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世位

自凤姐儿屋出来后,贾琮似情绪十分沮丧,一直低着头前行。

这让心情本来低落的平儿见了,反而动了不忍之心,善良的她关心道:“琮哥儿这是怎么了?”

贾琮摇头自责道:“都是我的不是,累的姐姐被说嘴。”

平儿登时想起了他之前自贬的话, 心中愈发不忍,叹息一声,宽慰道:“你素日里就比平常孩子懂事明理许多,这会儿怎偏想不开?二.奶奶不过是句顽笑话,我都……我都不在意,你还往心里去?”

贾琮闻言,登时变了笑脸,扬起嘴角笑道:“好姐姐,果真不在意?”

平儿见状,张了张口,看着那张灿烂的脸不知该怎么说。

哪里反应不过来贾琮是在使坏,凝眸薄怒嗔视他……

贾琮得意一笑后,又敛起姿态,巴巴道:“还望姐姐早些来帮我,东路院那些管事媳妇,我实在支使不动。

还有那些姨娘,哎哟……”

看着贾琮一脸纠结,无言以对的模样,平儿噗嗤一笑,道:“也难为你了……”

东路院的管事媳妇多是和邢夫人、王善宝家的一个德性,人以群分,可想而知她们有多可恶。

至于贾赦那些姨娘……

连平儿都有些头皮发麻,贾赦是个喜欢艳的, 想想赵姨娘是什么性子,东路院那十来个姨娘就是什么性子。

不过她又与贾琮不同, 她是以“王熙凤化身”的身份去的。

以王熙凤的赫赫威名,那些人哪个都要忌惮三分。

毕竟贾赦邢夫人在时还好,王熙凤的手伸不过去。

可贾赦和邢夫人眼见不行了,想想王熙凤的性子,她们岂有不怕的?

“琮哥儿,你怎想着求二.奶奶相助,将王善宝家的立下赶出府的?我听说,她还替大太太挡了一剑……”

平儿轻声问道,她到底心存良善。

再者,她和与王善宝家的外孙女司琪也相熟。

因而隐隐不忍。

不过想到王善宝家的曾经苛虐贾琮之事,又忙道:“我是极不喜这个人的,只是何不等她养好了伤再……”

贾琮笑道:“平儿姐姐,我并不是为了报当年之仇才饶不过此人。只是只要有此人在,平儿姐姐纵然有二嫂威名傍身,也治不伏东路院那群刁奴。

这个婆子,就是她们的头头,极坏极歹毒。

再者,正如方才我与二嫂说,大太太身上的剑伤其实并不打紧,若只如此,养上半年就能恢复如初。

可被王善宝家的那身肥肉一压,就将大太太压去了大半条命。

日后下不得床见不得风光不说,连喘息都难,和得了肺痨一样骇人,正经说话都困难。

她将大太太害成这般,家里哪还能留她?

当日情形已经很清楚了,大老爷失去理智动手后,本是要走的,偏她跑过来号丧,被刺一剑后,倒拿大太太这个主子当垫子。”

“好了好了……”

平儿被说服,笑道:“如今愈发有理了!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还说什么一身肥肉,难听死了……”

贾琮看着她笑而不语。

见他难得孩子气,平儿笑道:“我知道呢,你是为了我过去后好做事……

行了,必不浪费你的好心,我一会儿就去太太那里说。

可满意了?”

贾琮自然满意,大喜后,告辞而去。

去了王善宝家的那条老狗,邢夫人日后只能做个聋子瞎子,苟延残喘罢了。

再想兴风作浪,就要看他贾琮给不给这个机会!

最重要的是,借此难得机会,平儿正式名正言顺的脱离了那火坑!

整部红楼,可还有比她更娇俏可人,更体贴善良的女子吗?

只要有她在,贾琮甚至以为,此世都不枉往这朱楼里来一场!

……

“这么说,凤丫头把平儿派到东路院管家去了?”

