低,肺纹理增多模糊,双肺野可见小片状、斑片状模糊阴影。

其中左肺野外带可见弧形稍高密度影,双肺门影模糊。心影大小形态未见异常,左膈面及肋膈角显示不清,考虑双肺炎症,左侧胸腔积液。”

陈棋一边听着汇报,一边翻看着入院后做的相关辅助检查。

盖院长一边喝着茶,一边悄悄观察着陈棋,老头子有一种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年轻小伙子。

祈志义的汇报还在继续:

“等到了今天凌晨6点多,值班医生发现患儿突然出现呼吸,并进行性加重,心率增快,皮肤发绀发花。当时紧急去拍了一个胸片,就显示两肺都是白肺了。”

陈棋沉浸在病情分析里面,随意问道:“那时候氧饱和度是多少?”

“啊?啥饱合度?噢噢,氧饱合度呀,这个咱们二院没这样的机器。”

陈棋一拍额头,差点又忘了这是1986年的华国,还是一家十八线小城市的县级医院,有这种检查才怪呢。

鲁越跟陈棋比较熟了,老朋友了,于是直接问道:

“陈棋同志,你觉得目前患儿是什么个情况?”

陈棋拿着胸片仔细看了半天,啧了一下:“胸片两肺快速变白,加上有呼吸困难突然加重的情况,气胸肯定是不考虑了,应该是胸腔积液。”

儿科主任姚青桔赶紧补充道:

“我们也判断是胸腔积液,但这个积液是怎么来的?属于什么性质,需要怎么治疗,这个现在都无法判断,也就没办法开展后续治疗。”

面对大家期盼的目光,陈棋脸微微红了一下:

“光凭这片子是没办法判断性质的,这样,我需要亲自去看一下患儿。”

盖院长一听连连点头:“对对对,走,现在就去病房。”

(本章完)

第413章 新生儿型乳糜胸

儿科病房里。

沈利芬正泪眼婆娑地看着自己怀里的孩子,看到儿子那像风箱一样的呼吸声,因为呼吸困难涨红的脸,别提有多心疼了,眼泪哗一下再次流了下来。

“宝宝,宝宝你别吓妈妈,你快点好起来吧,妈妈求求你了,呜呜呜~~~”

小孩妈妈在哭,小孩的外婆、阿姨、姑姑们也在旁边不停抹眼泪。

小孩的奶奶直接就是坐在地上嚎上了:

“我可怜的孙儿哟~~伱怎么生了这么重的病哟~~我怎么跟你爸爸交待哟~~我怎么这么命苦啊~~”

小孩爷爷听了心里更烦了:“嚎什么嚎,要嚎出去嚎,晦气!”

病房里,护士们进进出出的,一会儿来给小孩吸痰,一会儿换药水,一会儿观察病情,一个个都紧张得不得了。

病房外面,不少人都围在门口指指点点。

这年代的医院,因为水平有限,治疗跟不上,医院里死人也是日常现象,每天送到太平间的不在少数。

现在病人是一个才2个月大的小婴儿,爸爸还是军人,这让不少围观家属都唏嘘不己。

“完了完了,这孩子保不住了……”

“是啊,这病情一天天加重,医生都没有办法,听说现在准备去请外院的专家了……”

“可怜哟,这孩子爸爸估计都不知道自己儿子快死了,这要是知道了,得多心疼啊……”

“听说爸爸还是守卫边疆军官,可是我们国家的大英雄呐……”

“这真是好人没好报呀……”

无论是病房里的沈利芬,还是家属们,或者围观的人群,大家已经都心里明白,这个小婴儿估计是保不住了。

用老百姓的老经验来看,这进气少,出气多,差不多就是弥留状态了。

陈棋就是在这种低气压气氛中来到病房的。

盖院长亲自陪着陈棋走在前面,一边聊着病情,一边走进了病房,后面跟着一大堆主任们,最后才是祈志义这样的小医生。

病房外面围观的人都是满脑子问号,这说好的去请专家,咋进去一个年轻小伙子?

专家,难道不应该是白头发白胡须的吗?

同样有疑问的,还有沈利芬和其他家属们,他们做梦也想不到,来参与会诊的,居然会是这么年轻的一个小医生?

