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疯了

“计先生……”

“先生勿怪,是王立疏忽了……”

见两人一副低头认错的样子,计缘微微摇头叹了口气,这一人一神两个家伙居然都没听出他前半句话里隐有所指,当然也可能是装糊涂。

“计先生,您说说这姓王的呆子吧,他当自己铁打的呢,若不是我隔三差五给他送吃的打牙祭,指不定现在就是皮包骨头,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居然在这吼我!哼!”

王立心虚得不得了,不敢看张蕊,只能看向计缘,希望计先生能理解自己。

计缘看看牢房里面的两人,忽然笑了笑。

“不若这样吧,就让计某陪着一起坐牢,定保你无恙,如何?”

计缘的视线扫过王立和张蕊,两人都愣在那里,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良久后张蕊才诧异道。

“计先生,您,陪他一起坐牢?您认真的?”

“是啊计先生,牢里可不太舒服的!”

计缘笑笑。

“再不舒服的地方计某也住过,而且计某住这也不是没事做。”

在王立和张蕊两人愣神的时候,计缘已经在牢房上一点,打开牢门走入其中,随后又将门反锁上。

细细看看牢里陈设,一张往内纵深八尺有余的土砌床,中间还有矮桌案和烛台,一侧墙壁顶上还有不过一掌高一臂宽的矮窗,虽然是个双人牢房,但却给王立当了单间。

“呵呵,环境还不错!”

张蕊和王立面面相觑,看来计先生是认真的,只能说高人行事常人就是看不透。

夜深了,张蕊早已经离开,此时王立牢房中就只剩下了他和计缘。王立躺在矮桌案的一边怎么也睡不着,小心张望一下桌案另一端,计缘侧卧酣睡呼吸均匀。

有心想要叫计缘一声,但王立又不敢真的吵醒计先生,良久之后只能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不过计缘的存在虽然让王立有些局促紧张,却也令他充满安心感,加上计缘身上那股祥和清气,仅仅不到一刻钟,王立就睡着了。

等王立一睡着,计缘反倒睁开了眼睛,扫向桌案另一端的说书人,望其气相似是在梦中,但又不是寻常之梦。

计缘将双目睁大一些,展开法眼细观,王立身上隐隐现出一层淡淡的白光,这和人火气可是有些区别的,也令计缘十分陌生。

‘有点意思!’

计缘思索良久居然都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定义,要知道三十年下来,如今的他可不是曾经的修行小白了,虽然不知道的依然很多,但知道的也不少了。

王立身上这层光并无什么防护作用,更不是浩然之气,而人火气还在更外围呈现红色,以头顶双肩最旺盛,没有贴着身体这么紧的。

可这一层光究竟是什么,觉着好像毫无作用啊?

计缘已经好久没遇上能把自己这双眼睛难住的事情了,尤其王立还是个凡人,尤其还是棋盘虚子。

‘嗯?虚子?’

计缘心中一动,已然呼应意境中的棋子,将之扣在手中,借此细细感应,同时也换种角度去思考这白光,未必其本身就一定会有什么神异。

良久,计缘又眯起了眼睛,他已经摸出点门道来了,王立身上的这层浅浅的白光,和某种情况有些像,比如一间屋子里点着灯但关着门,门缝隙处往往会显露一条内部的光带。

难道这王立的梦境如此特殊?

计缘原本就存在的好奇心此刻更是大起,就目前情况看,似乎是因为王立的梦,可又不太像,只不过他计某人实在没什么了得的入梦之术,或者说他根本就不懂入梦之法,就连鬼神之流的托梦都比他强一些。

但鬼神之流的托梦与仙道的入梦之术又有区别,入梦的层级其实是挺高的,说是入梦,其实讲究的是入人心中之境,对施法者的心神之力和元神凝实程度都要求极高,某种程度上和天魔之法有些类同,而托梦实则是将人的意识代入托梦者的环境而已。