荣庆堂,贾母听了王夫人的话后,问道。

贾政昨日为了堵住贾琮起的誓言,不容置疑的让他先把东路院管起来。

此事,贾母虽不高兴,却也没说什么。

她倒也没想过,真的分文不给贾琮。

若只一个东路院,给了也就给了。

她并不是一个小气之人……

只是不想,转眼东路院也被王熙凤接手了。

就不知贾政那边知道后,该怎么说……

王夫人淡淡一笑,道:“倒不是凤丫头自己派去的,是琮哥儿今早天还没亮,就亲自去请的。

他一个孩子家家,虽得了老爷的吩咐,管着东路院,却连个端茶倒水的都只派不动。

在国子监巴巴攒了二年的膏火银子,昨日为了给大老爷熬药,就不得不支出去了十两,剩下的也来不了两回了。”

贾母闻言释然,又有些轻蔑的笑了笑,道:“外面只道咱们妇人管家轻快,如今他们知道到底轻快不轻快了?

以为仗着主子的名头,就能随意指派,却是可笑了。”

王夫人缓缓点头,笑道:“谁说不是呢?都说凤丫头厉害,她其实心里也怵那些老陈媳妇呢。”

贾母哼了声,道:“你们哪里知道那些婆子的刁钻?她们多是几辈子当差的媳妇,在府上该做什么能做什么,她们比谁都明白。一代代传下来,有什么漏子她们也比主子更清楚。

若只如此倒也罢,只要不犯规矩,各安其位也是好的。

偏有那么一起子不得志的小人,专盯着主子的不是,然后造谣生事。

遇到这样的奴才,也别管几辈子的老脸,一定要下狠手处置才是。”

王夫人点了点头,道:“老太太说的是。”

贾母又道:“大太太的伤,果然是那王善宝家的害的?她不是大太太的陪房吗?”

王夫人慢丝丝道:“倒也不是有意的,被大老爷伤了后,不留心倒在了大太太身上,她身子重,又正巧压在了伤处,才弄的现在成了大难事。”

贾母皱眉道:“既是如此妨主子的奴婢,合该远远的赶走了账。也算帮凤丫头一把……”

说着,贾母深深看了王夫人一眼。

这种内宅事,哪样能瞒得过她?

原先她处处容着邢夫人,就是为了制衡二房,或者说眼前这位。

如今倒不必再废那事了。

她虽极不喜贾琮,可也不得不承认,这个毛还没长齐全的孩子,远不是贾赦夫妇那对废物可比的。

之前贾琮的种种算计,她都看在眼里。

可以确定,是个主意极正的。

大房有这样一个存在,日后怕不是她帮着大房平衡二房,而是要反过来了。

有平儿先去帮王熙凤插一手,也好。

只是眼前这位,许是还没反应过来……

贾母自然不会说破,真要让一房独大,她也没好处。

正事说罢,又笑问道:“姨太太这两日怎不见过来了?”

王夫人忙道:“她身子有些不适,过两日再给老太太请安。”

贾母笑道:“她哪里是什么身子不适?

人家这是在给咱们留体面,不愿看家里的笑话。

不过事情已经过去了,再避讳也没必要。

还是请姨太太来说话罢!”

王夫人笑着颔首,打发人去请……

……

宁国府。

仪门内前厅。

贾琮自凤姐儿院告别平儿后,又往东路院看查过贾赦情形,便来至此处。

本是昨日相约好的。

“请珍大哥安。”

被小厮引入此处,贾琮见贾珍已在主座上喝茶,上前请安道。

贾珍卖相不俗,气质奢贵,但对上贾琮,却不似早二年里那般不入眼。

忙叫起后,又要请上座。

贾琮自然谦让,要往下首客座上坐。

只是到底执拗不过贾珍,劝到了主座次位上。

谢罢,贾珍看着贾琮,赞道:“三弟大名,这二年来一日胜似一日。前日琼林宴一词,更是名动京华。

你可知这两天,多少故旧世交,托我得一副三弟的墨宝?

