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0559【赵佶参加农民军】

宋徽宗先是混在乱民当中,一路向西北逃。

虽然浑身泡水之后,脸部和双手露出白皙皮肤,跟那身乞丐衣服着实不搭配。但与他同样情况的,还不止一个两个,在混乱当中不怕被发现。

奔出三四里,宋徽宗就折向往西,钻进小山沟里继续逃。

走走停停,累了便躺下休息,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反正宋徽宗已饿得肚子咕咕叫,而且两个脚板心都走出了血泡。

夜间便睡在山里,迷迷糊糊间被饿醒,他饥不择食挖了些草根吃。

翌日天亮,继续往西逃,不时通过太阳辨别方向。

行至正午时分,实在饿得难受,宋徽宗发现一个村落,便想进村去讨些吃的。

倒不用再伪装什么,风餐露宿还睡地上,全身都变得脏兮兮。而且皮肤多处被芒草割伤,鲜血流出来染上尘土,披头散发还真像个叫花子。

可他连一个破碗也没有,村民也被盘剥得极为穷苦,从村头走到村尾也无人肯给口饭吃。

宋徽宗从怀里摸出一条玉束带,那是他换衣服的时候,脱下来顺手塞进怀里的。

玉为圆形,中部镂雕龙纹,边沿为联珠纹。

龙在宋代还不是皇家专属,民间有大量龙形器物,比如龙纹铜镜什么的,不怕因一条束带被认出身份。

南方地区重视教育,这山村竟也有村塾。

宋徽宗听到朗朗读书声,手里拽着玉束带便过去,在教室门口整理衣襟作揖:“叨扰学究了!”

这是个上了年纪的夫子,让学生们自己背诵课文,起身过去回礼:“听朋友的口音,似是北方人?”

宋徽宗回答说:“在下祖籍河南府,前番在杭州监酒税,大兵进城后烧杀抢掠。在下乔装打扮,携家人慌忙逃走,中途却是失散了。行至此地又累又饿,想请夫子给一口吃的。”说着又拿出龙纹玉束带,“此乃长辈所赠,余身无别物,只能以束带报答。”

老夫子不疑有他,让老妻弄些吃的来,说道:“都是读书人,一顿餐饭而已,不必给什么报酬。”

宋徽宗说道:“还是要给。在下欲往宁国投奔友人,一路并无盘缠,就以此玉带换些铜钱。”

老夫子也不再拒绝,他仔细观察玉束带,发现不仅雕刻精美,而且带子也属上乘锦缎,嘀咕道:“如此贵物,老夫却是买不起,把这几间屋子抵了都不够。”

“随便给些钱财便可。”宋徽宗说道。

老夫子从家里拿出几贯铜钱,似乎觉得过于寒酸,又从房梁上取下两条腊肉:“实在惭愧,家中只得恁多了。”

“足够了。”宋徽宗心情激动。

老夫子又翻出一个行囊,将铜钱和腊肉装进去,开始跟宋徽宗聊诗词文章。

这个属于宋徽宗的特长,不但当场写词相赠,还用筷子击打桌沿,把刚才那首新词唱出来。

老夫子大为震撼,对宋徽宗钦佩不已,说道:“以先生之才,必为国家栋梁,竟然只能做监酒税。那昏君有眼无珠,亲小人,远贤良,盘剥无度,残害百姓,合该国灭身死!先生不必再逃,回去投奔新朝,定能获得重用。”

宋徽宗老脸微红,解释说:“攻陷杭州的明将,不知约束士卒,乱兵四处烧杀抢掠。吾实不愿回杭州,先去投奔友人再说。”

一顿饱餐之后,老夫子又请他留下墨宝,把刚才那首新词给写下来。

宋徽宗不敢写瘦金体,硬着头皮用行书写就,然后背着包袱作揖告辞,出村之后连忙疯狂奔跑。

下午出山往西南走,半夜终于来到一条河边。

他忘了索要生火工具,身上也没有刀子,饿了只能抱着腊肉生啃。

早晨醒来开始拉肚子,拉得近乎虚脱,躺了小半天终于缓过劲来。然后继续生啃腊肉,脚步浮虚沿着河水前行。

中途遇到一个农夫,宋徽宗问:“俺迷了道路,这条河是甚河,前面是什么县城?”

