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崩

“轰!”

“轰隆隆!”

这不是雷声,而是孤独庞大的雪山神,在永恒无尽的冻土上酣睡,被蝼蚁惊扰,随口呼出的一声微鼾。

顾玙拔出了古印,压抑已久的灵气团瞬间释放, 那湖中巨响就跟炸弹一样,震得山体松脱,然后,便是雪崩。

雪崩与泥石流、地震、洪水般的狰狞完全不同,竟带着一种别样的美感。

三人抬头望去,只见峰顶的雪层突然断裂, 层层叠叠的雪块雪板应声而动,就像神祗抖落了身上的一件白袍。

而一秒钟不到,这白袍就变成了白沙,白沙变成了白浪,卷着漫漫云气,铺天盖地的罩了下来。

“快走!”

不知谁喊了一句,先是两道人影疾驰而下,又有一道人影仓皇跟随。

顾玙和小斋的脑中一片空白,只听耳边寒风尖啸。他们没走山梁,直接跳下山涧,在凸起的裸岩和泥土层上腾身飞纵。

司马彻把古印牢牢的裹在怀里,速度竟也不慢,三十年苦修的内气灌注双脚,死命狂奔,吓得魂飞魄散。

而那个装着纸卷的木盒,啪嗒掉落在地,转瞬淹没。

“轰隆隆!”

“隆隆!”

三人背后,那天崩地裂的声响越来越大, 越来越近。雪浪在黯淡的光色中,好似九霄直落,银龙飞舞,顺着山势倾泻而下。

而银龙前面,又驱赶着白茫茫的粉末状雪云,直若腾云驾雾一般。

雪崩是从数千米的高处滑落,势能极大,会引起空气的剧烈振荡,所以会形成一层气浪。这种气浪类似爆炸时产生的冲击波,足以摧毁一切。

“呼……呼……”

风啸声和呼吸声混在一起,分不清是出气,还是进气。顾玙只觉后面的追赶愈加疯狂,从未有过的死亡气息笼罩全身。

突然间,他脑中一转,急忙喊道:“横向跑,别在通过区!”

“南边!”

小斋也反应过来,立时回应。说着很慢,其实从顾玙上岸到现在,不过几分钟时间。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全都乱了套。

当即,俩人方向一转,就往南边飞去。司马彻甚有余力,不及多想,也跟着转向。

“轰!”

雪崩越往下,速度越快,人的脚力根本跑不过。三人残喘片刻,还是逃不过自然威力,眼瞅着就要被气浪掀翻。

“抓紧我!”

顾玙心里猛然一抽,一手拽过小斋,拼尽生平最大的气力,飞过前方岩石。还没等落地,他就将灵气集中到后背,随即一压,把小斋护在身下。

紧跟着,就听“砰!”

“噼里啪啦!”

还不是中心地带,仅仅是边缘的一抹气浪,就把那块大石击碎。碎屑席卷漫天,竟然下了一阵石雨,全砸在顾玙背部。

他只觉喉咙甜涩,有口血要喷出,又生生忍住,跟着眼前一黑。

“轰!”

气浪过后是雪浪,夹杂着数不清的冰块、岩块呼啸而过。俩人就像风暴中的孤舟,随时都会沉没。

一秒、两秒、三秒……不知过了多久,在极为漫长的煎熬中,那声音终于渐渐远去。

……

“唔!”

小斋被抱着,没受到多大的冲击,她睁开眼,只觉一片漆暗。稍稍辨认,却是俩人被激起的雪块掩埋,应该在雪层底下。

“顾玙!顾玙!”