更有不少人,打听三弟生辰八字……”

贾琮闻言变了脸色,道:“珍大哥,小弟才十二……”

“哈哈哈!”

连一旁贾蓉都跟着笑了起来,贾珍道:“十二也算是长大了,不过三弟放心,这等事自有大老爷二老爷做主,我如何做得主?再者大老爷如今又……”

若是贾赦没了,贾琮自然要守孝三年。

再者刚一议亲,生父就死,说来也晦气。

所以,只是玩笑罢。

见贾琮听闻贾赦事便沉默了下来,面容沉重,贾珍眼中闪过一抹光泽,心里暗叹:

小小年纪,行事却是如此周道。

果真是个人物啊……

念及此,贾珍话锋忽地一转,似好奇问道:“琮兄弟,昨日大老爷缘何突然会去那桃红姨娘房?就我所知,大老爷不下病榻已经好些日子了……”

说话间,一双眼眸紧紧的盯着贾琮。

他不是不知道贾琮之前压根没回过家,事发时一直在国子监,之前更在琼林宴上一鸣惊人。

无论如何,都没有这个时机和能为操纵这样一件大事。

可是,就目前来看,这件事背后最大的受益者,无疑就是贾琮。

而豪门中,没有什么事是不可能发生的……

只是贾琮闻言后,却是一怔,眼中满是茫然之色,道:“珍大哥是说……”

贾珍纵然心思深沉,眼光老辣,可他再有三十年经验,也想不到贾琮的心理素质究竟有多好,多稳。

手术台前,生死都不能令其色变动容,更何况区区一次突然的试探?

这等反应,完美到无懈可击。

贾珍见之,心里有数,他亦是个自信之人。

见贾琮丝毫破绽也无,便不再多想什么,摇头笑道:“没什么,只是惋惜琏兄弟运道太差……”

这话贾琮又没法接了……

贾珍也不在意,对贾蓉道:“去给你琮三叔将宗人府开的牌票和执照取来。”

贾蓉忙转入后堂,未几,取一托盘出来,上面放着两份文书。

贾珍取来,道:“这份牌票要供进祠堂,给祖宗们看着。这份执照,三弟你且收好,是世子身份的凭证。

待日后,可执此凭证,三弟去宗人府兑换嵌金文书……”

意思就是承爵了。

贾琮接过那执照,看了眼,只见上面写着数行朱笔金字:

江南江宁府江宁县监生贾琮,曾祖世袭一等荣国公贾源,祖世袭一等荣国公贾代善,父世袭一等神武将军贾赦。

承兆年不易之朝,赖圣皇保育之恩,钦赐世位。

眼中闪过一抹波澜,有了这份执照,除非贾赦起死回生,否则,他的处境将会大大改善。

也有足够的光环,去筹谋一些事了。

深吸一口气后,见贾珍正含笑相视,贾琮起身礼道:“多谢珍大哥出力。”

贾珍摆手道:“自家兄弟,客气什么?我本为贾族族长,不过分内事罢了。”

对于贾琮的动容,贾珍心里自然理解。

想当年贾敬避爵,直接让贾珍承爵时,贾珍心里是何等的欣喜若狂。

此刻贾琮能如此压得住,已经很让贾珍意外了。

一旁处,贾蓉则是满脸的艳羡。

不过念及荣府那边复杂的情况,和贾琮昨日起的誓言,这份艳羡又散去了大半……

贾琮自然知道此时该说什么话,他感激道:“纵然如此,也当重重感谢珍大哥才是。

没有珍大哥相助,便没有小弟今日。

原本该好生请个东道才是,只是……

老爷太太现卧病在床,还望珍大哥体谅。

再者,小弟如今囊中也并不宽裕……

不过待老爷太太痊愈后,小弟必补一个东道!”

