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1.第1284章 政通人和

第1284章 政通人和

弘治皇帝的圣驾到了昌平县。

昌平县县令率佐官们接驾。

因为一切从简,并没有安排太多的人来迎接。

弘治皇帝旨县中衙堂落座。

左右纷纷站立着百官,这一路,已病倒了十几人,其余人也不太好受,好在县衙里有炭盆,倒是暖和。

昌平县令杨平先行了大礼。

弘治皇帝朝他颔首点头:“朕在京中,听百官对昌平多有美言,都说这昌平,是个好地方。朕在京中,听了这些,也是心向往之。”

昌平县令杨平顿时面上有光,立即道:“臣惭愧的很。”

“朕听说,昌平县政通人和,路不拾遗、夜不闭户,是吗?”

杨平抬头,看着一众大臣,个个欣赏的看着自己。

他的心,几乎要跳出来。

本还想谦虚几下。

可细细想来,昌平这几年,确实没出过什么乱子啊。

现在,自己竟蒙陛下和百官如此的看重,难道,自己发迹的时候到了。

他拜下,诚惶诚恐:“臣惭愧的很,岂敢自政通人和,不过是赖士民协力,县中稍有安定,如此而已。”

弘治皇帝颔首,对杨平的回答,弘治皇帝颇为满意。

那都察院右都御史陈丰不禁站了出来,道:“陛下,臣等一路而来,自进入了昌平县境,便见鸡犬相闻,百姓和睦,尤其是进入县城之后,路上不见流民和三教九流,这想来,都仰赖了毛纪先生的教化之功,陛下,圣人经典,自传世以来,历朝历代,都将其奉为至宝,何也,这是因为,汉人读四书,通五经,因此而知荣辱,晓大义。这也是汉人与蛮夷之间的区别,汉夷之别,尽在于此,陛下……”

众人纷纷点头,一副感慨万千的模样。

自己的书,没有白读啊。

弘治皇帝却是微笑,打断陈丰道:“不知毛卿家,来了没有?”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陛下。”县令杨平道:“毛纪先生,自在大杨山传道以来,历来不问俗物,臣此前,已去请过,可是……”

弘治皇帝点头:“古之高士,尽都是如此,再去请吧,用朕的旨意。”

杨平点头。

弘治皇帝道乏了,屏退百官。

方继藩则留下来陪驾。

弘治皇帝看了方继藩一眼:“继藩,你看这昌平如何?”

方继藩摇摇头:“不知道呀。”

“嗯?”弘治皇帝道:“朕看你有什么话要说。”

方继藩道:“陛下,臣自进入昌平,沿途,几乎没有看到一个百姓,哪里知道,这昌平好不好,不过……如此一来,倒是清净,想来,百姓们过的还好吧,毛纪先生是何等人,人们都对他推崇备至,将他视为楷模,儿臣一向喜欢的,就是有道德的人,这是因为,儿臣心里,也只存着仁义道德……”

弘治皇帝挥挥手:“是了,是了,朕知道,不要老说你自己。”

方继藩汗颜,一脸幽怨的弘治皇帝,咳嗽一声:“若是一个人这样说,儿臣不会相信。若是两个人、三个人,十个人这样说,儿臣很聪明,也不会轻易上当。可这京师里头,一千个一万个人,言之凿凿,且为之叫好的人,朝野内外,数之不尽,儿臣以为,便是古之圣贤,与这毛纪先生相比,也不过如此。”

方继藩顿了顿:“有这样的圣人在,昌平县,岂有不好之理。”

弘治皇帝听着,若有所思,不由道:“莫非朕真遇到了大圣人?如此,朕倒是更盼着见一见这位毛纪先生。”

“儿臣也很想见一见。“方继藩乐呵呵的道。

“不过……”弘治皇帝道:“可是,你既说,这一路,不曾见到百姓,朕细细思来,倒也不放心,朕治天下,倒是有一件事,是极认同你们新学的主张的,叫做同理,人有了同理之心,方才能有良知。”

弘治皇帝站起来,背着手,若有所思:“于朕而言,所谓的同理,不过是深入民间,体会民间疾苦而已。朕不见百姓,心里放心不下啊。”

方继藩跃跃欲试:“这个好办,儿臣这就抓十个八个百姓到陛下面前便是。不,是儿臣请十个八个百姓。”

“你呀,糊涂。”弘治皇帝摇头,不禁责怪的看了方继藩一眼,这个家伙,还真是随性,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说话口无遮拦,难怪得罪了这么多人。:“还记得朕在通州的事吗?”