她唤了两声,对方毫无反应,忙往前一凑,用鼻子蹭了蹭他的鼻尖。还好还好,有呼吸和心跳,只是处于昏迷。

刚才的一切太过惊险,以至于脑筋混乱,只剩下最直白的感受:劫后余生。

稍微缓了缓,她才拧动身子,挣开狭小的空间,开始奋力挖雪。

人被埋在雪里,体温会极速下降,超过半个小时即有生命危险。小斋右手压着,只有左手能动,挖通一点,就往上窜一点。

随着空间增大,活动愈加方便,右手也加入进来。

他们埋的不算深,很快就挖到了表面。小斋把他拖出,又往深处走了走,生怕有二次崩塌。

她站在山腰往下看,景象已完全不同,绿谷湮灭,房屋消失,树木、农田、菜地、河流通通不见,只有几千几万吨的白雪覆盖,形成了一小片雪原。

“唉……”

她轻声叹着,又瞧了瞧四周,身上还藏着点火器,便想找些引火材料。

“救命……”

“嗯?”

她脚步一顿。

“救命……救命……”

接连几声呼喊,像是有人求救,隐隐约约,似远似近。她循着声音走去,停在了一块雪层旁边,道:“司马前辈?”

“是我,道友快救我!”

“等等!”

小斋又开始挖雪,司马彻也在里面刨,当露出半个身子时,那货已冻得近乎麻木。

“谢谢,谢谢江道友!”

司马彻爬出雪坑,满是死里逃生的庆幸和后怕。丫妥妥的狗屎运,直接被气浪掀飞,栽进雪坑,竟然没受什么伤。

“顾,顾道友呢?”他喘着气问。

“在那边,我们要生堆火才行。”

“我知道哪里有柴。”

说着,俩人寻来树枝,燃起火堆。又过了一会,顾玙也悠悠转醒,面色苍白。

“感觉怎么样?我摸了摸,骨头没有事。”小斋忙问。

“可能,可能内脏被震伤了……”他的气息非常不顺,显得很虚弱。

“那你歇着,不要动了。”

“现在是什么情况?”他问。

“洞口被雪堵住,山谷全部消失,我们的食物和工具都在背包里,也都没了。”

“那家伙干嘛呢?”

“说是下去看看,你捞上来的东西还在他手里。”

“哦……”

顾玙点了点头,忽然莫名其妙道:“你小心些。”

“我明白。”

正此时,司马彻神色凄然的返回山腰,扑通瘫坐在地,哀道:“完了,我派几百年的隐修地,现在全完了……完了……”

“司马道友!”

顾玙靠着一棵矮树,指着与洞口相反的方向,问:“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可知那边通向什么地方?”

司马彻怔了怔,方道:“那边也是雪山,过了老远才有村庄,大概四天的路程。”

四天?

俩人齐齐皱眉,这意味着自己被困入绝境,受着伤,行动不便,更重要的是,没有食物!

……

夜。

天色完全暗下,漆黑如墨,仅这里亮着一点火光。少了山谷的温暖,只觉气温骤降,寒凉难忍。

他们都是非凡之人,情绪已然稳定,你一句我一句的商议办法。最后一致决定:先挖屋子,找些食物和工具,有了基本保障,挖通出口只是时间问题。

如此一想,此时此景倒没那么难熬了。

至于交换之事,不知是忘了,还是故意不提,反正谁也没说。

“噼啪!”

火苗舔着树枝,发出清脆的爆音。司马彻借着火光,细细端详着那方古印。

在师门典籍中,将这印称作萨祖道印,据说里面有萨守坚的道法绝学,以及一些零星感悟。得此印者,即得大道之基,成仙有望。

可他看来看去,咋瞅都是黑乎乎一块石头,根本不知用法。不过他也不急,反正现在出不去。

而在火堆的另一边,则是顾玙和小斋二人。

顾玙闭目打坐,却没有食气。

此处灵气尖锐混乱,吸入体内就是个死,估计要好久好久,才能变得平缓自然。所以他只是普通调息,用自身灵气一遍遍温润着内脏经络,争取尽快恢复。

过了半响,他睁开眼,转头一瞧,正对上那双闪亮亮的眸子。

“还是睡会吧,明天你还得干活呢。”他笑道。

“算了,睡不着。”

小斋摇了摇头,神色郁郁,低声道:“我担心小秋。”

顾玙一听,也是担忧:“是啊,四天了!”

