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5.第282章 够吃够喝够花就行了

边学道、祝植淳这一组三个人,三人中祝植淳的箭法最好,他射箭的特点是速度快,几乎是搭弓就射,韩立川跟边学道说过,这个是常玩弓的高手的特点之一,对这些人来说,眼睛瞄准是辅助,他们射的是感觉,一种将呼吸、发力节奏、距离感糅为一体,人弓合一的感觉。

祝植淳知道边学道在身后看着他,他拿出了真功夫。

事实上,看祝植淳射箭,确实是一种享受。速度、力量、精准,三者兼备,尤其是他射箭时的姿态很有型,附近几个箭道的女会员都注意到了他。

好多人看见边学道站在祝植淳身后,都在心里替他难过。前面的人这么猛,水平差一点的跟上去射,都会没信心。

事实上,边学道的箭法跟祝植淳比,差得不是一点,是四五六七点。

然而他一点不受前面祝植淳的干扰,该怎么射就怎么射,不急不缓,完全按照自己的节奏来,不注重成绩,只看重射箭时精神高度专注的感觉。

在边学道看来,我就这么个水平,为什么非要跟千里挑一的高手比,找不自在?再说,老子压根就是局外人,我管你们怎么看我?觉得我没脸没皮?靠,这个俱乐部都是我的。

祝植淳读懂了边学道的心理,他给边学道下的第一个定义标签是:自我。

……

开车回到学校,把车停好,边学道想去超市买点酸奶,就往红楼反方向走。

然后他看到沈馥背对着他,在飘雪的校园里独行。

两人相距10多米,边学道认得沈馥的这件羽绒服,也熟悉沈馥的步态,所以他一眼就认出了沈馥。

边学道有点好奇,好长一段时间了,沈馥天天早出晚归,泡在工作室里,把演唱会当成一生唯一的事业来抓,基本没见过她这个时间这么悠闲地出现在校园里。

边学道一直跟到校门口,他以为沈馥会出学校,没想到沈馥拐了个弯,又向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再跟就没意思了,边学道快走几步,追上沈馥,跟她并肩而行。

发现身边有人,沈馥最开始看都没看边学道,自顾自地走着。

也许是身在校园里,沈馥降低了戒备级别。

走了几步,发现对方一直跟着自己,沈馥蹙眉看了过来。看到是边学道,她脸上的表情才放轻松,问他:“才下课?”

边学道看着眼前的雪花说:“我都快忘了老师长什么模样了。”

沈馥说:“我也当过你的老师,虽然只有几堂。”

边学道说:“好吧,换个话题,你这是在散心?”

沈馥摇头说:“算是吧,想出来走走,就出来了。”

边学道说:“很少见你这么早回来,你的敬业精神让人钦佩。”

沈馥说:“你这么说话太别扭了。”

边学道说:“那就换个说法,我的意思是你一直很拼命,几乎没看见你闲下来过。”

沈馥轻轻叹气说:“我之前就是太悠闲了,所以我经不住风雨。”

边学道说:“别这么说,都过去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沈馥忽然停住脚步,看着身前的图书馆说:“我曾经相信,我掌握的东西足以证明我是一个很不凡的人,结果呢?我完全养不活自己,直到现在变成了一只寄生虫。”

“寄生虫?”边学道不解地问。

沈馥点头:“嗯,就是寄生虫。”

边学道一下明白沈馥的意思了,她觉得自己给她的帮助太大,却一直没有回报自己什么。

边学道说:“赠人玫瑰手有余香的场面话就不说了,其实我等的是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等你发达了,在我不得意的时候拉我一把,给我个千八百万花花,我就知足了。”

“所以啊,你别想什么寄生虫不寄生虫的,人都有三衰六旺,我呢,今天顺不代表明天顺后天顺,你呢,昨天不顺,不代表明天不顺后天不顺。我帮你,其实就是广结善缘,为自己留条后路。真的,我的出发点没有那么高尚,你不用觉得特过意不去。”

听边学道说完,沈馥静静地看着他,然后说:“谢谢你。”

边学道一摆手说:“来点实际的,我饿了,不想回家做饭,蔡姐会照顾老太太的晚饭,要不你请我吃饭吧。”

沈馥问:“你想吃什么?”

边学道说:“火锅。”

沈馥见他回答得这么流利,问道:“你是不是一开始就想敲我一顿饭?”

边学道脸上的表情立刻丰富起来,说:“其实不算是,灵机一动。”

沈馥问边学道:“你想去哪吃。”

边学道看着沈馥问:“你不会想在学校食堂请我吧?”