方继藩乐呵呵的道:“陛下……难道……”

弘治皇帝道:“萧伴伴……”

萧敬在一旁,躬身道:“奴婢在。”

弘治皇帝道:“去做准备吧。”

若是从前,萧敬一定会惊讶的说一句,陛下,这不妥当吧。

可现在,他脸上木然,一句话脱口而出:“奴婢遵旨。”

陛下变了。

自个儿也得变。

若是自己还不变,迟早回大漠去吃灰。

“奴婢一定会竭力安排。”

弘治皇帝颔首,转头看向方继藩:“可惜,王守仁不在,朕身边没有几个得力之人。”

方继藩道:“陛下,何不密诏太子殿下前来保护陛下呢?”

“他在军中,朕来之前,就让他在军中侯旨,朕来此,要先见这位毛纪先生。”

方继藩笑吟吟的点头。

现在,是骡子是马,该来遛一遛了。

这昌平县到底如何,所谓毛纪的教化,又让这昌平,变成了什么样子。自然是让陛下亲自用眼睛去看,用耳朵去听。

傍晚的时候,弘治皇帝照常的召见了百官,赐宴。

百官总算有了舒服的住处,一个个满地原地复活,个个又变得精神奕奕起来。

“陛下。”随行的内阁大学士谢迁道:“臣等奉旨,派人前去大杨山请毛纪先生出山,毛纪先生……推说身子不适,他希望,陛下能够见谅。”

没来……

弘治皇帝皱眉。

可这堂中,却有人啧啧的发出了赞叹声,显然,人们就爱吃这一套,这便是读书人们所言的风骨。

天子呼来不上船,自称臣是酒中仙,这是何等的气魄。

弘治皇帝随即一笑:“再去请吧。”

“是。”

见陛下如此大度,许多人都笑了,这才是君明臣贤的典范,只此一事,足以传为佳话。

可宴会结束,弘治皇帝回到了后衙的廨舍里,背着手,却显得有些怒气:“毛纪这是要做什么,朕召他不来,难道还要朕三顾茅庐么,哼!”

三顾茅庐的故事,是读书人们所喜闻乐见的。

而名士们,也都爱摆架子。

从前的弘治皇帝,很吃这一套。

可现在,却不禁反感起来。

和百官吃过了晚宴,便算是让他们放心了。

弘治皇帝随即开始换上了常服。

萧敬自然已经安排妥当了,挑选了数十个禁卫,趁着夜色,随即弘治皇帝带着方继藩,出了行在。

这是夜里,漫天雪花飘舞。

弘治皇帝看着这浓墨似得夜色,却突然感慨万千,他身边,只有方继藩。

于是,弘治皇帝看了一眼方继藩:“继藩,你低着头,在想什么。”

“儿臣在想怎么样,才能让我大明四海升平。”方继藩意气风发的道。

弘治皇帝道:“是吗?”

“是的。”方继藩认真的道。

弘治皇帝目光幽幽:“知道朕在想什么吗?”

方继藩道:“陛下如此圣明,一定和儿臣一样,在想着怎么样造福苍生。”

弘治皇帝摇摇头:“你错了,朕在想,太子……朕年轻的时候,太子还小,朕就爱牵着他的手,在京里夜游。”

“陛下圣明哪……”方继藩感慨道:“陛下日理万机,还能想到太子,此乃父母之爱,也是人之常情,陛下乃是九五至尊,上天之子,内心里,却还有如此充沛的感情,想来,陛下能够成为仁爱之君,绝非偶然,而是因为陛下常怀这充沛情感的缘故吧。”

萧敬站在后头,鬼鬼祟祟的从袖里取出了炭笔和竹片,刷刷刷的在竹片上记下‘仁爱之君’、‘父母之爱’、‘日理万机’等字眼。

弘治皇帝晒然道:“朕也是父亲嘛,从前,精力充沛,夜里行走,并不觉得疲倦,可如今,才走几步,竟是有些乏了,继藩……”

“陛下……”

“伸出手来。”

方继藩伸出手。

弘治皇帝将方继藩的手牵住。

方继藩的手心里,带来了几分温热。

“……”

方继藩胡思乱想。

陛下将女儿嫁给我,难道是因为陛下看上了我?

弘治皇帝微笑,抬头看着天空:“朕哪里是什么九五之尊,什么上天之子呢,朕是先皇帝的儿子,也是太子和你的父亲,那些神圣之事,不过是帝王统御之道而已,天下人可以信,太子和你,不可信。走吧,朕带你夜游这昌平县,且要看看,这政通人和,是什么模样?”