……

“小秋,吃饭了!”

“我来我来!”

屋子里,阿依汗端着饭菜上桌,同时大声招呼。龙秋赶紧过去,帮忙拿碗拿筷。妈妈去了牧场,就剩两个小姑娘在家,她们相处的很不错,头碰头的边吃边聊。

姑娘们的话题无非几种,说着说着就聊到那俩人身上。

阿依汗单纯大方,心直口快,难免要提到何时归来云云。龙秋笑着应对,眼中却藏着浓浓的忧色。

俩人临走时,给西日阿洪一家留了些钱,算作食宿费。也给了龙秋一些,只是在小村里,无处花销。

她的封印最多五天,如果后天再不回来,金蚕就会脱困而出。

她性子极倔,早就打算好了,只等到明天晚上,然后独自进山去找哥哥姐姐。找到了最好,找不到,就让自己死在雪山中,也免得误伤村民。

而与此同时,水磨沟与博格达山区之间的一处据点内,几个人正在谈论:

“队长,这都四天了,那俩人怕是死在里面了。”

“呵,我可不相信他们就这样挂了,肯定会出来。”

“你还别说,我也不信。要不是披着这身皮,说真的,我还真挺崇拜他们俩,特潇洒!”

“哈,你这思想很危险啊!”

说话间,忽有脚步声传来,道:“队长,上面有口头指示!”

“什么内容?”

“再等两日,如果目标还没出现,即刻行动!”

(本章完)

第120章 反杀

晨光微露,又是一片白雪茫茫。

昨晚的篝火已冷,小斋正重新点燃,由于下面无处歇息,这里已经辟出一小块空地,用作临时宿营。

司马彻去别处转了转, 唉声叹气的回来,道:“都找遍了,没有吃的。”

“唉,有个锅盆也好,起码能喝点热水。”

“是啊,看来得饿着肚子干活了。”

俩人随便聊了几句,貌似一团和气, 顾玙则坐在一旁, 仍然闭目调息。他的内伤不算轻,也不算重,如果有个好环境,休养一段便可。

不过现在,恰恰缺的就是个好环境。

他灵台空明,神识内照,五个颜色的气团似浮于黑洞洞的宇宙中,另有一道白气缓缓运行,每运行周天,气团就恢复几分。

这般调息,使得他脸上呈现出一层薄薄的虚光,似神采变幻,令人暗暗称奇。

司马彻见了,羡慕又嫉妒,忍不住问:“江道友,这就是食气法么?”

“对啊。他正调理内伤, 受不得打扰,我们还是下去吧。”

“哦,好好!”

俩人下到谷中,在原来房屋的位置再放大三圈,划定了挖掘区。因为房屋不可能原地摧毁,肯定被冲上了天,然后四处散落。

他们没有任何工具,只能徒手挖掘。谷中极冷,雪地极冷,光溜溜的手更是冷,不一会,已冻得通红麻木。

“呼哧……呼哧……”

司马彻昨日连番惊吓,晚间又没休息好,加上腹中饥饿,状态十分不济。他直起身,往那边瞧去,见江小斋也是气喘吁吁,却片刻未停,神情专注。

老实说,他之前的注意力都在顾玙身上,没太看得起这个女人。而这会,不由得重新打量,得出最直接的评价:有些不凡。

“咦?”

他正想着,忽见小斋轻呼一声,从半尺多深的雪坑里拽出一块木板,笑道:“运气不错,可以当锹使,你先拿着!”

她手一扬,嗖的就甩了过去。

“……”

司马彻一愣,他虽然修道避世,但基本观念还是有的,道:“还是你用吧,我……”

刚吐了半句,丫就悻悻闭嘴,眼瞅着那女人又拎出一块更大的。

好嘛!这种感觉特奇妙,一向对男女之情无感的司马彻,莫名腹诽起二人:你们俩到底怎么相处的?