看样子连30岁都不到,跟实习医生也差不多。

“盖院长,这,这位是……”

盖院长马上意识到是怎么回事,赶忙介绍道:

“沈老师,这位是越中四院的院长陈棋同志,他可是国际医学会双理事,是咱们国内唯二的国际专家,他可是牺牲个人休息时间跑步过来会诊的。”

盖院长也玩了一个文字游戏,没说啥叫双理事,也没说是哪种专科的理事。

年纪大的可能不知道,像沈利芬这样经常看报纸的年轻人马上就意识到陈棋是谁了,毕竟当年也是大为宣传过的典型人物,于是马上激动了。

“原来您就是陈棋同志呀,太好了,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吧,呜呜呜~~~”

旁边的家属们也是一阵恳情,只有孩子的奶奶外婆有点不满意陈棋的年龄,嘴上不说啥,心里直犯滴咕。

陈棋连忙安慰道:

“别急别急,你瞧大家都在帮你孩子想办法,你也不要先失去信心,我先检查一下,现在医学这么发达,办法肯定比困难多。”

时间紧迫,陈棋也来不及多说啥,开始拉开了小婴儿的衣服。

才2个月大的早产儿,跟一只小猫一样弱小,看着就让人可怜。

刚一拉开衣服,陈棋就敏锐地发现患儿胸骨上窝、锁骨上窝、肋间隙出现明显凹陷,有经验的医生一看就知道,这是由于上部气道部分梗阻所致吸气性呼吸困难。

儿童因为呼吸浅快,所以三凹征会更加明显,这也是诊断重症的一个重要标准。

也预示患儿目前已经有了呼吸衰竭,情况比他想像得更严重。

陈棋又用手指在胸部叩击了一圈,声音呈明显的浊音,再结合胸片,胸腔积液是可能明确了的,现在最麻烦的就是积液是什么性质?组织液来源?

这是渗出液和漏出液?是感染性、肿瘤性还是创伤性?

如果在后世,CT片子能给医生提供非常有价值的依据,问题是现在没有,这让陈棋有点头痛。

“盖院长,先去给宝宝做个B超吧。”

“噢,B超刚刚做过,来汇报只说有积液,不能提供更多有用的信息。”

二院的B超机跟四院一样,属于黑白性质,而且屏幕清晰度不够,这也影响了医生的判断。

这个时代的医生看病就是这么无奈,要检查没检查,要药物没药物,所以病人的死亡率比起后世来高很多,还好这年头的医闹不流行,否则没法看病了。

陈棋就想到了自己空间里那台最先进的笔记本式彩超机,这玩意儿他从来没有在人前拿出来过,只在黄坛偷偷使用。

现在情况危急,眼瞅着这孩子撑不过去,随时可能死亡,他也不能无动于衷了。

打定了主意,陈棋对着周围的医生们说道:

“你们等我一下,我在外国的朋友送了我一台彩色B超机,刚好放在我家里,我去拿一下。”

祈志义一听便在后面喊道:“陈棋,走,我们骑自行车去更快一点。”

不到15分钟两人便返回了,陈棋急着说道:“盖院长,现在我需要一个有窗帘,最好是没有亮光的房间。”

旁边的儿科主任姚青桔喊道:“走,去我们的小仓库,那里没有窗户。”

一听陈棋拿出外国的先进玩意儿了,大家都想见识见识,陈棋心想幸亏自己现在能扯国外的大旗,否则真不好交待了。

但他是不想让一大群人围观的人,人嘴两张皮,有些“黑科技”被宣传出去就说不清了。

“抱歉抱歉,因为这台机器还处于实验阶段,是有保密要求的,所以请大家原谅不能旁观,但大家放心,我会第一时间将结果告诉大伙儿。”

大伙儿一听挺失望,但一想到陈棋的身份也不好强迫,只能摇头等在屋外。

陈棋将婴儿放在病床上,将门反锁了,这才将彩超机打开,开始在探头上抹耦合剂。

“沈老师,你过会儿抓着小孩的手脚,尽量不要动,我也尽快检查。”