农夫根本没看他,弯腰锄地说:“这条河叫南溪,前头再走几里是临安。”

“多谢!”

宋徽宗继续蹒跚前行,至傍晚终于看到县城。

他遥望城墙嘀咕道:“临安,临安,或许可临时安稳,何日方得长安呢?”

当晚便在河边睡觉,来往路人见了,只当他是乞丐,也无人来寻他麻烦。

天亮之后,他又找人问路,得知前往睦州是往南走。

在丘陵山区转了两日,估计肠胃已经适应,竟然没有再拉肚子。

宋徽宗正在生啃腊肉,忽然听到嘈杂声,连忙把腊肉放回包袱中。

只见数十农民从山谷中钻出,人人拿着农具做武器,还有人扛着麻布旗帜,风风火火朝他杀来。

宋徽宗吓得双腿发软,一时间竟忘了逃跑。

农民军从他身边路过时,还有人捡起一块小石头,塞到宋徽宗手里说:“都是苦命人,快随我们去投李大帅。狗皇帝已被杀了,不要害怕官府!”

“哪个李大帅?”宋徽宗下意识问。

那农民说:“攻下杭州的大将叫李宝,这位李大帅就是李宝的族兄弟。莫问恁多,快跟着去打县城!”

宋徽宗不敢不从,于是拿起石块加入农民军。

半路觉得石块不好用,还换成一根木棍子。

大概前进十里左右,沿途又有十几人被拉入伙,这股农民军终于抵达新城县郊。

那里却是有个大营,已聚集千余农民军。

说是大营,其实连木栅栏都没有,只是按照亲疏远近分开聚集。

宋徽宗加入的这一伙人,只带了简陋武器来投军,却连生火做饭的家伙都没有。

李大帅得知情况,派人去附郭民居寻来一些锅碗,让他们先架锅造饭填饱肚子再说。

得亏做了农民军,宋徽宗终于吃到熟食。

待众人吃过餐饭,宋徽宗终于看清李大帅长啥模样。

一个普普通通的中年汉子而已,手里拿着把朴刀,对着一千多人来回走动训话:“攻下杭州的李宝将军,是我的远房族兄。我大兄李宝,是朱皇帝手下头号大将。朱皇帝说,姓赵的狗皇帝不得好死,让老百姓活不下去。你们跟着我攻下县城,今后就有吃的了!县里都是狗皇帝封的官,天天逼着你们交赋税,杀了他们就有好日子过。跟我一起喊:杀狗官,吃饱饭!”

“杀狗官,吃饱饭!”

众人大声呼喊,吓得宋徽宗直缩脖子。

旁边之人吼叫一阵,见宋徽宗没有反应,立即提醒说:“兄弟快喊杀狗官,进城就有饱饭吃了!”

宋徽宗害怕暴露,于是也举起棍子跟着喊:“杀狗官,吃饱饭!”

就在农民军呼喊之间,城头竖起一面“明”字大旗。

有差役从城头悬筐而下,战战兢兢过来说:“本县已改旗易帜,归顺大明新朝,你们再敢围困县城,就是在造新朝的反,今后朱皇帝追查起来会掉脑袋的。”

李大帅上前说:“放屁,李宝将军是我兄长,我们就是大明新朝的兵。叫城里的狗官赶紧开门投降,若是投降可以不杀,只把他关进牢房里!”

差役也不敢多言,忙说道:“我这就回城给县令传话。”

宋徽宗站在农民军中,感觉眼前的一幕很滑稽,那县城是大明新朝的县城,城外农民军也是大明新朝的兵。只有自己才是大宋的皇帝。

不对,自己好像造反了……

县令明显不愿开城投降,还组织城内百姓死守。

农民军开始拆毁附郭民居,获取木材制作梯子,宋徽宗也被叫去帮忙。

当天傍晚,又有一伙农民来投,而且好多人身上沾血,听说是杀了附近几个乡绅的全家。

宋徽宗愈发害怕,背着包袱打算半夜开溜。

可他实在太累,稀里糊涂便睡着了。

“杀!”