不知不觉到了中午,强烈的太阳光笼罩全谷,雪亮亮的泛着金彩。

他们圈定的范围很正确,已经捡拾了不少东西,有破锅,有破布,有破草席,还有碎玻璃和水缸残片。

这些统统收着,毕竟情况特殊,指不定能用到什么。

司马彻挖着挖着,忽然动作微顿,随即又加快速度。雪块被迅速清出,露出一个青色的,烟盒大小的玉匣。

这玉匣的材质,跟那块玉佩相同,都是从湖边的变异岩敲的。

“……”

他瞄了一眼小斋,偷偷把玉匣藏进怀里,继续挖掘。

小斋那边全然不知,因为也有了收获,只见她奋力挖出积雪,使劲一拽,就揪出一个东西,正是自己的背包。

她打开一瞧,有些物品已经损坏,但无所谓,里面还有几包超浓缩的麦粉、豆粉,压缩饼干,以及自制的肉团团。

“我找到食物了!”她举着晃了晃。

“都有什么?”

司马彻连忙跑过来,见了也是欣喜,有食物才能有希望。

当即,俩人也不挖了,干脆返回营地。

顾玙正无聊的看着火堆,不时添一根柴,远远的瞧着他们回来,然后哗啷往地上一扔,奇道:“怎么跟个收破烂的似的?”

“这些可不是破烂,都是宝贝。”

“你让开点!”

小斋一刻不得闲,先找了块木板摆好,又把破毯子烤干往上一铺,甚至还有半个方枕。眨眼间,她就鼓捣出一张简易床。

“凑合躺吧,找到被褥再给你换张好的。”

她扶着顾玙,半靠半倚的歪在床上,确实比木桩子舒服多了。

之后,她又架了两口锅,一口煮麦糊,一口煮肉团。那麦粉极为强大,一包就能熬出一锅。肉团更不用说,热腾腾油乎乎,勾得人食指大动。

大家都饿坏了,一时没了言语,只剩下呼噜呼噜的吞咽声。

吃过饭后,趁着天没黑,俩人再次下山。

第一天的收获非常多,另一个背包也挖了出来,最重要的是,总算挖到了铁锹,虽然只是个锹头。

霎时间,生存的希望大大增加。就是食物还稍显不足,如果再生意外,可能不够三个人的份量。

……

“啪!”

火苗舔着干枝,周遭漆黑,又一个夜晚降临。

司马彻进行着唯一的业余活动,还在研究那枚古印。二人依旧在对面,头碰头的说着悄悄话。

“也不知小秋怎么样了。”

“以她的性子,应该会进山找我们吧。”

“唉,我倒希望她碰到危险了。”

没办法,如果有危机,龙秋还可能听哥哥姐姐的话,放出金蚕蛊。如果没危机,她肯定不会伤害村民,选择自己承受。

金蚕蛊被封了这么久,用屁股想都知道,得疯狂成什么样子!

说来也有趣,俩人身困雪山,却对自己的处境毫不担忧,只担心雪山之外的那个小姑娘。而沉默了一会,顾玙似想到什么事情,忽然唤道:“司马道友!”

“顾道友,有事么?”司马彻抬头。

“之前求生慌乱,没来得及讲。现在我想问问,你已经拿到了古印,那答应我们的东西呢?你不会忘了吧?”

“呵呵,道友说笑了,我怎会是见利忘义之辈!”

司马彻一听,立即应道:“只是那盒子掉落山涧,不知埋在何处。现在又没有笔墨,我想给你们也没办法。”

“前辈,那雷法是你撰录的么?”小斋问。

“正是!”

“那你口述一份不就行了,我们记得住。”她笑道。

“这个,怕是不妥。”

司马彻摇了摇头,道:“我也是照着师门典籍攥录,口述恐有误差。不如我们明天再找找,最好能找到那本秘法,若实在找不到,我再口述一份。”

“也有道理,那我们明天再辛苦些。”

“好了,不早了,先休息吧。”

那俩货说睡就睡,顾玙躺在床上,小斋靠在身边,就垫着一块破布。

“噼啪!”