沈馥说:“我可没这么说。”

边学道说:“我知道一家,我带你去。”

沈馥早就在家里看到了边学道的车钥匙,所以没怎么惊讶。

不过边学道开车带着沈馥到地方后,就傻了。

边学道记忆里的火锅店,在2013年的时候很火,可是现在是2004年。

到了地方才发现,这家火锅店还没开呢。

边学道不能直说,只好说我记错了,我再找找。这一找就找出几个街区去。

终于找到一家门店不小的火锅店。

两人脱掉外衣坐下,边学道说:“我没来这儿吃过,不知道怎么样?”

沈馥无所谓地说:“都是涮肉,拌料,没大区别,吃吧。”

肉和菜上来了,下锅。

隔着热气腾腾的火锅,两人你一筷子,我一筷子,边吃边聊。

边学道问沈馥:“你这个名字有什么讲究吗?”

沈馥说:“其实很简单,我爸我妈都姓沈,我小时候叫沈双。特别巧的是,小学时我们班里还有一个叫沈双的,我就要改名,我爸想让我叫沈复,其实还是双的意思,当时我已经11岁了,有了自己的想法,就选了个更女性化一点的馥。”

边学道听了,由衷地说:“这么曲折。”

沈馥问:“你的呢?”

边学道说:“我的简单,边是姓,学是家谱规定的,然后堂兄弟四个,分别是仁义道德,我排老三,所以叫边学道。”

沈馥听得目瞪口呆,少见的用手捂着嘴,问边学道:“你说的是真的?”

边学道夹了一筷子肉到自己食碟里说:“你少见多怪了啊!”

沈馥问:“那你们家族里的女孩子怎么办?”

边学道带着点小得意地说:“女孩都算外姓人,不讲究这个。”

见边学道居然歧视女孩,沈馥用筷子敲了一下火锅壁说:“你会不会聊天,当着女人说女人是外姓人。”

边学道说:“我错了,下盘肉都归你,我一口不夹。”

吃得差不多的时候,边学道摸出了包里的烟,抽出一支,点上。

沈馥见了,冲他说:“给我来一支。”

边学道去摸烟盒,忽然又停下来,问:“你会抽烟?”

沈馥摇头说:“不会,就是看你抽,忽然想试试。”

边学道把摸烟的手缩了回来,说:“那你还是别抽了,这不是啥好东西,我也不抽了。”

说着,边学道把手里刚点着的烟掐死,扔在了桌上。

沈馥说:“你不用管我,我不介意的。”

边学道说:“忽然不想抽了,我对烟没瘾,在家你也看见了,我很少抽。”

沈馥想了一会儿问:“你怎么突然对演唱会这么上心了?”

边学道诚实地说:“想体验生活。”

在边学道回答之前,沈馥想了好多个答案,唯独没想到边学道说的这个。

沈馥接着问边学道:“看你现在还没毕业,天天就忙得不行,你是打算干到40岁就提前退休享受人生?”

边学道笑了,说:“你猜的差不多,不过我的想法是干到30岁,或者35岁,就退休。”

沈馥诧异地说:“那么早!你确定30岁的时候能赚出足够后半生几十年用的钱?”

边学道说:“够吃够喝够花就行了,不然人的欲望哪有尽头啊!”

沈馥说:“每次你这么说话,我都感觉你比我还老。”

边学道说:“把老换成‘成熟’更好一点。”

沈馥说:“我真的太喜欢《燕京燕京》这首歌了。”

边学道说:“你不说我都忘了,你在燕京有没有朋友认识娱乐文化公司的,我左思右想,还是应该把最新的这两首提前录制发布出去。演唱会毕竟受众有限,从那个点扩散,其实不如提前发歌,先吸引注意力,然后在演唱会登台露面,效果应该更好。”

沈馥说:“时间有点紧。”

边学道说:“歌是咱们原创的,登台的时候怎么唱怎么有理,所以剩下这一个月,你全力跑这件事。尤其是Rolling那首歌,其实最好的路线是出口转内销,在国外打出名气,国内就不在话下了。”

沈馥点头说:“我回去好好计划一下。”

因为出来的早,两人吃完饭往家返的时候才晚上7点半。

从火锅店出来没多一会儿,边学道手机响了一下。

是韩立川,他发短信告诉边学道:你说的女刺头来了。

286.第283章 不简单的人

把沈馥送到红楼,边学道往俱乐部赶。

到了射箭区,韩立川过来小声告诉他:“从一进门就阴着脸,一直没晴。”

听韩立川跟他说这个,边学道乐了,谁说韩立川是大老粗,这明显很精嘛!