方继藩心里暖呵呵的,红着脸:“陛下真是圣……啊,不说圣明了,陛下,请。”

萧敬跟在后头,本听到方继藩开口,又要偷偷掏出竹片来,可一听方继藩一句不说圣明了,他脸色变了,不说了呀?你这狗东西,你倒是继续说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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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285章 人去哪里了

夜里的昌平县城寒风凛冽。

这里到处都是禁卫,夜里灯火俱灭,宛如一座死城。

这死一般的县城里,禁卫却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但凡有人盘查,萧敬上前,一个令牌,对方便面带恐惧之色,退下。

厂卫办事,闲人莫问。

弘治皇帝终究还是上了马车,坐在马车里,看着这黑黝黝的一片,不禁对车中的方继藩道:“说也奇怪,这里死气沉沉的。”

方继藩笑吟吟的道:“陛下,鸡犬相闻嘛,你看,这里不是果然有鸡鸣和狗吠吗?”

弘治皇帝虎着脸:“休要胡言乱语。”

他看着车窗外,吩咐道:“去和萧敬说,出县城去。”

马车至县城的东门,立即有人取了萧敬的腰牌前去交涉。

城门守备哪里敢怠慢,知道厂卫有事要出城,火速开了城门一角,令弘治皇帝的马车,和数十个卫士出去。

弘治皇帝有些乏了,在马车中打了个盹儿,睡过去之后,等他起来时,忍不住咳嗽:“何时了?”

方继藩躺在一旁的小沙发上睡得香,打着鼾声。

倒是外头的萧敬听了个真切,敲了敲马车的门,在外道:“陛下,已到卯时了。”

弘治皇帝拉开了车帘子,一缕阳光照耀进来。

方继藩觉得自己的眼睛一刺,忙是用手揉眼睛。

于是方继藩开始咬牙切齿,半梦半醒的骂道:“狗一样的东西……”

“继藩。”

方继藩才张开眼,看了看弘治皇帝,面上的杀气,转化成了温柔,他微笑:“啊,陛下,您醒了啊。”

弘治皇帝道:“这一句话,该是朕说才是。”

方继藩便无词了,人刚刚醒的时候,大脑还未开机,此时有点懵。

弘治皇帝没理方继藩:“萧伴伴,现在到哪里了。”

“出城十五里了,路上有积雪,不敢走快。”

弘治皇帝皱眉:“不见村落吗?”

萧敬踟蹰起来。

“说话。”

萧敬道:“路过了两个村落,见没什么人烟。”

“这怎么可能,这是昌平啊。”

“要不,陛下,方才我们就过了一个村落。”

“走,去看看吧。”

弘治皇帝颔首。

自来了昌平,他就浑身的不自在,也不知什么缘故。

马车又动了,过了片刻,远远的,竟传来了读书声。

这读书声,听着甚是亲切。

弘治皇帝心里一动,叫停了马车,和方继藩一道下车。

这里是一处村口。

雪已停了,积雪已覆盖了村前的小路,可这时候,依旧不见多少人烟。

弘治皇帝带着人走进村里,这村里竟有一个学舍,学舍里,一个老儒生,正教授孩子们读书。

弘治皇帝心里一暖。

看着这些孩子,弘治皇帝不禁激动起来。

学舍里的儒生似乎看到了来人。

于是,放下了戒尺,踱步出来,迟疑的看着弘治皇帝等人:“你们……找谁?”

弘治皇帝上前:“敢问高姓大名。”

“姓卢,卢文礼。”

弘治皇帝道:“鄙人朱大寿。”

“朱大寿。”老儒生摇头晃脑:“这名儿不雅,俗。”

弘治皇帝脸抽了抽,随即笑了:“大俗即雅。”

“有理。”卢文礼眼睛一亮:“敢问你们……”

弘治皇帝道:“路经此地,想歇一歇,可是这里,却没什么人烟。”

卢文礼捋须,微笑:“此乃文昌之地,难道你不知道,皇帝已来昌平了吗?天子知书达理,是为了追寻大道而来,大杨山的毛纪毛先生,你也听说过。”

说到毛纪先生,这位老儒生眼里放出光来:“毛纪先生桃李满天下,教化四方,理学自他而始,凤凰涅磐,由死而生,今天子亦来,为免天子沾染了俗气,县令早有命令,方圆二十里内,不得有俗人。”

弘治皇帝:“……”

方继藩禁不住想要翘起大拇指,这位县令老爷,真的很令人佩服啊。

弘治皇帝皱眉:“俗人们呢?”