见贾琮直揭其短,自言囊中羞涩。

贾珍和贾蓉父子俩,一边笑,一边难掩心中自得。

俯视之态愈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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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还有两更。

(本章完)

第111章 接管

听闻贾琮之言,贾珍父子轻视之余,无不自得。

相比于贾琮这个空头世子,他们情况就大为不同了。

虽说贾敬犹在世,可红尘事一概不沾。

宁国府内所有事均由贾珍说的算。

而贾珍虽然霸蛮,但于银钱一道, 对贾蓉却并不吝啬。

至少,比贾琮这个连一个东道都请不起的世子强的多。

贾珍豪爽笑道:“三弟哪里话?如今你手头不宽裕,此等喜事,合该我这个做大哥的来请东道才是。

不过你说的也在理,如今大老爷大太太卧病,不是时候。

你放心,待他们痊愈后, 自有我来安排!”

贾琮呵呵谢罢,不再此事上多言, 又道:“珍大哥,大嫂子可还好?是否方便小弟去请个安?长嫂如母,不敢轻慢。”

贾珍闻言笑道:“真真不巧,今儿你大嫂和蓉哥儿媳妇去了药王庙进香去了,下回再见罢。”

贾琮点点头,道:“也好。那……小弟还想去看看琏二哥。”

贾珍闻言面色微变,缓缓颔首道:“也好,正好可与祖宗说一说承袭之事……”

不过却没打算亲自引见,而是对贾蓉道:“给你琮三叔带路,去宗祠见见你琏二叔。”

又对贾琮道:“我身子不大舒服,就不陪三弟一起去了。”

他才亲手废黜了贾琏,这会儿去见,面子上总觉得过意不去。

往日里关系还是极亲近的……

贾琮自然不强求,再次拜谢后, 与贾蓉出了前厅,往西边宗祠走去。

……

过了黑油栅栏内的五间大门, 顺着松柏树间的白石甬路,直通正殿。

此处,是贾琮每一年都会来的地方,因此并不陌生。

宗祠正门闭合着,只有一边角门侧开。

四个青衣小厮垂手而立,注意着里面的动静……

气氛肃穆,连贾琮、贾蓉至此,死人也只是打千儿行礼,并未出声。

二人径自入内。

祭祖时挂着的祖先“神影”都收了起来,那只有大开宗祠时才会挂起。

平时,供桌上只供奉着列祖列宗的神位灵牌。

贾家共二十房,在京八房。

只这八房的尊长,就是一极大的数字。

因而供桌上满满当当的全是灵位。

殿内堂下,一道身影垂头丧气的跪在那,看起来几无生息。

贾琮见之,心中一叹。

他又何尝想这般行事?

算起来,贾琏是贾家少有的不带戾气之人。

虽浑身纨绔膏粱气,好*****……但到底心善手软。

只是,贾琮若不如此,贾琏为了不整天被贾赦打骂,就要将他唤回来侍疾。

贾赦打贾琏尚且不留手,打他贾琮,怕是连性命都不留了。

贾琏未必不知此情……

再者,贾琏还要讨要晴雯去讨好贾赦。

贾琏可以不拿丫头当回事,贾琮却不能。

所以,他无法留手。

最重要的是,就算贾琏承袭了贾赦的爵位,对于整个贾家,也是弊大于利。

贾琏是个可以做好庶务的人,却承担不起一座国公府的安危兴衰。

如今朝堂上激流滚滚,新党气势正盛,一家独大,神挡杀神,佛挡诛佛。

再加上贾琮至今还未弄清楚,贾府前世宿敌忠顺王府是个怎样的情况,和贾府到底是怎样结仇的……

以及先荣国贾代善,似还参与到十二年前夺嫡之变中,又留下了哪些隐患……

诸多纷争,乱成一团。

激流湍急之下,稍有不慎,整个贾家都会陷入旋涡中。

贾琏其志其才,都难以担当门户。

所以,贾琮不敢心软。

不过,念及过往善待相助之情,贾琮必会让其富贵一生就是。

跪于贾琏身边,先与祖宗灵位磕头后,贾琮看着满面沮丧的贾琏,没有劝慰什么,开门见山道:“二哥,老太太已经发话了。

桃红姨娘没有开过脸,算不得姨娘。

所以此事完了也就罢了。”

一直木然不动的贾琏,听闻此言,终于有动静了,他空洞的眼神重现了几分光彩,看向贾琮,有些激动起来,道:“果……果真?”