计缘自问在心神方面自己绝对强悍,天倾剑势威力这么强,两分是青藤仙剑之利,八分是他计缘心神和意境之功。

可是问题来了,他的元神足以入得凡人心中,可那只是粗暴地打破壁垒,真这么做,王立要么醒不过来了,要么醒来也会成了白痴。

思索一会儿之后计缘实在是按耐不住好奇心,于是暗暗施法,意境显现天地化生,以这种最温和的方式去尝试,看能不能和王立心中世界碰着。

在计缘的有意控制下,意境犹如满出水盆的清澈细流,慢慢延展向牢房各处,也延展向王立,他不期待能借此“入梦”,但至少能看一看这光线外露的内景如何。

良久之后,计缘缓缓闭上眼睛,同王立成功有了意境的部分相融之处,也隐隐看到了那一番景色。

那是一片黄昏之中,有一女三男四人骑着马狂奔,那女子在最前头,而且身前还绑着一个“哇哇”大哭的婴儿,而在这四人四马背后,有数十骑在不断追赶。

“不行,他们可以频频换马,我们坐骑的马力已经快耗尽了,跑不过的,我挡住他们,你们快走!”

其中一人说着忽然放缓了马匹的速度,让那匹已经喘气喘得口吐白沫的马能得以回回气。

“胜言——!”

前头那女子回头冲着那男子大喊一句,边上两个男子则骑着马左右赶着。

“快走,否则我们全都走不了!”

“别让胜言白白牺牲!”

已经缓缓停下的男子朝着前方大吼一声。

“走——”

吼完之后,男子解下身上一张弓,取出脚边箭筒中的箭矢,弯弓满月之后略微平缓呼吸,然后张弦的手松开。

“嘣~”

“嗖~”

箭矢刹那间飞射向后方追兵,最前头一名黑袍男子瞬间拔刀。

“当”的一声,直接将飞射而来的箭矢隔开。

射箭男子并未气馁,而是快速抽箭再弯弓射出,这次瞄准侧边,并且射向马腿。

随着箭矢飞去,那匹马腿部血花溅射,随后就是人仰马翻,更有两人被带倒。

可惜箭矢只有三支了,而且距离也太近了,三箭之后,虽然中了两箭但却杯水车薪,追兵也已经到了近前。

“刘胜言,乖乖受死!”

领头的那男子大喝一声,已经持刀在手,而射箭男子则瞠目欲裂,不示弱地同样怒喝。

“受你他娘的死,先留你下来陪葬!”

言罢,男子已经策马冲向了敌手。

计缘好似在远方看着这一幕,但视线又如同近处那么清晰,令计缘诧异的是,这刘胜言的五官居然和王立差不多,只是胡子长些发型也有些差异。

刘胜言力战之后,最终还是不敌,被直接削首,而追兵也并未停留,除了拿走首级外,任由尸首躺在荒郊,继续往前追击。

计缘本以为这梦随着“刘胜言”死了应该破了,却没想到还没结束,随后他更诧异地发现,另外两个逐个就义的男子,样貌也化为王立的五官,并且先后战死。

在这种拖延之下,最后一个女子终于抱着孩童逃到了一条大江边。

计缘心神一动,虽然流域不同,虽然有些差别,但这条江应该是春沐江。

“不——广同呢?船呢?广同呢?船呢……”

计缘此刻的情绪是有些古怪的,因为这女子此刻也化作了王立的五官,尽管这歇斯底里的喊声是女子的声调……

眼见前方无船,后方追兵已至,绝望之中,女子直接抱着孩子跃入江中,但人还在空中,后方已经有一柄长刀飞射而来。

“噗……”

刀刃刺入女子身体,她竟然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将婴儿前举,不可思议地避开了被双人对穿的下场,但力气也已经殆尽,跌入水中的时刻,眼睁睁看着婴儿被江水冲走。

外头牢房内,计缘闭着眼微微皱眉,而在已经中,江河上的婴儿还在随水飘走。

“头儿,那孩子怎么办?”

“顺着江水追,一个都不能放过!”