卢文礼道:“这就不知了,想来,已经有人安置了吧,当时县中的人,来的急。”

弘治皇帝沉默了。

卢文礼却道:“我看先生能在此来去自如,想来,也是要去大杨山拜会毛纪先生的读书人吧,既是途经此地,就是朋友,看到那宅院吗?那大宅院里,住着的,乃是本地望族赵老爷,赵老爷乃士绅,诗书传家,最好雅士,走,我且先让孩子们放学,正好我引你去拜望。”

卢文礼居然显得兴致盎然。

他给弘治皇帝解释道:“自从毛纪先生来了昌平之后,这里的士绅和读书人,都受他的感染,赵老爷曾去拜访过毛纪先生,毛纪先生对他甚是嘉许,赵老爷现在也算是毛纪先生的半个弟子了,回家之后,便开了这个学舍,招募了一些子弟读书,还给县里捐纳了三百两银子,成日将毛纪先生的好处,挂在嘴边。”

他扶了扶自己的纶巾,显得很骄傲。

一行人进了大宅,弘治皇帝左右看了看,见这里还是有仆人的,便道:“这些人,岂不也是俗人?”

“这不一样。”卢文礼笑了笑。

弘治皇帝在外侯了片刻,有人拿了他的名敕进去,一会儿功夫,门子请他们进去。

进了这三重的宅院,便可看到宅院里,竟有不少的人,多是仆从,显得有些人满为患了。

弘治皇帝若有所思,倒是方继藩道:“莫不是,本地不得有俗人,所以这俗人,都进了赵家为奴,才可以幸免。”

卢文礼没有否认,而是叹了口气,羡慕的道:“所谓积善之家,必有余庆;赵老爷平时行善,传播大义,现在,可不是运气来了吗?”

弘治皇帝脸色阴沉。

什么必有余庆。

这摆明着,官府要赶人,而想要留在家乡,便只好,委身进这姓赵的人家里。

正想着,里头有人快步出来:“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出来的,正是一个大腹便便,儒杉纶巾之人。

他快步上前,看了弘治皇帝和方继藩一眼,二人一老一少,颇有气度,其实这个时代,只需看人面相,就可分出人的贵贱。

比如弘治皇帝虽是脸色苍白,气色不好,可显是一位贵人。而方继藩细皮嫩肉,肤色白皙,也定是个公子哥。

至于寻常百姓,个个肤色如老榆树皮一般,面色黝黑,肤色粗糙,许多年轻人,怕也是早衰,一副老相。

“鄙人赵毅,来来来,请进。”

请了弘治皇帝坐下。

赵毅打量弘治皇帝:“兄台可是要去拜会吾师的?”

弘治皇帝面上抽了抽,却还是道:“正想见识。”

“这就好极了。”赵毅感慨:“听你的口音,像是京师人,昌平虽也是天子脚下,可口音还是有所不同,想来,您是慕名而来吧,不过……现在怕是迟了,皇帝已至县里,定要三顾茅庐,前去拜会吾师,哈哈,只怕要等天子走了,才有机会去拜见。”

赵毅显得很热情,命人上了茶水。

弘治皇帝道:“我早听说这昌平,已成了礼乐之地,只是沿途来,却见人迹罕见。”

赵毅微笑:“这……京里都在说,毛纪先生,乃是百年难一出的圣贤,既然是圣贤,自是小人见之战战兢兢,君子慕名而来……就如同兄台一般。”

“可若是人都走了,这县里,岂不是十室九空了吗?”

赵毅乐了,他看了卢文礼一眼。

卢文礼也对他笑。

卢文礼道:“也不瞒着先生了,其实……这些百姓,只是征用了。”

“征用?”弘治皇帝看着赵毅。

赵毅道:“县里要治河,咱们做士绅的,岂有不拿出银子来支持的,何况,我等都是圣人门下嘛,于是大家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咱们捐纳了钱粮,百姓们,当然要出力了,是不是?”

弘治皇帝脸色才缓和一些。

至少,这是一个理由。

每年的冬天,都是百姓们服徭役的时刻,虽然保定布政使司,已经采取了以税代役的手段,可其他地方,照例,还是需要百姓们服役。

这说的过去。

弘治皇帝道:“难怪这一路无人了。”

赵毅笑吟吟的道:“且不说那些草民了,朱先生既来了,就在此吃一顿便饭吧,噢,朱先生是京里来的人,前些日子,倒是有人传出消息,说是……咱们昌平,也要修铁路了,此事,朱先生可知吗?”

弘治皇帝一脸讶异,他看向方继藩。

方继藩笑呵呵的道:“我们哪里知道,或许……是有的吧。”

赵毅笑吟吟的道:“咱们这昌平,平时无人关注,这一下子,却又是太子殿下来了昌平卫练兵,一下子,又说要修铁路,此后,陛下居然亲自大驾光临,说来,真是奇怪啊。”

一旁的卢文礼道:“听说毛纪先生,对修路之事,颇有微词。”

赵毅点头,呷了口茶:“是啊,百姓多疾苦,一旦修路,难免扰民,到时,不知要征用多少的土地,又要惹出什么事端来,这百姓们,首要做的,乃是教化,不然,就是害了他们。”

…………

第二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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