小婴儿检查最麻烦,因为会不停地划动,这就会导致影像失真,难以定位。

B超还好,比如CT之类的检查因为病人一动不动能,于是不得不使用一些镇静剂让小孩睡着才能进行。

沈利芬看着眼前这台薄薄的机器,奇怪得像电视屏幕一样的东西,心中充满了好奇,心想外国的东西就是好,或许自己孩子真有救了。

陈棋则快速将探头放到婴儿胸前,紧贴皮肤,一边划动,一边仔细盯着屏幕看起来。

不一会儿就看出不对来了。

本来胸水一般是比较清澈的,所以在B超下显示的是液性暗区,透光性好。

但这个患儿的胸水明显可以看到细小的点状回声,这就提示胸水里面有沉淀物,用通俗的话讲就是比较混浊。

胸水不但混浊,探头一直探查到第六肋都仍然有胸腔积液,这就属于大量胸腔积液了,情况比想像得更严重。

沈利芬看到医生一直默声不响,心里越发紧张了,“陈医生,我儿子这是什么情况,严重吗?”

陈棋一边收拾机器,一边回答道:“挺严重的,我有一个猜测,需要做进一步的检查。”

“行,听您的,您说做什么检查就什么检查。”

“我们出去说,这个需要你们家属同意才能进行。”

病房里。

小孩的奶奶一听就急了:

“什么?你说要拿这么长的针管,往我孙儿的胸口刺进去?这不是要把他给刺死了吗?不行不行。”

小孩外婆也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我们宝宝才2个月不到,哪受得了这个苦啊,随古宁咯,这要出人命的。”

陈棋也是无语了,解释道:

“我不是拿针刺他,我是要将针头送到胸腔积液的地方,将胸水抽出来化验一下,只有我们知道了里面是啥性质的积液,这样才能对症下药呀。”

“不行不行,我从来没听说过这么治病的。”

“就是,听听都吓死人。”

家属们七嘴八舌连连反对,就连盖院长也拿不准了。

“陈棋,抽胸水在成人那儿也是比较痛苦的事情,这个小婴儿这么瘦小,加上生命体征也不稳定,这样抽胸水会不会太危险了?”

外科主任鲁越也劝道:“就是,这么小,你让我来动手做胸穿我也不敢呀,对了,你刚刚B超有什么判断?”

陈棋毫不迟疑地回道:

“我判断应该是乳糜胸可能性很大,因为胸水里充满了点状回声,再加上患儿出现症状时日龄<28天,入院时年龄<2个月,配合大量胸腔积液的出现,这都符合先天性乳糜胸的诊断。”

“什么?”

“乳糜胸?”

嘶~~~~

病房里,从盖院长到一干科主任,全部都是倒吸一口冷气,而后面跟着的小医生们则是一脸迷茫?然后互相问旁边的同事,啥叫乳糜胸?

鲁越欲言又止,“陈,陈院长,乳糜胸可不得了呀,这,这……”

姚青桔也变了脸色,看向病床上的小婴儿也是喃喃自语:“这可怎么得了,这可怎么办?”

乳糜胸随着后来诊疗技术的发展,在胸外科还是经常能碰到,但在80年代,绝对属于罕见病,小医生没听说过也是正常。

这么形容吧,乳糜胸发生以后可以引起胸腔内乳糜液积聚于胸腔内,对心脏和肺产生压迫,会产生如呼吸困难等情况,影响心肺的功能。

另外,由于大量的乳糜丢失会造成人体的电解质紊乱、营养不良以及感染症状等情况,所以在2000年以前,成人乳糜胸的死亡率非常高,可以达到80%以上。

至于说新生儿、小婴儿的乳糜胸,在85年更是一个重点难题。

第一个是诊断困难,缺乏相关仪器;

第二个是保守治疗效果不佳,缺药,更缺少诊疗指南,连台最简单的呼吸机都没有,医生碰到只能束手无册。

第三个新生儿、婴儿的手术技巧需要更高,一般的普通外科医生根本就吃不消,所以哪怕诊断出来也只能眼睁睁看着。

如果从概率上讲,新生儿的死亡率几乎可以达到100%。

所以当陈棋说出小病人可能是乳糜胸的时候,那些老资格的医生都震惊的原因了。

因为这预示着小孩的救治几乎是无解的,除非是转到沪市或首都的儿童医院还有救治可能,至少越中地区肯定不行。

但在没有专业救护车的前提下,要花一天时间转院哪会有那么容易,有可能半路人直接就没了。

沈利芬一看病房里的医生都神色紧张,便晓得这个乳糜胸绝对不是啥好病,很可能就要了她孩子的性命。

关键时刻,为母则刚。

她看着病床上的儿子呼吸声都是费力的“酷几酷几”,知道现在已经是危急时刻了,没有多少时间可以犹豫了,便一咬牙说道:

“好,陈医生,我相信你,你说要做穿刺就做吧。”

小孩外婆一听急了:“你这死孩子,这怎么能说扎就扎呀?万一把宝宝扎死了可咋办?”