贾琮点点头,道:“当真。老太太当着家里所有管事媳妇的面说的,再真不过。还说,以后贾家的家业,依旧由宝玉、兰哥儿和二哥继承。”

贾琏暂顾不得这个,急道:“那大老爷呢?”

贾琮顿了顿,道:“大老爷还未醒来。”

贾琏明显海松了口气,也恢复了些往日的气度,看向贾琮的眼神隐隐有些感激,他记得当日正是贾琮救了他。

但还是习惯性的居高临下,问道:“你方才说,家业我们三个分,那你呢?你如今倒成了世子了……”

贾琮摇摇头,道:“我已在老太太、老爷、太太面前立誓,分文不取。”

贾琏闻言,笑了起来,道:“到头来,你就落了个空名?”

贾琮没接话,瞥了眼贾琏包扎过的左耳,垂下眼帘道:“老爷让我把东路院管起来,可我哪里是管家的料,也没人伏我。

就求了二嫂,二嫂心善,就将平儿姐姐送到我处帮忙……”

贾琏闻言面色霍然一变,目光也凌厉起来。

他虽还没收平儿做通房,却并不是他不想,而是王熙凤一直不许。

王熙凤不点头,平儿无论如何都不肯跟他的。

可前几日,王熙凤分明已经允了他,过几天选个好日子,就给平儿开了脸,做通房。

谁知如今竟送了人!

贾琏脸色难看之极,想起娇俏温婉的平儿,心里跟吃了苍蝇一般。

见贾琏死死盯着自己,也不言语,贾琮抬起眼帘,看着贾琏道:“二哥,如果你不愿意,可以回来管东路院。

我今岁秋闱准备下场,其实真没多少功夫管家。

二哥能回来侍奉老爷太太,我心里只有感激的份儿。

太医昨日说,老爷三日内大概就能醒来……”

听至此,贾琏原本铁青的面色,又瞬间惨白。

贾赦在他心中积累了二十多年的淫威,让他生不出半点反抗之心。

昨日贾赦举剑要杀他的场景,能让他惊恐一辈子。

哪里还敢往东路院靠?

巴不得躲离东路院十万八千里都不嫌远……

他强笑一声,道:“三弟,如今哥哥正在反省罪过,怕是不能去东路院了。只是……”

他看着贾琮,正经中带着命令道:“你平儿姐姐是借给你管家用的,却不能送你,她是我的……”

话未说完,就见贾琮突然站起身来,反过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这是,平生头一回。

不仅贾琏登时愕然,连一旁的贾蓉也挑了挑眉尖……

不过,贾琮并没有如他们意料中的得志便猖狂,并不见盛气凌人。

只是眼神不卑不亢的看着贾琏,声音如金石般在宗祠大殿上回荡着:

“二哥,你我是同父兄弟,之前小弟受难时,二哥二嫂多有援手之恩,我也一直铭记于心。

所以,无论是现在,还是十年后,二十年后,我希望咱们是都骨肉手足,精诚亲爱。

平儿姐姐,是二嫂的陪嫁丫头,二嫂将她送我,我很感激。

当年小弟在东路院受人百般虐待时,多赖平儿姐姐呵护庇佑,送衣送食,才有贾琮之今日。

所以自那时起,小弟就起誓,无论如何,都要保平儿姐姐一生幸福体面,和尊严。

绝不会让她沦为姬妾通房之流,成为他人玩物。

二哥,你能理解吗?”