从许必成那儿获得帮助,边学道不惜一切接近卢玉婷的心也就淡了,他急火火地赶过来,是想细致观察一下卢玉婷,因为孩子的身上,多少总会带有父母的影子。

前世对卢广效的了解,都来自于报纸和报社里专跟书记的记者嘴里偶尔漏出来的只言片语,边学道觉得,这么大的事,这么重要的人,最好是自己观察判断的才作数。

边学道来到卢玉婷旁边的箭道,慢慢悠悠地搭弓、调整、射箭……

卢玉婷今天选的弓磅数有点偏大,边学道看她狠狠地拉弓,狠狠地射箭,心想韩立川看得很准,这妞今天果然带着火气。

对方这样的情绪,显然不适合套近乎,所以边学道准备老老实实射完一壶箭,就该干吗干吗去。

看着卢玉婷那破坏力十足的动作,边学道暗自感慨,幸亏自己开的是运动馆,这要是射击俱乐部,就得趁早溜走,然后叫人控制住这妞。

一箭一箭一箭……

终于,卢玉婷再次发力拉弓时,忽然“啊”地一声,然后她手里的弓“啪”一下掉在地上,卢玉婷左手捂着右肩,疼得脸都红了。

边学道见了,赶紧放下手里的弓,招呼韩立川和女工作人员,让她们扶住卢玉婷。

闲了一天的关岳终于开张了。

就算现在不熟,但加深一下印象,在未来市委书记女儿面前混个脸熟也是好的,所以边学道少见地跟着去了医务室。

卢玉婷被扶到医务室,看见脸比自己还嫩的关岳,扭头问身旁的韩立川:“他行吗?你们这儿的大夫呢?”

韩立川很机灵,说:“放心吧,我几次拉伤,都是他看的,没问题。”

关岳托着卢玉婷的胳膊试着做了几个动作,说:“拉伤了,我先给你冰敷一下,你把外衣脱了。”

卢玉婷简直不爽极了。

教练是男的,医生是男的,让我脱衣服,这也太……咦,他是干什么的,站这跟着看什么呢?

卢玉婷左手指着边学道说:“他是干什么的,过来凑什么热闹。”

韩立川和关岳一听,脸上憋着笑,韩立川说:“我这就让他出去,我也出去,我们都出去。”

卢玉婷听了说:“不行,把女的留下,我跟一个男医生在这算怎么回事。”

看见韩立川推着边学道往外走,卢玉婷说:“你们谁身上带电话了,我要打个电话。”

关岳刚要说我这有电话,眼睛看到边学道在摸兜,他立刻把话咽了回去。

边学道为了逮着卢玉婷,到了俱乐部,连衣服都没换,就直奔射箭区,电话还真在身上。

把自己的V3递了过去,卢玉婷用左手操作,按了一组手机号,拿着电话听。

“祝哥……”

一听这个称呼,边学道就喷了,怎么听都是猪哥。

卢玉婷白了边学道一眼,侧了侧身,继续说:“祝哥,我在尚动呢,胳膊拉伤了,估计开不了车了,你没事的话,过来接我吧……嗯,好的,我等你。”

边学道正等着卢玉婷还他电话,身后忽然传来嘈杂的脚步声。

“让让……让让……有人受伤了……让让……门口的……”

足球场那边,两个队员争头球,撞到了一起,脸上都见血了,两边队员赶紧送两人来医务室止血。

不大的医务室一下就满了。

两边队员七嘴八舌地理论,一个说先看这个,一个说先看那个。

关岳戴上口罩,一挥手:“不是伤员的都出去。”

里面的人就开始往外退,退了几步就把边学道和韩立川挤出了医务室。

韩立川有心再进去把边学道手机拿出来,边学道说:“算了,等会吧,小关正忙着呢。”

坐在医务室里的卢玉婷有点晕血,可她正冰敷着呢,也不想就这么出去,就把椅子挪到角落,不去看关岳处置的两个人。

手里的手机忽然开始震动。

卢玉婷拿着电话冲关岳喊:“喂,电话……”

关岳见了说:“你等一下。”

关岳开门见韩立川和边学道已经不在门外了,想出去找人,屋里的伤员喊着:“大夫,先把我们弄好了再管电话的事行不?有没有点责任心?”