没错,这会儿这个看起来好像是反派的人,也化出了王立的五官。

一众骑手沿江追逐,更有人往前方去找船只,只不过在追了百丈之后,他们全都亲眼见到江面上因为暗流出现漩涡,且那孩子的襁褓也应该彻底湿透了,就此沉入春沐江中不再浮起。

然后计缘的视线跟到了水下,有一只黑背大龟在江底游动,背上正有一个被气泡罩住的婴儿,而这大龟,居然也隐约有王立的五官,很是让计缘凌乱了一小会儿。

“哎……早知道就早点出手了……”

老龟叹息着出声,这语态居然同乌崇也有一丝神似。

大牢中,计缘再次睁开眼,而王立还在睡梦之中,这其实不是简单的一个梦了,而是一个世界,属于王立的书中世界,这世界可能并非是因为计缘的缘故才出现的,或者早在王立成棋之前就应该有类似的情况了,只是如今才更明显起来。

“难怪你说书如此富有感染力!”

计缘喃喃着,世界之大无奇不有,王立的这份能力如此特殊,虽然看似并无什么太大作用,却让计缘隐隐觉得抓住了什么。

计缘灵犀念闪,忽然想到了曾经令他受益匪浅的《云中游梦》,结合王立此刻的情况,让他有了些想法,起码还得再细细了解多次才行。

第二天白日,计缘已经在桌案上铺开了笔、墨、纸、砚文房四宝,以他最擅长的衍书方式在宣纸上细细书写推衍起来,王立则惊叹地在边上看着计缘的字。

“王立,又有人给你送吃的了。”

王立小心地看了一眼计缘,再看看外头的狱卒,计缘抬头笑笑。

“没事,他看不到的,放心些,大胆些。”

“哎!”

狱卒开门进来,送吃送喝,这回连菜里也下了药,酒里更是没落下,计缘只是挥袖一扫,就已经将酒菜净化。

王立将菜肴放好,见计缘点头才敢下筷子吃,同时还倒了酒递给计缘,低声道。

“计先生,您喝不?”

计缘摇摇头继续书写。

王立的一举一动却被小心躲在远处,不时张望一眼的狱卒瞧见了,在他眼中,王立显得小心翼翼,但时不时又谨慎地朝前敬酒,甚至还会想要把筷子递给空气,显得十分诡异。

又是一天,又有酒菜,王立没有腹泻,又过一天,又有酒菜,王立还是没有腹泻。但与之相对的,王立也越来越大胆,他这两天已经清楚狱卒确实见不到计先生,甚至“确认”狱卒看不到他和计先生的互动,所以行事也放松起来。

“王立,有人送吃的。”

“哎哎,来了!”

王立兴高采烈地过去,伸手接过食盒,但狱卒却送了食盒立刻缩手回去,又锁上门,而王立完全不以为意,打开食盒拿出酒菜。

“哟,嘿嘿嘿,先生,今天有烧鸡哎,给您一个鸡腿来?”

“啊,您不吃啊?哎那我先吃了,哦对了,敬您一杯!”

王立表情在兴奋、谦恭、喜悦、皱眉中转换,同室内的“人”聊得活热,不光是远处的狱卒,就是周围牢房的囚犯,都看得毛骨悚然,这种感觉装是装不出来的。

狱卒小心地看着远处的一幕,下得药起作用了,但作用和想象中的不同。

‘王立……已经疯了……’

(本章完)

第555章 游梦

王立啃着鸡腿,不敢离计缘太近,保持一定距离地欣赏计缘笔下的书法,他虽然是个说书的,但自问也是读书人,以前觉得自己的字其实还可以,毕竟说书人这门行当,需要讲的时候多,需要记录的时候也不少,但显然根本不能同计先生的字相提并论,不愧是神仙。

虽然在王立看来计先生就是在写书法作品而已,但之前也听先生说过,这其实是在推衍妙法,是被先生称为衍书之法。

这种高深莫测的东西王立不懂,但他也有自己的想法:一个颇具傲骨的书生落难牢中,同一个仙风道骨的先生共患难,本以为那先生只是一位高人,谁承想最后竟是神仙……

故事的情节一点点浮现在王立脑海中,而这次的主人公是他自己,一想到这些,王立就有些激动,脸上也自然而然露出抑制不住的笑容,加上那满嘴泛光的鸡油和挂在嘴角的鸡皮,怎么看怎么诡异,怎么看怎么邪乎。