半夜从睡梦中惊醒,只见四面到处是火把,似有数千大军杀过来。

农民军毫无防备,开始争相逃窜,宋徽宗也惊慌逃跑。

他一连逃出好几里,已然回过神来,根本没有什么数千大军。估计也就几十号县内弓手,带着几百个青壮出城夜袭,多举火把吓得近两千农民军溃逃。

造反一场,也不是没有收获,宋徽宗手里多了一把菜刀。

那是从附郭民居当中搜到的,临时编出的什长,还教宋徽宗制造朴刀,即用绳子把菜刀绑在木棍上。

惊魂未定的宋徽宗,背着一个行囊,扛着一把朴刀,穿着破衣服逃进山里赶路。

他要逃去睦州,那里的太守是宗亲,别的地方官他信不过。

而且睦州有兵,负责保护神泉监(浙江最大的铸钱机构),完全可以护送他到江西。

数日之后,宋徽宗终于来到桐庐县,那两条腊肉早就啃完了,一路都在用铜钱买些吃的。

他肩上扛着一把朴刀,穿得又破破烂烂,还真没人跑来抢他。

来到城下,宋徽宗看着城头的“明”字旗,吓得根本不敢进城,只买了些吃食绕城而过。

其实李宝的部队根本没杀过来,甚至没有传檄招降,桐庐县令自己就改旗易帜了。

大宋皇帝都没了,还不赶紧归附新朝?

(本章完)

第565章 0560【又是明字旗?】

睦州神泉监的铸钱量,在全国仅排中等偏下。

它正经铸钱的时候,每年只能产出十万贯。而太子妃张锦屏的老家,那里的铸钱监每年可产出三十万贯。

但是,神泉监又显得极为重要,因为它是江浙地区最大的铸钱机构。

早在十多年前,蔡京就开始滥发货币。年产十万贯的神泉监,变得年产铜钱三十万贯、铁钱二百万贯!

方腊把这里抢了一遭,但铜矿又不能带走。

宋徽宗建立东南小朝廷之后,神泉监的产量再度提升,在“当十钱”的基础上,竟然搞出一种“当二十钱”。

为了保护睦州铸币厂,宋徽宗亲自挑选人选,任命宗室赵子偁为睦州太守。

赵子偁以前在太学读书,甚至还做过朱铭的学生。

只不过赵子偁入学的时候,朱铭忙着改进活字印刷术,很快又升迁做了濮州知州,二人并没有什么交情可言。

赵子偁太学毕业,先做嘉兴县丞,很快升为京官,正好躲过方腊造反。因受不得东京官场气氛,赵子偁又申请外放嘉兴,因为他在那里有很多朋友。

“太守,婺州(金华)已被乱民围困,桐庐县也换了明字旗,睦州还是早做打算为妙。”通判韩驹劝道。

赵子偁立即训斥:“子苍何出此言?官家信任你我二人,才让咱们牧守睦州。而今官家生死不明,这种时候万万不可失了大义。”

韩驹的语气里带着愤懑:“哪还有什么大义?儒家讲仁义,仁之不存,义将何在?本以为他到了杭州,能痛定思痛励精图治,却没想到竟然变本加厉。早知如此,我就不该答应他来做官!”

“尔为官家近臣出身,怎能说出这等忤逆之言?”赵子偁生气道。

韩驹早已憋了一肚子怨气,此时索性全都发泄出来:“吾自幼读圣贤之书,存的是经世济民之志。可这些年都在做什么?给那昏君写大晟词,为他的新词谱乐曲。东坡先生乃吾之恩师也,他赵佶难道不清楚吗?竟因小人诬告什么苏党余孽,他就不念君臣之谊,把我贬去提举道观!”

赵子偁说:“官家南渡之后,毕竟重新提拔,让你做了睦州通判。”

“他是没有心腹可用了,才想起我这个昔日近臣。”韩驹越说越气愤。

“算了,不想再与你争执。”赵子偁觉得很没意思。

韩驹也不想扯这些废话,收起怒火,耐心劝说:“天子失踪,群龙无首,李宝又已攻破江防。两淮之兵,不日便可渡江南下,到时候太守如何阻挡?如今东南各州县,要么自己改旗易帜,要么就是被乱民攻陷。太守还在为大宋尽忠,可想过睦州城内十万百姓?乱民乱兵一旦杀到,不知有多少人死于兵灾!”

