骸骨之城的骨林之中。
“你的起点就是很多人的终点，为什么还要那么在意自己的武力值呢？”
无奈的坐在骨质的靠椅上，被特聘为“五代骸民教师”的余薇叹了口气。
说是五代骸民们的老师。
余薇感觉自己在很多时候，更像是在扮演一群心智早熟的孩子的大家长。
特别是对待康陶这个问题儿童时，余薇甚至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在里面。
余薇承认，相较于山海界的一众【登神长阶】，天人们在战斗方面的优势并不算突出。
可现在问题是，天人界在战斗方面仅仅只是不算突出罢了，又不是真的很弱。
毕竟在绝大多数的世界，能够成为一名登神者就已经是一种莫大的幸运了，很少有人会挑三拣四的。
更何况，天人们那多变的法术和神通，才是祂们能够纵横万界的最大优势。
退一万步来说，天人的【登神长阶】是以神明作为目标而诞生的，其本身就拥有着极强的兼容性。
无论主修还是兼修，成为一名练气士都不会妨碍山海之民探索其它的【登神长阶】。
区别仅在于，同时探索两条【登神长阶】所需要花的时间和精力不是一般的生物可以提供的。
偏偏这一点在山海之民的群体中，是最不值得一提的。
“只是现在是终点罢了。”
心智早熟的康陶执着的看着余薇，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我看过黍离发表的‘文明发展论’，知道‘全员登神者’是山海文明的未来。”
“我现在只不过是占了个出生时间的优势，提前成为了‘全员登神者’中的一员罢了。”
“等到几千年后，等到第五代骸民成为主流，我的这种优势就不再是优势了。”
明明是谈及几千年后的未来，可康陶却仿佛是在说明天就会发生的事情一样。
这种长生种的特有时间观念，一度让余薇很不适应。
“我不想成为那些普通的人，我想像先驱、先贤们一样，开辟出一条新的道路。”
语气坚定地说着，康陶的这种固执也是骸民的另一大特征。
“想要成为后人眼中的先驱和先贤？”
这还是第一次得知康陶有着这样的志向，余薇不由的愣了一下。
虽然早就知道山海之民的与众不同。
可是令余薇没想到的是，就连像康陶这样的“小孩”都有着如此远大的志向。
——这或许就是山海文明能够如此强大、如此和平的重要原因吧？
脑海中闪过这么一个念头，余薇这才缓缓开口说道。
“也许是我之前的教导让你产生了什么误解吧！”
“你有没有想过，真正强大的永远是人、是个体，而非某种能力或道路。”
在康陶那略显困惑的眼神中，余薇陷入了对过往的回忆之中。
“同样是修行者，有的人只能够如同蝼蚁般苟且偷生，有的人却能够变成照耀整个世界的太阳……”
“你觉得这是什么原因导致的？”
不等康陶回答，余薇又进一步问道。
“如果你觉得‘天人’是一条很弱的‘登神长阶’，那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的长辈会让你走上这条道路？”
“你也许觉得是你的长辈们限制了你的选择，让你只能成为一名天人。”
“但有没有另一种可能，你的长辈们只是拔高了你的下限，却从来没有限制过你未来的成就。”
“在你之前的骸民、或是其它的山海之民，他们同样无法决定自己出生的种族和天赋，可它们却仍然成为了你所期盼的模样。”
语气稍微停顿了一下，余薇看着显然被自己几个问题问懵了的康陶说道。
“武力从来都不能决定这个世界未来的走向，只有智慧才能。”
“因为智慧，你天生就是登神者……”
“因为智慧，你能够比其他修行者更加迅速的成长……”
“因为智慧，你才有资格在这里去思考那些荒谬、错误的想法……”
“同样也是因为智慧，我才能够坐在这里纠正你的那些想法，让你去认真思考自己的未来……”
看着似乎有些恍然的康陶，余薇忽然语气一变笑道。
“如果你真的打算追求武力的话，我其实还知道一个更好的解决办法。”
“据我所知，你们山海文明内部有一个名为‘人造神计划’的特殊项目。”
“这个项目最重要的就是对‘炁’的适应性，正好非常契合你们这些新生代……”
“只要你能够成为一尊‘人造神’的驾驶员，那你就能够直接拥有媲美神明的力量！”
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了，因为余薇知道康陶肯定听懂了自己话里的意思。
“这就是……智慧的力量吗？”
微微偏了下脑袋，康陶就好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一样，第一次发现自己所执着的“武力”是如此的……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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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骸骨之城的博物馆里。
“你真的放心让那个叫余薇的外来者教导第五代骸民？”
皱眉看着自己眼前吊儿郎当的天佑，阿黎的语气除了疑惑之外，更多的是一种忧虑。
如果单纯只是因为炼炁之术，如今的山海界并非找不出能够教导第五代骸民的存在。
相反，余薇在阿黎这里可是“不守承诺”的代名词。
明明说好了将【造物金币】交还给山海界，结果却又在之前的战争中擅自使用了【造物金币】。
这直接导致余薇在阿黎、乃至于相当一部分知情者眼中的印象都不怎么好。
要不是天佑力排众议，余薇是绝对不可能再回到山海界的。
“安啦！”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可你的担心真的没有必要。”
懒散的睁开眼睛，横躺在座椅上的天佑无奈的开口解释道。
“事实上，如果余薇真的能够看着自己的世界毁灭，却仍然不使用‘造物金币’，我反而不敢让她去教导孩子们。”
“况且在她违背了承诺的情况下，我又给了她一次机会，你觉得她能够不认真教导孩子们吗？”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阿黎却依旧无法理解天佑的执着。
“只能是她吗？”
“你明明有其它更好的选择才对！”
不说整个山海文明，单单只是骸民内部就有很多比余薇更称职、更优秀的个体。
“如果单从教育水平出发，她的确不是最合适的。”
“然而，现在的山海文明真的还缺那种一般性的人才吗？”
不等阿黎开口反驳，天佑终于道出了自己的真正目的。
“余薇是外来者，并且经历过战争和灭世的危机……”
“最关键的是，余薇有着一般山海之民没有的眼界，能够让孩子们知道山海界之外的世界到底是以怎样的方式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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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