营地顿时安静,木柴加了不少,火势不歇,隔开了双方阵营。

司马彻透过火堆,盯着对面二人,又摸了摸怀中。

……

次日,中午。

小斋和司马彻继续着挖掘工作,不过好运气都在昨天用完了,今天收获甚微,一样有用的都没找到。

小斋索性放弃了木屋范围,往洞口那边移了数米。

而她挖着挖着,眼睛突然一亮,居然扯出了半床被褥——因为裂成了两半,只能叫半床。这被褥满是冰茬,厚厚实实,硬的像块石板。

“这个不错,比那破毯子强多了。”

她转过头,喊道:“前辈,我得回去一趟,被子要尽快烤干才行!”

“那我送回去吧,你省些体力。”

司马彻凑过来,显得非常关切。

“也好,麻烦前辈了。”小斋没拒绝。

“我们这种处境,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我去去就回。”

他接过被子,噌噌噌就上了山腰,到了临时营地,见顾玙还在打坐,双目紧闭,似对外界毫不知情。

司马彻把被子轻轻放下,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和挣扎,转而又变得阴冷。

他小心踩着地面,一步步向前走去,刚到火堆附近,顾玙猛地睁开了眼。

咝!

司马彻心中一抽,强自镇定,可没等想好说辞,就见对方瞧着自己,来了句:“你想杀我?”

“……”

他一怔,随即眼睛眯起,又往前迈了一步。顾玙不慌不乱,还在问:“为什么?”

“……”

他依然不答。

“那雷法是假的,你根本没有雷法?”

“你早就知道?”他总算开口。

“不,之前只是猜测,现在才确定。”

顾玙一脸淡然,看不出什么神色,问:“小斋呢?”

“她还在下面,不过你放心,我们患难一场,我会将你们同葬。”司马彻的声音愈发冰冷。

没错,他压根就没有雷法!

起初就各种晃点,知道顾玙是先天跟脚,便想诓些好处。那盒子里的纸卷,只是将门派功法拆乱重组,编造出的一套东西。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被识破的后果,只是利益当头,后果算什么?

本想着能拖就拖,可昨晚被俩人追要,他才想先下手为强,先解决掉顾玙,再干掉貌似无害的小斋。

“唉……”

顾玙听了,却轻叹一声:道:“你如果先对她出手,等下死的就不会这么难看了。”

“哼,虚张声势!”

司马彻已经过了火堆,距他仅有数步之遥,当即手中一晃,袍袖抖出一道气劲,正是无限接近先天的实力。

而几乎同时,他嘴巴一张,口中青芒闪烁,竟似有东西要射出。

这才是真正的杀招!苦心多年,研究出的一门阴毒秘术!

他本是很小心了,顾玙身负内伤,行动不便,此乃下手良机。可惜他不知道,那家伙最擅长的,从来就不是肉搏。

“啊!”

那青芒一闪,转瞬即灭,转而发出了一声惨叫。

司马彻的身子一抽,从头到脚拧成一种诡异的角度,生生短了半截。他扑通摔倒在地,用双手不断抓着皮肉,状若疯癫,哀嚎连连。

“啊!”

“啊……不要咬我……啊!”

他的指甲都扣进了肉里,抓出一道道血痕,筋骨暴露,简直惨不忍睹。

顾玙就在近前盘坐,眼中先是不忍,又慢慢变的深邃漆暗。

“啊!”

“救我,救我!”

数个呼吸间,那惨叫声便越来越小。司马彻像蒸干了水分的死鱼,直挺挺躺在地上,鲜血淋漓,只剩了半口气。

倘若不管不顾,估计挺不到两个小时。

“他到底是忍不住了……”

此时,小斋跟了上来,瞟了眼司马彻,掩嘴轻呕:“怎么弄得这么惨?”

“……”

顾玙神情沉郁,并未答话,毕竟第一次亲手杀人。小斋当然理解,其实她自己也不舒服,把那家伙拖到一边,问:“一会怎么处理?”

他眼睛微阖,似悲似叹:“葬了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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