赵子偁其实也想改旗易帜,但他是宗室啊。

他的儿子,历史上甚至做了南宋皇帝!

心情纠结之下,赵子偁烦躁道:“容我再想想。”

韩驹拱手告辞,退出府衙黄堂。

刚刚出去,就有几个官员围上来:“太守怎说的?”

韩驹没好气道:“瞻前顾后,优柔寡断,他还没有想好。”

众官员互相使眼色,决定把赵子偁给绑了。

韩驹哪还不知道他们的心思?但他跟赵子偁交情不错,实在不忍心亲自动手,只扔下一句话离开:“伱们自便吧,莫要害他性命。”

属官们立即召集属吏,一群人冲进黄堂,发现赵子偁不在,于是又冲向府衙后宅,将赵子偁的全家给绑了。

很快,城头挂起“明”字旗。

这种属于最和平的方式,因为都是既得利益者,他们会主动维持旧有秩序。顶多趁机把府库搬空分赃,然后窝在城里等待新朝接收,甚至都不敢去郊外追缴苛捐杂税。

之前两淮山东的混乱,主要是由于局势不明,浑水摸鱼、趁机作乱的太多。而地方官员,也多选择弃城逃跑,导致大量州县处于无政府状态。

而今情况已经很明朗,朱皇帝肯定要坐天下,东南地区反而没那么乱了。

各地官员争相归顺,主动负责维持安定,想要在新旧更替之间平稳过渡。

赵子偁全家被软禁之后,韩驹以通判的身份主政,下令严格盘查进城之人,防止有农民军的奸细混进来。

虽然附近暂时没人造反,但保不准已经在酝酿了。

仔细想想,韩驹又派出大量差役,给辖内各县以及四里八乡发公文,声称免去以往所有的逋赋(欠税),并承诺今年不再征收任何杂税。

这个做法,可让许多农民打消造反的念头。

除了野心之辈,能活下去谁还玩命?

站在城楼之上,视线越过富春江,遥望远山壮阔景色,韩驹心头竟有些兴奋。

他是四川仁寿人,曾得苏轼亲手指导,苏轼甚至把他比作储光羲。

此君并非科举出身,而是通过父亲之友(太监)献上道诗,由此获宋徽宗赏识直接授官。

这种属于典型的幸进之辈,宋徽宗想让他做大晟词人,偏偏他的志向是治理国家。

在参与创作五十多首乐曲之后,宋徽宗终于答应让他做中书舍人。结果,只是负责写普通诏书,大部分时候在编修国史。

这虽是非常清贵的官职,但韩驹不满意,于是请求辞职。

宋徽宗不放他走,韩驹难免有怨言。结果遭到争宠者的举报,弹劾他非议圣君,而且还是苏党余孽,被宋徽宗扔去提举道观。

如今自己有献城大功,还维持了地方安定,应该能在新朝做治民官吧?

对了,还要赶紧安抚铜官山的矿工!

……

睦州城外。

宋徽宗望着那面“明”字大旗,失神伫立良久,仿佛浑身失去力气,一屁股坐在江边发愣。

赵子偁怎也背叛大宋了?

之前连日逃命,宋徽宗一直在苦撑,此刻终于有了穷途末路之感。

他不知道该何去何从,此刻孤身一人,盘缠又所剩无几。如何去得了江西找权邦彦,如何去得了福建找童贯?

后悔吗?

宋徽宗当然后悔,但以他那性格,就算再来一次,依旧会重蹈覆辙。

因为从头到尾,他都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但就是没法痛改前非。即便他自己想改,身边一群奸臣,也会裹挟着他乱搞。

把奸臣全部赶走?

别扯淡了,赶走奸臣该用谁?他一个都信不过!

“哒哒哒……”

东北边山区,几人骑马狂奔而来,从宋徽宗附近掠过。

宋徽宗猛地一喜,因为他认出来了,为首之人是他的亲信,是他派去提举神泉监的官员!

正待出声呼喊,宋徽宗又觉有危险,一时不知该如何选择。

却见这些人奔过护城河,朝着正在搜检百姓的门卒喊道:“铜官山的矿工、烧炭工作乱,快快关闭城门!”