远处牢房的走廊上,那小心盯着王立牢房的狱卒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嘶……”

狱卒看看周围牢房尤其是王立牢房对面那三间,里头的几个犯人全都缩在角落,有的身上还盖着茅草,显然也是有些惊悚的,又看了一会儿之后,感觉有些头皮发麻的狱卒实在忍不住了,直接离开了这边往外厅走去。

片刻之后,狱卒回到了外厅位置,总算觉得缓了口气,伸手搓着手臂,让自己能够更暖和一点。

“怎么回来了?东西他吃了?”

坐在桌前喝着小酒的牢头见那狱卒搓着手回来,于是便问了一句,后者勉强笑笑,点头道。

“吃了,酒菜都吃了,还是没有腹泻,但这里,越来越严重了。”

狱卒点了点自己的脑袋,以此表示王立的精神问题,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

“头儿,那王立如今的情况,看着越来越瘆人了……”

牢头皱眉抿了口酒,他当然也清楚王立的情况,实话说他也有些瘆得慌。

“头儿,王立这情形太诡异了,我听老一辈说,这种人死了变鬼可厉害了……”

“嘶……”

牢头也哆嗦了一下,伸手拿起酒壶给边上的空碗也倒了些。

“来,你也喝点酒压压惊。”

“哎!”

……

时间过去两个多月,王立的“癫狂”已经真正常态化,再也没有狱卒过来这边听书,并且已经有好些日子没送那种食盒过来了,更没有在监狱的饭菜中加料。

这一天计缘收笔,桌上一堆宣纸上都布满了蝇头小字,或重叠或铺开,虽然纸页并不相连,却有种所有文字都连接一体的感觉,隐隐交相呼应如有云烟在文字之间牵连。

当然这些王立是看不到的,他只是觉得计先生的这些文字很好看,也很和谐,但看久了莫名让人想打瞌睡。

“呃,计先生,您写完了?”

计缘将狼毫笔放在笔架上,活动一下手脚,看着矮桌纸面上的文字,带着笑意点头道。

“嗯,写得差不多了,只需要再雕琢雕琢便可,能成此篇《游梦》,还得多谢你帮忙了。”

“我?”

王立指着自己的鼻子尴尬笑笑。

“计先生您别取笑我了,我哪有本事指点您练习书法啊,在边上吃饭喝酒瞎捣乱倒是真的……”

说到这里,王立瞅了瞅外头,看到这一处牢房走道尽头并没有狱卒过来,视线回转的时候,发现对面牢房的犯人同他的视线接触后立刻缩到一角。

“计先生,他们有一段时间没送酒菜来了,张姑娘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啊……”

计缘摇头笑了笑。

“怎么,还盼着他们送?”

王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如实回答道。

“这,不是有先生您在嘛,他们也毒害不了我,那些酒菜虽然不如张姑娘的,但好歹比牢饭好不少啊……”

说到这儿,王立似乎终于反应过来什么,警觉道。

“先生,您说他们是不是放弃下药?打算用别的方法对付我啊,比如趁我睡着的时候给我来一刀?距离我出狱可没多少时日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怕什么,碍于尹家的面子,他们绝不敢公然对你出手,安心待着就行了,或许他们觉得你如今这样子也用不着杀了。”

王立挠挠头。

“就是说啊,我这种小人物,萧家大老爷当个屁放了不就得了。”

正这么说着呢,廊道尽头有脚步声传来,很快牢头和狱卒就来到了王立的牢房前。虽然王立说书的时候很有种运筹帷幄的气概,但正常状况下还是和个寻常书生一样,王立偷偷看身旁计缘好几次,想看看先生有什么反应。

王立的这种自以为隐蔽的动作,在牢头和狱卒眼中一目了然,但这样反而更瘆人。这段时间也不是没狱卒想过是不是王立牢房闹鬼,现在每个狱卒身上都带着护身符了。

“咳,王立,你刑期到了,可以走了!”