关岳一听,心想边总和韩立川都知道电话在这,一会儿肯定回来拿,就回医疗室接着处理伤员脸上的伤口。

见关岳顾不上理她,卢玉婷的好奇心上来了。

前次在林畔人家看见边学道开着S80,卢玉婷就对他留了心。

卢玉婷再三挣扎,拿着手机又打了个电话:“祝哥,到哪了……哦……那快了,我等你……在医务室。”

挂断电话,卢玉婷看了一眼刚才未接的电话号码,010的,燕京的座机。

用眼睛扫了一眼关岳,卢玉婷点开了边学道的通讯录,按了几下,她看到一个号码标着“黄省”,号码也很好记,跟卢玉婷一个认识人的手机号只差在后四位。

祝植淳到了,边学道也过来拿手机了。

看见卢玉婷把手里的手机递给边学道,祝植淳什么也没说,扶着卢玉婷出去了。

把卢玉婷塞进副驾驶,祝植淳坐到驾驶位上,发动车子问:“你刚才是用那个人手机给我打的电话?”

卢玉婷说:“嗯,我手机不在身边,跟他借的。”

祝植淳问:“你和他很熟?”

卢玉婷摇头说:“一个组射过箭,点头之交都算不上。”

祝植淳问:“那他借给你手机。”

卢玉婷说:“别提了,我肩膀伤了,他不射自己的箭,跟到医务室来凑热闹,真是什么人都有。”

祝植淳边开车边问:“你不知道他是谁?”

卢玉婷听了,有点蒙:“啊?他?他谁啊?你认识?”

祝植淳摇摇头,笑着说:“我估计他还真不是凑热闹,他是怕你这个领导女儿在尚动伤个好歹的落埋怨。”

卢玉婷越听越糊涂:“什么意思?”

祝植淳说:“他叫边学道,是尚动的老板。”

“啊!?他!?”

祝植淳有意让边学道在卢玉婷心里留个深刻印象,继续说:“就是他,前阵子卖了一个网站给百度,你猜他卖了多少钱?”

卢玉婷已经被祝植淳带进了他的话语体系,下意识地问:“多少?”

祝植淳说:“3000万+股票。”

卢玉婷毕竟是高级干部家的孩子,对钱不是特别敏感,随口“哦”了一声。

祝植淳说:“上次在江北别墅吃饭,两个半吊子海归争着跟香香显摆学识,讨论入世影响那次,你还记得吗?”

卢玉婷说:“尹香香?记得,怎么了?”

祝植淳说:“他们用来举例的那篇论文,这个边学道是第二作者,第一作者是他的老师。”

卢玉婷想了一会儿,问:“你跟我说这么多关于他的事干吗?”

祝植淳说:“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我觉得这人很有意思,我准备找机会带他进圈子,到时你别给人家脸子看。”

卢玉婷说:“他?我什么时候给人脸子看了?”

祝植淳说:“这话我以前不敢说,今天这不是看你举不起胳膊嘛!”

卢玉婷静了一会儿,问祝植淳:“你知道黄副省长的手机号吗?”

祝植淳问:“我这还真没有,怎么了,怎么忽然想起问他?”

卢玉婷说:“没什么,就是问问。”

祝植淳说:“这个你问黄二,他肯定知道。要不要我帮你问?”

卢玉婷说:“把你手机给我。”

接过祝植淳的手机,卢玉婷鼓捣一会儿,发出去一条短信。

过了两分钟,有人回过来一条短信。

卢玉婷打开黄二回复的短信一看,发来的号码跟在那个叫边学道的手机里看到的是一个号。

卢玉婷知道,黄副省长这个级别领导的手机号,不可能轻易外流,边学道有这个号,还标着黄省,那必是跟黄副省长有关系。

这个人,可能比祝植淳知道的还要不简单,有没有必要告诉爸爸呢?

……

李裕跟学校请了长假,陪妈妈回姥爷家了。

边学道前阵子给李裕打了几个电话,听李裕一直很忙的样子,就没细问私家侦探的事。

毕竟李裕在外地守着他妈妈,听李薰说李裕妈妈最近情绪不太稳定,李裕不太可能离开他妈出去干出格的事。

李裕家的事,似简实难,比心病还难治,边学道打算静观其变。

正朝学校开,前面的路口发生肇事,堵车了。

边学道跟着前面的车一点一点往前蹭。

这时候,后视镜里,一辆出租车停在了路边,然后边学道看见陈建从车里出来,站在路边,随后,车里又出来一个女的,看身高,女的明显不是苏以。

边学道正在想要不要喊陈建,然后他看到女的挽着陈建胳膊,踮脚亲了陈建一口。

这次边学道看清女的是谁了,北戴河那个孙佳秀。

这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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