宋徽宗连忙回头看向山区,咋遍地都有人造反啊。

城门口已经乱作一团,大量百姓往城内拥挤,守城门卒根本拦不住。

韩驹亲自过来指挥,放了少数百姓进城,余者全被乱枪给捅回去,然后紧急关闭城门准备死守。

附郭而居的城外百姓,见自己无法进城,又害怕被起义军所杀,于是带着浮财扶老携幼而逃。

宋徽宗正不知该去哪里藏身,见状立即加入逃难队伍,混在一群百姓当中,躲进州城西北方的虎头山。

第二日,起义军杀来了。

以矿工和烧炭工为主,还有神泉监附近的山民,甚至有负责铸币的泥范工、冶炼工……竟聚集了近两万人!

铺天盖地的起义军,看得韩驹头皮发麻。

韩驹质问道:“你在神泉监都做了什么恶事?”

神泉监提举岳子卿哭丧着脸:“我哪里有作恶?平时多半都在州城,连宅子都买在城里,神泉监自有官差负责打理。”

“那你离开州城去山里作甚?”韩驹问道。

岳子卿支支吾吾难以回答,难道他还能说,自己近水楼台先得月,暗中贪污了许多钱财。但又不敢明目张胆运进城,于是在山里修宅子挖地窖,这次是带着亲随去山里取钱的?

二人说话之间,起义军派来使者喊话,勒令太守立即交出岳子卿,同时给他们提供一千石粮食,起义军就可以不来攻打州城。

岳子卿听得明白,连忙说道:“子苍兄,莫要听信此言,贼寇就算得了粮草,也必定会继续围攻城池!”

韩驹说道:“这些乱贼不处理,不但睦州百姓难安,我在新朝也没了功劳。于公于私,都要借君人头一用。”

岳子卿大骇:“子苍兄,你我皆为大晟词人出身,看在往日的交情上面,还请放过我一条性命!”

“你我有何交情?我心系天下苍生,你却只知逢迎昏君,道不同不相为谋!”韩驹拔剑出鞘,一剑捅到岳子卿肚子上。

一剑没捅死,又补了两剑。

韩驹带着岳子卿的头颅,竟然孤身悬筐出城,前去跟城外的起义军谈判。

“你是州里的大官?”义军领袖是个矿工,名叫程昌和。

韩驹说道:“我是睦州通判韩驹,太守不肯归附大明新朝,昨日已被我捆了。”他举起首级说,“神泉监提举已被我所杀,此人依附昏君欺压百姓,合该身首异处!敢问将军尊姓大名?”

程昌和笑道:“你却是个有胆气的,竟敢一个人出城。就不怕我把你杀了,趁着城中大乱攻进去?”

韩驹指着城头的明字旗说:“我已献城归附新朝,而且使得全城安定。将军率军起事,杀了贪官污吏自是有功。但如果把我杀了,搞得全城大乱,就算新朝不予追究,恐怕今后也不得重用。何不你我共治睦州,保得一方平安,等待新朝派人接收?”

程昌和觉得此言有理,问道:“怎样共治睦州?”

韩驹说道:“将军挑选一些青壮,驻扎城外拱卫州城,我会为将军供应粮草。其余士卒,让他们原路回去,该种地的种地,该做工的做工。让他们自己推选官吏,今后也不怕受人盘剥欺辱。神泉监的铸钱,也可分了赏给将士,他们得利自然愿意听话。”

程昌和不再说话,而是仔细思考利弊。

韩驹继续说道:“婺州也有人起兵,或许会杀过来。到时候两股义军相遇,究竟该以谁为首?恐怕难免火并。将军若与我共治睦州,就占据守土大义,依托州城自能将婺州兵击退。如此,将军既有保卫桑梓的美名,又为大明新朝立有功勋。”

“你这官倒是会说话,莫要诓骗于我。”程昌和已被说服了。

这场乱子很快平息,韩驹负责城内民政,程昌和拣选青壮驻扎城外,其余士卒回神泉监领赏钱解散。

逃进虎头山的附郭百姓,得到消息陆续回家,众人皆赞韩驹是个有能力的好官。

宋徽宗混在这些百姓当中,总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韩驹此人,赵佶太熟悉了啊,做了十年大晟词人。词填得好,曲也不错,诏书也拟得漂亮,但除此之外还能有啥能力?

居然敢孤身出城收服乱贼,这未免也太扯淡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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