“啊?”

王立下意识看向计缘,然后才看向狱卒。

“不是,两位差爷,我这应该至少还有半月吧?”

“嘿!你这说书匠,还嫌弃坐牢坐得不够久吗?你记错时日了!”

“我记错了?”

王立又下意识看了一眼计缘,后者并没说什么。

“是啊,记错了,你可以出狱了。”

一边计缘冷笑一下,对着王立点了点头,后者赶忙回应狱卒。

“哦哦哦,知道了知道了,我呃……”

王立扫了一眼牢中,也没啥行礼好收拾的,而计先生已经挥袖之间将矮桌上的文房四宝都收走。

“这就走吧!”

王立说了这么一句,只好硬着头皮走出牢房,然后看到另有几个狱卒将边上几个牢房的门也打开了。

“出来了出来了,你们两可以出狱了!”

“出来,你刑期满了!”

见周围四五个牢房的犯人都有人在释放,王立倒是松了口气,大家都一起出狱应该是没问题了。

“呃,几位差爷,这是圣上大赦天下还是有别的喜讯政令啊?”

王立显得有些谄媚地询问牢头,后者看了看他。

“呦,不愧是读书人,想得明白!”

王立这就彻底放松下来了,那些个一起出来的狱友们也都兴高采烈,只不过出来后都下意识远离王立一些距离,甚至边上某些狱卒也是。只有计缘似笑非笑地看着所有人。

这些囚犯关押的位置看似比较偏,其实距离大牢门口不远,不算是地牢深处,只是一路出来,却发现沿途的牢房内都没什么犯人,也不知道都转去了其他牢舍,还是已经都放了。

等一众出狱的囚犯到了外头大堂的开阔处,发现有另有几个狱卒站在那边,看到他们出来,忽然诧异地大喝一声。

“有囚犯脱走!”

“关上外门,关上外门,有囚犯脱走!”

“铮!”

“铮!”

“铮!”

……

一个个狱卒瞬间拔刀出鞘,看得王立和其他囚徒目瞪口呆。

“大人!冤枉啊!”

“差爷,差爷!我们没有越狱啊!”

“是这几位差爷说我们可以……”

有狱卒回头,却发现包括送他们出来的几个狱卒在内,周围所有狱卒全都已经兵器在手,且刀刃晃晃。

“你们要害命!?”

“囚犯脱走且胆敢反抗,统统拿下!”

说是拿下,那些面目狰狞的狱卒却直接毫不犹豫地挥刀砍来。

“噗……”

“噗……”

“噗……”

“哎呀……”

“啊……”

刀光闪动几下,几声惨叫响起,牢头也在这一刻感觉到背后撕裂般的疼痛,一转头发现有狱卒砍了他一刀。

“停手!统统停手!”

牢头带着痛苦的大喝让狱卒们全都停了下来,许多人刀上都带着血迹,但脸色却都透露着惊悚,所有人左看右看然后面面相觑。

哪有什么囚犯,哪有王立的身影,只有他们这些几乎人人带伤的狱卒,甚至有一个倒在地上受伤不轻。

“我们……在干什么?”

“王、王立呢?”

良久之后,除了那个伤得重的被包扎后躺在一边,所有狱卒经过简单包扎后,都和见了鬼一样待在前端大厅,一个个脸色苍白,不光是失血过多,更多的是吓的。因为王立以及那些犯人全都好好待在牢里,连锁都没有开,而他们这些狱卒却明明都记得刚才的事。

“头儿……我们不会见鬼了吧?”

牢头深吸一口气,却没法反驳。

“那王立,还杀么?”

牢头嘴角一抽,看向问话的手下。

“杀?你去杀?”

钱当然是好东西,这事也可能带来一些前途上的便利,但那也得有命受啊!

……

半月之后,在一个两个狱卒小心翼翼地相送之下,计缘和王立一起出了长阳府大牢,而张蕊早已经笑盈盈地在外头等候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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