“妈,宝宝再不治就真来不及了,只要有一线希望我都要试试,否则我对不起伟民,我要救我们的儿子。”

孩子奶奶又准备嚎了,旁边的爷爷不干了:

“嚎什么嚎?你是医生还是他们是医生?不懂就听医生的,医生还能害我们不成?”

孩子爷爷又转向陈棋,诚恳地说道:“医生,你觉得怎么好就怎么来,我们都同意!”

沈利芬也擦干眼泪:“陈医生,你是神医,我孩子的命就交到你手上了。”

陈棋听了心里感慨,心想现在的病人可真是通情达礼,同时也是冥冥之中让小婴儿能最快诊断,最快治疗,最快救得一命。

盖院长想劝几句,但劝阻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这陈棋是他请来的,现在诊断有了新思路,难道就因为怕风险而不做了?

“陈棋,既然你有了决断,就按你的想法来,出任何意外都我来负责!”

陈棋一听大家统一了思想,直接吩咐道:

“行,客套话咱们不说了,护士长,你马上准备清创室和穿刺包;志义,你准备穿刺术前谈话,让家属签字同意;另外几位主任,你们受累,帮我打打下手,固定住孩子。”

胸穿、骨穿、腰穿,这些检查都是有创的,虽然也会打麻药,但整个过程还是比较残忍的。

小孩因为疼痛会拼命挣扎,拼命哭喊,年纪大点的小孩会一直喊救命。一般的家长根本就不能看,看了就会眼泪哗哗,估计都想抱着小孩就跑了,不做检查了。

所以检查的时候家长都被清理了去,需要一大群医生将婴儿的两手两脚和头部都固定住。

陈棋逐层打完麻药,在孩子撕心裂肺哭喊声中,狠狠心,将一根大约6cm的穿刺针头扎进了婴儿的胸腔里。

吓得旁边几个小护士都是头皮发麻,直咽口水。

随着针头阻力感消失,陈棋知道已经到达胸水区域,于是马上接上针管,慢慢抽取里面的液体。

那一刻,盖院长、鲁主任、姚主任、葛主任等等一干大医生,还有特批的祁志义这个小医生全部都紧张地盯着针筒看。

祁志义突然喊道:“呀,是白的,乳白色的胸水。”

一般的胸水是无色透明,或半透明的,有病时可能呈淡黄色或淡绿色,外伤可能会产生血性胸水。

但乳糜胸的胸水不一样,硬要形容,这么说吧,跟珍珠奶茶的颜色是一模一样的。

要么是乳白色,要么是乳黄色。

如果是奶茶看起来非常诱人,但如果这是抽出来的胸水,那就非常让人头皮发麻了,这近一步证实了乳糜胸的可能。

几个老资格医生都心想,八九不离十了。

但医生看病可不能光顾着猜测,那是需要确切证据的,所以对于小医生们来说,还是有疑问的。

祈志义今天特别活跃,因为陈棋是他的同学,两人还是相好朋友,所以他心里有疑问也不藏着,直接问了出来:

“陈棋,你快看这是不是乳糜液?”

陈棋看着玻璃瓶里面的乳白色液体也不敢百分百确定。

“是不是乳糜液还是需要化验的,毕竟结核性胸水也会这样。这样,这些胸水一分为二,一部分赶紧拿到检验科做急诊生化检测,重点检查蛋白、甘油三脂含量及淋巴细胞的多少。”

祈志义这时候跟好奇宝宝一样,就想着快点出结果:

“呀,这些生化检查得大半天才能出报告了,现在有没有更简单的快速检测法?万一小宝宝今晚病情持续加重呢?”

陈棋手点了点还在病床上的小病号:

“放心吧,我刚刚已经抽了100ml的胸水,不会再压迫心肺,今晚肯定能缓下来了,至于说简单一点的检测方法嘛,还真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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