看着贾琮肃穆果决的眼神,最后一言,一字一句的发问。

贾琏张了张口,却不知该说什么。

一旁贾蓉,也眨巴着眼睛,眼神满是惊讶的看着强硬不容置疑的贾琮,似第一次相识……

……

东路院,倒座厢房。

王善宝家的住处。

因为王善宝家的是个老寡妇,只有一个女儿还嫁给了贾家家生子,所以颇得邢夫人信任。

没有像其她管事媳妇那般,住在外面下人宅院内,而是住在内宅内院。

她还代邢夫人掌着嫁妆财货,和整个东路院的银钱。

在东路院内,呼风唤雨,权势无双。

众多婆妇丫鬟,都仰其鼻息,小意奉承。

比寻常主子还要体面!

只是,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

此刻,看着贾母、王夫人和王熙凤三方派来的嬷嬷站在炕前,逼迫她交割清楚财物账簿,还要被送往田庄上去做事时,王善宝家的只觉得天都要塌了。

原本殷切服侍她的几个媳妇丫鬟,更是如同躲避天花瘟疫般,迅速远离王善宝家的。

这老妇背后才挨了一剑,伤口都没愈合,万万没想到,竟会落到如此结局。

她嚎啕大哭道:“我不伏,我是太太陪房,我要见太太,我要见太太!”

说着,挣扎着要爬起身。

只是,贾府的管教嬷嬷,虽比不得宫里的教引嬷嬷,却也差不了多少。

一个个面上不见半点笑容,透着寒气。

为首的嬷嬷冷笑道:“你还有脸子提大太太?因为你一压,大太太差点连命都没了,日后也只能瘫痪在床,受不得风,连出气都不顺。

老太太说了,你这等妨主奴才,不打死都是念着过往的那点苦劳。

劝你赶紧交接清楚,好多着呢。

真仔细查起帐来,你那点家俬全填进去都未必够。”

听闻此言,王善宝家的登时不嚎了,垂头丧气的趴在炕上。

掌管东路院家财多年,哪怕邢夫人管的严,可她还是上下其手积攒了不少棺材本儿。

可不敢全都丢进去,她自知是绝对经不起查账的……

为首嬷嬷见此,不屑冷笑一声,然后回头看向平儿,道:“姑娘准备接手罢,日后东路院月钱,前面结算了就直接送到姑娘这里,姑娘再往下发放。

哪个不懂事不懂规矩的,姑娘只管扣便是。

若有人闹,自有老太太、太太和二.奶奶为你做主!”

看到周围婆子丫鬟看过来谄媚讨好的笑容,平儿微微颔首。

只是见王善宝家的一身精气神都散了,如死了般瘫软在炕上,到底不忍,道:“嬷嬷,她到底是大太太的陪房,服侍了大太太一场,虽如今……还是派个车,送她去田庄上吧。”

“姑娘心善,也罢,就当行一次善吧。”

……

荣府,墨竹院。

正在庭院内叙着旧情的晴雯、小红和春燕三人,相互取笑顽闹着,一旁还有娟儿、觅儿、小竹和秋珠四个小丫头子叽叽喳喳笑闹个不停。

二年来没好生相见,都亲热之极。

正说的热闹,忽然听到院门外面传来一阵动静,有敲门声响起。

小丫头觅儿蹦蹦跳跳跑到门后,先问了句:“谁啊?”

就听门外传来一道笑骂声:“还不快开门,再啰嗦,先给你个榧子吃!”

觅儿听出是哪个,俏皮的吐了吐舌头,笑道:“哎呀!原来是林姑娘啊!”

说着,连忙打开了木门。

……

PS:提前说一下,对贾琏只是个原则上的表态,后面还会有个进一步的说明,实际手法是怀柔性的,别急。

这部和上本主角地位不同,处境不同,处理方法也会尽量圆润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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